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战
有人说,死亡会让人陷入永久的黑暗。
不过,李谓虽然在那枚导弹引暴后的强光中陷入了黑暗,可这黑暗持续的时间并非永恒,也许只是一瞬。
李谓的眼前再次变的清晰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的眼中看到了不同的场景。
金甲,骏骑,人马尽是浑身浴血。
画面中央,该是一位威风凛凛的沙场战将。
手中长戟舞动,人马合一,如一条翻海腾波的蛟龙。
“还是我吗?”
这一次,有着上帝视角的观者不敢确定,那个脸上戴着一副狰狞青铜面具的英武骑士还是不是自己?
这种场景,更象是古装电影里出现的战争画面。
劈开的‘人浪’乍分即合,以更加汹涌的态势,将道道寒光水波般向着骑士身上递了过来。
被劈飞出去的‘浪头’上,一颗颗血淋淋狰狞的人头结成的朵朵‘浪花’溅起,落下。
呐喊着,咆哮着,嘶吼着,一骑骑马上的勇士,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大戈,向着金甲骑士忘死冲锋。
一张张狰狞的脸上,除了血水,更有着忘我的兴奋,一双双凶狠的眼睛里透露出炽热贪婪的光芒。
似飞蛾投火,又似群狼忘死的扑向一头猛虎。
‘火’炽烈而狂暴,每一次翕张,手掌心中大戟暴涨出的巨大寒芒,将号叫着冲锋到眼前的无畏勇士大片大片的扫碎。
人被腰斩,马被横断,鲜血糊涂大地,那些个不曾就死的残躯,人的,马的,在血泥地里痛苦的哀嚎翻滚,被随后冲锋上来同袍的巨大马蹄猛烈的踏入泥里。
没有怜悯,不忍,没有犹豫,迟疑,象是生着钢铁铸就的心肺。
对战双方都是见惯了生死,神经早已麻木的勇烈壮士。
他们一旦上了战场,对敌人残忍,对战友残忍,对自己一样残忍。有些战士便是手臂,大腿被一戟斩断,即便是整肚子上被豁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一个个双眼血红的勇士还是会怒吼着,合身向着金甲将军猛扑过去,最终在再次降临的一片寒芒中被撕裂两半。
“杀。”
怒喝声里,洪流中一骑飞驰而至,人也雄壮,马也雄壮。
就象一尊忽然压下的铁塔,这该是‘狼群’中的一头‘狼王’。
“杀”
同样的一声怒喝,暴开自金甲骑士口中,手中大戟带着压过四周一切声音的嗡鸣,向着对面冲来铁塔大汗头顶狠狠劈落。
“开。”
铁塔大汉怒目圆睁,手中两柄短战斧交叉着猛力上迎,想要架住甚至荡开那杆劈落的大戟。
只是他低估了对手的力量,低估了那一杆大戟的锋锐,所以,结果,人马俱碎。
不,是人,马,还有大汉手里的两柄短斧在那一戟之下全都被劈成了两半。
好锋利的一杆大戟,好恐怖的一身力气!
只凭一人之力竟杀的遍野尸横。
这男子真是威若天神。
只是,威若天神终究并非是真正的天神。
长时间的鏖战,不曾有一刻停歇,人纵然还能支持,可是坐下骏骑首先后力不继失蹄倒地,一下子将主人掀飞了出去。
倒地的战马,剧烈涨伏的肚皮挤压着胸腔里的血沫子,从口鼻中喷涌而出,一对漆黑的大眼睛,却还留恋的落在不完处的主人身上。
好在男子身手也是实在矫健,在胯下骏马失蹄时,他的双脚早已脱出马镫。左手在地上一按,扭腰腾空一个旋身,手中大戟随身而走,顷刻间就将四周拢来的战骑扫倒一片。
抽空回顾了一眼倒地的爱马,眸子里闪过一丝悲悯,再回头时却又变的暴戾而坚定。
大喝一声,手中长戟发出响亮的暴音,寒光卷带起一圈血花。
身体里象是有着使不完的气力,步战许久仍是不见一丝疲态。
招数大开大合,根本就是大强度暴力输出模式,是以力降十会的野蛮打法。
这种打法,杀伤力是恐怖的,杀伤效果也是恐怖的,完全就是一台人形的绞肉机器。
只是,接下来,男子手中的那杆大戟竟然也再经不住如此暴力的输出,铿然一声断作三截。
这可是一杆镔铁铸就的混钢大戟,只那戟杆就足有鹅卵粗细,最终竟然也无法负荷这强暴的攻击输出。
随手抛掷,手中只余的一尺的精铁戟杆化作一根投矛般,尖啸着前后洞穿三人后,撞在了第四人身上,将这第四名马上骑士自马背上贯飞出去。
拔刀,金柄战力随手而起又是一团耀眼的华光。
只是兵器太短,此时的这位将军,再难如之前手持丈八长戟般,轻松将敌人的攻击挡在门外。
被刀,中枪,防护不周时受伤已经无可避免,男子却浑若未觉,依然悍如疯虎,一路涤荡着汹涌的‘狼群’。
“保护殿下。”
呐喊声中,一队铁骑斜刺里冲入战团,将男子护在中间。
一路苦战,肩背,大腿,胳膊上都有鲜血涌出,身上受伤不少,受伤不轻。
直到此时,男子才有机会拄刀在地,大口的喘上几口气,这一刻他才感受到一种近乎虚脱的疲累。
胸腹间如火烧一样难受,汗水早已将重衣湿透,和着血,滴滴溚溚的从甲叶间隙里滴落下来。
腿在颤抖,手臂也在颤抖,身上金甲已经变的残破不堪,翻卷和支楞起来的一片片甲叶子,随着男子身体的颤抖相互撞击,发出哗㘄㘄的响声。
此时,处于上帝视角的观者,似也受到了影响,所有看到的景象都变的飘忽起来。
而在这飘忽的场景里,同时也似多了许多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种如烟雾凝结的起来虚影,灰色,很淡很淡,有着被拉扯出变形般的人的大体形状。
这些虚影自战场上一具一具倒伏的尸体中努力挣脱出来,口型张的很大,似是在做着无声的呐喊,咆啸。
这些虚影,两只眼眶里闪烁着诡异模糊的腥红光芒,双手箕张,张牙舞爪的似要择人而噬。
它们有着统一的目标,就是战场上的这位甲胄已然破烂不堪的金甲男子。
而这金甲男子的身体,却象是一个有着绝强吸力的巨大漩涡,将一只一只向他扑噬过来的虚影,攸的一下,就扯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去。
“魂,还是鬼?”
立足上帝视角的观者心里奇怪。
铿的一声,男子身形一晃,差一点栽倒,手中战刀继大戟之后再次折断。
失了柱杖,他才感觉到左腿处传来阵阵刺痛。
记得之前是中了人一记凶悍的飞锤。而那飞锤的主人,却是被激怒的他抓住了两只脚的脚脖子,就那么轻轻的一抖搂就给撕成了两半。
上帝视角的观者心中不觉有些奇怪,似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痛感。
处于人数上的劣势,侍卫的防线很快就被撕破。
一时间,双方人马以这男子为中心展开了生死肉搏。
骑兵变成了步卒,只是战斗因此也变的更加凶悍残酷。
除了拳头,牙齿都成了武器。
男子用力的拧断了一个抱住了自己后腰,试图将自己搬倒的敌兵的脖子。
随即弯腰两拳,砸断了两个抱紧了自己双腿家伙的脊梁。
在后背再被斫中一刀之后,男子左手后撩,一把抓住了砍他那人的右手,另一只手只一推他的身体,便将对方的整个膀子自身上生生拽了下来。
只是当他再次弯腰,想要将那柄只余两寸来长刃口的金色刀柄捡在手里时,忽听脑后有风声袭来。
脑海里随即就传来轰的一声暴鸣。
随着这一声响,眼前的一切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