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十八

28.二十八

冥剑楼, 赤华殿。

赤华殿正是赤冥幽所居住的寝殿。

赤华殿前盛开着一片红色的彼岸花。

走过那片在风中摇曳的彼岸花,春花扶着赤冥幽来到了赤华殿中。

踏入殿中触目皆红,殿中所有的摆设都和赤冥幽身上一个颜色, 艳丽鲜红似血。

红色的床帐纱幔, 红色的香木雕花。

殿中熏着醉人的香, 一排排的红烛点亮了整个屋子, 红色的纱幔悠悠地飘拂着, 春花扶着赤冥幽走过一道又一道的红纱幔方才将他扶到了最里面的床榻上。

赤冥幽似醉非醉,似醒未醒,俊美的容颜上染着一层醉人的笑容。

春花将他扶到床上, 低头弯腰行礼告退转身要走。

可猝不及防,赤冥幽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又揽进了他怀中, 他把她放在他的大腿上坐着, 一手抱着她, 一手轻轻挑起她下巴,笑声玩味低柔, “我叫你走了嘛?春儿。”

春花看着他,提醒道:“楼主你醉了。”

赤冥幽哼笑了声,不由分说直接将她揽腰一抱抱着她,两人一起滚进了床帐里。

红色的床纱飘动着,隔着那一层朦胧飘拂的红纱, 只隐隐约约瞧见床里面有两道身影暧昧不清, 但并不能完全看见他们在干什么。

赤冥幽抱着春花滚进床帐里后, 只是将她放在了他里面, 而他则躺在外面, 没多会就闭上了眼。

好一会儿,都没见他有什么动作。

春花提着的一颗心稍稍算是放下了些, 掌间凝的力也悄然收回。

她躺在里面一时未敢有什么动静。

正当她想要起身的时候,只听赤冥幽缓缓又开了口,“不要乱动,陪我睡觉。”

他虽然开了口说话,但眼睛还是闭着,声音听起来也像是有了几分困倦。

春花摸不清他到底要做什么,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她乖乖嗯了声。

话音刚落,赤冥幽握起了她的手放在他身上。

春花偏眸瞧着他,他像是没察觉到似的,又过了片刻,她听到他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以为他睡着了,她尝试叫了他几声,“楼主,楼主,楼主……”

没有反应,是真睡着了吗?春花心想着,另一只没被他握住的手不禁又往袖中的九微飞花锁上摸了摸,这不失又是一个趁机杀了他的机会!

她不由又对他起了杀心。

她的手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去够她的飞花锁,可是就在要够到的时候她又将手收回了。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弃了。

如果现在就杀了他,那么势必冥剑楼的人都会怀疑到她头上,毕竟刚刚他那一句让她扶他回寝殿的话在场要散去的人都听见了!

要是就在他回寝殿没多久就出了事,她定然逃脱不了干系,纵然杀了他,她也不想不能活着逃出冥剑楼。

她得活着出去,而且让任何人都怀疑不到她头上的,光明正大的走出冥剑楼。

而且她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命,还有屠了她碎叶城满城人口性命的冥剑楼弟子。

再有她并不一定就能一下要了他的命,也许他又或是在试探她,她不能上当,不能提前暴露!

杀心又渐渐褪去,她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毁了她整个计划。

她要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她手上。

在他即将要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时让他死去。

那卷山海图,那上面的武功和隐藏的一条去寻钱财宝物的路线是她报仇,让他死的关键。

杀心褪去,她恢复如常,但她不可能就这样在仇人的身边睡过去,她轻轻往外抽了抽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蹑手蹑脚地起了身跨过赤冥幽下床要走。

脚还没沾到地,赤冥幽又冷不防将她拽了回来,这一次他似是发了脾气,压在她身上,眯着眼睛觑她,有些愠怒,“我有让你走吗?”

他的语调轻慢,却透着阴冷的气息。

春花不说话,只是偏过了头去,也不看他,过了一会才道:“楼主这样会叫别人误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故意的,她就是想看看,他有多大的忍耐度。

赤冥幽望着她,听到她那语气,和轻咬了下唇角的动作,忽而又笑了笑,将她的脑袋掰正过来,抬起她的下巴莫名其妙问了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和我说,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那样会让我以为你心怀不轨。”

他放下了她的下巴,又抬手在她纯净脸颊上摩挲了下。

“哦,是吗?”春花一脸不可置信,又受宠若惊的模样冲赤冥幽眨了眨眼睛。

“想要什么都可以吗?”她脆生生地问,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赤冥幽深深凝视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他的眼眸里望着的不再是春花,而是另一个人。

他笑了笑,却莫名像是在痛惜。

红色的眼眸里凝着一滴泪,一滴冰冻着从未流下来过的泪。

是他不配,他不配为她流泪。

春花见他竟有些愣住的神情,便抬手摇了摇他的肩膀,喊他,“楼主。”

“你怎么不说话?”

赤冥幽被她叫的回了神来,刚刚流露出的那种神情转瞬即逝,随之他又一把冷冷地拂开了春花,从她身上翻到了一边去躺下,冷着声音跟她说:“乖乖在这别动陪我睡觉。”

春花这次任性了一会,她不乖了,她从床上爬了起来,还故意踢了一脚赤冥幽问:“楼主你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

赤冥幽一把捉住了她的脚,顺带着把人又给捉回了他身边躺下,“我刚刚说了什么话?”他反问。

春花正要张口,却又被他一口堵住了嘴巴,他在她唇上咬了下,用命令的声音道:“给我闭眼睡觉,不想睡的话那就……”他一只手顺着她的衣领口往下伸了下去。

春花一个激灵,急忙喊道:“不要!楼主,我睡!”用力挣开他滚去了一旁,她老实了,这下算是有点摸透了,她再以下犯上,顶多他会对她这样,而不是直接杀了她。

之前那句当是真像……她猜,他在她身上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人的影子,她很像那个人,他对那个人有不一样的感情。

……

十二月,大雪。

漫天飞雪白茫茫一片。

赤冥幽已经去闭关修炼快两个月了。

练的正是秋月给他的山海图上的武功。

与此同时,春花也每日在夜深人静时偷偷练那上面的武功。

赤冥幽闭关,把冥剑楼暂时交给了冬雪管理,只是这段时间从未见过冬雪出现在冥剑楼中。

春花知道她一定就在冥剑楼附近不远,也或许就在冥剑楼哪处也说不定,但她向来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知道她何时会现身。

所以即便赤冥幽闭关不在这段时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连练功也是摸黑进行。

那卷被她用笔写出来画出来的山海图被她动了手脚,若是赤冥幽照那上面所练,搞不好会走火入魔。

真正的她记在了心里。

黑夜中,她关了房门熄了灯盘腿坐在床榻上,默背记在心中的内功心法和秘诀,开始练功。

秋月又不知浪哪里去了,一连几天没看到她人影,至于夏雨,她则被派出去执行新的任务了。

练到后半夜,春花方才躺下歇息。

第二日醒来,雪依旧在下。

推开房门,寒风凛冽,冷的刺骨,漠北的天气又干燥。

雪花在空中飞舞,落到地上白雪皑皑一片,落到树上,好似千树万树梨花开,好一片纯净雪白。

春花披着狐毛暖裘的披风去了屋外,一张口一口热气呼出,她跺了跺脚上落的雪,又搓着手呵了口气在手掌间,这天可真冷啊!她心说。

看了看天上还在飘的雪花,她戴上披风上镶有一圈白绒绒狐毛的帽子,准备去春风楼找春风看看她身上的毒最近怎么回事?

脚踩在厚厚的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雪的厚度没到了她的脚脖子,还好她穿着柔棉的长靴,雪水浸透不来。

可在这寒冷的大雪天却有的人他还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夏衣秋衫。

还没到春风楼,只刚出了飞雨千汀,迎面就与夏雷撞上了。

夏雷一看见她,脸上便露出太阳一般温暖的笑,能融化冰雪似的声音再传来,“春花,真巧在这遇见你了。”

春花笑着看他,“怎么了夏雷,你有事找我?”

夏雷温声说:“不是我找你,是外面有个人他找你,我正好从外面回冥剑楼来,在门口看见了那个人见他像是在寻人便问了声他找谁,他说找石湖子,我一想那不是你的本名嘛,所以就过来告诉你了。”

春花好奇,“谁啊?”

夏雷摇摇头,“我不认识,我带你去你就知道了。”

春花嗯了声,走了两步又问:“男的女的呀?”

夏雷道:“一个男的,蓬头垢面抱着把剑,乍一看怪冷酷的再细一瞧吧,有点呆。”

春花心下一凛,难道是他?是何时了他找来了吗?不由分说她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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