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人情老易悲如许,天意高难问 第三十一章 洞房花烛心意寒
朗月星稀,风细深庭院。寂寞孤灯,树影暗婆娑。
婴孩儿胳膊粗的红烛,“噼噼”地燃烧着。点点泪痕,顺着原本光洁、圆润的蜡烛壁,缓缓留下,仿似在哀戚哭泣般。
盈盈红光,流泻一室,冲破了满屋的暗黑,却并未为我带来丝丝喜悦,反而更无以复加地反衬着我此刻悲凉的心境。
悲莫悲兮生别离!
我不仅要承受这离别之苦,痛彻心扉之思,还不得不在这荆棘丛生之险境中继续走下去。过往,因为有哥哥的陪伴,无论多么困难,我都能坚定地走下去,而孤寂独行,虽有重逢之念,然……
静静望着喜庆的红丝幔帐中自己那孤单的背影,思绪早已翩纤。遥远的寒冥谷,曾经那快乐无比的时光,业已再现于脑海,于眼前,……
“公主,用点吧!”一直默守于侧的含月,捧来一个食盒,置于我身侧的案几上。
我摇了摇头,只是兀自沉浸在美梦惊醒之余的哀伤和痛楚之中。笑颜,是给别人看的,面对含月,我无须再掩饰,也无法再掩饰了。
“身体,乃万事之本。倘若失之根本,又如何有美好的明日呢?”含月为我捧来一碗热茶,又揭开了盒盖。
心知其良苦用心,不忍拂其意,故而轻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丝笑意。然未言却又由不住长叹一息。
正欲启口,紧闭地房门“晃啷”一下,自外被重重地推开了。
抬眸一望,只见一身红色衮服的上官旭。斜倚门楹,目光沉醉地凝望着我。他面色酡红,眸如点漆。丛丛幽幽红光和着点点情欲。在那水波潋滟的桃花眼中,轻轻荡漾。其红润的双唇,微扬一角,露出一抹邪魅地笑容。
微微侧头,避过他的凝视,冷冷地说道,“上官公子来得可巧。我正有话要与你说。”
上官旭目色一凉,方才的笑意顿时烟消云散,一抹阴郁之气骤上眉梢。
我无视其不悦,继续道,“今日之亲。为何而成,你我心知肚明。被迫之举,非为我愿。若你能与我相安无事,做个假夫妻,我倒可以与你们合作。”
上官旭面色一沉,腾腾怒火自眼中喷薄而出。
“我不明白,还请公主赐教!”针锋相对地话语中,硝烟暗起。
“哼!”我蔑然地瞥了瞥他,“一个下字。是威吓,还是警告?”
“你以为那是我的主意?”上官旭紧抿双唇,忿忿地望着我。
我冷然地瞥了瞥他,“反正都是上官家的!”
上官旭霎地拳紧双手,似在竭力隐忍着什么。
“当然。你于我毕竟有恩。不论初心为何。”我转过身,背对着他。说道,“故而,我同意你纳妾,天下女子,除了含月,任你喜欢,尽可娶进门!至于父皇那里……”说着,漠然地瞄他一眼,又道,“我自有说法,断不与你为难。”
话音方落,上官旭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喷发了。他梗着脖子,脸红耳赤、双目圆瞪地怒吼道,“我不要!不要!”
心一凛,一丝悔意乍现胸田。然,转瞬,便若流星般一闪即逝。
“要不要随你。反正我已做了我该做的。”说罢,一转身,对尚默立一侧的含月吩咐道,“给我在地上铺好被褥。”
“是。”含月低声回应,就要举步。
“你给我滚!”上官旭涨红着一张脸,手指含月,大声咆哮。
昔日那嬉笑怒骂,玩世不恭的上官旭早已没有了影踪,如今地他,直似一个暴怒的狂徒,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含月不知所措地望着我,进退两难,毕竟上官旭与我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让她不得不有所顾忌。
思量一晌,终不忍让含月夹在其中,故而以目色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含月得我之允许,忙默然趋退,并紧闭了房门。
我也不理上官旭,径自走到床榻前,躬身入内,欲抱出被褥。
“你想补偿我,不是吗?”
忿意斑斑的话语,让我嗅到了几许危险地气息。
我攸地回身,却正对上了上官旭喷火的眸子。那一脸怒火,让他本俊美邪魅的脸庞,变得有些扭曲。
许是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上官旭,又许是问心有愧,我竟“扑通”一下,坐到了床上。
双臂撑床,身子微微后倾,刻意拉开我和他之间近在咫尺的距离,也顺势避过他满身浓烈而刺鼻的酒气。
“上官旭,你想做什么?”竭力保持的平直声线,依旧有些发颤。
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脑子中盘算着若是他要用强,我是该如何运气抵挡。但,转瞬,我就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若是我在洞房花烛之夜,与其交手,那么明日京城大街小巷,便会传遍我俩不合之事实。若是父皇定要一究到底,那么……
怔想间,不由失悔万分,暗骂自己不当只想着为哥哥保全自己的身体,而忽视了这么做的恶果。如今,激恼了平日难以动怒地上官旭,当如何收场?
“我要你做你想做、也应当做的事情!”他气呼呼地望着我,缓缓欺近。
“你……,你……,不能。”我张惶地向后挪着,“我……,我早已是……,是……是哥哥……,哥哥的人了。”
苍白地辩驳。非但没有平息上官旭熊熊燃烧的怒火,反而若滚油般,将其浇得更烈。
上官旭骤然挥拳,猛击一下床榻。
“咚”一声巨响。床仿似要被击穿了般。
“你别给我提他!”上官旭双眼鼓瞪,暴呵道,“若非你。我早已把他剁成肉泥了!”说话间,他额角地青筋“突突突”直跳。
疯狂地话语,狰狞地面容,让我觉得此刻地上官旭,好似一个厉鬼。
“你敢!”我恨意斑斑地瞅着上官旭,“哥哥若有闪失,我要让你们上官氏全族为他陪葬!”
此刻的我。早已将方才地胆怯和担忧置之脑后。
“啪!”上官旭以闪电般的速度,重重地扇了我一耳光。
脸火辣辣的疼!点点微腥自嘴角漾起。
自小到大,从未有人打过我。而我,却竟然在新婚之夜遭遇此祸。
泪水,悄然盈溢眼眶。顺着面颊,缓缓滑落。它们,和着嘴角的些许热意,一同渗入了口中。
我捂着自己渐渐高肿起的面颊,泪眼朦胧地望着上官旭。
那响亮的耳光声,仿似一盆冷水,浇醒了上官旭。他怔怔地望着我,久久不语,只是那双眸子中的怒火。缓缓熄灭。转而,他又深深地瞅我一眼,便摔门而去。
默默地坐在喜盈盈地洞房内,脑子一片空白,方才的一幕幕景象。一句句话语。宛如幻影般又一次重现。
上官旭之过激反应,我是有责任的。但。其暴怒却也是我始料未及的。对他,我虽并无恨意,却也不再有半点心愧之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又回来了,只是酒气更浓,醉意更
他提着两坛酒,步态趔趄地跨入房间。
淡淡地瞅着他,兀自起身,掩上了房门。自方才之后,我想他当不会再有什么过分之为了。
他“咚”地一下,将酒坛垛至桌上。旋即,轻拍桌面,坛盖便“嗖”地飞了起来。转瞬,美酒已如一汩甘泉,自坛口冒出。
琥珀色的琼汁,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地弧线后,便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上官旭的口中。
他微眯双眼,半张着嘴,任汁液入肠。
汩汩流淌的声音,时断时续。
酒气越发深厚,似隆冬稠雾般。
就着这单调而沉闷的声音,我渐渐迷糊起来,最后竟全然堕入了梦乡第二日醒来,房内已没了他的影踪。浓浓的酒气,依旧未全然褪去。
正欲起身,却惊觉枕畔有一抹刺眼的雪白,其旁还有一瓶翠绿色的宫廷秘制消肿药膏。
定睛一瞧,那抹雪白的正中,却有着一片已有些僵硬地暗红。
我知道,这,定是他为我准备的落红。有了它,夫家便知我嫁他之时,乃清白之身;有了它,父皇便不会再心疑哥哥了。
上官旭这份体贴和爱护,让我对他本已开始冰封的心,又一次悄然裂开。但,他昨夜那可怖、狰狞,似鬼般的面容,却已深深地镌刻在了我的心底,使我对他产生了一种深深地、难以挥去地惧怕。
用上官旭留下的药涂抹了红肿、指印清晰地面庞,让其微略好转后,方唤入含月,吩咐其为我备水洗漱。
含月正欲应声而出,眸光却不经意地瞄到了我的脸颊。她立时紧颦娥眉,疼惜地问道,“公主,你……”
我轻轻摇了摇头,“去吧,我没事。”
含月望了又望,几番欲言又止。
正在这时,来取落红的姆妈已经到了门外。
“奴才见过公主!”粗放的声音,隐匿了几分凌厉。
我微微侧首,避过其悄望过来的视线,“含月,给她吧!”
“是。”说着,含月已经碎步来到床畔,将床头那块染有血污的雪白丝绢,用托盘,呈递给了姆妈。
姆妈一见,登时笑容满面,然那双黑黢黢的眼睛,却滴溜溜地一转。又一次瞟向了背身而坐地我。
“可还有事?”含月见其停留不走,探视张望,不由轻移一步,用身子完全挡住了我。
“没了。没了。”她捧着托盘。一脸堆笑地应道,“奴才,这就去回话。”
话虽如此。脚却依旧停住不前。
“含月,取些银子,她大清早跑来,也是不易。”
“是。”含月走到衣柜前,自抽屉中取些碎银,方将其打发走了。
待其走远,我方对正为我拧帕的含月叮嘱道。“含月,此地如狼窝虎穴,你必定得小心行事。”
含月将手中的热帕递了过来,对我说道,“公主放心。奴婢定不会为你失脸。”
我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乃我贴身侍女,又是我自幼一块长大的姐妹。皇后昨日进门地下马威,绝非偶然为之。若是要不利于我,那必将先取掉我之臂膀。”
含月一听,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含月一条贱命,若能保全公主。碎尸万段也无所畏忌。”她凝望着我,坚定地说道。
我苦涩至极地一笑,有些心酸地说道,“攸晴姐姐故去了,哥哥也走了。倘若你再离我而去。我……”说至最后,不由有些哽咽起来。
含月轻轻走到我的身旁。无言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用过早膳,正欲收拾收拾书卷,门外却传来一串尖细、薄凉地女声。
“妾身上官张氏见过公主!”
“妾身上官刘氏见过公主!”
微略一怔,不由放下手中的书卷,缓步迎了出去。只见尺高的门槛外,跪着一红一黄的两抹身影。
那身着玫瑰红长裙的女子,三十上下,那双眸子虽大,却匮乏神采。其尖细的下颌儿和过薄的嘴唇,给人以刻薄寡情地感觉。
那一袭鹅黄绉纱长裙的女子,二十五六,却有着与其年纪不符的世故和深沉。特别是那双眼睛,深幽不见底。
两人,在昨日皇后亲送之礼上见过,看其年纪,当是上官氏正房两子的妻室。
“免礼。”说着,微曲双膝,淡淡回礼,“慧灵见过两位姐姐。”
“公主快起,妾身如何敢当?”上官张氏柳腰一摆,含笑直起身。
“妹妹客气!”上官刘氏微微倾身,虚扶起我。
“哎哟,你这脸是怎么了?”上官张氏夸张地瞪着双眼,用手指指着我那尚微红肿的面颊,尖声问道。
其音之高亢,似乎生怕整座院子中地人不知道般。
我面色一沉,有些不悦地说道,“没事,压红罢了。”
“是吗?”上官张氏摇晃着头,左右细瞧一番,缓缓说道,“我怎么觉得像是打的呢?”话一出口,她忙掩住嘴,似乎悔恨万分,“该死,该死,看这大嘴!”说话间,黑眸骨碌一转,偷递个眼色与上官刘氏。
上官刘氏微微一笑,“张姐姐心直口快,妹妹切莫在意。”
我淡然一笑,“怎么会?”说着,转过身,“二位姐姐请进!”
分宾主之礼坐定之后,闲聊一会。上官张氏便艳羡地参观起屋子来。
我屋内一应陈设饰物,皆为父皇所赐,大都价值连城。虽然我并不在意这些外物,但见其是一贪婪之人,难以满足,况言辞刻薄,故而只拣了几样送与她,并未完全满其心愿,将那套极为贵重的纯金对娃送与她。她虽然满心不悦,却也没奈何。
上官刘氏,一直静坐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我聊着。
“妹妹,这儿还习惯吧?”上官刘氏口茶,柔声问道。
我莞尔一笑,“姐姐多虑,我随处为安。”
上官刘氏微曲双唇,一抹和煦的笑容顿现嘴角。
“皇后娘娘昨儿可是吩咐我们要好好照顾妹妹。妹妹金枝玉叶,比不得我们这些平常人家的女子。若是有甚难处,不便说与老爷,可以告与张姐姐或者我。我们定是全力帮助妹妹地。”
“多谢。我自己能处理。再说。上官旭待我情深义重,不会有何难处。”
上官刘氏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那就好。”说着,她站起身。施礼说道,“叨扰多时,告辞!”
上官张氏见她起身。忙也起身,施礼告辞。
“那我就不送了。”说着,扭头吩咐含月,“送客!”
遥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冷笑:哼!谣言止于智者。你们愿如何猜,那是你们的事!不过,转念一想。她们如此,倒并非坏事,因为这岂非正是皇后之想?只是微略太过分了点,当然,这是从父皇的角度来看。
上官旭直到夜半深更方回来。又是满身酒气,不过神思却还清明。
他一进门,便开口问道,“今日,她们来过了?”
我冷冷地瞥了瞥面色酡红,醉意微漾地上官旭,“拜你那些嫂子所赐,阖府上下都知道我这公主新婚之夜,被你上官旭掴了一掌!”说着。讥讽他道,“明儿回门,你不正可以藉此向你皇姑交待了吗?”
上官旭走到我身旁,侧首瞧了瞧我的脸,嘲弄道。“看来。倒是红润不少,就是不太对称。”说罢。轻扬嘴角,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哼!”我恼意横生,气呼呼地盯着他,恨恨地说道,“明儿,父皇见了,看你如何交待!”
“交待?”上官旭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最多不过人头落地罢了。”说着,他侧过头,直视着我地双眼,羁笑着调侃道,“而且还能有那小白脸陪葬。”说罢,一抹邪气深深的笑意,在嘴角攸地绽放。
“你!”我瞪大双眸,气鼓鼓地望着上官旭,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缓缓阖上眼帘,咬紧唇瓣,强忍住满胸地怒意。
上官旭也不再理我,径自走回桌旁,象没事人似地,又开始饮起酒来。
汩汩的注酒声,今夜听来,尤为刺耳。它们,挑弄着我地每一根神经,让我一分钟也不能安宁。
我猛地冲了过去,一挥手袖,欲将他正饮着的酒坛推到地上。
上官旭身形一侧,手臂一格,挡住了我地出袭。转眼,另一只手一拎,一抬,将酒坛稳稳地提在了手中。
他头一仰,继续将坛中的酒,灌入口中。来不及咽下的琼汁,从其嘴角溢出,顺着下颌儿,流入了脖颈,润湿了他的衣衫。
汩汩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甚而更为猛烈。
我身形一闪,奔至他身边,左手袭出,击向他地胸。同时,右手探出,抓向酒坛坛口。
上官旭上身向后一扬,躲过了我的袭击。旋即,将手中似已空了的酒坛,硬生生地跑了过来。
我连忙向左一闪,偌大的酒坛“晃啷”一声,摔在了地上,成了无数的碎片。
就在这一瞬,他已经若幻影般,来到我身旁。
出手相击,他却出人意料地未加躲闪,而是直接出招,将我的手,牢牢地握在掌心。
暗中运气,恨恨地盯着他,真气源源不断输出,与之较量,欲抽回自己的手。
三分功力,五分功力,直到七分。
上官旭也毫不示弱,他斜飞眼眸,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凝视着我。手中不断加大功力,与我抗衡。
直到我运气至十分,他的手依然似铁爪般,牢牢地扣住了我地双手。
举眸望向他,依然是那幅云淡风轻,讥嘲浪笑的神情。
一咬牙,恨恨地瞪他一眼,便要使出寒冥绝功。谁知,他却霎地全然放开了我的手。
我一个不稳,眼看就要无可避免地摔在地上,他却身形一晃,来到我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剪我双手,同时将我一把抱在了怀中。
“雪雪,你这番主动投怀送抱,与昨夜可是天壤之别哦!”嬉笑的话语,放浪不羁。
“放开我!”我一面用力地抽拔着自己的双手,一面扭动着身子,试图脱离其怀抱。
上官旭似完全没有听到我地话般,只是紧紧地抓着我地手,亲密地拥揽着我。
我羞愤至极,脸已似发烧般滚烫。然,我的所有努力都已成为了徒劳。
突然间,一抹灼热气息,自颈后蓦然升起,同时,阵阵浓烈地酒香,扑鼻而来。
心下一阵慌乱,似小鹿般跳个不停。
回头一瞧,上官旭醉眼微阖,已然吻上了我的脖颈。那滚烫而湿润的唇瓣,似有魔力般,攸地勾起了我心底的欲火,身子不由一颤。
但,转眼,理智便清楚地告诉我,自己不能如此,他是拆散我和哥哥的帮凶,他是上官氏。
猛地向侧一闪,试图躲开他的亲吻,孰知却让他的唇恰巧划入了我的颈窝。
上官旭亲吻着我的每寸肌肤,似夏日骤雨般热烈而密集。
我拼劲全力试图挣脱他的怀抱,谁知却换来他更为紧密的拥揽。
斯时,他已探出他濡湿、滑润的舌,开始时而吮允着我的肌肤,时而用舌轻柔地舔舐和挑逗。所过之处,都燃起星星之火,魅惑着我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心跳越发急促,身子开始渐渐热起来,气息越发急促。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或许下一刻它们便背叛了我的理智。而身后的上官旭已经气息渐重渐急。
很想说些什么,让他回复冷静,但经历了昨夜,却又不敢再轻易开口,生怕惹恼了他,反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雪雪,我爱你。”他一面继续亲吻着我,一面呢喃低语。
心一梗,不知该如何是好。
上官旭过往待我的好,对我的情深义重,攸地回到了我的脑海。曾经,在哥哥离去之后,被我尘封心底。如今,它们如狂潮般激涌而现。
内心的防线,在上官旭狂野的密吻,热烈的表白中,在过往的多次无私相救中,点点坍塌。然,就在这一刻,哥哥那黯然离去的背影,又一次闪现脑海。
我摇了摇头,低声乞求道,“不要。”说话间,一滴泪水已经溢出眼眶,顺着面庞,悄然滑落,最后无声地滴在了正吻着我的上官旭的嘴角。
转瞬,他如遭一记闷棍,顿时清醒过来。他缓缓抬起头,慢慢松开了紧拥住我的臂膀和抓着我的手。
对于他方才热诚的话语,几分真假姑且不论。就其本身而言,还是让我有几分心动的。可是,哥哥他……
想着,不由淡淡地说道,“抱歉。”然,我却不敢也不忍心回头看他一眼。
身后一片静寂。
长叹一息,徐徐转身,却惊异地发现身后早已空空如也。
楹窗洞开着,入眼的,唯有无尽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