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醉梦相会情意浓

第十七章 醉梦相会情意浓

时间点点流逝,表面上我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但实际上内心的伤痕却越发显著。若说七年前哥哥对我的那次欺骗,因事出蹊跷而痛中有望,那么这一回我是全然清醒,对哥哥彻底绝望了。好几回,我脑海中都无法将那夜那个冷淡的哥哥与我印象中的、心里的那个多情、清雅绝尘的他联系起来。有时,我甚至以为那夜之情景一定是自己的幻觉。但当我悄然来到含元殿外,那夜的情景便又一次清晰地蹦入脑海,历历在目。此时,我才不得不承认,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内心的落寞和悲哀,无以言状,它们席卷着我的心,我的人,让我沉浸在无边的阴郁之中。

一直心绪不佳,却不得不强作欢颜,既便面对上官旭也是如此。虽然我也试图忘却那一夜,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但是哥哥和师傅的那些话,却如魔咒般如影随行。当然,另一面,身为君王,我不应该如此儿女情长,但我毕竟也是女人,且哥哥伴随我多年,可以说是我最为亲密,也最为信赖的人,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如今却伤我至

当身临太极殿,处于书房之中,我便尽力用责任和父皇的重托,将那些阴霾挤走,竭尽所能地做一个好的帝王。但一当我处理完一日的国事,独自面对清月、孤影之时,那刻骨铭心的痛楚,便似万千蚂蚁般,爬上我的心头,一点点吞噬着我的意志。让我情不自禁又一次堕入那无边无际地苦海之中。这种情形,周而复始,每日轮回,渐渐地,我觉得自己快要变成完全相异的两个人。白日,是英明、干练的君王,黑夜,却又变成一个脆弱、哀伤的女人。当然,在我每隔两日留宿一次万春殿之时。我依然不得不藏起自己的心事,而其余时间,当我独自宿在两仪殿内之时,一切便变得全然不同了。后来,上官旭估计是听闻了风声,知道了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过含元殿,故而几番欲言又止,但终是绝口未问。对于他的缄默,我心下是认同的,毕竟他之背后关系复杂而微妙。哥哥之事,还是不宜为知。其实,倘若他真是问,我也不会告诉。想来,他也是明白这点的。

这日,我处理完一天的事务,拖着疲惫地身子,离开了书房。遣离随侍之后,我慢慢地向两仪殿而去。

残月如钩,清光流泻。寒影一抹。对人成双。

朔风呼啸,枯枝乱颤,碎影一地,随之起舞。

步步行来,凄悲的伤感和痛彻心扉的苦楚,又一次爬上心头。它们和着那凛冽的夜风。从内外将我紧紧包围。我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一只皮囊。其内的晦暗和阴郁,其外的冷寒,都带着巨大的压力,试图挤破它。不由自主地裹紧雪貂大麾,却并未让我感到点滴好转,心依旧冷寒如冰,无以排解的压抑和不快,似乎将把我淹没。

立即提气。施展“绝影”。若流光电闪般,奔回两仪殿。

“皇上。”侍立在两仪殿外的含月。不无担忧地望着我。

我摇了摇头,“没事。”说话间,顺手解下大麾递与她,

“皇上,要不要喝点莲子银耳羹?”含月焦灼地看着我,手指迟缓地理着大麾。

“取坛酒来!”我淡淡地吩咐她。

近来,我已习惯了睡前饮一坛酒。否则,我难以度过这天寒地冻的夜!

“可是……”含月欲言又止,满目疼惜。

我淡然一笑,轻轻拍了拍含月地肩,“放心吧!”说罢,便大步踏入了两仪殿。

烛光摇曳,暗影映墙。火苗明灭,影随飘忽。

我身处已经冻得有些僵硬的手,亲自揭开酒坛口的封印。霎地,一股浓郁的酒香,便顿时盈溢鼻腔。

深深地吸口气,浓厚的香气,已自鼻钻入了胸。它们,仿似春日的阳光,一扫满腔的烦绪。脑子清明无觉,世间一切皆已消逝,独存我和酒。

我捧着坛,倾斜其口,让香浓、清澈的酒汁,汩汩而出,泄入银色的酒壶之内。

待一壶装满,方举起酒壶,为自己斟满一杯那玉液琼浆。

这一系列动作,我都是极为庄重而肃穆的,仿似在祭祀先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们在助我摆脱那至亲地叛离和至爱的欺骗。虽然短暂,却行之有效。对于其无益于身体,我不是不知,但却无法控制自己不这么做,因为它是我目下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

酒,能醉人,却不能醉心。那忘却一切的时刻,唯到烂醉,方能达到。之前,却是心酸和痛楚,悲伤和哀戚,若溃堤的洪荒般汹涌而至脑海,让人再一次不得不体味那些烦绪和哀伤。但是,为了那短暂地真空境界,我却愿意一次次把自己灌醉。

一壶接一壶,一杯接一杯,不一会儿,头便开始发沉。哥哥那些决绝地话语,师傅对其的规诫之语,又一次浮现脑海。心,仿似万千利刃穿过般,痛彻神髓,鲜血淋漓。极少流泪的我,此刻却已被泪水模糊了双眼。我毫不停歇地喝着酒,越来越急。不知不觉间,一坛酒便将告磬。

脑子一片混沌,仿似天地初开般,连我和酒,也一同消逝了。若说有什么还能让我感觉自己尚存在,那便是燥热和昏昏欲睡。世间众人,醉酒之后形态各异,有些会大笑,有些会大哭,而我却只想静静地睡去,在体内那仿似一丛篝火的极度热烈烘烤之中睡去,让我变成天地之间的一缕轻烟,无形无质,忘掉一切。

我晃动着手。又一次拿起酒壶,将其中残存的一点酒汁,倒入了杯中。我低着头,一把抓住杯盏,正要一饮而尽。一抹冰凉,突然自手背传来,转瞬,便若闪电般,直抵肺腑。刺激了我已渐混沌地脑子,把我从那将欲沉睡的幻境,拉了回来。

虽然醉意甚浓,但那抹冰凉实在突兀,让我顿起一丝狐疑。费力地抬起昏昏欲睡、重如磐石地头,醉眸微睁,瞟向手背,只见一双修长地手,覆在了我的之上。

醉醺醺地顺其向上望去,只见一抹黑色地身影。那修长而高大的身影。让我觉得有些熟悉。抬眸匆匆一瞥那张脸庞,只见浓眉亮眸,清澈如水。鼻梁高挺,唇线完美。整个人看来极为清绝出尘。

这不是哥哥,是谁?

一时,潮绪翻涌,百般滋味一齐涌现。昔日之乐,曾经之痛,如今全变为一把心酸泪。往事堪哀!

眼眸湿润,滑出眼眶。顺颊而下。

“要么杀了我,要么抱着我。”我俯下头,枕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

夜色寒寂,静谧如水,唯有火苗偶尔因为芯焰太长,而发出“扑哧扑哧”地燃灼声。

静候多时。后背依旧清空。并未如我所愿,变得温暖而踏实。

“你终是不爱我的?”我哀伤地问道。

房间内依旧一片沉默,声声问话,皆似石头落入了无底深渊般,未有丁点回音。

冰凉依旧在,手还是覆着我地。

酒,让我完全放下了平日的顾忌,让我清除地认知了自己的本心。此时此刻。我只是雪琴。只是那个为情而伤的女人,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我不管哥哥是否有复辟之念。不管他是否欺骗过我,现在我只想他抱着我,爱我。因为我忘不掉他,忘不掉我们曾经的欢笑,曾经度过的每个时日。虽然,那些现在看来不见得是完全真实的,但它们却让我极度沉湎。

静等一刻,见他还是那般似雕塑般默立一旁,索性“霍”地站起身,一把搂住眼前这个一直缄默不语的男子。同时,仰起头,用自己滚烫的唇瓣,覆上他那微凉地薄唇,开始疯狂地允吮起来,好似品尝世间最为难得的美味般。哥哥并未如往昔般回应,他只是默默地,甚而有些僵硬地站在那里,任凭我拥揽和亲吻,没有拒绝,可也没有迎合。

斯时的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哥哥。我不管不顾地伸出舌,想探入他的口中,可他只是唇齿微启,似颇为犹豫。

人若没有期待,便没有空落和失望。一旦有了,而又近在眉睫,那便极易求知若渴,迫不及待。

我收紧手臂,用力地抱着他,同时固执地将舌送入那狭窄的缝隙。他稍顿一刻,终是让步,缓缓张开了嘴。这一瞬,我压抑于心的情欲,似溃决的江水般,汹涌而出。湿润的舌时而在其口壁环绕、盘旋,若春柳轻拂,若大风刮过,若绵密春雨,若夏日骤雨,时而又轻挑慢抚着他濡湿的舌,时而又用力地吮吸着他口中甘甜的津液。

面前地他,仿似一具木偶,只是任我索取和抚弄。

心,急剧地跳动着。整个人炙热难耐。我极想获取一片冰凉,一片滑腻的触感,来消褪我内心的苦楚和惶惑,更想拼力以此证明哥哥是爱我的。

唇舌的狂野挑弄、舔舐和吮允,双手在其性感而壮实的身上游走,竭尽所能地挑逗着面前地这个人。不一会,他似乎再也难以忍受我地热情,又似终于挣脱了其内心的枷锁般,猛地疯也似地抱住我,似要将我完全纳入他的体内般,并且用更为猛烈、更为疯狂,更为热情地爱抚回应着我。

虽然,心下隐隐觉得今日的哥哥,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但此时的我已经无暇顾忌。那份异样,早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他热烈而狂放的亲吻下,在他冰凉双手的抚摸下,我的心不再有丝毫焦灼和不安,渐渐变得平和,又似往日和哥哥在一起时般,只是乖顺地躺在他地怀中,任其爱抚着我,任其将我带上欲望地巅峰,……

一觉醒来,头似往日般疼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动,好似要破肤而出般。环望罗帐,空空落落,唯有我一个人。

我清楚地记得昨夜哥哥来了,他在我的质问和热情下,终于还是用行动证明了他对我地爱。可是现下如何会仅有我一人?难道那是一场梦?

低首望了望被褥下的自己,身无寸缕。看来,那并非一场梦,只是他为何不待我醒来,便悄然离去?

用力回想,他昨儿似乎特地穿上了夜行衣。难道他真是一如上回,为师傅所逼,而迫不得已?

想着,不由立即起身,恨不得马上见到哥哥。

正在这时,紧闭的门扇外却传来了含月的声音。

“皇上,临朝的时辰要到了!”

迟疑一刻,终朗声应道,“进来吧!”说着,已经取过扔在一旁的肚兜和内衣。待其来到后殿,我已经穿妥了。

自每夜饮酒以来,我总是紧关房门,一来避人耳目,以免知道我醉酒一事,二来也不让含月担心。她若知道我夜夜醉成那般,不知要如何忧心、挂怀了。

如往昔般上朝,却吃惊地发现,从不缺席早朝的凌杰,今日竟然没有来!心下疑惑,当然也暗自担心,忧其是否身体欠佳,抑或出了什么意外。一下朝,我便立即遣方讯亲自前往凌杰府邸以行探望,而自己则前往含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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