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绝处
所有人看到顾天的神情，几乎不能呼吸。
小顾是负有特殊使命的军人，当然学会了最快平息自己的情绪。他眼神逐渐变冷，用平静的口吻对吴老说:“吴爷爷，家里有点事，我正好必须赶回去，我会尽量说服老爷子的。”
众人猜他家里应该发生了不一般的大事，否则这种节骨眼上决不会轻易离开。登时竟是微微松了口气，估计刚才都往刘小果身上去想，还以为抢救出了问题。
吴老看着小顾双眼，嘱道:“尽快去吧，有什么及时告诉我，要以大局为重。”
小顾点点头:“我们先去学校会议室，铁卫团随后就到。”
一五九海空联合基地。
巨大的螺旋浆旋转声划破南山这片看似宁静却带甲十万的山域，接着腾起两架直21重型直升机和4架搜救直升机。显然，军方第一时间出动如此规模的搜救力量，并不多见。
事发地点在南山山脉与内海交接带的一处环形山谷。从通往一五九医院的公路往山谷里看，云障雾绕，似是无数水气升腾，根本看不清楚下面是些什么。
出事的正是载有刘小果的那辆车，里面仅有前排司机和中排邵钧、刘小果及一名铁卫团警卫四人。
一位五十多岁的身材魁梧的军人眉间满是杀气，背负着手站在公路事发段，他就是一五九集团军最高指挥官付南生将军。
主管参谋走过来对付南生道:“司令员，监控拍照到的车辆已经核对确认，就是刚载着铁卫团首长邵钧将军他们的那辆奥迪。车在突然受到类似威力巨大的******射击后，翻滚掉下悬崖。”司令员是一五九上下对付南生的称呼，付就是喜欢这三字的，觉得亲热，不生分。谁要是换成两字“首长”，就会挨瞪眼。
付南生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尽整没用的说，赶快组织特种兵搜救，别指着飞机了。这片深谷可视度基本没有，多少飞机也没用。迄今可能连人都没进去过呢!”
果然，六架飞机相继转了两圈后，最后只能返回基地，留一个医疗组二十四小时待命。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一定要找到邵队长他们，这是死命令!”付南生想了下狠狠道:“给第九连下达作战任务，我要杀手脑袋用用!”
第九连是北方战区一个特殊的存在，在华夏陆军中已接近神话，但根本没几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竟就是付南生的一五九。
和平年代久了，军人骨子里反而压抑到比任何时候都想打仗，想要建功立业。那个参谋长听说要出动九连，刹那间只觉热血沸腾，立马一个立正:“是，司令员!”
付南生看他兴冲冲而去，又望着山谷里翻腾缠绕的白雾，虎目含泪，暗道:“邵钧，这是怎么了?”
邵钓当时抱了刘小果，和另一名铁卫团战士任兵一起上车后，奥迪车如离弦之箭，直奔南山。十几分钟后，已进入崖山公路最险要的环形谷上。
这位正在焦急中的年方三十的大队长心头突起巨大的危机警兆，这种意识来自他长期的实战淬炼和工作环境.，还有天生敏锐的直觉。他立即抱着小果，一脚踹开车门毫不犹豫跳了出去。
此时连续几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车子因油箱被击中而爆炸产生的巨力将车掀起翻落山崖。
对方枪速奇快，五枪连发，轮胎、油箱几乎同时被命中，邵钧跃出车来，紧紧抱着小果，两个人急速向崖下坠去。他早已算定若是跃上公路，必定等着一枪爆头， 因为怀中的小果大大牵制住了自己。
身边雾太浓，两人抱在一起坠下不知底细的深谷，想要生还的机会更是渺茫。邵钓在下落中看到下方崖壁似乎隐隐有一株浓密枝叶，当即不假思索，半空中突吼一声，神力竟虚空而发，将刘小果准确抛向了悬崖壁上长出的树上。自己却继续坠落下去。
他刚才虚空发力，需要瞬息调整向下姿势，借助由此产生的仅有的一丝阻力，而且力量把控委实妙到毫巅才能做到，平时是万万不可能的。如今危机中使出，突破身体一轻，竟然象是突破了瓶颈，踏进了新的境界。
来不及体会多年未获突破如今却意外成功的狂喜，只觉越往下坠，温度越发高了，猛然脚下似已触及柔软之物。他此时反应较之前已胜十倍，一遇可借之物，劲气自然而然混元自转，融通生力。脚下如同踏上一块木板，方要借力，不料着力点竟然在快速流动，立即明白过来这是水流，水甚温热，且可能刚好是漩涡。
好个铁卫团大队长!借着这漩涡几分钟内连续在水面陀螺似的转了上百个圈，整个过程以脚为圆心，身体越转越后仰，当与水面渐在一个平面终于消弥落下来的巨大重力，他人也有一半在水里。
这个漩涡甚急，但好象范围比较大。邵俊定眼一瞧，整个都是水面，心不由凉了半截，全然不是处在温热水中该有的感觉。他索性一边在水里游功，四下打量;一边辨明了漩涡方向，反向往悬崖壁游去。
游了大半时辰，终于看到崖底一处狭长洞穴，洞穴口露出一块长长岩石往里延伸进去。
邵钧稍稍在长条石上休息了下，然后向里面寻去。
春江一中会议室。
方次元向吴家良教授一一介绍了校主要领导，有教务长俞白清，教研室主任谷慕翔等，当然也包括孙菲飞等一批骨干教师。不到五分钟铁卫团和春江分队来人接替了顾天。
小顾搀着吴老到一边耳语道:“邵队生命危险。您老先沉住气，万不可让人起疑心，也 先不要离开学校，这里已安全。我赶着去一趟南山。”
吴老此前看他神色，早已明白了几分。两人相处日久，三分神色便知七分心思。但听到邵钧竟然危险，吴老还是不免震惊动容。装作“咳咳”两声，道:“好了好了，你这孩子……快去快回!”
话来得有点无厘头，众人哪里知道其中原委，也都附和笑了笑。李晴晴已回教室，她当时方寸已乱，自然不曾细想。但在李春平这等人物眼里，吴孟二人的举动，让他隐约有了猜测判断;而于孙菲飞，心中则多了几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