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我只是个吃瓜群众

第三章我只是个吃瓜群众

天晴得像一张蓝纸,几片薄薄的云层,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的浮游着。

王蠡抬头望着天空细碎的薄云,总觉得此刻的蓝天更像一张绣着花朵的丝手帕。

之所以能有如此闲情雅致赏景,只是因为王蠡迷路了!

自从脱险后,王蠡就顺着一条近乎干枯的河床顺流而下,在上一世,看了许多求生节目,其中就有独自一人在无人区迷路后如何自救。

只要顺着河流往下游走,就有很大的概率进入文明世界,这就关系到一些地理知识,下游河流往往比较平缓,更适合人类宜居。

从日上三竿一直走到晌午,顺流而下的王蠡别说遇到村庄城镇,连大活人都没看见一个,此刻他严重怀疑看的那些求生节目严重有作假的嫌疑。

四下无人,王蠡才有能好好的捋一捋脑中混乱的记忆。

被自己夺舍的哥们,是大昭国的一位藩王,现年十七,正直弱冠。

几日前,来往于封地云州境内的一家商队遭到一伙匪徒伏击,商队百余人无一幸免。消息传至云州城,迫切在云州大展身手的代王匆忙集结自己的八百亲兵。

迫于宗藩条例,代王伪装成为了王府中的一名管事,在没有告知云州指挥使的情况下,浩浩荡荡出城剿匪。

谁料,平日里拿着丰厚俸禄的军官,在一通窒息般的指挥过后,近千名亲兵被几百山匪追着满山乱窜,自己也在混乱中不知怎的死在了丛林之中。

作孽啊!

回忆间,一座城郭出现在王蠡眼帘,王蠡立刻在脑海中搜寻,知道了这是属于云州城两座卫城之一的泽县。

驱马越过一条枯竭的河床来到城门口,曾经重兵驻守的边塞重镇,如今连守城的士兵都不见一人,年久失修的城墙多处已经垮塌,墙根长满了植被。

城门大开,门洞里,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上躺着纳凉酣睡的城门官,听到马蹄声,强撑开眼皮瞅了一眼,翻过头又继续呼呼大睡。

提前打好腹稿,准备好说辞的王蠡懵了,即使云州已经不再是大昭的战略要地,但也没必要如此敷衍吧!、

看来是要好好地整顿一下了,自己好歹是云州的王,万一哪天蛮子脑子抽筋,选择绕道从云州南下,最先倒霉的,就是自己这个高高在上的藩王。

带着思绪大摇大摆进入泽县城内,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小贩同样无精打采的守着摊子。

“哎,听说了吗?玉池街的刘二帽,死了!”

“怎么回事,那刘二帽不是常年在外经商,好像昨儿才回的家,怎么就死了?”

“听我在衙门当差的二舅的姨夫透露,是刘二帽的妻子刘张氏,与人通奸,害怕被回到家的刘二帽发现,索性毒死了刘二帽!”

“不会吧,那刘二帽确实是常年不着家,平常连书信都极少捎回家,平时生活都是刘张氏为人做针线赚取银钱维持,而且对她那双目失明的婆婆更是有应必求,不分昼夜的环伺左右伺候,如此一位贤良淑德的妻子,怎么可能做出通奸杀夫,违背纲常的悖逆之事!”

“唉……起初我也实属不信,但是我那二舅的姨夫亲自抓的人,估摸着这会儿正在衙署审着....”

嗯....有热闹可看。

王蠡从街边小贩的交谈中,大致听懂了,就是一件丈夫长期在外经商,妻子独守空房按奈不住寂寞劈腿,害怕事情暴露,毒杀亲夫的案件。

王蠡还从未见过古人是怎么断案的,怀着强烈的好奇心,王蠡来到县衙,穿过拥挤的吃瓜群众,挤到了前头。

“招了,民女招了!”

身形还未站稳,王蠡就听到了女子凄惨的招供声。

“本官以为你的嘴有多硬,非要上刑才会招供,说,与你通奸之人是谁?”

“是……是……”

刘张氏哑言了,十五岁便嫁给了刘二帽,两人成亲多年,丈夫常年在外,自己更是一直不离身的照顾失明的婆婆,别说与人通奸,即使是除亲人外她压根就不认识别的男人。

此刻她悲哀的发现,自己连一个男人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可是不说出所谓奸夫,残酷的刑法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酷刑,她唯有一心求死。

听到身后左邻右舍的指指点点,这位小娘子倍感屈辱,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转过身,努力举起血肉模糊的双手指向了低声议论的人群。

“是……是……”

颤抖的双手在人群中飘移不定,这些人她虽然才见过一两面,但这些年来自己赖以为生的针线活计,都是眼前这些不熟悉为自己争取而来。

她一双血淋淋的手,始终在游移不定。

就在刘张氏为难之际,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了人群前方,一咬牙,指向了他。

“是他……是他……”

嗯?不是我,搞错了,冤枉啊……!

反应过来的王蠡已经被几名衙役堵住去路,一脸懵逼的成为了奸夫。

“跪下!”

衙役见犯人居然敢不跪县令,呵斥着便要动手。

“且慢!”

“我乃代王府管事,谁敢放肆!”

王蠡有些牙疼,这年头吃瓜群众都这么危险了?情急之下,王蠡搬出了原主出城时冒充的身份。

果然,代王府三字说出口,准备动手的衙役便偃旗息鼓,目光落在了案牍后的县老爷。

“你说你是王府的幕僚,可有什么凭证?”朱邵语气平淡,之所以会在这泽县坐了几年的冷板凳,就是因为得罪了人,被贬至此。

“大人若是有疑,可差人携此信物到代王府验证即可。”

王蠡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朱邵点了点头,一名衙役接过王蠡手中的玉佩出了大堂。

“王府管事又如何,胆敢在本宫治下犯事,即使是王爷亲至,本宫依旧按律行事。”

在没有确认对方身份前,朱邵也不按照‘流程’走,用了刑,万一对方身份确凿,带来麻烦事小,连累年迈的苦主遭到报复,并非他所愿。

“青天大老爷,您要给瞎老太婆做主啊,青天大老……!”

闻声寻去,王蠡将目光投向了大堂左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岁月的褶皱,剥夺了她对这个世界所拥有的色彩。

“老太且安心,本官食朝廷俸禄,读的是圣人教诲,身为百姓父母官,定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朱邵也颇为无奈,多年判案的经验告诉他,堂下的六张氏不太可能是杀夫凶手,可整个案件矛头都指向刘张氏,他也只能秉公处理了事。

如今刘张氏受不了酷刑,顺便攀咬别人作为奸夫,若是平常百姓还好,放也就放了,偏偏是位自称王府管事的家伙。

请神容易送神难。

头疼……朱县令此刻很是头疼。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