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探义庄
第7章 夜探义庄
三白山庄这场宴会各路朋友不断互相敬酒,直喝的七倒八歪,有的干脆顺桌子底会周公去了。
周子舒不愿意交际,看看东扯西扯醉话不断的众人更觉没意思,不过,这酒倒是真的美味,还算对他胃口,自己把酒葫芦装满了逛到大殿外去透透气。
刚出殿外,迎面碰上一侍女端酒而来,躬身道,“大侠,您可是要更衣?”
周子舒连忙说,“不不不,我喝多了,找个地方吐吐。”说着,便假装出酒,往大殿边上而去。
那侍女见不用帮忙隧自去了殿内。
刚到殿边,便见一身影潜入旁边偏殿,周子舒看的清楚那人是于天杰。周子舒认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虽然不曾多说话,但方才赵敬向温客行介绍众人,他便早牢牢记在心里。周子舒心想,“五湖盟内部勾心斗角,迷雾重重,这于天杰打的什么主意?”
顷刻,自那屋里飞出两道身影,一个是于天杰,一个蒙面人,二人刀兵相接,打斗之中掠上廊檐飞身而走。
周子舒看了看那飞檐走壁的身影,摇头而笑,“呦,这么热闹啊。”
轻歌曼舞的大殿之中此时也发生了意外,只听一个诡异空旷的男人高声嚷道,“哈哈哈,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五湖盟,你们亏心事做的多了,鬼来敲门啦……”
众人一惊,这一嗓子就都吓醒了酒,纷纷议论,“是谁,怎么了……”
此时,一个侍女一边惊叫一边连滚带爬往大殿而来,“救命啊,救命啊……”
众人纷纷涌出大殿,“发生什么了?”
那侍女惊慌无措道,“大门口,大门口出事了。”
众人急忙向大门冲过去。大门洞开,空中洋洋洒洒飘下无数冥币,门人也议论纷纷惊疑不定。
“庄主,您看……”赵敬等向门楼右边高墙望去,只见凌空吊着三个人,就着火把再细看才识得面目。
只听赵敬于邱峰同时痛呼,“敖徕子道兄?敖徕师兄!”
赵敬在身边徒弟身上抽了剑就去砍那吊捆的绳索,可惊吓之中手不禁发抖,砍了两下竟然没有斩断那绳索。旁边的于邱峰一把夺过那剑运内力一挥斩断,吊着的三个人悉数落地,正是敖徕子和他的两个徒弟。
于邱峰跑过去一把抱住敖徕子痛哭不已,再看敖徕子并徒弟脸上亦被毁容,左右嘴角各用利刃割开两道向上弯的血口子,看上去就像一个诡异的笑脸一般。
于邱峰认得这标记,愤然道,“开心鬼?这是开心鬼的记号。鬼谷,我华山派跟你势不两立……”
周子舒亦在人群当中,心道,“鬼谷?先是镜湖后是太湖,且次次杀人辱尸。看来鬼谷这次出山是冲着五湖盟来的。”想到此,周子舒立刻想到成岭安危,急忙返身回去找成岭。
“成岭?”一片混乱之中,赵敬也忽然醒悟,大感事情不妙,“中计了,声东击西!”亦带着于邱峰匆匆奔成岭而来。
到得成岭安歇处,果然见满地的冥币,看来,此处真的是鬼谷光顾过了。只是,周子舒温客行早已经站在殿外,并未见着其他可疑之人。
成岭又一次受到惊吓,坐在榻上双手抱膝,不过,神色还算正常。
于邱峰焦急地问,“你看清楚了吗,刚才袭击你的是不是鬼谷的人?”
“我,我不知道。”成岭说。他看见了那些人带着鬼面,却也不知道江湖上是否还有其他门派佩戴这种东西。
温客行依旧不紧不慢摇着手中折扇,“于大侠,刚才只不过是几个带着鬼面具的男子,武功不怎么样,我一出手便跑了。”
于邱峰闻言,道,“果然是鬼谷。”
温客行一笑,“你说是便是喽。只是这来人啊十分废物。可见这鬼谷盛名之下其实难符。和诸位一见之下令人心折的大侠风采截然不同,截然不同啊,哈哈哈……”
这番恭维的话,此刻听来,怎么都像是嘲讽。众人却没心思分辨,都心事重重。
赵敬走过来深深一揖,“温大侠,这次你又救了成岭,赵某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
客气一番后,众人散去料理敖徕子的事,周子舒留下来照看成岭。这些天成岭已经习惯和周子舒吃住在一起。他对周子舒有着深深的依赖和信任。在逃亡路上,无论情况多危险,只要周子舒在,成岭便觉安心。今夜,他再受惊吓,睁着眼不肯睡觉,周子舒就守在身边看着他入眠。好不容易等他睡了,周子舒起身轻轻走出房间。可刚到房门,余光便见床上坐着一个人,再看,不是成岭又是谁。他真像个粘着娘的孩子,娘一动孩子就醒。
“师父。”成岭小声叫他。
周子舒说,“成岭,以后不可以再这么叫我了。我已经遵守承诺平安将你送到三白山庄,你想学武功的话,赵敬、高崇、沈慎这些大侠都可以教你。你我的缘分到此为止。”
听他这样说成岭抽泣起来。
“男子汉,以后都不许哭。”周子舒呵斥他,其实,听他哭周子舒也难过。说完,自己逃跑似的走了。
成岭自己打气道,“我不哭,我是男人。男人流血不流泪。”可那眼泪溢满了眼眶,滴溜溜打转。
此时夜已深,三白山庄一片寂静,周子舒信步来到一处小桥,桥下流水潺潺,勾起尘封记忆,那是幼年时期的秦九霄,每当受了委屈就爱哭鼻子,每次都是周子舒给他擦眼泪,同样哄他,“男子汉,不哭。”不知道为什么,打第一次见成岭就觉得他跟九霄特别像,只这点感觉就让周子舒想靠近他保护他。
周子舒又信步转了转,见一间殿内灯火通明,隐约似乎有人说话,只是听不真切。那处所在便是先前于天杰和蒙面人缠斗而出的地方。周子舒不禁好奇,这又是谁在里面呢。本来他对五湖盟的事没什么兴趣,可这一路走来,越发觉得围绕琉璃甲事件变得错综复杂。主要成岭那傻小子很有可能身上带着琉璃甲,这个旋涡如此神秘,他隐隐担心成岭安危。这担心,让他想知道更多。他运轻功落上屋檐,找到中央地方轻轻揭开屋顶瓦观察。
只见,屋内正是赵敬和沈慎。
赵敬坐在榻上,面前方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方盒。沈慎则烦躁的在他面前走来走去,道,“你反反复复说万无一失,这琉璃甲怎么能被偷了呢?”
赵敬懊恼砸了下桌子,“我们这次是受了双重调虎离山。我以为他们是冲着成岭,没想到他们打开了密室的门。是我疏忽了。”
沈慎盯着赵敬眼睛问,“那你觉得谁有本事打开你密室的门?”
赵敬一脸苦相,无奈说,“密室大门是用天机锁锁着,其中关窍外人不知。谁都打不开。”
“那就是家贼里通外敌了。”沈慎下结论,又疑问道,“可他们怎么能把时间拿捏的如此恰到好处呢?”
赵敬抬头问沈慎,“你是说山庄出了内奸?”
周子舒听了对话,想,“于天杰所追之人偷走了琉璃甲,这蒙面人到底是谁呢?”
沈慎又着急道,“二哥,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丹阳派绝后,镜湖派灭门,转眼泰山派老头子就没了命。鬼谷分明是冲着琉璃甲来的。而今五去其三了。”
周子舒此刻才弄明白,“原来琉璃甲有五块,看来是由五湖盟五个兄弟各自收藏。”
只听沈慎拍着桌子痛心道,“二十年,二十年你都干什么了二哥?富贵日子把你骨头都朽烂了吗?这一晚上,这个来犯那个来偷,你三白山庄的防御和茶楼酒馆有何异?”沈慎情绪十分激动,仿佛恨铁不成钢,“大哥说的没错,你以为这些人是真正仰慕你三白大侠吗?都是些贪恋富贵之辈。好端端一个太湖派,被你经营成什么样子了?五湖盟百年的声望啊,那是多少人命堆起来的。而今托你的福,被人踩成画片啦!”
赵敬站起来,失魂落魄的走动,眼里含泪,口中喃喃,“对,你说的都对。外人都说五湖盟好大的威风。我三白大侠过得好尊荣,其实我不就是有几个臭钱,我给五湖盟丢脸啦。可我其实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张家上上下下好好的,咱们五兄弟好好的,容大哥好好的就够了。早知如此,咱们建什么武库,要什么琉璃甲呀。”
赵敬越说越后悔般,一把抓住沈慎的肩膀,恳切说,“五弟,你那还有一块琉璃甲。你拿出来,咱们把它毁了。五块琉璃甲缺一不可,毁了它就没人再能打开武库,天下就太平了。”
沈慎眼睛本来就大,听赵敬如此说瞪的更大,不可思议道,“二哥,你是给气糊涂了吗?咱们这些兄弟当年为了武库的秘密牺牲了多少人?你要是毁掉琉璃甲,他们一个个不都白死了吗?”
说话间,沈慎忽然喝到,“什么人?”
周子舒一惊,以为屋内两人发现了他的踪迹。却见两人奔出殿来,同时,只见一道身影在不远处屋顶飞起向远处逃去。
周子舒心惊,“什么人的潜伏之术能瞒过我?”方才他根本没发现还有别人在附近。
“何方宵小?”此刻,赵敬和沈慎已经追到院内。
周子舒见那身影酷似温客行,便一翻手掷出一物在赵沈二人脚前炸开腾起一阵烟雾,助那人在烟雾掩盖下逃走。
周子舒想此人无论是谁必定跟琉璃甲或者这一系列事件有关联,也立即飞身追了出去。
此人轻功绝好,脚点树梢借力飞出数丈,周子舒紧跟其后,但见那人着宽袍执白扇,不是温客行又是谁?
两人你追我赶到得一处密林空地,温客行先行落地,对赶来的周子舒说,“下来吧。”
待周子舒站定,温客行正正经经抱拳道谢,“多谢阿絮为我拦住那两位仁兄。”随即展开折扇,盯着周子舒眼睛又不正经道,“我们阿絮平时这么爱欺负我,没想到对上外人,还是分的清亲疏远近啊。”
周子舒正色道,“温兄不愿做座上宾倒愿做梁上君子,所欲何为啊?”
“你同我不是一样吗?”温客行接着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一般嘴上不说,这心里面啊跟明镜似的。这五湖盟啊水深的很,我们小成岭又傻乎乎的,所以说啊,得弄清楚琉璃甲的来龙去脉,以及它的干系。否则这帮虎狼迟早把他给生吞活剥了。你看,今晚不就是果不其然吗。”
对温客行的话周子舒一时难辨真假,不过提及成岭安危,这点倒是合周子舒的意,道,“我见到于天杰追着一个蒙面人逃出,此人想必就是赵敬口中的内奸。我一路过来都见到有打斗的痕迹,到附近才消失了。”
说着,周子舒观察周围想找更多痕迹。
“小心。”温客行突然拽住他胳膊。再凝神细看,树木之间挂着蛛丝般的东西,此时,有风刮落树叶,偶尔有碰到那东西瞬间被切成两段,可见锋利非常。
周子舒道,“缠魂丝阵?这回真的是吊死鬼。”
温客行听闻想,这阿絮果然有见识。毕竟鬼谷隐匿二十年,江湖上认得缠魂丝阵的屈指可数。
温客行依旧笑容晏晏,“那阿湘杀的吊死鬼是假的了?”
周子舒看都没看他断言道,“薛芳成名近三十年,要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收拾了,那折在他手下的死鬼们恐怕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阿絮,白天不谈人夜里不说鬼,你怎么这么百无禁忌。”温客行这会儿倒迷信上来了,不过,正经不过三秒,他又调戏周子舒说,“噢,我知道了,你是童男子不怕鬼是不是?”
周子舒已经对这人的胡说八道有了免疫力,连白眼都懒得给他。
此时,树上落下什么液体,周子舒躲闪不及,有些溅到了衣袖上,再细看,原来是血。抬头才见那高高树杈上竟然挂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俩,看不清面目。
周子舒见袖子沾了血,叹口气甩了甩。
这点小动作都被温客行看在眼里,赶紧八卦,“阿絮,你不是怕血吧?”
“只是厌恶。”周子舒说。他的前半生见了太多血,真的是厌恶。
温客行闻言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你这样一个杀气冲天的高手你竟然怕血?笑死我了,太滑稽了。”
他笑了一会儿,又体贴道,“别气别气,我来替你弄干净。”
周子舒还没反应过来他到底要怎么弄干净,只见温客行内力运扇,唰一下就把周子舒沾了血的一片衣袖给削了下去,“这下就方便了许多。”
周子舒抬胳膊看了看,得,这下,成断袖了!
温客行又指着挂着的人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我赌一把,我们猜猜挂在上面的那位仁兄是谁。”
周子舒没有搭理他,往那树下走去。温客行在后面嚷嚷,“唉,不许作弊。”
“无聊。”周子舒说。
“唉,你不猜那是弃权了,那我可猜了。”温客行兴趣盎然,“我猜,他是华山派掌门之子于天杰。”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树下,果然,那人正是于天杰。
温客行轻快合了折扇,笑道,“揭盅,第一局我赢了。”
周子舒依旧没有搭理他,独自向前走。
“唉,阿絮,大半夜的你去哪啊,等等我。”温客行紧追不舍。
“今天的三白山庄啊,真是人来人往好生热闹。”说着,就见前面地上又横躺一个人,温客行拽住周子舒胳膊说,“阿絮啊,又来了第二局,你猜这个蒙面人是谁?”
周子舒厌恶道,“离我远点。”
温客行放开他,也不恼,“我知道猜谁是太难了,你不如猜,是谁杀的他?”
周子舒上前摘下那人面罩,“宋怀仁。高崇送来三白山庄的徒弟。原来他就是内奸。”
“你都没猜是谁杀的他呢。”温客行也蹲下检查死者伤口。
周子舒道,“于天杰。我见他们交过手,太岳三青峰剑法。”
“错啦,剑法不是致命伤,这个伤口才是。”温客行指着那人腰间一处血空隆,“可是,这是被什么武器所伤呢?”
周子舒凝神看了会儿,道,“这伤口看似铁钩造成。但这种武功竟然连我都毫无印象。”
正说着,林间传来声声猫头鹰的笑声,在这深夜的凶杀事发地,那笑声特别显得诡异。
温客行紧张兮兮地紧紧挨着周子舒道,“阿絮啊,你有没有听到猫头鹰在笑啊。俗话说不怕猫头鹰叫就怕猫头鹰笑。它一笑啊便要死人。”
周子舒以为他又演戏,叹口气说,“今夜倒是没少死人。”
“嗯,还不够多。我听说啊,以前有个小孩听到猫头鹰笑,他的村子就接连死了好几十个人。”温客行开始讲故事,一会儿自己又疑惑道,“人人都是蝉,那谁是黄雀谁是螳螂啊?”
周子舒已经前行,温客行依旧紧紧跟着他叭叭,“世事如棋,每个自以为机关算尽的狂徒都以为自己是那执棋之手,人人都以为自己是黄雀,殊不知都是那只小蝉蝉。”
见他越说越得意,周子舒感觉今夜这一切跟温客行关系紧密。其实,关于温客行的身份,周子舒也猜个七八,毕竟,天窗的情报机构网络天下事,可谓无所不知。如今,有这般身手又神秘的人,十有八九是鬼谷谷主。只是,档案中没有鬼主资料,他不能十分肯定。
周子舒突然站定,盯着得意的温客行看了会儿,说,“想说自己是黄雀就直说。”说完,大步走开,要把这缠人的东西甩开。
可温客行是谁啊,哪是想甩就甩的掉的,颠颠跟着跑,“唉,阿絮,你去哪啊?大半夜的,我这只小蝉蝉怕鬼啊~~”
追随着打斗痕迹走了一段路便失去了线索,二人只能继续前行。到得一处宅院,竟是赵氏义庄。周子舒上前一把推开大门,和温客行在门口站定,只见那义庄内丧帐遍垂。才要进入,只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周子舒反应极快,拽着温客行向后躺倒,面前丧帐瞬间被划了无数碎片纷纷落地,再看,袭来锁于头上的正是缠魂丝。那阵成网状,无论谁被撞上瞬间便被分割成碎块。
“乖乖,好狠的布置。”温客行说。
周子舒不屑道,“上不了台面。”
不过由此可见,这义庄定有古怪。
温客行听周子舒如此说,更觉他胆识卓绝,伸手想揽他肩膀,被周子舒侧身躲过。
温客行便展开折扇,边摇边道,“长的又美,武功又高,见识还广,江湖中庸才如过江之鲫,你这么出挑的人才,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周絮这个名字?”他盯着周子舒眼睛问,“阿絮,你到底是谁?”
周子舒依旧皮笑肉不笑,道,“这番话放在温兄身上岂非更恰当,你又是谁?”
二人互相凝望了一会都笑起来,显然,谁也不愿意说实话。
温客行道,“好人哪,虽然长的不像,但我真是好人。我来的地方大家都称我温大善人。”
周子舒道,“跟我走吧,温大善人。”说罢,绕过缠魂丝阵往义庄里面走去。
“幸何如之。”温客行与他并肩而行。
这个义庄委实不小,只见院内两侧整齐摆满了漆黑的棺材和招魂幡,粗略看那棺材不下几十口。到得祠堂正殿门口,温客行有了大门的教训,先于周子舒一脚跩开那门,见并无异动二人才进入。对着门口是一尊金刚像,神像前供着平常瓜果,并一对白烛,一柱燃香。这些都是寻常祭祀物件,也看不出什么特别,可周子舒总觉得那燃香味道熟悉,却一时未记起到底是什么。
二人分别向两个方向搜寻。
温客行路过两间偏殿便来到了另一处小院,院内依旧是成排的棺材。突然,他发现一间偏殿内背对着门口跪着一个人,此人披麻戴孝,正跪在一口棺材前。温客行抬抬嘴角,道,“兄台好生纯孝,在此守灵,深夜点香也不怕遇上什么鬼吗?”
那人充耳不闻,动都没动。
温客行走上前去,不屑道,“装神弄鬼,这次你算是碰上祖宗了。”说着,折扇点上那人肩膀。那人才不疾不徐的抬头看他。待看清那人的脸,温客行整个人都懵了,不禁唤,“爹?”
原来,那个跪着的人竟然是温客行记忆中父亲的模样……
再说周子舒,走过几个偏殿,见着的无非是一些赵氏族人灵位,不过十分奇怪,每处都燃着香。一般,这种义庄只有在祭祀日子才会摆供燃香,可那也是白天进行,他想不出为何深夜还有未燃尽的。他走到一处偏殿尽头,一脚踹开那门,幻觉一般,眼前天光大亮,待走入院中才发觉不知道何时下了雪,那雪特别的厚,屋檐院落都被覆盖其中,一派莹白。
这里,竟是四季山庄!
不远处,便见才只有八九岁的秦九霄在堆雪人,陪着他的正是风华正茂时期的师父秦怀章。父子俩边堆雪人边说话。
突然,秦九霄发现了周子舒,开心地喊他,“师兄,快来帮我啊。”
他师父丢给儿子一把碎雪逗他,“你师兄过来啊当然是帮我啊。”说着,秦怀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笑着向周子舒走过来,“来来来,子舒,我们爷仨堆一个大雪人好不好。子舒,过来啊……”
打看到这一切的那一刻周子舒便陷入其中,他日思夜想的牵挂便于眼前,近乡情切,他不敢打扰,就那么笑着远远的看着。见师父一步步走过来,他真想上前去拥住他。但就在秦怀章快到眼前时,周子舒才发觉不对,“师父、师弟不是已经……幻觉?”他拔出腰间白衣剑,在自己手心轻轻划了一下,鲜血涌出,痛感遍布,头脑猛然清醒,哪里有什么四季山庄,哪里有什么师父师弟,再看眼前,白衣剑端挡住的是一个人形怪物。
只见那人形怪物全身缠满脏兮兮的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条子,有的地方还血迹斑斑,浑身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怪物被白衣剑低住瞬间爆发,怪吼一声向周子舒扑过来。
那怪物动作迅猛,周子舒被掌风拍出去丈余,在飞出一瞬间,周子舒挥剑斩断那怪物一条手臂,怪物倒地。周子舒亦在空中翻滚几翻跌落于地。
正在此时,温客行跑了过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地上的怪物一字一句说,“不许打他,不许欺负他。”看他那神情最多不过三岁。周子舒便知道他也着了道,陷入幻觉当中。
周子舒冲他喊,“老温,快醒醒,那是幻觉。”
听见周子舒喊他,温客行转身看他高兴的招手,“唉,在呢。”
此刻,只见温客行身后一个怪物起身向温客行袭击而来。周子舒迅速起身箭步飞奔过去,只一剑便将那怪物销了脑袋。再看温客行,见周子舒击杀怪物竟然吓得展开折扇遮住脸,惊的根本不敢看。
周子舒突然醒悟,“药人?该死,那迷香是醉生梦死!”
衣袍被溅了鲜血,周子舒皱眉,挥剑斩去。这倒让温客行看了满眼,他哈哈大笑,“你怕血?哈哈哈,笑死人了。”不但笑,还幼稚的拍手。周子舒到他面前,拿出一瓶解药给他,“喝了他。”
温客行一脸天真模样,“什么啊?糖?甜的啊!”
周子舒好脾气地点头,“嗯。”
温客行便高兴的接过去一下倒进嘴里。可还没咽下去便皱了眉苦着脸要吐出来,被周子舒一把捂住嘴硬灌下去。
温客行急了,又跺脚又撒娇,“周子舒,你骗人!我告诉我娘去,娘……”
温客行边喊着娘边自己跑了。
周子舒一惊,“他刚叫我什么?他何时知道了我的名字?”
顾不得细思,温客行还在迷幻中,周子舒赶紧追了过去。
到得前院中,只见一个棺材晃动不已,那棺材板诡异的一下一下顶开又落下,一个声音忽大忽小喊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见如此,温客行乐不可支,对周子舒说,“我告诉过你晚上别说鬼了,你还不信,你看,棺材板真的压不住了。”说罢,就要冲过去看,被周子舒揽住肩膀拦住。
只见那棺材盖突然掀翻,从里面飞出一个人来,手握铜铃,落在那棺材上。
那人站定看向温周。看见温客行的一刻突然面露惧色,但见温客行好奇的打量他,眼神迷茫,随即得意大笑,“这迷香果然管用。小的们,还不赶快把他们给宰了。”话音落,晃动手中铜铃,便有细碎清脆铃声响起。
闻铃声,院内棺材纷纷异动,自里面冲出众多药人,将周子舒温客行围住。
“又臭又脏,丑死了。”温客行还没清醒,根本没意识到危险,嫌弃的挥扇子扇啊扇。
周子舒立刻拉着他跑上台阶,占据高地,将他护在身后。
药人不断涌过来,周子舒挥动白衣剑左挡右斩。温客行不光一点忙帮不上还添乱,他自后背抱住周子舒,撒娇说,“娘背我。娘的蝴蝶骨最美了。”
那人不断摇动铜铃,药人在铃声驱使下展开更凶猛攻击。周子舒力渐不敌。
“老温,醒醒。”他唤不醒温客行,无奈反挥白衣剑,剑尖刺到温客行后背,温客行吃痛,哎呦一声放开了周子舒,同时清醒过来。只见周子舒被一个药人压制倒地,那药人力气极大,周子舒竟是挣脱不起来。远处那个人还在猛摇铜铃,嘴里癫狂大喊,“上啊,上啊,杀死他们。”
更多药人冲上台阶直奔周子舒而来。
周子舒已多处受伤,见状绝望地想,“没想到,我会死的这么惨……”
突然,那围攻的药人被一股力道击中,纷纷被打飞落下台阶,周子舒抬眼,又见到了温客行含笑的亮晶晶的眼睛,他知道,温客行这是清醒了。
那摇铃人见此也惊觉有变,果然,再抬头碰上的是温客行阴冷决然的眼刀。他心下一惊,可还没来的及做任何反应,一道白光而至,瞬间被白扇割喉。尸身飞出去的同时一个物件反弹到了温客行手里。
温客行把玩那物件,自然认得,正是吊死鬼的缠魂丝匣。他冷笑道,“真是个好东西。”
“温客行!”周子舒已经用尽内力,此刻还倒在地上。
“唉,在呢。你叫我名字怎么叫的这么好听呢。”那个没正经的温客行又活了。
“你个鳖孙!”周子舒嫌他不正经,没好气骂他。
温客行听了不急反笑,伸手将他拽了起来。
此刻,药人们再次冲了过来。温客行懒得管这些怪物,揽住周子舒的腰,在一个药人肩上一点,施展轻功带着他离开了这危险腌臜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