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满城尽是琉璃甲
温客行与周子舒九曲回折间心意了然,可能桃花运可以传染,这粉红色的气息同时浸染了另一对儿——顾湘与曹蔚宁。
这曹蔚宁是个说话算话的好男人,答应带顾湘吃遍岳阳,那可真是付诸行动绝非空言。
这日,曹蔚宁又带了顾湘到处逛吃逛喝。到了午饭时间,曹蔚宁寻得一据说最正宗川菜馆子,要带顾湘品尝麻辣的妙味。
曹蔚宁爱吃,也舍得在吃上花钱,更何况带着喜欢的姑娘下馆子,出手更是大方,主菜、甜品、汤水一样不少,两个人照旧点了满桌子的菜。
顾湘边吃边夸好吃,吃到开心处还为曹蔚宁夹了她认为好吃的菜,“曹大哥,这个好吃。”
曹蔚宁简直受宠若惊,端着碗看着顾湘道,“你吃,你吃,你多吃点。”
顾湘见他不肯吃,疑惑道,“你怎么不吃啊,怎么,嫌弃我给你夹菜啊?”
曹蔚宁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这,姑娘惠赐岂敢轻狂,我这就吃,我这就吃啊。”说着,低头狂吃,生怕顾湘误会。
他扒的满口食物,撑得腮帮鼓鼓的,活像一只肉乎乎的小仓鼠。顾湘看着他,不禁伸手去戳他的脸颊,道,“唉唉唉,你到底几岁啊,怎么还长奶膘啊,好可爱啊。”
曹蔚宁被她这举动惊的一动不敢动,眼睛睁的极大,看着顾湘。
顾湘这才意识到失礼,收回了手,不好意思道,“唉,你干嘛,我可不是调戏你啊。”她想了想又继续编理由,“我这是警告你。你知道吗,十大恶鬼里有一个食尸鬼,专吃你们这种俊美少年的小脸蛋。尤其是你们这种长奶膘的,你小心一点。”
曹蔚宁听的及其认真,听她说完,把手里碗放桌子上,“啪”一拍桌子道,“啊,人吃人,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顾湘神色凝重道,“不是啊,所以他们才当恶鬼啊。”
曹蔚宁气的小脸都青了,道,“丧心病狂!早就该除掉这些恶鬼妖人,才不负我派斩妖除魔、匡扶正义的祖训。”
顾湘看他那又傻又天真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心想,你连本姑娘身份都识不破,还斩妖除魔个啥。于是,接着逗他道,“可是我听说,那些恶鬼厉害的很呀。别到时候除魔不成反被魔除呀。”
曹蔚宁极为有信心,道,“不会的。这次是五湖盟高盟主主持聚集了天下群雄,一定会荡平鬼谷的。”
顾湘和温客行一样,怎么会把什么五湖盟放在眼里,便拿事实堵曹蔚宁的嘴,“是吗。可是我听说,鬼谷前日才进岳阳城,公然留下十颗人头示威。倘若五湖盟真的这么厉害,他们怎么敢在五湖盟眼皮子底下搞事?”
本来,顾湘只是想借这几天的乱子打击曹蔚宁,没想到曹蔚宁却想到的是她的安危。只见他思索片刻,郑重对顾湘说,“顾姑娘,你放心,我保护你。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听得这样的话,顾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在鬼谷之中长这么大,她与温客行相依为命,能说护她的也只有温客行,几时还有过别人?如今,又多出来一个这样的人,不知她身份不问她底细,便十分信任她,在感觉危险的时候诚心要护她周全,这样的感情,顾湘第一次体会,那,不是与温客行的相依为命,是什么……顾湘也一时理不清楚。面对曹蔚宁盛情,顾湘只得说,“我不怕……谢谢你让我住进岳阳派,我安心多了。”说完,再也不逗曹蔚宁,专心对付那些美食。
曹蔚宁的思绪却转到了另条路上,他看着顾湘,小心翼翼的问,“顾姑娘,你之前说的这个食尸鬼他专门吃俊美少年的脸蛋,顾姑娘,那,你的意思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很俊美?”
顾湘吃的正欢实,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啊?你说什么啊,你说我觉得你……”
曹蔚宁也觉得这问题太唐突了,赶忙道,“没关系,没关系,那个,对对对了,我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是方不知找到了,但找到的是他的尸体还有赃物。岳阳派已经张榜让人认领了。真让人意想不到啊……”
还好,顾湘这人神经线条粗,很快就顺着曹蔚宁所说去关心方不知了。
师父、温叔,湘姐姐这一个个的桃花朵朵,又过的自在,困在岳阳派几乎被高崇软禁的成岭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出入有人跟着,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确实,岳阳城近来十分不安定,跟琉璃甲有关的人都值得保护。
成岭平日也没别的事做,高崇说他武功基础太差,便叫他跟着小弟子们从基本功练起。
这日,成岭和众弟子一起在院子里扎马步。
旁边的小弟子们也就七八岁的样子,见成岭这年龄还跟他们一起学基本功,不禁纷纷嘲笑,“哈哈哈,这么大个人了,还跟我们一块扎马步练根基……”
监督众人练功的就是谢无恙。前些时日,因为成岭拒绝他护送回住处的事两人还闹过不愉快。这谢无恙年纪不大却是个记仇的主儿,如今,成岭又跟着他练功,他便存心报复,“镜湖剑派神功显赫自成一派,根本不屑什么根基,你们懂个屁啊。”说着,拿鞭子抽了几个小徒弟几下,让他们专心练功。
又到成岭背后,用力抽到他后背,成岭一个趔趄后又重新站好。那谢无恙又一鞭子打到他背上,“对吧,小张公子?”
成岭不服气道,“你为什么打我?”
谢无恙闻言更怒,又一鞭子打到成岭膝弯上。成岭没有功夫内力护身,这膝弯又是人体不耐力之处,这一鞭子下来,成岭没有撑住,往前一跌翻倒在地。
谢无恙无耻道,“我这怎么能叫打你呢?这叫试你。久闻镜湖剑派的轻功与众不同,我本想领教一下你的高招的,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仰天蛤蟆式还真是别具一格呀。”
众弟子见此一阵哄笑。
成岭知道他成心欺负人,又羞又恼,便起身要离开练功场。
那谢无恙在身后道,“走吧走吧,我们这些粗略的技法哪能入张公子的法眼?可别耽误张公子用膳了。”
闻言,成岭又走了回来。他有滔天血仇在身,这点屈辱不能忍何谈报仇?
谢无恙没想到成岭看着瘦弱又无功夫,性子却这般倔强,更是怒向胆边生,过去又给了成岭结结实实一鞭子。
这半天,数不清挨了谢无恙多少踢打,好不容易熬到练功结束,成岭垂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去膳食堂。
一道紫色身影风一般旋到他面前,“嗨~”
成岭头都没抬,便道“对不住。”说完,就要错开给那人让路。
来人正是顾湘,见他头都不曾抬,问,“唉,你走路不看路啊?”
成岭这才听出是顾湘,抬眼看,惊喜叫道,“湘姐姐!”
“看到我有没有很开心啊?”多日不见,顾湘与他也是亲切,说着话就抬手去摸他的头,成岭也不躲。顾湘道,“呦,现在可以让我摸你头了。”
没成想,成岭一把抓住顾湘的手,眼泪就下来了。
顾湘慌了,忙说,“你别哭啊,金豆侠。别哭了,别哭啊……”
成岭依旧死死拽着顾湘的手,怕她跑了一样,哭着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以为师父不要我了。”
“师父?”顾湘不记得他有师父。
“就是周叔。”成岭解释。
“周絮啊。好了,好啦。”顾湘挣开成岭的手,给他擦眼泪。
成岭道,“其实他还没收我为徒,是温叔教我说,周叔他心肠软,缠着他,多叫他几声师父就好了。”
顾湘一副完全明了的表情,道,“哦,那他是不是还说‘烈女怕缠郎’啊?”
成岭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她,“对啊,你怎么知道?”
顾湘撇撇嘴,“真是,不教人点好东西。”
成岭又四下看看,问,“湘姐姐,你来了,师父和温叔是不是也来了?他们人呢?”
“他们没来啊。”这话一说,成岭情绪明显失落。顾湘劝解道,“好啦,岳阳派上下戒严,他们进不来,特意派我来照顾你呢。”
“湘姐姐,你们待我真好。”成岭又关心道,“那,那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内院,姐姐,你不是潜进来的吧?”
顾湘一笑,得意说,“我当然不是呀,我是被人请进来的。”
说着,顾湘拉着成岭去膳食堂吃饭,顺便跟他说了这些天的过往。
周子舒有温客行陪着依旧没什么正事,两人的乐趣便是在熙熙攘攘的岳阳街头闲逛。
身边除了城中百姓,不断有着不同门派服饰的武林人士走过。周子舒道,“英雄大会将近,这城中三教九流的人也多了起来。”
温客行摇着扇子,指着刚从对面走过去的一队着天蓝色利落短衣罩飞肩绣流云纹长甲扎鹿皮宽腰封的人马问,“阿絮,那帮穿的跟青头第一次逛窑子似的是哪个门派啊?”
“华山派。”周子舒也看到了那队人,他认得他们的装束,“华山派向来最注重服装整洁,衣冠不整是违反门规的。”周子舒说完,站定了看着温客行似有感悟道,“阿湘嘴毒看来都是你教的。”
温客行听他评论自然仍是笑嘻嘻的样子。
“唉,阿絮,那俩瞪着牛眼的呢?”这是指街边茶馆前两个喝茶的人。
周子舒打了一眼道,“铁掌门。铁掌门是荆襄霸主。一山不容二虎,私下里与岳阳派素来不和。”
温客行抢先一步,挡在周子舒面前,问,“阿絮,你为何对各家的门派规矩这么如数家珍啊?那你可识得我的门派师承?”
“你的武功驳杂,变化多端,若非你师父集各家武功之所长,便是你不止有一个师父。”温客行听他如此说沉默着,也没有表示对还是错的意思。
周子舒皱眉看着他道,“老温,你这个总让我猜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没事非让我猜。”
温客行给他陪个笑脸,改了话题道,“英雄大会,说英雄,唱英雄,这群人倒是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就这帮下脚料也配称英雄?”温客行字里行间都是充满了嘲讽,对所谓英雄也是对这个江湖。他又问,“阿絮,这偌大的江湖你觉得有几个人能称得上是当世英雄啊?”
周子舒叹口气道,“未经世事者方才向往英雄。”
温客行摇着折扇道,“那历经世事的人呢?”
“历经世事者便知道,英雄这二字,一笔一划皆是用血写出来的。不是自己的血便是别人的血。”说到此,周子舒脸上神色难掩苍凉,“我已经过了想做英雄的年纪了,如今只是一介天涯浪客,岂敢妄论!”
他看着身边一直笑容晏晏的温客行,感觉他熟悉又陌生,总是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便是问他些事,往往也是疯话傻话,难得说实话。可是,说到这个话题了,周子舒还是问了他一句,“老温,你是想做英雄,还是想做浪客?”
温客行看着周子舒一笑道,“想做英雄的人太多了,温某人爱看热闹,但不爱凑热闹,让他们英雄荟萃去吧。天涯浪客,唯君与吾足矣!”
温客行潇洒说完这番言论,自顾前行。往日他都是跟着周子舒的,这次可能是有点难为情吧,自己先走了。其实,以前说的此类疯话多了去了,也没见难为情过,但自打两人心意相通后,再说这话,他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周子舒看他远去的背影,想跟过去也是十分的难为情,干脆一转身往相反方向去了。
温客行走了几步发现周子舒没跟过来,再看,他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立刻颠颠追过来,道,“阿絮,去哪儿啊,怎么往这边走?”
先动心的人剥去利刃沦为人臣。这俩人啊,说到底还是老温主动,处处随着周子舒。
七月十五临近,月朗星稀,月华普照,人间夜色尽显温婉。
入夜后,温客行拿了两坛桂花酿来找周子舒,“阿絮,请你喝酒。”
其实,晚间吃饭两人才痛快喝过,周子舒道,“又喝?”
温客行一笑,道,“你不是说过了子时便无法入眠吗?横竖都睡不着,不如陪我去屋顶赏月喝酒。”他又神秘道,“我告诉你噢,今晚的月色很美。”
未等周子舒说话,温客行自顾提着一坛酒先出去了,边走边兴致勃勃道,“赏月酌美酒!”
温客行在客栈屋顶找了块中央位置半躺半坐,以美酒敬明月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此时,一道身影翩然而来,正是周子舒。温客行见他笑道,“来啦。”
周子舒到他身边坐下,与温客行碰了碰酒坛喝酒赏月。月华如练,照的人心都安静温柔起来。
温客行看着近在咫尺的周子舒道,“阿絮,我心里边高兴,你知道吗?你为何不问我为何高兴啊?”
周子舒道,“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你不想说,我又何必问呢?”
温客行今夜的开心肉眼可见,那嘴巴就笑的没合上过。他也不解释,只专心与周子舒喝酒,同望广寒月桂。
一片温柔静谧中,楼下巷子间竟传来刀剑相击的打杀声。
周子舒摇头叹息,“这么好的夜色,非有人要以性命相搏,真煞风景。”
温客行站起来,往那巷子间看了看,见两个人正厮杀的炙热,脸上神情神秘莫测又十分兴奋,对周子舒坦露谜底般道,“今夜这岳阳城中可不止这一场性命相搏。‘冲天香尽透岳阳,满城尽是琉璃甲’。我高兴啊,是因为这场好戏,它可终于开场了。”
周子舒见他如此,便预感他搞了什么阴谋,盯着他眼睛说,“老温,你把话说清楚。”
温客行得意看着他,“好戏哪能说的清楚,走,我带你去看。”
说罢,温客行运轻功在屋顶上沿街不断向前掠去,周子舒紧紧跟随他。只见,巷子里院落间,不过几步便有人厮杀,而且场场都是以命相搏。这些人有鬼谷、有天窗、有别的武林门派。他们在浴血争抢的正是琉璃甲。
直至一处院落才没了争斗。温客行和周子舒下去查看,却见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身上压着一个人,地上躺着的一柄利剑插入身上那人心脏,上面那人一柄钢刀直取对手咽喉。
温客行笑道,“我说怎么没动静了,原来唱的是一出同归于尽啊,妙啊。”
周子舒借着月光查看那二人,道,“独目侠蒋彻?狂风刀客李恒?”
温客行瞧着这两人,合了折扇抚掌大笑,“这俩也算是成名的人物了,怎么死的这么搞笑?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些蠢人什么时候才能够明白就算是天大的便宜,有命赚也得有命享啊。哈哈哈……”
周子舒抬眼看温客行,只见他眼里透着诡异的晶亮,一路而来,似乎看到的不是一场场血淋淋的凄惨,而是一场绝世好戏,那些争斗那些死亡那些血腥让他满足让他得意让他眉眼话语尽是疯狂。这样的温客行,周子舒第一次见,心中隐隐不安。
周子舒在蒋彻手中发现一物,捡起来擦干净上面鲜血方看清,竟是一块琉璃甲。他问温客行,“这是方不知从你身上偷的那块?”
温客行看都没看,道,“差不多吧。”
“差不多?”周子舒不可思议看着温客行。
温客行特别开心又特别得意,道,“阿絮,你这么聪明,再想想。”
聪明通透如周子舒即刻明白了,是温客行导演了这些争夺杀戮,如他先前得意的他就是那只黄雀,他就是那执棋的手。
虽然一时他想不到温客行为何要如此,但,如今,他所做的是真的特别阴毒的事。周子舒便从心底厌恶,本能想远离。远离这些事,也远离温客行!
周子舒多一句话都不想再说,自顾走了。
温客行继续追着他,道,“阿絮,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阿絮,你等等我,你怎么了?”
周子舒站定问他,“老温,你真不觉得有何不妥吗?”
温客行止了笑,一脸不屑道,“有何不妥。横竖这群庸人都是作法自毙,我不过是添了一把柴火。”
这场血雨腥风搅动者果真是温客行!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害如此多的人残杀惨死,周子舒只觉得后背发凉,难掩失望,道,“老温,我以前觉得你是装疯卖傻,没想到,你是真疯。”
说罢,他自己离开了。留下温客行在那案发现场独享他的杰作。
温客行以为他一时生气,想着过一夜气也就消了,便没追过去。
“阿絮,起床了。”第二天一早,温客行便给周子舒送早餐,因为怕他还在生气,没敢随便闯进来,规矩的敲了房门。
屋内没人搭理他,温客行便以为他还在恼,“行了,别恼了,多大点事啊……阿絮,阿絮……”
实在没人回答,温客行推门而入,只见客房里被褥整齐,空无一人,周子舒连人带行囊皆不见了。
温客行失落道,“不至于吧……”
原来,当初温客行交代顾湘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三十块假的琉璃甲散播于江湖。这东西是稀世宝贝更是杀戮争夺的祸害。他就是要用这琉璃甲挑起人心贪欲,掀起血雨腥风,他要让天下人看到,平日嘴上挂着江湖大义天下苍生的所谓英雄豪杰不过也是追名逐利盈盈苟且之徒!二十年前,就是因为这琉璃甲让他家破人亡父母惨死,自己身堕鬼谷九死一生活下来,如今,所谓江湖正道,你们还要争夺吗,那就给你们,用贪婪人的血虚伪人的痛来还缓他永世的恨!
此时,有人也发觉了不妥,那便是韩英和高崇。天窗杀了方不知,在他身上得到了两块琉璃甲。
灯下,韩英看着手中的物件不禁疑惑,“这两块琉璃甲怎么一模一样?”
……
在岳阳派议事大殿高崇案头上亦放着三块一模一样的琉璃甲,与赵敬和沈慎辨认分析。
沈慎对比之后道,“这是假的?”
赵敬道,“是。现在已经冒出了三块琉璃甲。昨夜一夜之间便辗转于数人之手。每一次,都少不得沾血。”
“是啊,英雄大会召开在即,却来了一个满城尽是琉璃甲。都乱成一锅粥了。”高崇忧心忡忡,明显,这是有人在英雄大会召开之际搞了个大阴谋。高崇说,“这次,五湖盟这脸可丢大了。”
沈慎见他忧心,道,“放心吧,大哥,谁敢在英雄大会闹事,我们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又见一旁赵敬沉默不语,一拳打在赵敬肚子上,提醒他表态,“是吧,二哥?”
赵敬被打的一激灵,忙附和道,“对!”
翌日一早,岳阳派门前跌跌撞撞走来一个人,那人快到门前已经支撑不住,倒地前向值守弟子发出轻微呼救声,“师弟……”
值守弟子还困意未消,看都没看这人,以为是来讨吃的饿汉,打着哈欠道,“去去去,大清早就来找晦气。过一个时辰才施粥呢。”
来人拼尽最后一口力气,“是我……快去,禀报师父……”
“大师兄!”门人细看,才看清楚,这人正是失踪多日的高崇大弟子邓宽。
邓宽被救入岳阳派内院后便昏迷不醒,高崇请了名医来医治,也是查不出什么病来,只说受了内伤需要静养。
高崇便将邓宽安置在派内医馆,由高小怜照顾。
高小怜爱慕邓宽师兄多年,此刻,见邓宽遭遇如此不禁心急如焚悲痛万分。她守在邓宽身边尽心伺候,只盼他能早日康复。
在岳阳派地牢里,关着两个那日带回来的两个西域表演者。高崇命人对他们严加审问,想从他们口中套得那日众多世家弟子被害的蛛丝马迹。可这俩人自带回来之时就目光涣散神情呆滞,活死人一般,任用什么酷刑都不皱一下眉,倒是给吃喝知道进食,不给也不要。这种状态让高崇也拿他们没办法。
祝邀之这日又来给他俩送饭。刚把两碗饭放那俩人面前,高山师弟就一脚踢翻了那碗。他还不解恨,又朝那俩人身上招呼拳脚。
祝邀之拦住他,“你干嘛,这就是俩傻子,不知道疼。”
高山推开他,道,“你管我,踢他,我解恨。”
祝邀之道,“多少大刑都用过了,一个字也不肯招,你打他也没用啊。”
另一名弟子道,“算了吧,高山,他们挺可怜的,肯定被人骗了啊。”
高山道,“我呸,你可怜他,你怎么不可怜可怜魏师兄?还有咱们大师兄,这会儿还昏迷不醒呢。”
正闹哄间,一个小师弟跑过来,道,“师兄,师兄,你们怎么不去仁义坊啊?”
“出了什么事?”祝邀之问。
那弟子说,“出事了,所有的人,能调过去的都去了。师父、师叔他们都去了。”
听闻,祝邀之并几位师兄弟也顾不上那俩人如何,纷纷往仁义坊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