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上

第三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上

第三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金陵历史悠久,公元前333年,楚灭越,楚威王受方士妄言蛊惑,为防止日后有人在此称王,便在狮子山以东一带农村埋下金制小人,以镇王气,称埋葬金制小人的陵寝为金陵。同时在石头山修筑一座城邑,取名金陵邑。金陵由此而得名。

金陵城外三里处竹林,叶澈刚到此处便瞧见一黑衣人负手而立。他喃喃道:“竹林还是这片竹林,人却不是那人。”

显然那黑衣人便是追命剑,他转身道:“叶兄果然未让在下失望,不过你长途奔来,在下已备好酒菜,待叶兄吃饱歇足再比,在下绝不占半分便宜。”

叶澈微道:“如此,在下谢过!不过.......。”他实在无法说出决斗押后这话。

追命剑道:“不过什么?”

叶澈低声道:“决斗,决斗可否押后?”

追命剑厉声道:“为何?在下十年之夙愿,只为与阁下一战。纵观江湖武功高于在下的岂止于你,不过叶探花却只有一个,所以今日之战势在必行!即便在下死于叶兄之手亦无所憾。”

叶澈静静道:“我认输!”

追命剑怒道:“尚未比试,阁下就要认输?”

叶澈道:“是,在下认输!”

追命剑喝到:“你怕死?”

叶澈微笑道:“死,在下并不怕,只是在死之前还需再等一人。”

追命剑愕道:“等人?”

叶澈道:“是,等人。”

追命剑道:“那人很重要?比决斗更重要?”

叶澈道:“人并不重要,只是那人所知道的消息对在下很重要。”

追命剑又道:“为了那消息不惜认输?”

叶澈低声道:“更不惜这条命。”

追命剑道:“好,即使如此。那人是谁,在下替叶兄将他请来。”

叶澈道:“多谢,不过不劳兄台,在下这有他想要的东西,他自己会来。”

追命剑道:“何时会来?”

叶澈道:“就在今日。”

追命剑又道:“就在此地?”

叶澈道:“是!”

追命剑笑道:“好,如此甚好。在下已在凉亭备好酒菜,叶兄请!”

叶澈道:“请!”

。。。。。。。。。。。。。。

天已泛白,叶澈呆坐于凉亭竟不知晓,微光照在他脸上使得他原本苍白的脸更显憔悴。金陵的冬原本是很冷的,可现在却怎么也及不上追命剑那爬满冰霜的脸。他冷冷道:“天已亮。”

叶澈竟好似没听见,他又道:“你要等的人并没来。”

叶澈还是没听见,他在呆坐在凉亭下,凉亭下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天地间也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遍地冰霜,连朝阳都似因他改变了色彩,原本橘红的的微光,竟变成一种空洞而苍白的惨白色,就如同他的脸一样。天地间仿佛只能听见他的哭唱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追命剑虽不明他此时为何会如此,不过却并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等着,他相信叶澈终归是叶澈!

寒风吹来,无情的风吹散多少绚丽的芳华,带走多少美好的时刻,也带走叶澈心中唯一的念想!花落了,风走了,满地伤。哭泣往往能表达着一个人内心的悲凉,可真正的悲凉却没有眼泪,没有惊天动地的嚎啕声,有的只是孤单形影心碎的声音!酒能解愁,也能忘掉一切,不过此时他却并不想喝酒,也许是因为他怕醉酒后会将心中唯一模糊的样子给忘了!

许久,他才朝着追命剑抱拳道:“见笑了,多谢!”

追命剑也知道他在谢什么,道:“方才任何人都能轻易杀了你。”

叶澈道:“是。”

追命剑又道:“叶兄可否好些?能否比试?”

叶澈缓缓起身,轻轻道:“请!”

追命剑并未起身,只是道:“刀剑无情,比武需要集中精力,若稍有分心便会性命不保。在下不想占这便宜,还是再等等。”

叶澈皱道:“等什么?”他急切需要一场大战来发泄心中的苦恼!

追命剑道:“等叶兄恢复常态。”

叶澈道:“无妨,有劳兄台费心,请!”

追命剑沉声道:“当真?在下剑出鞘,必不会手下留情。”

叶澈微笑道:“在下并未小看兄台,兄台却为何要小看自己。”

追命剑笑道:“叶探花终究是叶探花,请。”无需多言,因为他知道叶澈必会全力以赴。

北风呼啸过境,卷起了漫天竹叶。虽未开打却已是剑气袭人,整个竹林充满了萧然肃杀之意。追命剑反手拔尖,剑鞘弃于地,长剑当胸平举。目光始终不离叶澈的手,道:“在下等这天已有十年,奚琴剑名动江湖,叶兄为何不出剑?”

叶澈此时就像是变了个人,样貌虽还是原来的样貌,可却一点也无原来的落拓。原本憔悴惨白的脸上迸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芒,道:“在下手中已无剑。”

追命剑瞳孔收缩,道:“无剑?”他似乎已知晓这是什么意思。

叶澈淡淡道:“草木皆可作剑。”这十数年他就像一柄被剑鞘所掩盖住耀眼光芒的宝剑,锋芒不露。再锋利的宝剑只要尚未出鞘就没人知道它的锋利,如今这剑却已出鞘,就如同他的眼睛一般发出一种夺目刺眼的光芒。

追命剑忽又捡气地下的剑鞘,道:“叶兄逆风,跟叶兄这般高手过招剑鞘实属累赘,可在下并不想占这点便宜。”

叶澈道:“就凭这句话,兄台已无愧高手两字。”

他的剑顺风挥出,一道漆黑的剑影横扫向叶澈咽喉。剑还未到,霸道的剑气已将空气划破。叶澈右脚点地,瞬间已后退十数步,后背已贴在一颗竹子上。追命剑随即变招,以一招大江东去值刺叶澈咽喉。叶澈已无退处,只见他双膝微弯,脚尖发力,轻松便跃上竹尖。又随即跃向旁边一棵竹子,原来他人虽已避开,然剑气却将那碗口粗的竹子由中间破开,一分为二。

叶澈立于竹顶不禁喃喃道:“好霸道的剑!”

追命剑一声长啸纵身飞起,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剑气横扫竹林。那霸道的剑气竟将百米之内所有竹子拦腰切断,这景象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寸草不生。更为要紧的是那霸道的剑气竟不只是一道,而是一道接一道接踵而至。要知道即便是再厉害的高手所发出的剑气也只是挥出的那一剑所发出的剑气。

此时叶澈已是无点借力,无法腾挪散避。倘若顺势落地势必被那霸道的剑气所拦腰截杀。他反手折断竹枝,脚尖轻点正下坠的竹子,借力一个空中翻滚,顺势将手中竹枝射向追命剑。

就在一瞬间,漫天的剑气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竹叶却还在半空飘着。追命剑仍旧长剑当胸平举,叶澈也还是手中无剑,只是追命剑已拦腰折断,出道至今全无败绩的追命剑今日竟有败无胜。

他静静瞧着叶澈,叶澈也正在静静瞧着他。他将手中的断剑扔于地,双手缓缓垂下。随着最后一片竹叶落地,竹林中又恢复了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忽然他又大笑,笑完道:“我败了。”

叶澈道:“谁说你败了。”

追命剑道:“本来我以为这辈从我嘴里绝不会说出失败二字,现在不但说了而且还说的输的心服口服。”

叶澈道:“兄台没输,输的是在下。兄台若用的不是木剑,在下也不会轻易将剑射断。”

追命剑微笑道:“败了就是败了,在下绝不会不认。叶兄刚才那根竹枝若是射向在下咽喉,只怕在下此时已上黄泉路了!”

叶澈正待要说什么。远处竹林却传来一阵娇笑声,道:“又不是当武林盟主,就这,你们俩大男人还推来推去,磨磨唧唧真不像个男人。”

听见这骂声叶澈不禁楞了一下,他一生被身多人骂过,当然也有很多种骂法,却从没有人骂自己不像个男人。他忍不住笑道:“小师妹为何去而复返?”

远处竹林那人正是南宫沁,只见她哼着小曲,俏皮的走来,娇笑道:“两个大男人,为了这点区区胜负推来让去,没完没了,难道不该骂么?”

叶澈笑而不语。

追命剑目光闪动,他从未见过这等娇憨却可爱,美艳却又脱俗的女子,不禁点头道:“姑娘教训的是,倒是在下拘泥世俗了。敢问姑娘芳名?”

南宫沁笑道:“别老姑娘,姑娘的叫。本姑娘不姓姑,也不姓娘,我叫南宫沁。”又指着叶澈道:“他是我大师哥。”

追命剑又道:“沁,水在心中,好名字。”

南宫沁撇撇嘴,道:“泪也是水,这么说泪也在心中喽?”

叶澈微笑瞧着两人。

夺命剑顿时哑口无言,叶澈微笑道:“兄台别往心里去,在下这小师妹自小便是个小辣椒。”

南宫沁顿时低头不语,双手抓着衣襟。也许也只有面对叶澈她才会露出这般小女儿神态。

追命剑笑道:“本色江湖儿女,无妨!叶兄,今日在下已了却心愿,就此告辞。”

叶澈微笑道:“江湖人称兄台追命剑,今日可否告知在下你的本名?”

追命剑头也不回,道:“骆川,你的对手。”

追命剑走的很潇洒,却留下了满地狼藉,北风卷起凌乱的竹叶更显苍凉。或许是刚经历的一场大战耗费了他不少精力,此时他的脑子里已不再全都是她,至少有那么一块地方可以思考问题。

叶澈瞧着他的背景道:“真是奇怪的人。”

南宫沁却道:“大师哥难道一点也不奇怪那些江湖门派的人为何都没来?”

凉亭还是那个凉亭,酒也还是追命剑准备的酒,只是此时再喝时心境已完全不同,眼里多了份深邃。他喝了口酒,缓缓道:“当然奇怪,按照我的推算,至少会有两人会来此!”

南宫沁忽颤道:“那件包袱可在大师哥手里?”

叶澈在怀里取出包袱放在桌上。

南宫沁小心解开,里面露出的竟是已洗的发白的灰布僧袍,不禁失望道:“冒了这么大风险,竟然只是件僧袍?”

叶澈若有所思道:“这也许正是太祖遗物。”

南宫沁道:“紫禁城金碧辉煌,琳琅满屋,怎会将这僧袍藏于大内?会不会是被掉了包?”

叶澈道:“绝不会,能有机会掉包的人只有张有德,他若是已知晓这包袱里面是何物,那他也不会为这件僧袍而丢了性命了。或许秘密就在这件僧袍里面?”

南宫沁沉思道:“朝廷三部六院,能人辈出,又岂会解不开这件僧袍的秘密。”

叶澈笑道:“既是秘密,当然知道的人就不会多。何况这僧袍又是太祖遗物,皇室宗亲供奉尚且来不及又岂会轻易打开。”

南宫沁虽不在言语,可瞧那神情叶澈便知道她仍不信这僧袍是太祖遗物,微笑道:“小师妹可知道本朝太祖皇帝在开国之前做过和尚?”

南宫沁道:“知道,他推翻暴元,手创大明。可自打做了皇帝后却最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提起和尚二字,这么一个人又岂会留下这么件让自己丢脸的东西?”

叶澈押了口酒。微笑道:“但凡功成名就之人总喜欢高谈阔论当初创业时的艰辛,朱皇帝也是人。”

南宫沁接道:“所以他也喜欢用此来教训朝廷大臣,让他们富贵勿忘贫贱。可为何却又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提起和尚。”

叶澈道:“因为他是皇帝,他提及和尚是不忘初心,而旁人提及确是大不敬,有损圣威。小师妹若还是不信,不妨打开再瞧瞧?”

“什么都没有,就是件灰布僧袍。”南宫沁抖开僧袍说道。

“什么都没有?”叶澈放下酒杯,接过僧袍道。

一个人,尤其是男人,如果没有气度,光有细心,那是顶级糟糕的人。一个人有气度但是没有细心,那么他很容易变成一个做不成事情的人。恰巧这两样叶澈都有,他仔细端详着这件灰布僧袍,甚至每根针线都没有放过。只见他在胸襟处用手捏了捏,里面果然有异物。不过年代久远,怕有闪失,他并没有撕开灰布僧袍,只是将它递给南宫沁,道:“劳烦小师妹打开,切不可损坏!”

南宫沁依言取下五星镖,小心将针线挑断,露出一张上好蚕丝制成的绫锦织品。叶澈抽出那织品,织品上半截是一副路线图,下半截确是一段文字,写到:允炆吾孙,既见此锦,料燕军困城。孙未信朕言,方有此祸。昔病榻嘱孙:燕王棣精明强干,兵广将悍,久居大都。若不为孙臣,着即赐死!今,孙可由奉天殿御座通道暂离金陵,遵上绘图,取朕所遗之铁卷。两卷合一,即令天下臣民,诸王大臣,进京勤王。届时,孙万不可心软,着即赐燕王棣死。

他将织品递给南宫沁,道:“太祖皇帝果真留有铁卷在世。”

南宫沁瞧完不禁问道:“有了这太祖手书再寻得两块太祖铁卷岂不是可以发动一场合法的政变?”

叶澈也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倘若这件东西被有心人得到,天下又要大乱。道:“太祖皇帝把什么都想到了,只是没有想到打开这件灰布僧袍却不是建文帝。”

南宫沁又皱眉道:“有了太祖铁卷便可废黜皇帝,那为何皇帝还要保留着这件灰布僧袍?”

叶澈道:“对于皇帝来说,这件僧袍或许只是太祖皇帝的遗物,也只有建文帝才有可能知晓这其中的玄机。”

南宫沁又道:“那为何建文帝也没有打开这件僧袍?”

叶澈道:“世事并不是你想怎样便怎样的,也许是建文帝尚未来得及,也许······恐怕连建文帝也不知晓这件事。”

南宫沁惊道:“怎么会?倘若建文帝都不知道这僧袍的玄机,那太祖皇帝为何还要留下这件僧袍?”

叶澈笑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也许是太祖皇帝临终动了恻隐之心,只是嘱咐建文帝这件僧袍很重要,要小心保管这件僧袍。”

忽然他面色沉重,道:“小师妹为何折而复返?”

南宫沁道:“原本按照大师哥的推算,那群人至少会有一人前来?”

叶澈道:“不错。”

南宫沁又道:“那大师哥可知为何至今无人前来所宝?”

叶澈若有所思,道:“跟这件太祖铁卷有关?”

南宫沁道:“我想是。”

叶澈不解,道:“怎么说?”

南宫沁道:“除了你我,只要是想打太祖铁卷主意的人非死即失踪。”

叶澈不禁动容,道:“都失踪了?”

南宫沁道:“都失踪了。”

叶澈又道:“那些人武功都不弱,若是全都死了,虽难却也不是没有人能做到。可要将这些人全都活捉了。。。。。。”他不敢再想下去,能做到活捉这些人的人,要么有着通天的本事,要么就是身后有着惊人的背景。

南宫沁又道:“现在江湖上有个传言。”

叶澈道:“是针对我的?”

南宫沁道:“是。”

叶澈苦笑道:“说罢!常在江湖走,哪有不挨刀的。你大师哥脸皮较厚,这世上恐怕还没什么事可以打击到我。”

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一闪而过,很快便又恢复如初。南宫沁虽未曾注意道他表情的变化,不过却也能猜得到他此刻无奈的心情,缓缓道:“江湖传言大师哥你想要做皇帝!”

叶澈听完哈哈大笑,他竟笑出了眼泪,仿佛这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待笑罢这才缓缓道:“江湖谁不知晓我是个有名的浪子,若是要说我去皇宫强抢个公主或许还会有人相信,做皇帝?信的人只怕全是自以为很聪明的呆子。”

南宫沁并不觉得这是个笑话,只是担心道:“自以为很聪明??”

叶澈忽沉道:“是的,只有自己为自己很聪明人才会以他们自己的想法来揣测别人的想法。而有些呆子往往才是聪明绝顶的人。”

南宫沁道:“世间聪明人常有,而呆子却不常有。”

叶澈道:“所以想必很多人是愿意相信我想做皇帝的,毕竟江湖上都知道太祖铁卷在我身上。”

南宫沁道又道:“不但如此,江湖上还盛传那些失踪的人是被大师哥你给虏去的。”

这消息倒是让他大吃一惊,他忽然意识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悄将他围住。瞧着桌上那张太祖遗言却并未后悔将它抢来,因为他有不得不抢的原因。若是再来一次,他也一定还会这么做。只是抢了别人手里的蛋糕,难免会被糊一脸。

南宫沁见他不再言语,问道:“大师哥在想什么?”

叶澈道:“我在想,到底是谁在针对我?那针对我的人究竟是针对我?还是针对我手里的东西?若只是针对我也就罢了,倘若是针对我手里的东西,那他野心可谓不小,若是真让他得逞,天下又将大乱。”

南宫沁看着桌上的太祖遗物甚是着急,道:“那大师哥可有想到是谁?”

他摇摇头,道:“应该不是针对我。”

南宫沁道:“何以见得?”

叶澈叹道:“我十年不曾踏足江湖,江湖本早就与我无关了,即便往日有仇,时至今日也早该烟消云散了。再深的仇恨经过十年的光景想来也淡了。”

南宫沁松了口气,道:“若是如此,那便简单多了。”

叶澈笑着道:“哦,小师妹说说如何简单?”

南宫沁笑道:“那人若是针对这太祖遗物,那我们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它销毁,太祖遗物既销毁了,那也便没了再针对大师哥的必要了。”

叶澈沉思道:“你说的倒也是个法子,不过只怕没这么简单。”

南宫沁不解道:“东西都销毁了,事情不是该结束了么?”

叶澈道:“东西是销毁了,可销毁的东西是真是假却只有你我知道。他们宁愿相信销毁的东西是个假东西也不会愿意相信被销毁的是真东西。”

南宫沁想不明白,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忽然一阵北风吹来,叶澈缩了缩脖子,押了口酒,微笑道:“因为真东西若是销毁了,那他们的图谋,他们的美梦也就随之销毁了。况且也不会有人相信我能抵挡住这其中的诱惑。”

南宫沁很是失望,撇撇嘴说道:“那岂不是销不销毁都一样,反正也没人相信。”

叶澈微笑道:“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南宫沁道:“什么区别?”

叶澈道:“第一,至少能平息一场浩劫。这设局之人想要得到太祖铁卷无非是要改朝换代,自己临朝称帝,销毁了太祖遗物,至少他这一图谋也就无法实现了。”

“那第二呢?”南宫沁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直直地瞧着瞧着他。仿佛只要有他在,即便是再大的事也不是事。

桌上的酒菜也是被北风吹了一夜,早就凉透。凉亭四周尽是竹子的断壁残垣,甚是悲凉。叶澈却毫不在乎,饥饿口渴时他喝过坟头酒,吃过坟头果,如此有酒有菜已是很知足了。他就着凉透的菜押了口酒,道:“第二便是希望在销毁太祖遗物时,那设局之人会来抢夺这太祖遗物。那样便可以彻底粉碎他的图谋,不留后顾之忧。”

南宫沁道:“那在何处销毁较为妥当。”

叶澈道:“江湖上谁的地位最为尊贵?”

南宫沁道:“自然是武林盟主江万洲,可大师哥你杀了他独子,我想他是不会同意我们在他府邸销毁太祖遗物的。没准还会广邀天下好手来对付咱俩。”

叶澈沉声道:“江平,他到底还是死了。”

南宫沁奇道:“不是大师哥你杀的吗?我去瞧了案发现场,那伤口分明就是你的奚琴剑所造成。”

叶澈道:“是我伤的不假,却不是我所杀。那日我只废了他手臂,却不曾伤他性命。”

南宫沁恍然道:“是有人嫁祸。”

叶澈笑道:“的确是有人嫁祸,不过那嫁祸之人虽也是为了这太祖遗物,不过我想恐怕更多的是为了面子。”

南宫沁道:“为了面子?莫非大师哥你知道嫁祸之人是谁?”

叶澈笑了笑,却并未回答。南宫沁也没再追问,她打小就知道,只要是大师哥不想说的,哪怕是自己父亲也无法让他开口。只能说道:“如此那武林盟主江万洲的府邸更是去不成了。”

叶澈笑道:“去不成?我说此时去正合适。”

南宫沁担心道:“倘若咱俩此时便去那不正中人家下怀么?”

叶澈道:“既要引蛇出洞,那自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小师妹你帮我找两个叫花子宣传下,就说我不日便携太祖遗物拜访江盟主。之后。。。。。。”

南宫沁道:“之后怎样?”

叶澈自是知道此去凶险非同寻常,南宫沁更是师傅唯一的女儿,他不想她出现任何意外,只能喃喃道:“之后,之后你便回岛去侍奉师傅他老人家。”

南宫沁听完却笑道:“这次我说什么也不走。”

叶澈道沉声:“你可知此去凶险异常,你若有闪失,我如何向师傅交代。”

南宫沁在怀里拿出一封信道:“不用你交代,这是爹爹的飞鸽传书。”

叶澈双手接过,他眼角已湿,这么多年了,师傅还惦记着自己。上面写道:澈儿,十余年不曾见,一切可还安好?为师甚是挂念。今接你小师妹飞鸽传书方知她给你惹了不少麻烦,沁儿虽是女流,武功却不落常人,对你也是一个帮手,若麻烦过甚无法解决,可与沁儿一起回岛,自有为师出面。切记!

待他瞧完,柔声道:“好,以后大师哥都不赶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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