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失去
前面那辆车上的春江市委书记李春平几人看到吴老一行下了车，赶紧也都下车上前，见到邵钧怀中的刘小果，登时明白了七七八八。李春平听说吴老让出车送孩子，忙道:
“邵队，上我的车吧，掉头快!”他车在前，司机听到，一打方向，便掉转头。
莫秘书在李春平耳边轻轻道:“这学生娃就是刘小果。”李春平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上去握住吴老的手:“吴老，是我的失职，让您受惊了!我们会尽全力挽救孩子!”
看着绝尘而去的奥迪，吴老眼眶湿润，叹了声:
“这事怪不得你们。春江市一中的教育很到位，孩子很勇敢，是英雄，但愿他不会有事……”心下却是深深担忧刘小果的生命安危。
春江市教育局长殷树正几人听他这么说，不由暗暗松了口气，春江一中是全国名校，中学教育翘楚，也是春江的标杆，吴老这种肯定，让他们教育局吃了颗定心丸。
李春平拨了个电话给市卫健委，要求调全市最好的专象火速赶赴一五九医院。一五九医院位于春江南山区，离一中约二十华里，并不远。南山山势险峻，是镇守春江这样国际化大城市的王牌部队一五九集团军的主营区。
一五九医院落在南山东面一片宽阔坪地，三面环山，面朝大海，反有一条军用公路从靠海边的山崖蜿蜒而进。它历来是全军最高级的医疗基地之一，也是整个春江市抢救治疗枪伤的最理想地方。
刺耳的枪声惊动了整个校园，被特战警力维持隔离的学生们看到满是鲜血刘小果被送上车，无不惊呆。一会儿开始小声议论:
“好像是校园群英栏高三年级的榜一刘小果……”
“奥林匹克物理竞赛冠军吗……”
“也是全国校园诗词大奖赛一等奖获者，全才……”
“难道天妒英才?校长说这样的数理天才春江一中百年一遇呢……”
“我们一中的骄傲……”
“我要发贴捐款救英雄……”
“我献血……”
……
李春平问道:“吴老，你看要不要去一中?……”
“走，现在更有必要去了!”吴老坚定的说。带头向学校走去。
行至学校门口，见悬着的横幅上写着“热烈欢迎著名科学家吴家良教授莅临我校指导”，吴老摇了摇头:“折杀老身了，我就来找人聊聊，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
殷树正连忙解释:“吴老，这是方校长的要求，说春江一中难得如此殊荣。您老前来，我局也是深受鼓舞啊!”
李春平正欲说话，忽然迎面急急跑来两人，后面还有好几十上百学生陆陆续续跟来，却不是女儿李晴晴和她闺蜜雯雯是谁?他一贯避嫌，不想给女儿增加丝毫与学习无关的负担，是以李晴晴在春江一中三年，除了极少几个校领导，学生中却鲜有人知道她是市委书记的女儿。
李晴晴没有顾及旁人眼光，叫了声“爸爸”直扑进李春平怀中，泪水已夺眶而出。
“爸爸，是小果……小果呀，你一定要救他，你一定可以的对不对，对不对?”
李春平避无可避，他素来心疼女儿，自己政务繁忙，一年当中很少有时间好好陪她，此次如果不是牵连甚广的吴家良教授来一中，他几乎可以肯定直到任期结束他都不一定会到这里来，尽管这儿号称华夏最厉害的中学。他一手抚女儿背上，一手轻轻帮她擦去泪水，柔声问道:“你是说刚才那个受伤的男生吗?他是你班上同学是吧?”
他自然已从莫秘书口中得知刘小果身份。他这么说是不愿意被吴老这些人误以为女儿跟刘小果有另一层关系，于是轻描淡写化转了。
李晴晴点了点头:“嗯，爸爸，他很苦，他是天才，你们要想办法……”
李春平点点头，道:“放心吧晴儿，不论是谁，就算不是你同学，爸爸知道了也会尽一切办法抢救的。”
“姑娘你说天才……小果?”吴老惊疑地问道:“就是那个奥林匹克冠军吗?”
“是!”不待李晴晴说话，跟在后面来的高三(一)班同学齐齐回答。
吴老心头大震，一时怔怔说不出话来。
“借下借下，”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位年近六十的男人带着七八个人穿过学生群，这七八个人均是校领导和老师，女神老师孙菲飞也在其中。为首男人西装有些褶皱，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似很久没有修剪，显然不太爱修边幅，正是唯一名声驾凌华夏大多数大学校长之上的春江一中校长方次元。
他一眼看见吴老，急忙上来握手，道:“学生方次元来晚了，请师傅恕罪!”原来早年他求学厦华大学数学系，吴家良正是他老师。
看着自己当年最欣赏的学生，吴老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不晚不晚，是上面安排了大清早来，想不到还是出了事，竟致良才蒙难。该是你原谅我这做老师的才对!”刘小果出事一中已然传遍，当方校长孙菲飞看到泪眼婆娑的李晴晴，心中那仅有的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孙菲飞不由得一种连带莫名情愫的悲伤在心头升起。
方次元有点失神，低声叹息:“弟子我也是深感……太意外了!”他不善掩饰，亦不重权势，说完这话，此时才想起和李春平等市领导握手打了个招呼。
吴老看了看众人，然后问一旁的顾天:“小顾，你是安全专家，你刚才见过小果伤势，觉得活下来有没有希望?”他一贯作风坦荡，想起了就问，并无顾忌。全场屏息，众人都竖起了耳朵，眼里充满了企盼。
小顾沉吟道:“对方用的应该是改造过的类似******的狙击步枪。从射程上来讲，五百米以外十层楼上的射击距离接近它的有效射程极限，所以杀伤力和精度相对减弱。不过这些都不足以保住小果同学的性命;”
“巧的是，小果背包里的一个质量较好的不锈钢饭盆子替他挡去一部分杀伤力，而且中弹部位没有靠近心脏，不过离肺部很近。所幸并没有形成那种致命的贯穿;”
“如果抢救及时，小果应该可以挽回生命，但恢复成什么样很难说。”
小顾久随吴老，甚是严谨，而且他本出身杏林世家，吴老自然知道他的话八九不离十。他想了想，然后问道:“小顾，你爷爷最近身体可好?”
小顾一怔，随即明白了老教授的言下之意，立马点头道:“他老人家身体没问题，我这就马上打电话。”
“要你爷爷务必今天上午从京都飞过来，把小果交给他我才放心。你就说我吴家良求他帮忙。”吴老叮嘱道。
李春平、方次元等少数人隐隐猜到这顾老爷子的身份，心下都既吃惊又羡慕，暗道这刘小果莫不还有其他身份，竟然让吴老如此垂爱。而晴晴、孙菲飞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都心想能使吴老请求出山的人，其医术之高，必是国医圣手，这下希望会更大了。
正当小顾要拨号码，手机已先响起来。他接了电话一听，瞬间神色却从震惊到愤怒，最后似强抑心痛，缓缓无力的垂下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