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入五湖盟
第6章 初入五湖盟
夜色正浓,密林幽暗,在一处空地上有轻纱帷幔搭建出一处临时场所,近看,这里面别有洞天。
靠外围架着炭火,有侍从烤着整只的羊,远处有个披散金色头发的微胖男人正吃的满嘴流油,这便是毒蝎四大刺客之一金毛蒋怪。右边暗影里束着高马尾着一身皂衣正擦拭匕首的女人是毒蝎四大刺客之一俏罗汉,今晚,她抓了个男人,此刻正绑在一个大转盘上,过会儿给她当活靶子练飞刀。中间放着一张美人榻,榻上那个浓妆艳抹衣着清凉的妖艳女人正是毒蝎四大刺客之一毒菩萨,她身边围着两个年轻男侍从,打扇捏腿,小心伺候着。
那被绑架的男子此刻已经吓的失了魂,不知道这群怪人要怎么整治他,但看这架势也准没好事。看他那惊恐的样子,毒菩萨来了兴趣,挥去身边侍从,袅袅娜娜走向那转盘上的人,“哎呦,小哥哥……”那人见这女人更怕的要死,身如筛糠,口中呜咽。
毒菩萨看着这年轻的脸突然来了几分兴趣,给他松了松腰间的绳子,那水葱般的指头从上到下摸索那人。被绑的人吓的更甚。毒菩萨阴笑着说,“怕什么,难不成我还吃了你吗?”
“唉,我告诉你啊,这个姐姐可真会吃人。”说话的是正啃肉骨头的金毛蒋怪。
“怎么,金毛,你难不成想我吃你啊,我还嫌牙颤呢。”那金毛怪一语双关暗示毒菩萨风骚,倒让毒菩萨不痛快起来。
“毒菩萨,你一天不勾搭男人就难受是不?我告诉你,这可是我的猎物,你想都不要想。”俏罗汉也擦完了她的飞刀。
毒菩萨也不恼,“当然要想了,我想,同你一起玩。”说着拍了拍手,立即有两名手下拿个黑布袋将那男人的头套上。男人拼命喊,“不要,不要啊,救命……”
俏罗汉则高手一般还特意蒙上了眼罩,抄起四把匕首就向那转动圆盘上的人掷去。嗖嗖声响,伴随的是那男人的惨叫。
俏罗汉一把扯下眼罩,再看,是挺准的,那四把匕首分别打在了男人的四肢,原本,她是想避开这活靶子,没想全中。
那人还在惨叫,金毛听的烦,将手里那块大骨头一扔正中男人脑袋,一下打死,彻底安静。
毒菩萨意兴阑珊,“这下没得玩了!”
正吵嚷间,一个身影踉跄着闯进来,众人一看正是魅曲秦松。
“你被谁伤成这样?”俏罗汉问。
秦松又吐一口血倒地不起,“魔音反噬。”
金毛蒋怪道,“谁?能魔音反噬者功力需在你之上。这小子身边还有这等高人?”
秦松捂着心口道,“不知道,我没敢冒险打照面。”
毒菩萨盯了秦松一会儿,“怂货。栽了就算了,栽在谁手上都不知道。要是主上怪罪下来,我看你怎么说。”
“我去会会他。”俏罗汉不服气。
金毛道,“唉,主人命我们速速赶回岳阳。秦松办事有误主人自会处置他。俏罗汉,你不要节外生枝。”
俏罗汉眉毛一挑,“我先去解决伤害了秦松那厮,碍着什么了?”
毒菩萨阴阳怪气说,“反正主上的命令你们都知道,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有没有本事去违逆他。姑奶奶我会非常高兴替主上杀了你。”
她盯着俏罗汉,俏罗汉也不惧她。这俩向来互相看不顺眼。
湖边,周子舒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那火便又旺了旺。成岭得了周子舒传授心法正在打坐疗伤,可那孩子内力欠缺,守着火堆仍觉得冷,不由抱肩。
“打坐,打坐,没人教你怎么打坐吗?眼观鼻观心,合气汇丹田。一开始觉得冷是应该的,牢记你所见方法皆为虚像,不必生忧惧之心,专注内心,以自身浩然之气化解内伤之阴。”周子舒见状,拿个木棍敲着石子不断提醒他。
此时,幽幽传来婉转萧声。寻声望去,不远湖面画舫上温客行正在吹箫,顾湘在一旁煮茶伺候。
周子舒心想,“这是菩提清心曲。此曲对修习内功大有裨益。听这乐声清静无悔百转坚韧非心性无邪者不可得,想不到这人倒吹得出这样的萧声。”
船上,顾湘煮好了一壶茶,看温客行闭目吹箫仍旧没有停的意思,便埋怨道,“从小我想求你吹一支曲子不知道要撒多少娇卖多少乖,如今你却为了一个要饭的,一吹就吹半宿。”
听她抱怨,温客行又吹了一会才停,看着顾湘说,“你又非遭遇瓶颈的关键时刻又没受内伤,你的内力比这杯底的水还浅,还想让我吹曲。我消耗的内力比你增长的还多,傻吗?”
他说的没错,这曲子可不是一般的消遣曲子,是灌注了温客行内力的。
顾湘点点头,但仍一脸不甘心。
温客行用玉箫在她头上轻轻一点,“别说废话,继续入定。”
转而突然记起什么,又说,“你救下的那对姐妹花打算把他们怎么样?”
顾湘也不敢说留还是放,就含糊着,“这个嘛……”
温客行道,“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捡回一条狗子,我百般逼你扔了你都不肯,后来狗子被人炖了吃了,你足足哭了三个月。我的态度还是一样,你若给了他承诺,又不能照顾他一生一世,倒不如提前给他一个痛快。”
顾湘一嘟嘴反驳道,“哎呀,这能一样吗?这俩是大活人呢。主人你呢,说什么跟着张家小公子,只是觉得他身上有蹊跷,现在却又巴巴地为他人损耗内力吹箫,也不知道那要饭的领不领情。”
温客行被说的脸色一沉,“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我便不能是看对了眼想交个朋友?”
顾湘挨训,知趣闭嘴。
温客行起身来到甲板围栏处望向正打坐的周子舒和成岭,微笑叹息,“一入红尘,便生因果。”说罢,继续吹箫。
天光到来,湖面波光粼粼,那萧声婉转仍旧在耳畔,竟是温客行吹了整夜。
周子舒睁开眼,自言,“好久未得如此安眠。”
见周子舒醒来,温客行便停了吹奏,关心道,“醒啦,阿絮,睡得好吗?”
周子舒不答,他也不恼。他来到周子舒身边,抻了个大大的懒腰,邀功般说,“吹了一夜,内息运转起来竟然有些滞塞,见笑,见笑啊。”
说着,便挨着周子舒坐了下来。周子舒并未阻拦,如此,打昨天晚上就算计挨着周子舒落座的温客行终于如愿。
周子舒似乎不领情说,“谁让你吹了一夜的?”
温客行紧挨着他碰了碰他肩膀说,“昨日我存心试探害你受了内伤,经过昨夜你的伤应该大好,便算是将功折罪,你也别生我的气了。来我号号你的脉。”
说着便要伸手给周子舒把脉。
周子舒立刻起身,也抻个大大的懒腰向别处走去,算是肢体拒绝了他。
成岭此时跑了过来,“师父,请您教我武功。”
经过昨晚调息,成岭内伤也好了七八成,这下体会到了练功的好处,一早便又急着来认师父了。
没想到,听他如此说周子舒皱眉,“谁是你师父,昨夜不过点拨你些心法化解你的内伤,亦非本门武学,谈不上什么师徒情分,等将你送到三白山庄之后,你我的缘分便到此为止。想学武功找别人去。”言罢绕开成岭去梳洗。
成岭站在那不知道如何是好。
温客行走过来揽着他肩膀说,“傻小子,这便把你唬住了?你难道不知道你师父最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缠他啊,岂不闻烈女怕缠郎,”听完这句成岭愣了下,温客行想想也感觉这比喻过于露骨有点欠妥,立刻改口,“呃,那个,有志者事竟成,上!”
成岭好哄,听完温客行鼓动,立刻开心起来,颠颠追周子舒去了。
温客行备了辆带棚子的马车,这次,周子舒没再拒绝。
车前,成岭双手作揖鞠躬说,“师父,求您收我为徒。”
周子舒不耐烦说,“你走不走?”
成岭见他不应允立刻乖乖上了车躲棚子里去了。
温客行笑眯眯的跟着也要上车。
周子舒拦住他,“唉,你干啥?”
温客行一脸落寞样,“哇,阿絮你好狠心呐,难不成将我一个人扔在荒郊野外?”
周子舒翻个白眼,这人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昨晚还围着一圈美女伺候,什么时候一个人的,“你难不成还缺人伺候?”
温客行合上折扇道,“哪还有人管我呀。阿湘一心要去找小女婿,嫌我麻烦,便将我赶下船。”
周子舒又一个白眼,“我信你……”
他还未说完,温客行便抢着说,“哎呦,阿湘其实是恼我不顾惜自己身子彻夜运功吹箫才将我赶下船的。哦,我现在就觉得丹田隐痛,难不成真的伤了元气?阿絮啊,你就让我搭一程便车吧。”
演,这人太能演。偏偏他又拿昨天的苦情戏说事,这倒让周子舒不好拒绝了。于是,温谷主如愿上了马车,不过,没让他进棚子,得了个赶车把式的活。大概是体恤他顶着太阳赶车热,周子舒把自己的斗笠借给他带。
如此,温客行更美滋滋的赶车。
“稳着点。”路有些颠簸,周子舒在棚子里喊。
“哎~周大爷,您躺好,驾!”温客行听了吆喝更笑的灿烂,急忙赶着马找平坦地方走。
行了半日,三人找个路边阴凉休息,喝点水吃点干粮。
“车赶的不错啊。”周子舒说着在干粮袋子里拿出一块白面饼丢给温客行。
温客行接了饼,看了看道,“唉,阿絮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懂生活。一饮一食乃是人生最享乐之事,你怎么动不动就这般随意对付呢?”
周子舒望天说,“爱吃不吃。湖州就在前面,温兄不满,大可自便。”
温客行满脸的笑,道,“唉,我怎么能对你不满呢,我这是心疼……”说着又看看成岭,“心疼我们成岭啊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的,瞧瞧这小脸瘦的,当公子爷时还白白嫩嫩的,这才几天啊,湖州将至,我们到时候找个酒楼,痛痛快快吃顿好的,我做东,好不好。”
周子舒没搭理温客行,对成岭说,“你既然和丐帮打过照面,他们耳目灵通,找你的人必然很多,为避免节外生枝,忍忍吧,到了赵敬府上就好了。”
成岭却没想着吃什么好的,倒是还一心想着要留在子舒身边,他对着周子舒一抱拳,“师父,求您收我为徒。”
周子舒自然是没说话,转过身子不看他。
温客行见状打着哈哈说,“小成岭啊,瞧不出你是这么个坚韧卓绝的妙人,我要是有你这手缠功啊,啧啧啧……”这话说的,好像这功夫不是他教的一样。
成岭又对着温客行说,“温叔,我不想离开你们。”
温客行对二人道,“放心,我温某人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咱们的缘分啊还长着呢。”
这个家伙从来都是这般讲些莫名其妙模棱两可的话,周子舒哪有听不出来的道理,听他那句“缘分还长着呢”,只感觉口里的酒噎得慌,不住咳嗽。
再说敖徕子带着一众小徒弟日夜奔逃,有点风吹草动便胆战心惊。这天刚到一片密林便觉不妥,回头便见身后掠来一红一绿两道身影,来人正是桃红绿柳。
两人运轻功追上众人截断去路,桃红婆道,“敖徕子,别跑了,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活明白,陆太冲那厮没安好心,他蹬腿儿了也要拉你进黄泉。我告诉你,这趟浑水你蹚不起。”
敖徕子一边警惕这人动手一边不客气回击,“难道你们能蹚的起吗,真是笑话。我泰山派再不济,贫道也不会怕了你们这路人物。孩子们别耽搁,去找赵大侠。”
可那些徒弟一个没动,都按着剑围在敖徕子周围要一致对敌。
丹阳派小徒弟说,“前辈为我丹阳派卷入是非,我等绝不能弃前辈而去。”
敖徕子徒弟说,“弟子与师父同进退。”
绿柳公冷眼看他们上演师徒情深,道,“敖徕子,你如今内息枯竭已是强弩之末,你还逞什么能?我夫妻俩对琉璃甲势在必得,你不如识时务些……”
话音未落,树林上空又至一人,待到近前才看清,原来是沈慎。
沈慎道,“桃红绿柳,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沈师叔……”丹阳派俩小徒弟认得沈慎,正要上前见礼,被敖徕子一把挡在身后。
桃红婆看了一眼敖徕子道,“哈哈哈,我道敖徕子也是个高手,怎的一路吓得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原来追击泰山派的是咱们大孤山的掌门。沈大侠,今日之事若传了出去,我看你们五湖盟怎么有脸见人。”
这般毒舌激怒沈慎,他亮出佩剑,“那你得有命把今日之事传出去。”随即与桃红绿柳打在一处。
趁此机会,敖徕子招呼徒弟,“青柏,撤。”
不消半日,周子舒终于带着成岭来到三白山庄。门人听得是护送张成岭而来不敢怠慢,立刻让到山庄里。
这三白山庄真是气派非凡,前后无数廊宇,层层宫殿,玉阶飞檐,长廊相通,内点缀湖泊小桥,俨然一座小城池。
到得中殿,内饰富丽堂皇,檀香萦绕,小厮婢女门人静立伺候,犹如来到皇族贵胄所在。
成岭拘谨地站着,周子舒也安静陪着,只有温客行这看看那瞧瞧一双眼睛不够用,“早闻三白大侠富甲天下,果然是气势非凡,竟然还有些风雅……”
话音未落,便听织锦屏风后满是匆匆脚步,呼啦啦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便是闻名江湖的太湖派掌门赵敬。只见这赵敬身材颀长、眉目如画,身着波涛卷云纹锦衣,自上至下一派富贵气息。来到殿中,便一眼看见惴惴不安的成岭。旁边门人道,“师叔,就是这两位义士,他们找到了成岭师弟。”
赵敬未顾得搭理两位义士,打一见面眼光就未离开成岭,此刻更是上前揽住成岭肩头,眼里含泪道,“都这么大了。成岭,我是你爹最好的兄弟我叫赵敬。你叫我赵伯伯就行。”
成岭连日奔波,口干舌燥,看着这个慈眉善目一身贵气之人,翕动蜕皮的嘴唇小声问,“您,您就是赵伯伯吗?”
赵敬又把他上下打量一番,“孩子你受苦啦,以后你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就跟赵伯伯说。”
安顿完成岭这才向周子舒温客行而来,深深一揖,“二位义士,赵某失礼了。感谢二位义士将成岭护送回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请受赵敬一拜。”
周子舒还未答话,温客行早就回礼,道,“哪里哪里,久仰三白大侠风采,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哪。”
此时,殿外匆匆有人跑来,是一个小童模样,那人从殿门口就哭诉,“赵大侠,赵大侠,家师泰山派掌门遭人追击,求您赶快去接应他们。”
原来,那敖徕子想趁乱带徒弟逃走,却被桃红绿柳截住。桃红绿柳跟沈慎缠斗一阵终究没有胜算把握,打出一排五角钉暗器压制了沈慎剑锋,趁机飞身而走。临走那桃红婆还嚷着,“彩云散、琉璃碎,姓沈的,等着瞧吧,来抢夺琉璃甲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赶走了桃红绿柳,沈慎对站在敖徕子身边的两个丹阳派小徒弟喝道,“你们两个,过来。”
两个孩子不敢违逆,就要靠过去。敖徕子持剑挡住孩子去路,“沈掌门,这两个弟子已经改投泰山派门下,尊驾有何指教,不妨对贫道说明。”
沈慎盯着敖徕子眼睛问,“敖徕子,你扣着我陆三哥的弟子拒不交人有何居心?”
敖徕子道,“沈掌门,此言差矣,陆掌门临终之时亲手将这两个弟子托付于贫道,是你五湖盟仗势欺人横行霸道。”
沈慎轻哼一声,“沈某敬你是一派掌门,始终以礼相待,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眼见谈崩,其中一个小徒弟说,“沈师叔,我师父临终前的确吩咐过我们以后跟着敖徕子前辈,请您念在结义之情尊重他老人家的遗愿,莫要强逼。”
沈慎喝道,“孽障,你师父是病糊涂了。你若真改投泰山派,丹阳派便从此传承断绝,你们就是丹阳派的罪人。”
敖徕子道,“请你不要为难这两个孩子,你到底是要人还是要物,不妨给句痛快话。”
沈慎手中提剑上前一步,“沈某都要又如何,你拦得了我?”
正剑拔弩张,自林中又来了一群人,领头的便是赵敬,“五弟……你怎会在此,怎么和敖徕子道兄……”
见门人求助成功,敖徕子收了剑,一改口风,和声道,“青华,这位是沈大侠,为师没有受伤,放心吧。”
赵敬看了一眼沈慎,那握剑的右手手背一道血痕,急忙问道,“五弟,你受伤了?”
“二哥,我适才凑巧在此,见桃红绿柳那对邪门老儿欲对敖徕子道兄无礼,我便出手相助把他们赶走。”沈慎也向赵敬交代前情,绝口不提与敖徕子的冲突。
那敖徕子眼色明暗,正想着这沈慎是要耍什么手段,只听沈慎又道,“你来的正好,道兄一路辛苦,将咱们丹阳派两个传人护送致此,咱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原来,他这是仗着五湖盟人多势众,想给敖徕子一个下坡,将着他把两个丹阳派传人留下来。
果然,听得沈慎如此说,那赵敬上前深深一揖,“道兄高义,那桃红绿柳胆敢兹扰泰山派,您放心,我们五湖盟日后一定会帮您讨回这个场子。今日您一路辛苦,不妨随赵某回三白山庄稍作休息再叙话,如何?”
敖徕子握紧手中剑,看了看众人,除了五湖盟还有两个不认识之人,便是温客行和周子舒,道,“赵大侠,贫道要是不愿意呢?”
赵敬是何等人精,看这前后架势便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当着外人面要是强留丹阳派传人恐怕显得五湖盟别有用心,随即满脸真诚温和道,“道兄若不肯光临寒舍,那自然是赵某德行浅薄,请不动道兄做客,待日后我们再好好相聚。今日就不阻碍道兄大驾了。”
“二哥!”沈慎似乎有话要说。
赵敬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却小声对他说,“五弟,道兄德高望重,切不可当着众人的面闹得太僵。”
沈慎见赵敬如此,便依言对敖徕子道,“既然道兄不愿赏光,沈某唯有恭送您一路走好。”这话无非也在提点前路危险,他顿了顿又道“只是丹阳派两位传人……”
没想到沈慎话还未讲完,那俩小徒弟异口同声表态,“我们愿意跟着敖徕子掌门。”
这真是把沈慎气的半死,无奈道,“那就全拜托赵兄多多照顾了。”
随即又看着那俩小徒弟嘱咐,“你们两个孩子凡事伶俐懂事些,莫要给五湖盟丢人。”
末了,又对敖徕子道,“道兄,岂不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区区桃红绿柳就把你逼成这样,你确定要一意孤行?”
敖徕子一笑,道,“多谢沈大侠的解围,众位,咱们江湖再见。徒儿们,咱们走。”
看着一番争议言辞,明争暗斗,周子舒心道,“各怀鬼胎。”
眼见着敖徕子带着丹阳派俩小徒弟走远了,沈慎无比懊恼又无可奈何。
此时,赵敬将成岭推至他面前,“来,成岭,见过你五叔。”
沈慎一愣,没想到苦苦寻找的人就在眼前,“这是成岭?”
赵敬解释说,“就是这两位义士将成岭护送回来的。”随即又向周子舒温客行深揖一拜,“赵某失礼了,还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周子舒道,“无名小卒不足挂齿,不过是受人之托。此间事既了,我……”他根本没打算在此地多留,想着交完人赶紧走。
温客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抢着邀功,“他叫周絮,小可温客行。我们一路将成岭护送至此,可谓实属不易举步维艰哪。”
周子舒此间翻了好几个白眼,这人,看来是要赖上三白山庄了。果然,赵敬立即热情将二人迎回山庄,举办盛大欢迎宴会,感谢他们对成岭的搭救之情。
席间摆满珍馐美味,堂下乐声袅袅,三十余妙龄舞姬身姿曼妙,院外更有白鹤孔雀珍禽和鸣。招待的宾客除了温周更有各大门派人士。
欣赏着歌舞,温客行举杯道,“花香、熏香、美人香,中人欲醉,水声、琴声、莺燕声,声声动人。赵大侠好风雅的人物,小可敬赵大侠一杯。”
赵敬哈哈大笑,赞叹道,“没想啊这么好的文采,来来来,喝。”
沈慎也举杯道,“周温二位义士,沈慎也敬二位一杯,多谢你们将成岭护送至此。五湖盟上下同感大德。”
赵敬道,“哦,还没来得及介绍,这位是我的五弟沈慎,大孤山派掌门。”
周子舒不愿多言语,也未起身,只是举了手中酒杯算是呼应了沈慎。温客行立马起身,满口恭迎,“原来是沈大掌门,久仰久仰,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得见真人,风采更胜传闻,荣幸之极啊。”
说罢,宾主同饮。
此时,堂下一曲舞罢,传来热烈掌声。赵敬起身对周温道,“二位,失陪一下。”说着手持杯酒带着沈慎去招呼其他宾客,“诸位,多谢为我五湖盟之事奔走……我侄儿张成岭今日失而复还,赵某喜不自胜,来,咱们满饮此杯……”
如此,上首席间只剩了周子舒、温客行和张成岭。
温客行看着赵敬背影说,“这姓赵的端得会享受。”随即夹了一只虾放到周子舒盘子里,“阿絮啊,这虾不错,来尝一个。”
周子舒简直无法直视温客行对谁都殷勤备至,叹口气转过脸不搭理他,心里却寻思,“天窗档案只写了句三白大侠赵敬入赘前浙西观察使独女,富甲一方,没想到豪阔至此,难怪他有个赛孟尝的俗名。”
酒过三巡,宾客都有了醉意。成岭坐在席间,只吃了少量的东西,见也搭不上话,便对赵敬说,“赵伯伯,那,要不然我便先回去了。”
赵敬还未说话,已经喝了不少的沈慎踉踉跄跄过来,一把揽住成岭肩膀按住他,“不行不行,你得留下来。留下来学学这场面上的事情。”
赵敬皱眉,“五弟,他还是个孩子。”
“谁不是从孩子就开始喝酒的。”沈慎仍旧按着成岭要他学喝酒,“来!”
张成岭为难,“沈叔叔,我不会喝酒。”
沈慎指着酒杯说,“必须喝。”
“五弟!”赵敬再唤他。
沈慎又指着成岭的脑袋数落,“你爹是千杯不倒的酒量,怎么能生一个不会喝酒的儿子?”
赵敬见他已醉,吩咐道,“怀仁,送你师叔回去。”
“二哥,没喝多。”走路都得用人扶的沈慎还闹着说没喝多。宋怀仁一边扶着他走,他还回头不断说,“那你教成岭啊。”
送走沈慎,赵敬安慰受惊吓的成岭,“他耍酒疯就这样。走,我送你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立即有女仆过来带成岭下去歇息。
温客行道,“赵大侠,刚才那位公子可谓是一表人才啊。”他指送沈慎下去的那个年轻人。
“那是我大哥的爱徒宋怀仁。”赵敬解释。
随后,赵敬带着温客行到各路朋友间,介绍大家互相认识。
“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华山派掌门于邱峰,那位是他的公子于天杰,可谓少年英雄啊。”赵敬首先来到华山派于邱峰面前,“这位是我的新朋友温客行温大侠。”
于邱峰并于天杰拱手见礼,“温大侠有礼了。”
温客行赶紧回礼,熟练的说他的外交辞令,“原来是于掌门和贵公子,久仰久仰。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得见真人,风采更胜传闻哪。”
……
再说那敖徕子一行,夜色之中仍匆匆逃命。
“师父,来,歇息一下。”一行来到一长巷子中,徒弟们都劝他休息一下,期间这老道咳嗽不已。
徒弟们着急道,“师父,您没事吧。”
敖徕子说,“不碍事、不碍事。”
随即,一行人原地休息。众人围着敖徕子,青柚道,“五湖盟好歹也是名门正派,虽然沈慎对我们一直咄咄相逼,但是理在咱们这,他总不敢公然杀戮江湖同道啊?”
敖徕子看着他年轻气盛的样子道,“孩子啊,什么不敢公然杀戮啊,那背地里呢,沈慎他就是不动手,你没听到桃红绿柳的话吗?琉璃甲之事既然泄密,江湖永无宁日。风云既起,江湖动荡,覆巢之焉有完卵啊。轻生死重然诺,本是我辈中人的本分,贫道生死何足道哉。孩子们,你们要好好地活下去,将泰山派、丹阳派传承不绝,有你们这些好孩子光耀门楣,师父我和陆掌门便能含笑九泉了。”
敖徕子这话说的徒弟们心中悲凉,纷纷说,“师父,您别这么说。”
才喘息一会儿,自长巷另一端扑来一股阴风。
敖徕子警觉拔剑,喝道,“谁?”
“救命啊,救命啊……”自那风刮来处传来一阵男子呼救之声。只见夜色薄雾中一个红衣男子像这行人奔过来。待到近前,那男子一把攥住敖徕子,神情崩溃,“救命,救命……”
敖徕子观察他装束认出他的门派,问,“你,你是断剑山庄的?”
此人正是断剑山庄少主慕云歌。
那慕云歌已经被吓破了胆,根本没有回答敖徕子,只一个劲说,“有,有女鬼追我。”
敖徕子问,“女鬼,什么女鬼?”
未等慕云歌说话,天上便洒下纷纷冥钱,一个诡异的女人声音响起,又尖利又空荡,仿佛隔了很远又仿佛就在眼前,“令人断肠者终有断肠日,离恨天里薄情簿上,已经写下了你这负心人的姓名,慕云歌,你的阳寿将尽,走吧。”
只见那慕云歌脖子上突然就多了一道红菱,一股力道将人拽进黑暗不见踪影。
敖徕子眼见却来不及施救,壮着胆子问,“何方妖魔鬼怪速速现身!”
那个女声又言,“薄情簿主座前,你个老牛鼻子,身无情债,凑什么热闹?要命的赶紧滚。”
敖徕子闻言道,“薄情簿主喜丧鬼罗浮梦!青柏,带师弟们先撤……”
说罢,执剑向那慕云歌消失的方向追去,剩一群小徒弟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