27.二十七

27.二十七

远在千里之外的川蜀之地, 刚下过一场大雨,山林间阴湿泥泞,瘴气弥漫, 不时有毒蛇毒虫毒蚁出没在山林间。

这一带深山老林荒无人烟, 何时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来了的。

出走离开玉泉山庄的这些天, 他走过繁华热闹, 人声鼎沸的城镇大街与小巷, 也翻山越岭趟过不知名的溪流河水,走过了不知多少地方,到处寻找, 可就是没有找到石湖子的踪迹。

他拿着她的画像问了好多人有没有见过她,可他们都说没有。

身上的盘缠用尽, 他没钱投宿客栈, 便就继续往前走, 往前找,迷茫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片深山老林中。

他找个地方坐下, 靠着一棵大树,餐风饮露,过得好是孤苦萧条,但一天没有找到石湖子他便就不会放弃。

他靠在大树上渐渐的不知道是因为饿晕了还是累极了没多会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他又做起了梦来,梦里面有他要找的石湖子, 他好想沉浸梦中与她相守不愿醒来, 可是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不知从哪里向他泼来一盆冷水, 把他给浇醒了。

他醒来时, 发现周围的环境都变了,自己竟已经不在他靠着大树睡过去的那片深山老林里了。

……

冥剑楼里此刻正一片欢声笑语, 觥筹交错。

赤冥幽已经上座,还带来了延胡索。

美貌的婢女们上来了酒菜,还有舞女们在水池中的舞台上随着丝竹管弦之音而翩翩起舞。

楼外秋雨渐寒,楼内却一室暖香奢靡。

石湖子坐在角落里,这种氛围说不出来的令她有些作呕。

她吃饱了肚子,只希望赶紧结束这场宴会然后回飞雨千汀好好睡一觉,这一路从玉泉山庄风餐露宿的赶来,她如今吃饱喝足只想泡个澡然后大睡一觉。

飞雨千汀是她和秋月还有夏雨住的一栋楼。

冬雪和夏雷他们姐弟俩住在杏花寒林晚,春风和秋叶是春风楼。

可惜天不遂她愿,她本以为坐在角落里会不被人瞧见,然而赤冥幽的目光却突然间落到她身上,“春儿,你过来。” 他向她招了招手,呼猫唤狗一般。

春花被点名了,她条件反射性地站了起来,指指自己,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叫她过去干嘛?

她顿了下,迟疑地才从最边边的角落里向高台之上俯瞰众人的赤冥幽走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禁都投向了她,尤其是秋月,她恨得牙痒痒。

在场的女人要论美貌要论风情,都数她为人中翘楚,独树一帜!那个村花她除了表面看起来一派天真无邪,实则剖开了来看,分明就是个心机婊!黑心莲!秋月看着她一步步走过去不禁狠狠磨了磨牙。

她不甘心,于是自执起一壶酒扭着腰向赤冥幽风情万种地走过去。

“哎呀楼主!你要是缺人给你倒酒夹菜你找我呀!春花这小丫头她粗鲁莽撞得很,伺候不了楼主您的!”

说着就把春花给挤一边去了,春花被撞到地上去了,也没有说话,只是自个爬起来,抬头瞧了一眼赤冥幽,只见他微眯了眯眼睨着秋月,空气中陡然间流动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秋月不寒而栗,缩了缩肩膀,但还不死心地想上前,却发现……

咦~前面的路怎么像是被挡着了,她怎么走不动了!

她的一只脚定在半空中迟迟放不下去,坐在赤冥幽一旁的延胡索见此连忙起了身来,他笑眯眯望着秋月,又朝秋月走过去,弯腰打横直接将她抱起,嘿嘿说:“美女姐姐,来跟我一起喝酒吧,我表哥那个人有什么好的,他阴晴不定的说杀人就杀人,你来跟我,我给美女姐姐你倒酒夹菜好不好?”

也不管秋月同意不同意,他就直接把她抱到他桌前殷勤地给她又是倒酒又是夹菜,喂到她嘴里面。

完了,他冲赤冥幽嬉皮笑脸地笑,“表哥,胡子姐姐是你的了。”

“她是我的,我来伺候!”

赤冥幽没有理会他。

倒是秋月一听他叫她们楼主表哥,又见他对她那殷勤狗腿的样,这才觉得找回了些刚才丢的面子来,不过她还是忿忿不平地瞪了一眼一把被赤冥幽揽进怀中抱住坐在了大腿上的春花。

这个赤冥幽他到底想干什么?春花她看不透他,只觉得坐在他怀中十分的不自在,几番想动袖中的九微飞花锁,虽然这么近身的距离是个刺杀的好机会,但最终她还是忍下了,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毁了她的整个计划。

她受宠若惊地望着赤冥幽,小声道:“楼主,这样恐怕不好。”

赤冥幽捏了一颗葡萄送到她嘴边,又蓦然搂紧了她的腰,将她再往他胸前一带,是紧贴极其亲密的姿态,看在别人眼里,只觉暧昧,他附在她耳畔,声线极其低柔地笑了一声出来,问:“有什么不好的?”

春花没有回话,只想赶紧远离他,于是她轻轻推开他一下,又再倾身上前,端起一杯酒敬给赤冥幽说:“楼主喝酒。”

赤冥幽就着她的手将那一杯酒饮尽。

台下的夏雷看着他自己默默喜欢的女孩子如今却坐在别的男人的怀里,还是他不能反抗的楼主,心中愁苦难言,恼怪自己不争气,他越看眼越红,干脆借酒消愁,一仰头闷下一壶酒,一壶不够又来一壶!

谁知借酒消愁愁更愁。

舞乐声还在继续,有人听觉享受,而又有人只觉烦闷。

春花和赤冥幽周旋着,虽然心中厌恶至极,可面上还是要摆出一副笑脸,赤冥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看着她几时会维持不住那张笑脸,会露出她最真实的一面。

然而她的忍耐力超过他的想象,直到宴席结束,她依旧对他笑得明媚灿烂,还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赤冥幽在心中冷笑,她袖笼下掩藏的几次蠢蠢欲动他不是没有看见,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就因为她和一个人很像,笑起来都是那副天真又无邪的样子。

他开了口,朝高台下面的人挥一挥袖,又是一道鲜红似血的颜色,“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你们都退下吧。”

春花闻声,也趁他挥袖的时候赶忙从他怀里跳了下去,像其他人对他恭敬行礼然后退下一样也冲他低头弯腰一拜,“那属下告退。”她好是松了口气,抬脚转身就要走。

可还没踏出去一步,连台阶都没迈下一个呢就又被赤冥幽叫住。

“春儿,你留下。”他眼角流露出一抹似是玩味又似嗔怪她的笑,轻轻浅浅,一瞬即逝,只听他嗓音低柔,又道:“被你灌多了酒这头有些晕,你扶我回寝殿。”

春花顿住了脚步,反应慢了半拍地回了头,啊了一声。

她一度认为自己一定是花了眼,他看她的眸中怎么会带了一丝似是宠溺的神情。

他到底把她当做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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