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王见王

第九章 王见王

这该是一种神魂攻击手段,前世读过的那些个玄幻小说里对这一种攻击有过各种各样的描述与介绍,很厉害。

不过还好,受这一击,李为虽然感觉到眼前一黑,最终他还是撑了下来。眼前只黑了那么一瞬间便即恢复清明,而且手中牢牢抱着的水晶球也不曾落地。

“咦。”

水晶球中传来一声轻咦,似有不信,更有一些恼怒。

随即,李谓脑袋里的轰响连续传来。

在一击无果的情况下,无忧可是尽全力连续出手了。

“李谓,嘿嘿,血修罗!你个混蛋,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还我命来!”

“我要把你身上的肉一块块的咬下来。”

脑海里,各种各样的影像纷至沓来,皆是些残肢断臂,浑身是血的身影。这些个身影,咆哮着,怒骂着,凶狠的向着李谓身上扑来。

这无数的身影里,有的,李谓或有印象,看着脸熟悉,而大多数的却是陌生。

他们一个一个,象是怀着对李谓极大的仇恨,此时终于有了报复的机会。

“什么情况?!”

看着眼前的情景,李谓心里奇怪。自己的前世,或者今生这是作了多大的孽,害了多少人啊。这,这分明就是凶魂索命哪。

奇怪是奇怪,不过在他心里却是半点不怵,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到万分的惊讶,不晓得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还会如此的镇静。

“不管你们这些家伙,是我前世欠下的孽债,还是今生结下的仇怨,不过这债欠就欠了,怨,结就结了,你们想讨,想报,嘿嘿,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也得看老子想不想还。”

“管你是人是鬼,不过老子从不信命,从不信因果报应那些鬼话。要吃我的肉,想喝我的血,好,来呀,看看你们有没有一副好的牙口。”

这是梦境,或者也是幻境,李谓心里有着那么一丝明悟。此时,身处梦境或者幻境中的他,四肢分明被四条粗大的铁链锁住,长长的铁链另一头嵌在墙里。

活动范围受限,不过,一身的恐怖力量还在,那些个扑到他身前的身影,自然就被他三拳两脚的打飞了出去。

“你生前做了无数的孽,到了现在竟然还敢如此嚣张?不晓得因果未偿,难入轮回?难不成你想要被打入地狱之中受火烧油煎之苦么?”

一道声音自冥冥中响起,犹如神谕。

“装神弄鬼,哈哈哈哈,老子从来就不信什么鬼神,想忽悠我,你这王八蛋还嫩了点。”

李谓仰头长笑,用力一挣,只挣的身上四根铁索铮铮作响。

境,幻境也好,梦境也罢,这是一个奇怪的境。

头顶浓重的阴云,直压在身后的高墙头上方,李谓就被四条长长的铁索锁在这面满是血迹的墙上。

四周平阔,象是一处巨大的广场,此时这广场上密密麻麻站着一道道人的影子。而这一道道的人影子,分明就是带着死前的那惨状。

额头有着一眼弹孔的,喉咙被割开的,断了胳膊断了腿的,这些还都正常,那些个少了半边脑袋的,整个一副肚肠被拖在地上的,看着可就有些恶心。更奇怪的是,分明有一些整个身子都碎的不成样子,偏偏还能站着。

僵尸袭击城,眼前的场景象极了僵尸袭击城的画面。

“这个混蛋,哪里来的如此强大的意志,中了我的幻境,竟然还能支撑着不倒。”

此时,李谓是陷入到了无忧的幻境之中,这亦是无忧的一种神魂攻击手段。

虽然说,因为如今他的元神被封印在了那枚奇怪的魔眼里,神通法力能够传递出来的微乎其微,可天帝毕竟是天帝,呼者为云,吸者为风,呵者为雷霆,便是逸出的一丝力量作用在一个蝼蚁身上,也不该是这么一个结果才对。

可他不知道,其实如今的李谓自己也不知道,在李谓的前世,因为工作的性质,他可是经受过极为残酷的意志力的磨炼,而且前世的他,还是一个自小被教育熏陶的,坚定的无神论者。

此时的李谓虽然陷入了幻境,可在他的潜意为里,对于所见景象的真实性却有着一种疑惑,同时以他的性格,那是宁肯死战到底,也不会放弃抵抗的,所以......

所以,这一会子,在幻境里,或者说是在李谓以为的这个奇怪的梦境里,他正凭着自己一对拳头大杀四方。

当然,四肢上拴着的长长铁链一样成了他的武器。

当头一拳,一个冲近身前的高大身影被砸入了地面,一脚,又一道身影飞了起来,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远远的象一块砸入水面的石头落入人堆之中,手臂猛的一挥,臂上拴着的那条铁链波浪一样荡了开去,象是一条长鞭,将那一线上的身影尽数扫飞。

那是一种无敌的状态,梦境里可没有脱力一说,所以,‘僵尸围城’面对着如此凶悍的家伙,就变成了一边倒的杀戮,虎入羊群一般。

这头‘虎’虽然是被铁链拴着,却也不是一群羊可以轻侮的。

“救我?”

忽然间,景象一变,眼前只余下两道人影,一个干瘦苍老的老头,左手扼在一个十二三岁女孩的脖子上,右手里一把刀,刀尖指向李谓。

好熟悉的画面,似曾相识的人,似曾相识的场景,可是李谓一时却想不起来。

只是看着那个被老头劫持的女孩,看着她一脸的无助,看着她那恐惧中带着求恳与期盼的眼神,李谓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救她,救下那个女孩,用自己的死换得她的生。’

“想救他?你很想救这个小贱人是不是?上一辈子是这样,这一辈子又是这样。好笑啊,血修罗,你特么的也能算是个合格的特工?你的冷血呢?你的无情呢?看她可怜,可曾经有过多少比她更加可怜,更加无辜的人却因为你没了性命。”

“特工,什么特工,特工又是什么?”

李谓疑惑的发问。

“别他娘的跟老子扯犊子。嘿嘿,你前世是舍了自己的命救了她,可是如今,你,呵呵,你还有什么本事,一只被铁链子拴着的狗,还想挣脱开了来咬人不成?”

“今天,我就在你的面前杀了这个贱货,看看你能如何。”

说着话,那老头阴笑着一回手,手中的刀锋对头女孩细秀的脖子轻轻一拖。

“不要啊。”

双眼赤红,头面上青筋暴起,看着那柄刀的刀锋划向女孩的脖子,李谓一下了象是疯了一样,向着老头猛扑过去。

铮,铮,铮,铮。

身后,锁着他的四条铁链纷纷断裂 ,甚至就连四条铁链另一端连着的那一面高墙也眼着轰然坍塌。

只是下一刻,眼前整个的景象碎裂开来。

定了定神,李谓眼里看到的就只有手中捧着的那个表面上泛着莹莹青光的‘大玻璃球’

“嘿,原来是你搞的鬼,真是差一点就叫你得逞了呢。”

李谓大笑一声,用力的甩了甩头,将时才梦境里的景象一股脑的挥去,再次迈开步子,坚定的向着玉棺走去。

“停下,停下,你这混蛋,切不可开棺,这会要了你的命的。”

攻击不断,幻境已破,只有以神魂力量冲撞,同时伴随着无忧焦急的呐喊。

只见李谓虽然在一记一记作用于脑海的攻击中摇摇晃晃,象是个喝多了的酒鬼一般,一副随时都会栽下去的模样,却是再不曾跌倒,更是步履坚定的向着玉棺一点点的挪去。

“算是老夫求你,那女人万万不可放了出来,不然他会吸光你的血,将你的灵魂贬入九幽之地日日受雷击火烧之苦。”

咒骂变成了威胁,变成了苦劝,可李谓充耳不闻,步履未停。

“求你了,小哥,小爷,你你先停下来,停下来呀。”

威胁又变成了毫无下限的苦苦哀求。

“你要什么,老夫都能满足你。功法,法宝,富贵,美色,说,你要什么?你放心,只要你放了老夫,老夫一定助你成为这天地间最强的存在,一定能够满足你心里所有的期望。”

“老夫收你为徒,立你为无忧天界少主,那时无忧天界,你就可以横着走。不,不光是无忧愁天界,其它东,西,南,北四大天界你都可以横着走。无忧天界的那些个仙子,天女,任你挑选,为妻为妾,作奴作婢,全都随你的意。”

“若是嫌弃他们出身卑微,东天界,东天界青帝的女儿,还有妖界,妖皇家的闺妇,都可以作你的妻妾。她们,她们可都是玄都诸界中最有名的美女。”

步履仍然未曾停歇。

“小哥若是信不过老夫,老夫可以发誓,可以发誓,终其一生,老夫将尽心辅助于你,若违此誓,天雷亟之。”

脚步还是不曾停下。

“你个混蛋,难道不知道这天道誓言对于我们这些存在有着极强的约束性么?发下誓言,那就是最为有力的保证?”

“啊,你不是修士,不明白这些,相信我,我没有骗你,没有骗你啊。”

听声音,这老货已经焦急的无以复加了。

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李谓捧着水晶球仔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既然你的誓言已经发下,那么不管我是开棺与否,这誓言都会应验不是么?至于你许下的那些承诺,说实话,实在是太过诱人,反倒让人不敢相信。”

“我这人呢,比较实在,不信这种虚指画下的大饼。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于其在这里空许诺,倒不如来些个实际的。”

“宝贝,嗯,那种动辄能够移山填海的宝贝?以你无忧大帝的本事,想来这样的东西随手就能丢出个十件八件来的吧?怎么样,表示表示,若是有了这些个实实在在的表示,我或许会考虑。”

“若是没有宝贝的话,丹药其实也行。嗯,那种凡人吃了之后就能脱胎换骨,了道成仙,白日飞升的那种。”

“这。”

无忧一下子愣住了。

宝贝,虽然之前,他人在上界时,象李谓要求的那种能够移山填海的宝贝,他手里还真有,而且并不稀奇。说句不好听的话,那时的他,便是书房里的一方镇纸,束衣的一根丝绦皆非凡物,拿了出去,镇岳填海,捆龙缚虎的威力都不算是事。

若论及丹药,叫人一步登仙的,轻易未必拿得出来。能够上人脱无法凡骨,大幅度提升修为的,随手一抓就有一大把。

可是,如今就他的这种情况,身上怎么可能还有这些东西。

“法宝,丹药,这些,这些东西老目下实在拿不出来。不过老夫的功法,嗯,老夫的《大自在无忧诀》,哪可是玄都天界无上神通,得此神通,保管让你一路无碍修至大罗天君境界,可比什么仙丹法宝要有用的多。”

“嘿嘿,这东西,或者真如你所说有着那般好处,可是你敢教,我还不敢学呢。老家伙,分明就是土地奶奶有孕,肚子里怀的全是鬼胎,说不得那句口诀里给我挖一个坑,没准修着修着我就成了你的傀儡。”

没有任何犹豫,李谓摇了摇头。

“叫我说,就目前的局面来看,唯有叫你们这两个冤家见了面,或者我才有一线生机。若是没有棺中那人,我只对着你,实在是没有任何保障,算算啊,是将你们两个放到一起更加稳妥一些。”

哈哈大笑着,李谓疾走两步来到棺前,一手将水晶球捧起挡在自己额头前方,另一只手搭在棺盖上用力一推。

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沉重,李谓不晓得这镇魂棺一类有着封印之力的东西,也能如此轻松便推了开来棺盖。

随着棺盖移开,李谓还不曾来得极向棺中张望,就感觉到一股子沛然的力量迎面扑来,耳朵边更是听到一声妩媚的轻笑。

“无忧,你这个老王八蛋,当年处心积虑算计于我,今日又想故计重施,不想遇到的竟然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怎么,反中了人家的算计,这滋味不好受吧?”

好媚惑的声音,不见其人,只闻其声,李谓自觉骨头一下子便似轻了几两一般。

只是凭他一个凡人,又如何抵挡得住那骤然而至的强大力量。

一时间,整个人就被掀飞了出去,脑袋咚的一下子撞在了墙壁之上,翻了个白眼,就此晕了过去。

于此同时,之前捧在他手里的那枚水晶球,也自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碎裂开来。

只是自水晶球中脱困而出的无忧,此时却没有借着脱困之机,即刻扑入到李谓的身体里,夺其魂舍。

就只见那一团烟于虚空之中慢慢盘旋,缓缓凝聚成一道虚淡的人形。

于此同时,玉棺之中亦有一道青烟逸出,于玉棺上方虚空之中凝结出一位美丽女子的形象出来,不过这形象一如无忧的元魂一样虚淡。

“怎么,不是想要占了这小子的身体么,如此大好机会,为何就这么放弃了?”

两道元魂对峙,女子口中嘻嘻笑道。

“哼哼,如今这么一副局面,于女皇陛下来说一样是死局,又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虽然恼怒,不过无忧,神色一时却是恢复了平静。

事情已然如此,既然没有阻止得了那个混蛋小子,此时再跳脚骂娘还有何用。

好在结果还不曾坏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哼,这样的结果已经比本尊之前预想好的太多,最差的结局无非就是个死,能拉着你这个可恶的老混蛋一齐赴死,本尊便也不枉了。”

这琼英女皇的神色倒是并不如何懊恼,反而似是有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也是,之前是一个死局,如今还是一个死局。

只是与之前相比,自己再不似那种完全处于守势的被动局面。

“是啊,如今这个局面,若是肯将元魂回归本体,便能在弹指间灭了本尊。”

无忧笑着点点头。

“只是接下来的欲火焚神之苦,呵呵,即便女皇陛下此前不曾有过此等经历,不过你魔宫之中库藏的真魔大典里该有与此相关的详细记述。”

“想来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女皇陛下是万万不肯走这一步的吧。”

无忧好整以暇地道。

“那就要看你是不是准备逼着本尊作出这样的决定了。”

琼英女皇冷笑着看向对方。

“如今这事只怕是必得有个决断了。”

“玉棺已开,魔眼已碎,你我元魂如此相持不下,只怕是挨不了多久的。”

无忧道。

到得此时,这无忧还是不由将恼恨的目光落到了晕倒墙边的李谓的身上。

而于此同时,琼英的目光一样落在了李谓的身上,不过相比于无忧而言,她的神色可就有些复杂。

若是维持之前他与无忧的那种对峙状态,最后的结果虽然不会立即分出生死,可是过程将极其漫长。

在那种情况下,这二人自然就没有破釜沉舟,下定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决心。

这样的对峙,在他们这样级别的存在之间,虽说少见,却也并非个例。

百年,千年,万年,甚至十数万年就这么耗下去。

要么耗到其中一方再也支撑不住。

或者,其中一方因为气运胜过对方一筹,而最终得了机缘。

就比如这无忧。

之前的他,其实相比于琼英可真是以为有了胜过对方的机缘了。

而他的这个所谓的机缘,分明就是着落在李谓身上。

以外放的神识控制狼群,将李谓迫入死境。

后在其绝处逢生之时,再以全其衣钵为名,引得李谓自觉自愿放开心神,供其夺舍。

之后,凭着自己绝高的元神品质,以及修为见识,以新得之身修练无忧神通。

相信用不了几年,即便是无法恢复旧观,不过总能全面压制封印于镇魂棺中的魔皇琼英。

到那时,嘿嘿,以这魔皇元阴之体为炉为鼎,还怕不能铸炼出龙虎大丹出来。

如此以来,自己无数年前精心布下的局,可不就有了结果。

至于自己原来的那具身体,毁了也就毁了,比起这最后的收获,又能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却是忘记了一句话,叫作人算不如天算。

不成想被自己设计捉来充作棋子的这个家伙,竟然是一只长了白毛的小狐狸,自一开始就不曾依着他预先设定的脚本演绎自己的角色。

甚至到了最后,还将自己与这琼英两个逼到了王见王这种进退不得的局面。

死局,这明显是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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