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逃亡多遇险
第5章逃亡多遇险
是夜,周子舒与张成岭就在温客行出让的天字号上房歇息。
连日奔波,成岭早就精疲力竭,入夜便倒在罗汉床上昏昏睡去。
子夜时分,三秋钉发作,周子舒于床上打坐调息。每天如此,夜夜难熬。
那边,成岭也睡的不踏实,可能是做了噩梦,急的满头是汗,嘴里不停呼喊,“救命,救命啊……爹,爹爹……”
压制住七窍三秋钉疼痛,周子舒来到孩子跟前,见他梦魇不断,忍不住覆手在他肩头安慰。岂料成岭经历灭门惨案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周子舒的手刚一靠近,就被孩子抓在手里,随即,成岭蓦然睁大眼睛,眼神里尽是惊恐,“周叔!”
“没事了,睡吧。”周子舒安慰他。
孩子睡下后,周子舒轻轻跃出店外,刚才调息之时就感觉有人靠近窥伺,他得探查一番才能放心。
出得门来只见新月一弯,夜色如水,刚迈动脚步,便听得温客行道,“周兄,可是在找这两个人?已经替你料理好了,回去睡吧。”
寻声看去,温客行正坐在院内石桌旁,他前方树下倒着两个带着鬼面的人,那两人悄无声息已经去见了阎王。
周子舒看了那两人装扮,道,“又是鬼谷?跟的倒挺紧啊。”
“哼”温客行轻哼一声,挥了长袖站起来走到周子舒身边,“郎朗乾坤,人鬼难分。戴着鬼面的不一定是鬼,长着人脸的也不一定是人,谁知道呢。”
这番见解倒很合周子舒心意。他定定看着温客行的眼睛,仿佛想分辨出来这人到底是人是鬼。
温客行眼里始终挂着笑意,似笑非笑的也看着他。
周子舒目光下移才看清这人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酒坛子。
温客行亦转了话题,“很识货嘛,这是三十年陈酿的黄封。唉,我叫你阿絮行吗?阿絮这识酒的功力和我看人的功力有的一拼啊。”
这人,真是很邪气,他前脚能救你,后脚就来调戏你。周子舒听他又要说易容之事丢给他一个白眼转身不再看他。
温客行却举了那酒坛子递到周子舒面前,“来一口吗?”
他刚一伸手,周子舒便出手挡了他,道,“就你这眼神,算了吧。”
温客行仍自我肯定无比自信地说,“我看人可准着呢。我敢肯定,扒下你最外头这层皮囊,里头一定藏着好大好大个惊喜。”
说着话,温客行眼里冒着期待的光,盯的周子舒有些心虚。周子舒干脆夺了他手里的酒坛子,痛饮一口,那酒真是甘冽香醇,随即拿了那酒回客房,也不示弱道,“你不妨扒了看看。”
温客行见他没有生气,还反唇相讥,便觉得十分有意思,望着他俊美的背影继续一语双关道,“不急,不急,早晚的事。”
自从镜湖剑派灭门,江湖暗涌便成了明晃晃的争斗。五湖盟认定鬼谷现世是要抢夺琉璃甲开启武库,于是,抢在鬼谷之前,也纷纷调集力量收集琉璃甲。
夜色苍茫中,一行人正在匆匆赶路。行至一片密林,只见为首老者纵身跃上树梢借着微薄月色探查动静。仔细看了周遭并无可疑终于放心飞身落在地面。
“师父,怎么样?”说话的是泰山派弟子青柚。
“无事。可以稍作休息。青华如何了?”这老者正是泰山派掌门敖徕子。泰山派受丹阳派所托,仅剩两个小徒归于泰山派门下。因这两个徒弟藏有丹阳派保存的琉璃甲残片便被沈慎以及鬼谷一路追赶。
“师弟还在发烧。师傅,咱们生堆火吧?”夜深露重,这群小徒弟都有些吃不消。
敖徕子道,“不可。再忍忍,到了武当山地界就好了。如果不是镜湖山庄走了水,沈慎暂时放过了咱们,回头他再追上来,你一个孩子家能拿他怎么样?”
青柚道,“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敖徕子训斥道,“莽撞。”
丹阳派那两个小徒弟见泰山派为保护他们惹祸上身一路躲藏,隧不忍道,“敖徕子师伯,要不然您就把我们交出去吧。我们是丹阳派最后两个传人,沈师叔看在家师的面子上,不会拿我们怎么样吧?”
敖徕子摇摇头叹气道,“傻孩子,沈慎苦苦相逼,为的就是强抢你师父留下来的琉璃甲。不过,你放心,既然师伯答应了汝师的遗命,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不会让琉璃甲落入五湖盟的手中。”
……
此时,另一路人马也出动,那便是丐帮一众弟子直奔张成岭而来。
经一夜调息,周子舒和张成岭都休息的不错,一大清早,二人便打算离开客栈赶路。周子舒其实有考虑要不要打招呼,他本意是不想惊动温客行直接带成岭离开,因为,那人,实在是神秘莫测。
一出客栈,便见温客行坐在石桌边上正在剥核桃,与其说早起不如说在等他们。
果然,那厮一眼便看见了这俩人,热情招呼,“呦,起来啦,吃不吃琥珀核桃仁?”
毕竟受人恩惠,如今不辞而别,还被人撞见,周子舒也自知理亏,便生硬道,“多谢温公子。”
温客行放下手中核桃,拈起折扇边摇边道,“阿絮啊,你我好歹也一起出过生,入过死,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一间破庙里过过夜,你怎么还张口闭口温公子,是不是太见外了?”他说了这许多,周子舒并没有回答,而是略微低头拧眉。
温客行也跟了他几天了,知道他这样子虽不说话却是已经在意他所言。随即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马厩拴着的两匹枣红马道,“这两匹马你们骑走吧。尽早赶到太湖,以免夜长梦多。”
周子舒本以为温客行为了琉璃甲仍会缠着他们,如今,却送他们马匹放他们走,这一时间还真的猜不到他用意。于是,他依旧沉默不语。
成岭见周子舒总是不答话,温客行又如此客气照顾,心里过意不去,便抱拳道,“温公子,谢谢您。您和我们萍水相逢……”
岂料这话刚说一半,那温客行便刷拉合上折扇,起身往他们二人身边走来,道,“岂不闻倾盖如故,白首如新,我和你这位周叔嘛,很有点一见如故的意思。交情深不深岂在乎时间长短。你爹爹在五湖天下盟呆了一辈子,你……”
三人正说话间,一声高呼打断了谈话,有人道,“张公子,您是张成岭公子吗?”
闻言,周子舒警惕的把成岭护于身后,转身才看清,呼啦啦来了一群的乞丐。说话的正是为首,行走间一只脚是个跛脚。那人来到三人面前,抱拳行礼,道,“朋友不要误会,我们不是坏人。在下是丐帮大智分舵副舵主,受弊帮执法长老黄鹤之命,受五湖天下盟之委托,四处寻找镜湖剑派遗孤张成岭张小公子。昨日有一弟子看见小公子相貌特别像我们收到的画像,所以,今天我们来确认一下。”
周子舒问张成岭,“你认得他吗?”
成岭摇头。
“他不认得你。”周子舒对那人道。
陆续有更多丐帮弟子赶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温客行眼光犀利,开口也不客气,“确认一番?确认需要带这么多打手吗?不是则矣,如若是了,你们是不是还要动手抢人呢?”
那跛脚乞丐忙满脸堆笑,“不敢,不敢。”随即又看着张成岭说,“张小公子,是大孤山派的掌门沈慎嘱托我们来找你的。沈掌门你总该认得吧?他是你爹爹的结拜兄弟。”
张成岭此刻已经十分紧张,紧紧拽着周子舒衣袖,“我不认得。我要跟着周叔。”
其实,五湖盟几兄弟十几年不曾走动也难怪成岭会不认得沈慎。
周子舒冷冷对那为首的说,“抱歉,我也不认得。”
那跛脚乞丐却眯了眯眼道,“我看张小公子受惊过度,有些失了神志。该不会是诱拐他的人给他施了什么药吧。”
未等周子舒答话,温客行倒先回击,“这位老兄颠倒黑白的能力果然了得。做乞丐真是委屈了你,你不如去做状师吧。”
话已至此,眼看这俩人是不会将孩子交出来的。那跛脚乞丐一挥手对众弟子道,“摆阵。”
顷刻间,那些手持打狗棒的弟子纷纷行动,走出一套阵法来。那跛脚乞丐飞身站在打狗棒架起的阵眼中间,道,“交出张小公子,我便放你们自行离去。”
“看好他。”周子舒将张成岭推给温客行向那群人走过去。
“上!”跛脚乞丐大喝一声。便有一名丐帮弟子腾身而起,举起打狗棒迎头向周子舒砸来。
在那棒子落下的瞬息,周子舒脚下轻挪侧身躲过攻击,迅速出左掌拍在那弟子颈部,那弟子被拍出毫无还手之力,周子舒也飞身紧随再出右掌打在那人腹部,两掌力道便将那人砸向阵法之中,顷刻打散一片。周子舒自空中落下,单膝跪于地,那掌风未及收打在落地处带起一股真气。
更多的丐帮弟子冲上来,打狗棒组成伞骨状直向周子舒压下来。明明人在棒子下面的,可就没有人能看清楚他是如何动作,顷刻就到了伞骨上面,以力借力将那群人连棒子带人都踢倒在地。在团团围困当中,只见周子舒犹如一道光影左突右冲,不断将阵法里的人掀翻在地。
成岭被温客行带着到了石桌边,看周子舒被重重围困急的直咬牙,倒是温客行稳稳坐那不紧不慢摇着他的白扇,看到精彩不时喝彩,“阿絮这腰功得从童子练起吧。”仿佛,他面前的不是厮杀,更是一场武术表演。
成岭开口求助,“温公子,你快帮帮他啊。”
温客行笑容晏晏,“傻小子,这帮臭要饭的哪是他的对手。”说着还递给成岭一个核桃,“来,吃个核桃,益智补脑。”
成岭自然没他那样心大吃什么核桃,见求不动他帮忙,只恨自己没有武功,在那干着急。
周子舒被众乞丐围困在阵中,那个跛脚副舵主便抽身跃到张成岭身边,对他说,“张小公子,跟我们走吧。走啊……”
成岭见此人来抓他,便围着桌子躲避。那人便也围着桌子追赶。
温客行满脸笑意一边摇扇子一边欣赏周子舒的流云九宫步,对此人追逐成岭不管不问。
周子舒这边以一敌百忙于迎战,一会儿对方的棍子雨点般落下来打碎了一排的酒坛子,一会儿周子舒掀翻了木架子砸向那群人,噼里啪啦打的火热。空隙之中,周子舒瞥见那人正追的成岭团团转,可温客行却没事人一般视而不见。这小子,难不成故意阴他么?周子舒着急喝道,“温客行!”
温客行听周子舒叫他,忙回应,“唉~阿絮,你叫我看着他,我这看得好好的呢,虽然没你那么好看,但总算也不伤眼。”
妈得,听这东西如此说,周子舒才觉所托非人。又一个空隙对这厮投去一记眼刀。
温客行依旧叨叨,“你想让我出手?你想让我出手帮忙你就直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又一波进攻袭来,周子舒没空搭理他,抄起街边一袋豆子,一个腾跃将那豆子撒在乞丐脚下,登时滑到一片。可立刻又攻上来一群。赤手空拳打下去周子舒有点难敌,拽了一条毛巾在身边的水缸沾湿水,注入内力,那毛巾立即如剑一般难敌,众乞丐不敢近身。
“你的软剑也太软了!”温客行见他不肯用剑继续说风凉话。
十年杀戮,周子舒早就厌倦了刀尖舔血的生涯,如非伤及性命,他不愿意动剑。眼下这帮人攻击他也是用的竹竿罢了,可能这种东西在周子舒眼里不算武器吧,所以,虽然对方组团打他一个,他也没有用他的白衣剑回击。再者,这番打斗吸引了众多人围观,谁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有天窗的探子。他易容伪装,就是要摆脱晋王眼线跟踪,可不能因一把剑再暴露了行踪。毛巾缠住了一个近身人的打狗棒,周子舒用力一拽,没想到那打狗棒是有玄机的,被拽的一端凌空飞出,明晃晃露出里面一把寒森森的利刃来。
见暗藏武器暴露,众人都纷纷利剑出鞘。
周子舒心下一惊。
温客行则嚷嚷,“哎呦,这帮人还真不是什么好人,阿絮,你也别心慈手软了,亮兵刃吧。”
放在以往,周子舒就算不动刀枪这点围攻也不会伤及他分毫。可眼下却是武功封住一半又有内伤在身还心焦成岭安危便真的力不从心。利刃袭来,周子舒夺了半截竹竿在手,一边挡掉刀剑攻击一边出脚将那包围他的踢倒一片。
“周叔,救我!”偏偏此刻张成岭呼救传来。周子舒一看,成岭已经被那人扑倒在地,马上就被擒着掳走,可那温客行依旧瞎了一样根本没管的意思。
周子舒一个腾空掷出手里那半截竹竿打翻那控制成岭的人。成岭借机跑到他身边。可能是缠斗过久,内力不支,周子舒竟喷出一口鲜血。成岭扶着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见子舒吐血,一直袖手旁观的温客行也着急起来,眼里立刻怒火燃烧。此时,又有四人在子舒背后举利刃腾空劈下,那架势可是要命的打法。温客行不敢怠慢,运内力挥折扇带起桌上的四个核桃向那四个偷袭者砸去。一砸即中,直接打的人仰马翻。
周子舒自觉内息紊乱也不便恋战,抓了成岭运轻功向后街逃去。越过两条街想着暂时摆脱了那群人便于一处偏僻小巷落脚。刚一落地,周子舒便撑不住又一口鲜血喷出来。
成岭知道他有伤,却不知道他伤的如此深,抱着他胳膊一劲儿喊,“周叔,你怎么了!”他慌乱掏出手帕去擦周子舒唇上的血,被周子舒一把夺过去将他推开。
周子舒自己擦了血迹,看着那帕子上的一片殷红不禁想,“难道,真的成了废人了吗?”
再说那客栈前,周子舒和成岭一逃走,温客行那满不在乎的样子便没了踪影,一瞬间,眼里流露的是令人胆寒的杀气。他猛然盯住那副舵主,还未等那人反应,一个箭步来到身前,一招锁喉就将那人举了起来。可怜那副舵主连叫唤一声都没来得及,只登了几下腿便见了阎王。温客行又将那死尸一把拍到地上,杀气腾腾的对还未反应过来的众乞丐说,“要么死,要么滚。”
可惜,那帮人终究不知深浅,还以为这赤手空拳的人跟刚才周子舒一样好欺负一个没走。结果,自然是一个没得活。
温客行解决了这批人也不急着逃走还在客栈外冲洗那手上的鲜血,一边洗一边嫌弃的摇头。
阿湘赶过来时就见了满地的死尸并满地的血,咋呼道,“主人,青天白日的你……”
“我可让他们选了,人家一心做鬼不想做人,你主人这么热情好客却之不恭啊。”
阿湘叹口气,一边拿帕子给温客行擦手一边说,“主人,你说你杀就杀了,弄那么恶心干嘛啊?”
温客行笑着说,“这才有排面嘛。”
真是拿他没办法,阿湘嫌弃的扔了他那擦手的帕子,两人不紧不慢的离开。
又到晚间,周子舒带着成岭行至一处湖边,这前后没有村镇,打算在那岸上将就一夜。二人升起篝火,晚饭就是周子舒在湖里抓来的鱼。鱼是很新鲜,可二人的料理就有点问题,第一次烤的不熟,又腥又咬不动,没法吃,再烤,这次感觉都烤的发焦了,准是熟了的。周子舒满有信心递给成岭,“尝尝,这次怎么样?”
成岭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皱眉道,“苦的。”
周子舒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说,“可能这鱼本来就是苦的。”
两人正说话只听身后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天啊,俩大小傻子,这鱼烤之前要清理干净的。你不清理内脏弄破了苦胆当然是苦的。我真是服了你们了,一辈子从小到大被人伺候大的吧。”
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顾湘。有顾湘当然也少不了温客行。
“你主人呢?”周子舒也懒得再躲了。
顾湘没有说话往湖上指了指。只见湖面上一艘巨大的画舫静静向他们这边行来。那画舫及其豪华,上有二层楼阁,雕梁画栋挂着数串风灯,在那二层甲板上温客行正悠然吹一管玉箫,身侧一绿衣美人烹茶身后一粉衣美人打扇。湖光、月色、美人、公子、清茶、玉箫,这出场真是风雅别致风流潇洒。
周子舒望了一眼只给那人一记白眼便不再看。
顾湘瞄了一眼也嗤之以鼻,“这人啊学坏可真快。”
顾湘这样说是有原因的。温客行虽为谷主,在鬼谷里除了顾湘可是不让人近身伺候的。这一出来就多了两个侍婢又是打扇又是烹茶的,顾湘有点接受不了。说起来那两个侍婢其实也不算温客行的人,倒是顾湘的人。前几天温客行让她找急色鬼通知十大恶鬼赶往三白山庄集合,一进屋正见到急色鬼捆了这两个小美人在榻上又是恐吓又是调戏。顾湘认定他是又掳来良家女子糟蹋,当即暴打一顿还说要告诉喜丧鬼罗姨。这喜丧鬼最恨天下薄幸之人,更不放过糟蹋女人之辈。那急色鬼听了十分忌惮,辩解说这两人是他花钱从青楼买回来的,还说送给顾湘,让她们伺候她,条件便是不要告诉喜丧鬼。
就这样,顾湘平白捡了两个侍婢,带在身边伺候起居。
温客行也没说行或者不行,倒是先用来充自己门面在周子舒面前嘚瑟。
船行的近了些,温客行收了玉箫飞身点水上岸,也奔着这边而来。他一边走一边吟诗,“阿絮啊,如此星辰如此夜,正宜对酒当歌。”
“唉……”估计下面便是邀请周子舒对饮之类,周子舒扬了扬自己的酒葫芦,意思是,不必了,在下有酒。
温客行刚开个头就被拒绝,但此人脸皮极厚也不恼,看看那火堆边上烤的发黑的鱼又有了说辞,“岂能以这等粗劣食物打发一餐。太湖三白天下鲜,正好我船上有个名厨,不妨让他给咱整治几道好菜下酒。”
周子舒还是不搭理他,自顾自喝酒。
眼见这话题无法进行了,温客行又瞧上了张成岭,道,“张小公子,一夜未见你好像又长个了!”这话题找的也太离谱了,有谁能一夜就长个儿到肉眼可见的。成岭也撇了他一眼不搭理。
这俩人不搭理他,他就转了头跟顾湘说话,“阿湘啊,没事多跟两位姐姐学学,这伺候人也是有很多学问的。你看你主人今天这个出场,有排面吧?”
阿湘早就看不惯温客行没皮没脸的缠着这俩人,觉得主人脑子不知道得了什么病,正怒其不争呢,也是一脸的不屑,“主人,婢子生来笨的很,你要是觉得两位姐姐服侍的好你去找她们去啊。”
得,自己人也不给面子。
温客行倒是先闭了嘴,微笑着看看这三个人。看了会还是没人搭理。就状似无意溜达着往周子舒那边坐着的木头上靠,想挨着周子舒坐下来。周子舒看出他的意图,立即伸腿占了那剩余的地方不给他坐。
温客行见此又摇着头笑笑,挨着成岭坐了下来。这一坐下来便又盯着周子舒的脸滔滔不绝,“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传闻昔日魔匠容长青毕生打造了三件得意之作,一名大荒,一名龙背,一名白衣。昔日四季山庄末代庄主秦怀章,便是以白衣为佩剑驰骋江湖。四季山庄湮灭之后,此名剑隧不知所踪。唉,阿絮,我同你说吧,我见你的佩剑与白衣剑很是相似。原想那几个丐帮的臭叫花子武功稀松不堪一击,只想待你出手再确认一番,可没曾想到你宁愿涉险都不肯拔剑,不会是不忍心宰了丐帮那几个臭叫花子吧?那么我想了想便只有两种原因了,第一这剑不是你的。当然了,我们阿絮怎么会做这么下三滥的事呢。那么只有第二种解释了……”说到此,周子舒已经确认此人既认出了他的武功又认出了他的佩剑,看来,也许也认出了他的身份。他不禁警惕的回看温客行。
见周子舒盯着他,温客行往周子舒跟前倾了倾身子,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敢透露行踪呢?”
周子舒动了动嘴角,“温公子,咱们俩的关系,就像这鱼一样,知道为什么吗?”
温客行看着他的脸等结论。
“不熟。”周子舒说,“从相识到现在,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也没有兴趣。我见你多次伸出援手敬你一尺。若你得寸进尺想见白衣剑的话,那也不必多费那么多口舌。”
“阿絮,你今天怎么变的这么暴躁。”温客行这人简直了,人家这么说他仍旧不急,他收起试探眼光诚恳的说,“都是我的错,不应该存心试探你,害你受了内伤,我也是心疼得很哪。你就原谅小可这一遭,我下次不会了。我想知道什么就应该直接问你才是,我们阿絮不会骗我的吧?”
周子舒自然是没有回答他。
正在此时,突然一阵琴声袭来,那琴声中灌入了醇厚的内力如刀似剑。周子舒和温客行运功抵挡,成岭和阿湘便没有那么深厚的内力相抗,开始纷纷堵住耳朵。可哪里隔离的开呢,那琴声里的内力直攻心脉,二人很快便失去心智,不自觉起身往那琴声来的方向走去。温客行运了内力抬手护住二人,周子舒也立刻抄起温客行那管玉箫运起内力吹箫抵抗。道道声波在空中相撞击,力道犹如刀剑相搏。到底是周子舒力道更加霸道,很快便压制了对方。周子舒再加强攻击,那隐藏在湖边树林里的人被萧声击中口吐鲜血落荒而逃。
琴声消失,成岭和顾湘也恢复了神志。
再看温客行那画舫上,云露和红栽两个丫头早没了踪影,倒是湖面上飘着一丝锦衣。肯定是刚才也被那琴声迷惑掉湖里去了。
顾湘赶紧飞身去救人。
温客行往那树林方向望了望,道,“魅曲秦松,四大刺客之一。”
“管他是谁,受此反噬也够他受的。”周子舒淡淡说。
温客行轻笑一声,又看着周子舒,“阿絮,我发现你可真是越来越对我脾气了。”
周子舒依旧没接他的话,而是擦了擦手里的萧递给温客行,“把你的萧弄脏了,改天再寻只新的给你。”
“无妨。”温客行接了那萧看都没看一眼,他那眼哪里有空看别的,光盯着眼前这人了,“不过,阿絮,你武功这么高五音却不全。哪天我教教你?”
“大可不必。”周子舒说完自顾又坐回那段木头。
成岭受了内力攻击却是反应极大,先是在湖边吐了半天,温客行陪着不断拍他的后背,“好点了没有?”
温客行扶着成岭坐在木头上围着火,那孩子仍旧脸色煞白,“温叔,我还是难受。”
周子舒疑惑的看着成岭,“成岭,你多大了?”
成岭说,“十四。”
周子舒道,“武林世家子弟五至七岁开蒙,就算你七岁开始练内功,也练了七年了,怎么练成这样?”
成岭并未答话,而是红了眼圈,眼泪立刻涌出来。
周子舒看不得男人哭,严肃呵斥,“不许哭。”
温客行则赶紧缓和气氛,“唉唉,好了好了,小朋友谁不贪玩。我小时候爹娘叫我用功我也是整天偷奸耍滑的。”
周子舒不买账,“我为什么从来不贪玩?”
温客行看看成岭,拍了拍他肩膀,“傻小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嫌货才是买货人。你周叔骂你之前不用功,就是想点拨你的意思。你还不聪明点。”
成岭立刻领会,起身又跪倒在周子舒面前,磕了三个头,“周叔,师父,请你收我为徒。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绝对不辜负师父救我教我的恩德。”
周子舒仍旧严肃,“你起来,你是镜湖派遗孤,肩负着门派传承的重任,怎能由我教你。”
成岭并未起来,叹口气说,“我还没入门。我家大哥武功高强,二哥读书厉害,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只负责留在爹娘身边尽孝,所以从未好好习武。镜湖派的武功我没学会什么。”
温客行听了感慨,“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世间事多半是这样的。”
周子舒道,“即便如此你也应该投师五湖盟。”
成岭坚决说,“我不,师父,我就投在你门下,请你收我为徒。”
“起来。”周子舒自己都没几天活的了,还真没打算收什么徒弟,自然也不让成岭跪他。见成岭依旧跪着不动,他有些急躁,“我最后说一遍给我起来。”
见周子舒动气,成岭这才起来。
周子舒接着说,“你已经错过扎根基最好的时期了。恐怕穷其一生也难得再窥得最上乘武功门径。”
成岭满脸失望。
温客行却拍拍他肩膀说,“傻小子,你要明白你周叔的意思。他所说的最上乘的武功啊是达摩祖师长明剑仙的程度,没几个人能达到。你从现在努力啊,练成我这个样子问题不大,啊。”
周子舒看看成岭脸色,皱皱眉说,“话虽不错。学好武功有两个法子,一是童子功,二是从今日起便好好练武,总会一日强于一日。今日,你受魔音所惑,受了内伤。我教你点入门心法。你按此法调息,可治愈此伤。”虽然没有答应做他师父,还是要教这孩子一些东西的,他正用的着。
温客行却压对了宝般笑着看周子舒,“阿絮啊,我早就知道你最是嘴硬心软。”
此时,阿湘已经将两个落入湖水的姑娘救上了画舫,忙前忙后的照顾。还好,这二人只是灌了湖水昏迷并未伤及性命。
周子舒往那边看了一眼对温客行道,“温兄,不去看看?”
温客行都没错眼珠依旧看着他,脸上带了笑道,“无妨无妨,阿湘自己料理的来。”
周子舒整了整衣衫坐的更端正了些,冷冷道,“周某也料理的来,不劳温兄费心,恕不远送。”
得,这是明着给温客行下逐客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