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下
寒冬腊月,夜,雪夜。万物都已换上银装,天地一片萧索,唯有寒风沙沙作响。人。一群人,一群江湖人。虽已瑟瑟发抖,却并没有因大雪散去。如此阵仗皆是在等一人,一个令他们胆寒的人。
深夜本该吹灯熄蜡,寂静无声。扬州江宅却是灯火通明,无数的灯火仿佛驱走了黑夜,照清了每个人的脸,只是照不清那人脸之下的内心世界。叶澈却躲在屋顶上瞧着众人的脸,南宫沁却是叹道:“看来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在这挨冻的。”
叶澈轻声笑道:“那是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跟我有仇。”
他不在说话,只是静静瞧着底下诸人。只听见大厅正座上坐着的一人冷冷道:“彭长老,消息可确切?那叶澈当真会携太祖遗物来我江宅?” 说话这人便是当今武林盟主江万洲,四十多岁模样,一身雍容华贵 ,剑摆于茶案之上。
“千真万确,日前我丐帮金陵分舵传来消息,叶澈不日便会抵达扬州江宅,兴许是那风流探花郎又在私会情人,是以耽搁了行程。”那彭长老随即笑着说道。他衣衫破烂,全身没一块干净的布。胸前挂着的九只袋子显示出他在丐帮的身份乃是九袋长老。
“如此甚好!诸位江湖同道,那叶澈窃取皇宫至宝我等自是不用管。可他心狠手辣,残杀无辜,欲借太祖遗物挑起武林与朝廷的争端我等却是不能不管。不过那叶澈武功却非比寻常,诸位说该如何应对?”江万洲瞧着底下众人冷冷说道。
“那还用说,血债血偿,让他有来无回。”
“杀了他,替无辜被杀的武林同道报仇。”
“抓住他,交给朝廷,他本是朝廷探花,该由朝廷律法来处置他。”
那彭长老却忽然说道:“人交给朝廷倒是无妨,不过太祖遗物却是万万不能交给朝廷。”
众人皆瞧着那彭长老,江万洲却是微笑道:“彭长老这是何意?”
彭长老笑道:“诸位有所不知,这太祖遗物事关大明江山的正统性。”
“这是何意?”人群中一人忽然说道。
那彭长老抚摸着本就不多的胡须继续道:“当年太祖皇帝晏驾之前传皇位于皇太孙建文帝朱允炆,后燕王朱棣也就是永乐皇帝打着清君侧的幌子,不顾天下百姓水深火热,谋朝串位。经四年靖难之役,这才有了后来的永乐大帝。”
“可这与我等何干,与太祖遗物何干,自古官家是官家,江湖是江湖。”人群中又有一人道。
“与我等何干?当年太祖皇帝率一众武林豪杰,历经一十五载流血拼杀,这才驱除暴元。这大明江山是建立在我等江湖前辈的血肉之上。而这太祖遗物便是太祖遗旨,我等皆仰太祖之光皆为太祖臣民,更应遵太祖遗旨寻拥建文后人为帝,匡复大明江山,届时诸位皆是开国功勋。”彭长老冷眼瞧着那人厉声道。
那彭长老,江万洲相视一笑。一幅出将入相,拜官封爵,光宗耀祖的景象便出现在众人眼前。人群一阵骚动,窃窃私语。
“正当如此。”
“当今圣上荒淫无道,荼毒百姓,我等自该救百姓于水火。”
叶澈仔细瞧着这一切,正暗自想着:“设局之人然道会是江万洲?”
他的手忽被一只细软无骨冷若冰霜的手给握住,只见南宫沁正笑着低声道:“风流探花郎。”
叶澈抽出手,道:“设局之人会不会就是这江盟主?”
南宫沁楞道:“不知道,不过他想做皇帝。”
黑夜迟早会过去,光明也迟早会到来。天际已发白,雪竟下了一整夜,仍没有停下的意思。叶澈道:“他是想做皇帝,不过无论梦境有多美好,总会有醒来的时候,我们走吧。”
南宫沁道:“哪去?不是要当众销毁太祖遗物吗?”
叶澈笑道:“兴许待会会有场大战,至少我们得先要填饱肚皮才会有力气。”
南宫沁也笑道:“好。”
海月楼是扬州最大的客栈,南宫沁躺在客栈房间的床上一动不动怒视着。叶澈正坐在床边道:“穴道三个时候后自动解开。”
南宫沁仍是盯着他,却说不了话。原来叶澈不但点了她风门穴同时还点了她哑穴。
他继续道:“倘若我回不来,那,那你尽快回岛去吧!”舌戏群雄的他此时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只留给她一个孤寂的背影。
江宅众人皆瞧着一个衣衫不算新却洗得很干净,身形消瘦却很挺拔,脸色苍白眼神却发着光的中年人。若非亲眼瞧见此人,谁都不会相信眼前的中年人竟是名动江湖的奚琴剑叶澈。
江万洲并未接到消息叶澈已临扬州城,冷冷道:“叶澈?”
叶澈道:“正是在下。”
江万洲道:“叶探花?”
叶澈道:“还是在下。”
江万洲道:“杀我儿的奚琴剑?”
叶澈微笑道:“这却不是在下了。”
那江万洲强忍道:“阁下是怎么进来的?”
叶澈道:“走进来的。”
江万洲:“太祖遗物在阁下那?”
叶澈道:“是。”
江万洲此时却笑道:“阁下孤身一人,就不怕有来无回?江湖上还从未有人擅闯我江宅能够全身而退的。”
叶澈也微笑道:“也许过会儿就会有了。”
江万洲道:“哦,阁下自负能以一人之力力挫在座的武林豪杰?”
叶澈道:“不能。”
江万洲奇道:“那在下倒很想瞧瞧阁下怎么走出这江宅?”
叶澈微笑道:“两条腿走进来当然是两条腿走出去。”
此时那彭长老忽道:“阁下满身血债,岂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今日在座的江湖豪杰皆与阁下有着血仇,若是让你活着走出去,我等此后如何立足江湖。若是阁下迷途知返交出太祖遗物,我等方可饶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逃。”
叶澈笑问:“哦,倘若在下交出太祖遗物,那活罪怎么个难逃法。”
彭长老道:“只需阁下自废武功即可。”
叶澈道:“如此说来,诸位大侠倒是雅量的很呀!”他在怀里取出太祖遗物正要交出去却忽然又道:“若是在下将太祖遗物给了诸位,又自废了武功。诸位大侠却又反悔了,说什么血债血偿怎么办?到那时在下岂不是任人宰割?”
那彭长老道:“我等皆是名门正派,向来一诺千金,岂有反悔之理。”
叶澈微笑道:“我不信,血债血偿这是自古的规矩,况且是杀子之仇。”
彭长老急道:“你既自废武功,我等又岂会恃强凌弱向一个不会半分武功的人出手?”
叶仍旧是摇着头,笑道:“现在倒是说的好听,到时等在下交了东西,废了武功,你们再杀了在下,那在下岂不是死的很冤?”
彭长老急红了眼,道:“那你想怎样?”
叶澈大声道:“诸位,跟在下有仇便请站至江盟主身后,在下要一一听到你们的承若才会相信,否则宁可玉石俱焚。”
这世上有两种东西是不可直视的,第一是太阳,第二便是人心。耀眼的太阳光会灼伤人的眼睛,因此不能直视。然而人心却是隔着肚皮,怎么也见不着。世上唯一能看透人心的东西恐怕也只有欲望了。
见众人并未照着他说的做,他故作害怕道:“在下虽不能全身而退,可杀几个人,顺便再毁了这太祖遗物只怕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彭长老连忙朝着众人眨眼,到:“各位,孰轻孰重难道也分不清了?”
叶澈自是瞧见了那彭长老的小动作,却并不点破,笑道:“这就对了,各位大侠当属江盟主地位最为尊崇,那在下就从江盟主开始了?”
彭长老笑道:“请。”
叶澈笑道:“请问江盟主是否愿意为了太祖遗物而放弃报杀子之仇?”
江万洲闻言已是努不可当让,这话若是传到江湖上,以后还怎么立足。正待发作,却见那彭长老连忙给他打着眼色,他自是明白彭长老的意思,佯怒道:“只要阁下交出太祖遗物并且自废武功,在下保证不再追究杀子之仇。”
叶澈笑道:“好,江盟主果然顾大体,识大局,儿子也果然没有宝物来得重要。”他又走向第二人,道:“这位少侠如何称呼,与在下有何仇恨?”
那少年横眼道:“天残脚便是家师,不报师仇便是欺师灭祖。”
叶澈道:“很好,不过少侠可愿意同江盟主一样,对着在下发誓不再寻仇?”
那少年人还在犹豫,叶澈忽又笑道:“江盟主为顾全大局已白白牺牲了个儿子,少侠师仇算得了什么呢?而且在下保证若是待会儿打起来,在下杀的第一个人便是你。所以少侠还是想想得到太祖遗物之后,封官拜爵该是什么场景?”
江万洲闻言已是怒火攻心,他恨不得马上就杀了他,不过却也知道此时还不能杀。只能怒视着那少年,若非那少年犹豫不决,他又岂能再次受到侮辱!
那少年瞧见江盟主的眼神,忙道:“在,在下也跟江盟主一样。”
叶澈笑道:“少侠跟江盟主一样什么?”
江万洲忽然一个侧踢,将那少年踢倒在地,却一句话也没说,他对叶澈的恨已到了极点。
那少年被踢了一脚立时明白过来,紧忙道:“在下也发誓不再寻仇。”
叶澈笑道:“果然,杀子之仇尚可不报,区区恩师又岂能及得上宝物来得重要。”他又朝着第三人问道:“阁下你呢?”
那人道:“在下也发誓不再向你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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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澈笑了,他笑出了眼泪,人心虽不能直视,宝物却能射穿人心。伤心泪是苦的,幸福泪是甜的,他明明是在笑着,而流出来的泪却是又苦又涩。
他还在笑着,只是声音愈来愈小,笑声充满了悲凉,无奈。所谓的江湖名侠,名门正派却还不如市井屠夫,世道如此他无法改变。
“如此,你可放心了?”彭长老忽然打断了他笑声。
叶澈道:“尚有一点不放心。”
彭长老道:“哪点?”
叶澈笑道:“各位打算用什么来保证你们会履行自己所发的誓言?”
彭长老怒道:“你还有完没完?你说用什么来保证?”
叶澈一直都在笑着,只是那笑容之下是什么又有谁能知晓。他的脸上竟看不出一丝波澜,只是静静道:“诸位若是自去一臂,那在下自会双手奉上太祖遗物,并自废了武功如何?”
江万洲已是怒不可言,道:“阁下打的一手好算盘,我等若是自断一臂,那岂不是任你宰割?阁下根本就没打算交出太祖遗物?”
叶澈笑道:“江盟主错怪在下了,太祖遗物在下的确要交,不过不是交给你江盟主。”
江万洲冷冷道:“那是交给谁?”
叶澈将太祖遗物夹于双掌之间,只见那太祖遗言正缓缓冒出白烟,顷刻间便灰飞烟灭。同时他狂笑道:“交给老天爷。”
“你?”最先动手的竟不是江万洲,而是那彭长老。这出闹剧是他亲手导演,他当然知道演砸了的后果,正是他害的江万洲这武林盟主颜面尽失,即便叶澈不杀他,江万洲也不会放过他。不过他毕竟是丐帮九袋长老,武功倒也不弱,一柄单刀竟被他舞的虎虎生风,滴水不通。
江万洲见状微笑道:“彭长老毕竟是江湖成名大侠,岂能与那奸险之人签订城下之盟。”他虽是笑着,其实心里却恨不得叶澈与彭长老同归于尽!有些人的脸的确就是张脸,而有些人的脸就是一张面具,让人永远也瞧不清他的喜怒哀乐。
众人皆道:“江盟主说的是。”
江万洲又笑道:“彭长老刚才所语不过是为了天下苍生,又岂能当真放了他。”
众人又道:“正是,彭长老义薄云天又岂能当真放了他。”
见叶澈只是一味闪躲,并未还手,人群中有人笑道:“看来江湖传言不可尽信。”
江万洲笑问,道:“杨兄此话怎讲?”
那人抱拳道:“江湖传言,奚琴剑武功盖世,天下无人可挡其出手一击。如今却被彭长老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依在下看来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江万洲却不再接话,他早已瞧出叶澈并不想伤人。众人却笑道:“什么无人可挡,不过欺世盗名罢了。”
此时屋顶却有一人一跃而下,笑道:“那是我大师哥不想出手,他若出手,只怕彭长老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有。”屋顶之人显然是南宫沁,不过她早就冲破穴道,尾随而来。
“彭长老快擒下那妖女。”江万洲见久攻不下急道。
那彭长老急攻许久,叶澈却只是一味腾挪闪避。无论他攻击有多凌厉却始终连片衣襟也碰不着,此时已然知晓叶澈并不想伤他。只是叶澈不想伤他,他却想杀了叶澈,唯有如此那江万洲或许能放过自己。
一经江万洲提点,他立马改变攻击方向。一个后空翻单刀朝着南宫沁头顶直劈而下。南宫沁竟没有闪避,也来不及闪避,她根本想不到那彭长老竟会如此不要脸偷袭她。
刀没有落在南宫沁的头上。落下的只有彭长老,还有一把单刀。那肥胖的身体惊起满地尘土,一根树枝插在他的咽喉,杀死他的竟是一根树枝,枯了的树枝。
院中诸人皆呆若木鸡,却又同时想到:奚琴剑出手一击,果真无人可挡。仅凭一根枯枝竟能射穿咽喉。
叶澈一把将南宫沁拉至身后,冷冷道:“诸位可还想废了在下武功?”
众人皆不敢言语,生怕下一个会是自己。
江万洲虽已料到那彭长老不是叶澈对手,却不曾想到竟会输的如此干净,如此彻底。
“叶探花虽武功果然不同凡响!”人群中忽走出一人说道。
“原来是青城掌门张似道张先生,过奖了。”那说话之人叶澈识得,正是青城掌门张似道。
张似道又道:“假如我们一拥而上叶探花能杀得了几个?”
叶澈笑道:“杀不了几个,不过青城派门下弟子众多,又何须张先生亲自出手。只需吩咐下去,自会有门下弟子替你来送死,只需在下精疲力竭张先生再出手也不迟。非但可以杀了在下名利双收,同时也可保住性命岂不快哉!”
张似道老脸通红,因为叶澈说的正是他所想的。只是他身边已一个青城弟子也没有,全都躲入人群,以防殃及鱼池。他只能冷着脸道:“杀你是为武林除害,在下又岂能用门下弟子的性命来为自己铺路。”
叶澈道:“哦?张先生果真大义,可为何还不动手?”
张似道红脸道:“在场之人谁不想杀你,又何须在下动手。”
叶澈故作醒悟,道:“原来如此,想是张先生念及江盟主杀子之痛,不忍抢先下手,如此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江盟主虽武功超群,可贵为盟主想来也是不用亲自出手的,随便撒几个钱便会有众多手下门人前来送死,如此岂不甚好?”
江万洲黑着脸,他真想将叶澈那张嘴给缝起来。刚见识过他那无坚不摧的一击,自问并无无把握接下,可又被挤兑的无路可对,只能恨恨道:“取我长枪来。”
叶澈随手折断一根枯枝,笑道:“江盟主龙吟枪威震江湖,在下正想讨教讨教。”
这枯枝若是在其他人手里倒还不打紧,可偏偏是在叶澈手里,那是一双出手便要人命的手。众人瞧着他手里的枯枝又瞧了瞧彭长老尸体咽喉处的枯枝,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咽喉,生怕这要命的枯枝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自己的咽喉,要了自己的命。
这世上从不缺那种在适当时候说适当话的那种人,正准备接过龙吟枪的江万洲被一双手适时的给拉住了,那人道:“江盟主切不可意气用事,武林尚有诸多大事需江盟主裁决,岂可因一时意气用事而亲身涉险,至大义于不顾。”
江万洲万分感激的瞧着那人,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又放了下来,抱拳道:“韩兄教训的是,是小弟莽撞了。不过叶澈那杀人凶手残杀我儿及诸多江湖好汉我等又岂能放虎归山?”
那人道:“江盟主身兼大任,还是由在下跟叶探花讨教几招。”
叶澈瞧着那人道:“阁下如何称呼?”
那人道:“在下江都韩良城。”
叶澈正脸抱拳道:“江都良城,乐善好施,义薄云天,大公无私,说的可是足下?”
韩良城抱拳还礼道:“正是区区在下。”
叶澈道:“足下如此人品,在下拜服。不过今日在下并不想与足下一战。”
韩良城道:“阁下既做出诸多伤天害理之事,又何惧与在下一战?今日之战并非私人恩怨,而是武林大义,所以志在必行。”说罢便拔出长剑刺向叶澈。
叶澈并未闪避,也没有还手。韩良城当然也没有将剑刺进他咽喉,只是剑尖在他咽喉处停了下来,道:“阁下为何不还手?”
叶澈道:“这一剑是在下敬你如此豪杰。”
韩良城收回长剑道:“不必。”他又以同样的招式刺向叶澈咽喉,只是这一剑已不像刚才那件急速,凶猛。一连攻了数十招皆被叶澈以一种诡异的身姿躲了开。
他忽大喝一声:“最后一剑。”他的手此时如同蛇一般可三百六十度旋转,剑也随着手腕而翻滚着,卷起的雪花犹如漫天的仙客来从天而降煞是好看。等到最后的雪花落地时,天地又重新归于寂静。一种可怕的静。
韩良城扔掉手中的断剑,道:“为何不杀我?”原来韩良城打的兴起,以剑代多罗叶指,如雪花般的剑影将叶澈团团围住,避无可避,是以只能以手中枯枝射断他手中长剑。
叶澈道:“韩兄只是输了,在下为何要杀你?少林多罗叶指果真不同凡响,韩兄若不是以剑代指,输的只怕是在下。”
韩良城道:“此话怎讲?”
叶澈微笑道:“多罗叶指本是指上功夫,内力运至指上便可,若再将内力由指上运转剑上至少会损耗五成内力,岂不得不偿失?”
韩良城抱拳道:“受教了。今日一战,此后韩某不再相信叶兄就是凶手。”
叶澈不禁疑惑道:“哦?韩兄如此信得过在下?”
韩良城笑道:“叶兄光明磊落,若正是凶手,又岂在乎再多杀一人。”
叶澈不禁动容,他本以为世上信他的也只有南宫沁。再次抱拳道:“在下本不想说出实情。。。。。。”
韩良城打断道:“叶兄无需多言,总之在下信得过你。”
叶澈从怀里取出酒壶,喝了一口。微笑道:“好,在下敬韩兄一壶酒。”
韩良城喝完道:“告辞!”
江万洲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结束,道:“韩兄如此儿戏?仅凭他没杀你就信他不是凶手?”
韩良城道:“不管叶兄是不是凶手,至少江盟主以儿易宝,在下不耻。”
江万洲道:“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韩良城冷冷道:“大丈夫一诺千金,既答应交东西放人又岂能食言?”
江万洲冷冷道:“如此韩兄当真是要与这杀人凶手同流合污了?”
叶澈忽道:“韩兄尽管走便是,倘若谁敢阻拦,那彭长老便是他的下场。”
韩良城抱拳道:“告辞。”
叶澈道:“请。”
他刚转身,只听见江万洲喝到:“我江宅岂能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接过龙吟枪,飞身跃起,枪尖直奔韩良城后背刺来。所过之处,满地雪花随着他身体的旋转形成一条雪龙尾随而至。今日他势必要找回些颜面,是以背后偷袭居然也使出如此狠辣的招数。招式虽一样,却比江平使出的更快更狠,若无意外,韩良城必被刺个透心凉。
那江平用剑使出这招时,剑只是一柄剑。而江万洲速度极快,已将龙吟枪幻化出无数根枪影,叶澈竟也分不清究竟哪根才是真的龙吟枪。
韩良城并没有死,枪也没有刺进他后背。江万洲却是左手捂着右臂跌落在地,自右臂流出的血仿佛已染红整个世界,要将一切吞噬。人血竟是如此之红,红的妖艳,红的可怕。
江万洲似乎并未察觉到疼痛,也未察觉到右臂除了一个很规则的圆洞外别无它物,只是喃喃道:“好快!”与其说没有人看见叶澈是怎么出手的,倒不如说是众人瞧见了倒地的江万洲方知道叶澈已经出手。
世上没人能知道他出手一击的速度有多快,现在这些人却全都知道了:他的速度就跟光一样,甚至比光还快,因为当你看见光的时候,光已照你身上。而叶澈却是你还没看见他出手就已经死了。
韩良城吐了一口谈,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因为他觉得江万洲如此行径已不配再跟他说话,甚是连卑鄙两字都不削再跟他说。
许久,江万洲终于道:“你是如何破我这招的?”
叶澈道:“也许是因为江盟主的手臂不够长。”
江万洲自己也不曾发现这招式的破绽,不解道:“怎么讲?”
叶澈笑道:“是招式都有破绽,长枪之所以能舞出枪影是因为长枪够长,活动范围够大,而江盟主手臂并没有长枪长,活动范围也没有长枪广,所以在下只需看清江盟主的手臂即可。”
南宫沁由始至终也没有担心过,她就这么一直笑吟吟地瞧着叶澈,她相信无论多大的危险大师哥都可以迎刃而解。
江万洲突然狂笑道:“我苦心专研三十年,自认无懈可击的枪法居然会被你如此轻易破解掉。”
叶澈没有接话,他瞧着此时几近癫疯的江万洲,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中年丧子,今日又被自己所废,正想说出江平并非自己所杀时却听见江万洲又说道:“其实我早就知晓平儿非你所杀。”
叶澈道:“哦?”
江万洲似自言自语道 :“见着平儿尸体我便知晓,他手臂却是被你所废,然而咽喉处的伤口却不是你所为。两处伤口虽相似细看却是大大不同,显然不是同一兵器所为。”
叶澈道:“所以你便伙同那彭长老将计就计,借此得到太祖遗物?”
江万洲冷眼瞧着众人道:“不错,本来计策万无一失,岂料众人皆怕死。”
叶澈不禁笑了,他突然觉得他不再可怜,还很可笑。他笑道:“你就不怕死?你想坐山观虎斗,焉知你就不是那只被观的虎?皆是心怀鬼胎又怎可齐心协力?”
江万洲笑道:“对,你说的都对,所以我输了我认。可又焉知今日之我是不是明日之你呢?”
叶澈道:“什么意思?”
江万洲道:“武林中武功,名望高于我的人比比皆是,何以这盟主之位却由我来做?”
叶澈道:“阁下武功不弱,心计更是胜于常人。欲做武林盟主虽难,却也不是完全办不到。”
江万洲从怀里取出一小瓷瓶,打开瓶盖,一饮而下,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他知道他若不想死,那么他全家都会死。他缓缓道:“你我皆是虎而不是那观虎之人。”
叶澈猜到那瓷瓶里装的是毒物,不过却并没有阻止他,也许死亡才是他最好的归宿。只是还猜不到他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是谁设局针对自己。只能问道:“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江万洲拼尽最后一点力气,道:“我是棋子,而你也只是那只被观的虎。”
他终究没能知道答案,因为江万洲已经死了,人虽已死却面带微笑,因为他知道叶澈绝不会为难他家人,非但不会为难反而会尽力保护。
“既然江万洲这元凶已死,他府上之人该如何处置还请叶大侠发落?”人群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声音。
叶澈寻声瞧去,他缩了缩脖子,裹了裹衣襟。忽然觉得很冷,尸体尚未凉透却已是人走茶凉。他瞧见了说话那人,笑问道:“这位兄台以为如何处置为好?”
那人道:“元凶罪恶虽已死,可斩草务须除根,若不如此,天理公道何在?若不如此,叶大侠岂不白白承受那不白之冤?”
叶澈又笑道:“话虽如此,可罪不及妻儿,何况那江万洲已死。”
那人越说越起劲,也越来越兴奋,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江万洲如此想必他妻儿也非善类,若不斩尽杀绝只怕后患无穷,江湖从此再无安宁!”
叶澈道:“理是这个理,可终究是于心不忍。”
那人并未察觉到叶澈的脸忽然阴沉下来,继续夸夸道:“叶大侠菩萨心肠自是不忍,但江湖自古以来便是血债血偿,为日后江湖安宁,还请叶大侠痛下决心。”
叶澈道:“说的对,这位兄台怎么高姓大名?”
那人兴奋道:“在下嵩山少林俗家弟子杨希武。”
叶澈冷笑道:“哦?少林乃名门正派,诸高僧也都是慈悲心肠,杨兄既是少林俗家弟子,能不杀人还是不杀人的好?”
此时那杨希武竟还未听说叶澈言外之意,仍是一脸正色道:“我佛虽慈悲却也不免作狮子吼,况且除恶既是行善。”
叶澈忽大笑道:“佩服,佩服!”
杨希武喜道:“不敢,区区小事何劳叶大侠佩服二字。”
南宫沁却是早已忍不住捧腹大笑,道:“我大师哥是佩服你脸皮比那城墙还厚些。”
杨希武怒道:“小姑娘休得胡言。”
叶澈适时道:“小师妹不可乱说。”
那杨希武闻言更是喜上眉梢,道:“叶大侠倒也不必过责于令师妹,也是令师妹年岁稍小,尚不懂得江湖凶险。”
叶澈瞧向南宫沁,微笑道:“往后切不可如此胡说了。”
南宫沁故作天真道:“我说错了么?”
叶澈道:“岂止错了,简直就是大错特错。这位杨大侠说他脸皮比城墙还厚那是夸他了,依我看他根本就没脸没皮。”
南宫沁瞧向杨希武,故作不解道:“大师哥你乱说,这位杨大侠明明就是有脸有皮的嘛,他的脸皮不就披在脸上的么?”
叶澈道:“他的确是有脸有皮,不过都披在狗身上了。”
杨希武已是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冷冷道:“在下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想替叶大侠讨个公道。叶大侠不看僧面看佛面,如此羞辱在下就不怕与整个少林为敌?”
叶澈笑道:“在下羞辱的是你,阁下竟连孤儿寡母也不肯放过,这身少林功夫简直学到狗肚子里了,还有脸在此夸夸其谈。”
众人都低下了头,生怕被他盯上。只是叶澈并不打算放过众人,冷冷道:“各位大侠,劳驾各位拿出自己门派标识,倘若江家有一人意外身亡,那在下都要将这笔账算到你们头上。”
待一一瞧过了诸人的门派标识后,叶澈笑道:“此间事已了,诸位就请回吧!”
众人走后,南宫沁道:“不进去瞧瞧么?”
叶澈道:“走吧!”他不敢去瞧那孤儿寡母,更害怕瞧见那一双双凄惨无助的眼神。
叶澈坐在海月楼靠着窗子的桌子上喝着酒,南宫沁笑问道:“大师哥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解开穴道的吗?”
叶澈喝着酒笑道:“师傅的护体软甲不但能阻刀剑,更能卸力,我倒是把这层给忘了。”
南宫沁故作不悦道:“大师哥怎么不会哄哄我?”
叶澈笑道:“好,小师妹内力高深,大师哥雕虫小技又岂能拦得住你。”
南宫沁又问道:“事情已经了结,大师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澈道:“不知道,走哪算哪。也许是关外,也许是他国。”
南宫沁低声道:“不跟我回岛看望爹爹么?”她不想他走,可又想不出别的理由来留住他。
叶澈喝了口酒,缓缓道:“不了,下次再说吧!只要知道师傅一切安好,看不看又有什么分别呢。”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回去,只是他也不知怎回事,心里莫名的怕,怕回去见到师傅。
南宫沁仍不死心,她在做最后的挣扎,红着脸道:“那我呢?我舍不得大师哥走,大师哥就不能为我留下来?”
叶澈笑道:“傻丫头,路无论多长总是会有尽头。等你成亲时,大师哥一定会赶回来喝你的喜酒的。”
南宫沁仍旧是红着脸,道:“我不嫁人。”
叶澈懵了,道:“你不嫁人?”
南宫沁道:“是。”
叶澈微笑道:“真是个傻丫头,你不嫁人难道要做尼姑?”
南宫沁认真道:“我也不做尼姑。”
叶澈此时还真听不懂她的话,也没明白她的意思,还以为这是小女儿家害羞。笑着道:“傻丫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理所当然有什么害羞的。”
南宫沁抬起头,好似已经下定决心,坚定道:“要嫁就嫁你。”
叶澈彻底愣住了,他喝完酒故作轻松模样,笑道:“瞎说什么,这么大的姑娘也不知道害羞。”
说出了心里话,南宫沁似乎不再拘谨,道:“从小我便想嫁给你,现在想嫁的人也依然是你。”
叶澈瞧她不像是玩笑话,沉声道:“大师哥心里已有人了。”
南宫沁道:“我知道,但她已经死了。”
叶澈喝完酒瓶中剩余的酒,喃喃道:“她没死。”
南宫沁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仍执着道:“没死?那她在哪?”
叶澈心里很不舒服,明明深爱爱人却已不在。明明想忘却无法忘掉,明知是煎熬却又躲不开。路再远也有走完的一天,世间恐怕只有爱人离去的相思之路永远不会有尽头。回忆是座桥,却是通向寂寞的牢。
叶澈痛苦道:“在心里,她一直在我心里。”
世上无论什么事都有个尽头,雪也一样不会这么一直没完没了的下。天空逐渐放晴,变得通透明亮,不再是灰蒙蒙一片,然而叶澈却依旧感觉世界仍是一片灰蒙。饭点渐近,客栈的客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店小二的抱怨也跟着越来越多。
叶澈瞧着那店小二,故意转开话题叹道:“只要还活着,任谁都避免不了烦恼。”
南宫沁却道:“只要做好分内之事,那就没什么好烦恼的,现下我的分内之事便是想要照顾你一生一世。”
叶澈道:“分内之事做上多年也会烦闷的,就像那店小二,你让他伺候人一两天他还挺新鲜,若是一直伺候人难免会心生怨气。”
南宫沁正待讲什么,忽听见隔壁桌子一人道:“叶澈那奸贼当真是丧心病狂。”
说话之人左手边一人道:“不错,祸不及家人。那奸贼非但杀了江盟主,居然连江盟主一家老小都不放过。”
又有一人道:“会不会是个误会?咱们也是道听途说,在下当年与叶探花有过一面之缘,瞧他不像这种人。”
这时只听见第四人恨恨道:“什么误会,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那贼居然杀人后还留下帖子。”
第一人问道:“帖子上怎么说?”
第四人喝了口酒,道:“还能怎么说,他是回来报仇的。”
所有人皆瞧向第四人,他继续说道:“诸位不知可否听过十年前周家庄惨案?”
第三人道:“这个在下倒是听过,据说十年前魔门之女司徒子衿就是在周家庄周药王家公审。”
第四人道:“不错,不过各位可知晓这司徒子衿是何人?”
第二人道:“正是魔门门主之女。”
第四人接道:“岂止,她还是那奸贼的恋人。据说那奸贼就是为了这妖女才放着好好得探花郎不做的。”
其他三人都瞧着第四人,他喝了口酒又继续道:“那日武林群雄正待将那妖女明正典刑时,叶澈那奸贼却杀了过来,一把奚琴剑杀得群雄胆战心惊,周药王家因此满门皆遭毒手,武林群雄也惨遭屠戮死伤大半,幸好那奸贼寡不敌众,这才与那妖女一同跳了海。”
其他三人道:“都死了?”
第四人道:“死是死了,不过死的只有那妖女,叶澈那奸贼却是侥幸未死。当年他已傲世群雄,现如今更是正大光明留贴杀人,武功想必是出神入化了,否则他也不敢如此肆意妄为。”他又喝了口酒叹道:“只怕中原武林从此要多灾多难了。”
“当年惨案是你亲眼所见?”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年轻人问道。
那第四人瞧向年轻人道:“这又何须亲眼所见,当年的事江湖众人皆知。”
年轻人道:“哦,这么说你不是亲眼所见了?”
那第四人已是心有不悦,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是不是在下亲眼所见与你有何关系?”
年轻人道:“你既不是亲眼所见,当年的事又与你有何关系。”
第四人不悦道:“小兄弟这是存心抬杠?若是存心抬杠的话只怕是来错了地方找错了人。”
那年轻人拔出手中铁剑,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冷冷道:“你的话很多,声音也很难听,因此这一剑会让你说不了话。”
那四人皆笑了,笑这年轻人傻,更笑这年轻人狂妄。剑未出却先报刺向哪这不是傻又是什么?那第四人更是笑道:“我若离开了这凳子便算我输了。”
很快四人一齐止住了笑声,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怪异,如此急速的剑法。那第四人不管左闪还是又避,年轻人的剑尖始终不离他的咽喉,甚至抢先到达他想要闪避的位置,等待着他的咽喉。无奈他只能跃起离开凳子向后退去,岂知他退的快,年轻人的剑更快。当他的后背紧贴着着墙壁时,年轻人的剑尖已到了他咽喉却并没有刺进去,冷冷道:“你离开凳子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输给一个不知名的年轻后背,缓缓道:“是。”
年轻人又道:“你输了?”
第四人道:“我输了,你动手吧。”
年轻人道:“我可以杀你但却不杀你。”
第四人道:“你我无冤无仇,自是不需杀我?”
年轻人忽然笑了,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很是好看。那第四人也笑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已发笑,那便说明对方没有要杀自己的打算。岂止年轻人剑尖忽进了一点,冷冷道:“你笑的很难看,所以还是杀了的好。”
剑尖距他的咽喉只有一粒米的距离,剑锋却似已刺进他的咽喉,冷汗已浸透他全部的衣衫。他颤道:“这是为何?你说了不杀在下?”
年轻人冷冷道:“因为你就是杀死江盟主一家的凶手。”
第四人急道:“江盟主一家老小真不是在下所杀,我也没那本事能杀的了武林盟主呀?”
年轻人依旧冷着脸道:“我说是就是。”
那第四人显然是急了,他紧忙道:“少侠,江盟主真不是在下杀的,真的。”
年轻人的剑又进了一分,剑尖已抵着他的咽喉。喝道:“你若再说不是你杀的,那以后就永远别再说话了。”
第四人哪经得起这般恐吓,只能点头道:“是。”
年轻人喝道:“是什么?”
那第四人被吓了一跳,连忙道:“江盟主是在下所杀。”
年轻人收回剑,瞧着那三人道:“你们知道他不是杀江盟主的凶手?”
那三人齐声道:“知道。”
年轻人又道:“可他却亲口承认江盟主是他杀的,你们也亲耳听见了。”
三人不敢再说话,那年轻人又道:“有时候亲耳所听见的都不是真的,更何况是道听途说的,以后谁还敢再说叶澈是凶手,那我的剑就不会再客气了。”
四人皆道:“是。”
年轻人道:“知道了就都走吧。”
这年轻人正是周复,客栈历来都是众多消息的来源地,他自是听到江湖传言这才想到要去客栈瞧瞧,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有关于他的消息。岂知听到的全是些污蔑的话,叶澈虽是他仇人,却是个很值得人信任的人,他当然不能容忍有人对他的污蔑。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去时,那第四人忽然跃起,暴喝一声,手持一把大环刀径直劈向他的头颅。待他发现想要躲避已是为时已晚。不过他并未感到恐慌反而忽然笑了笑,是的他笑了。死也许正是他最好的结局,叶澈对他的帮助越大就越报不了仇,不杀叶澈对不起父母,杀了叶澈更对不起自己的心。
刀并没有落下将周复劈成两半,那第四人却是单手捂着咽喉跌落在地,眼睛直盯着叶澈,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他的咽喉插着一根筷子,一根吃饭的筷子,他已永远说不出话来。
其余三人见状竟头也不回就走出了客栈。周复此时也瞧见了叶澈道:“你杀了他。”
叶澈道:“不,是他如此卑鄙的行径杀了他自己。”
周复道:“我没杀他,为何他还要背后偷袭我?”
叶澈笑道:“你刚羞辱了他,虽未杀他,却比杀了他更让他丢脸,只有杀了你他才能找回些颜面。”
周复道:“我不懂,丢了性命总好过丢了脸面不是吗?”
叶澈微笑着,道:“过来坐坐。慢慢你就会懂的,这世上性命固然重要,但有些东西确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多。”
叶澈瞧向他后背,道:“恭喜,看来你也悟出自己的剑道。”
周复道:“什么是剑道?”
叶澈给他斟满酒,微笑道:“不懂没关系,会就行了。”
周复喝完酒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叶澈见状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要想报仇的话也不必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
周复又自斟满一杯酒,喝完道:“我听到一个消息。”
叶澈笑道:“哦,关于我的?”
周复道:“是也不是。”
叶澈却是被说懵了,道:“什么意思?”
周复指着地上的尸体道:“他嘴里说的司徒子衿是葬在太平镇外的一座孤山上?”
叶澈闻言心里一痛,急道:“你如何知晓?消息如何而来?内容又是什么?”
周复道:“现在江湖上都在传:你要把大明江山作为司徒子衿的陪葬品。”
世上若是还有什么事什么人能令叶澈如此着急的话,那恐怕也只有司徒子衿了。他迫切想到知道有关于她的一切,即便是她已经死了。他急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周复静静道:“江湖传言你在江宅毁掉的太祖遗物是假的,真的已被你埋在司徒子衿的坟里了。”
叶澈忽起身道:“多谢!告辞!”
南宫沁不解道:“大师哥这么着急去哪?”
叶澈急道:“墓地,我怕她的陵寝有什么闪失。”
南宫沁道:“那不是一座衣冠冢么?里面并没有子衿姐姐呀?”
叶澈一愣,他并没有跟南宫沁说过那是衣冠冢。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师傅告诉她的,当年他出关之前确实给师傅写过信,道明一切。
“衣冠冢虽没有她,但却有着我此生唯一的牵挂。若是衣冠冢有何闪失.......”叶澈不敢再想下去,他边解栓马绳边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