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围杀

第七章 围杀

来人一身青衫,腰悬长剑,一张长脸,大约二十三四年纪。他脸上虽然满是不屑的神情,眼睛却一直盯着谭家兄弟,显然不敢放松。

余人彦爬到他脚下,惨声道:“于师兄,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把我的手和脚都打断了!”

那于姓汉子嘿嘿冷笑:“余师弟,你该庆幸来的不是你贾师兄,若是贾师兄来了,看你这惨状,怕是要把你丢下跑了。”

他口中的贾师兄武艺平庸,但惯会欺下媚上,经常巴结余人彦,因此两人走得很近,师兄弟都不喜他。他刚刚就在附近,听到余人彦喊的是让贾师兄救他,心想若是那怂包来了,遇着眼前这二人,如何救得了人,因此出言讥讽。

余人彦只满口应是。

那于姓汉子也没把握胜过眼前两人,不敢轻举妄动去替余人彦止血,怕漏了破绽,又不敢拖延时间,担心延误了给余人彦疗伤的时机。心里焦急,偏偏今夜师父回去了,只留下他们几个人盯着镖局,其他人这会儿又没到。

他尝试出言恫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胆敢伤我魔教的弟子?”

两兄弟互相看一眼,却并不信他是魔教中人。他们走镖时也与魔教中人打过交道,那些人都称呼自己是神教弟子,哪里会用魔教这样的词来贬低自己。

那人见吓不到他们,呛啷一声,长剑出鞘,道:“你们不信吗?那就来试试我魔教手段!”

谭家兄弟正想也擒下他,把更多人引来,为抢占先机,拖刀便上。

他们的刀快,那人也不慢,滚地躲开谭木一刀,长剑反撩,挡下谭林一记“白虎跳涧”,两人手臂俱是一震。

谭木又一刀向他背后劈来,那人左足反踢,将钢刀震开,右足又连环反踢,把谭木踢得连退两步。他得了机会,长剑连圈,又和谭林对了几招,不相上下。

谭林刀法刚猛,势大力沉,但那人剑法轻灵,刚劲十足,一时间都奈何不了对方。

谭木稳住身形,却不急着再上,持刀旁观,待两人又过了二十几招,忽然一刀攻出,用的正是自己补足的招式“剪扑自如”。这一刀一反五虎断门刀大开大合的手法,手中钢刀像是匕首一般,灵活自如。

那人猝不及防,肩上立时见了血,怒道:“好贼滑的卑鄙小人!”

谭木一晃身又退了开来,继续观战,冷笑道:“打贼子自然用贼招。”

那人再不敢全力施为,时时防备着谭木的偷袭。谭林力大,他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又漏出一个空门,谭木寻机还是一招“剪扑自如”,割在他的腰上。

却不知那人正是有意诱敌,左手推出一掌,印在了谭木心口。

谭木脸色一青,登时退了好几步,呕出一口鲜血来。

谭林大惊,舍下那人,扶住谭木:“哥,你怎么样?”

“没事。”

谭木吐出血后,面色稍稍转好。他扒开衣衫一看,果然胸口上有个青黑的掌印,他认了出来:“是摧心掌,你们是青城派的!”

于人豪捂住伤处,也退到余人彦旁边,哼了一声,道:“若不是我功夫不到家,只这一下,你就已经死了。”

他踢了踢余人彦:“余师弟,你还好吗?”

余人彦失血过多,早又晕了过去。于人豪没听到回应,心道不好,已有了几分撤退的打算,却听见街边有人说话:“于师弟智斗双人,师兄真是佩服得紧,只是实在不该漏了身份。”

黑暗里又出来两人,

其中说话那人小头小脑,手里拿了把折扇。另一人见到躺在地上的余人彦,立刻匆匆跑上来,扶起余人彦,叫了几声,见叫不醒,问道:“余师弟这是怎么了?”

于人豪并不睬他,对刚刚说话那人道:“方师兄来得正好,替我看住那个瘦子,至于这个壮的,我再和他好好过过招!”

方人智展开扇子:“这两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自然是要死的。”

于人豪面色一沉,还想再打,墙头上却忽地响起一阵哨声,然后又有人说话,是个清脆的女童声音:“小脑子的打有脑子的,狡猾的打憨直的,你想的真好。”

于人豪寻声看去,曲非烟正双腿一荡一荡的坐在墙头望着他。

于人豪怒道:“你又是哪里来的黄毛丫头?”

方人智上前提醒:“刚刚那哨声,怕是有埋伏,我们不如先撤。”

曲非烟笑道:“你们走不掉的,我平之哥哥已经来了。”

他们心里一惊,只听得一阵脚步声响,墙那边又翻出来十几个人,将他们围住,为首的正是林震南夫妇和一个不认识的少年。

那少年正是林平之。

他上前道:“你们在我家墙边打架,打完了还想走,岂不是想得太好了!”

林震南走到前面,遮住林平之,道:“不知几位尊姓大名?我福威镖局哪里得罪了几位,竟然出手如此狠辣?”

方人智打个哈哈:“总镖头这是什么话?我等不过是路过,那两个使刀的先出手伤我师弟,因此才打起来,扰了镖局清静,实在不好意思,还请总镖头恕罪。”

林夫人与丈夫并肩一立,喝道:“清静?福威镖局的清静早就没了!你们这些贼子,敢做不敢当吗?”

谭木捂着心口退到林震南身边,低声道:“谭木见过总镖头。方才我们兄弟与此人交手,此人使出摧心掌,怕是青城派的,不过此人绝无本事悄无声息杀我们镖局二十多人,只怕对方还有强援。”

林震南一听,心里大为震惊。前段时日青城派才收了他们送去的拜年礼,还回信说要遣四个弟子过来回礼,他原以为从此福威镖局在四川的门路算是打开了,不枉费四年苦心经营,没想到对方回的竟是这个礼!

那强援只怕就是余沧海他自己了,林震南心中不禁一凛。

林平之心知镖局里的镖师胆气已丧,恐怕不敢先出手,若待对方强援赶到,形势便不好多说了。

他长剑一挺,叫道:“速战速决!”手捏剑诀,便已先行出手。

林震南和林夫人害怕儿子不是对手,也抢上前去。

几人顿时打作一团。方人智还想狡辩,于人豪已经冷冷道:“凭你福威镖局这点玩艺儿,又能拿老子怎么办!”

他虽胳膊上有伤,但使剑还是极快,刷刷急攻数剑,竟无一不是辟邪剑法里的招数,笑道:“我这辟邪剑法怎么样?”

另外两人见状也同样使出辟邪剑法,林震南和林夫人心下惊骇,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会使自己家传剑法,一时茫然失措,手上功夫便慢了下来。

众镖师也是见过辟邪剑法的,当下心里更加恐惧,畏缩不前。

只有谭林见势不对,上前背身替林夫人受了一剑,又一刀挡住于人豪攻势,救下林震南,双目睁圆,大喝道:“好狗贼!”

碧海潮生剑惑人心神的心法不分敌我,林平之不敢轻用,只能以剑法迎敌,眼见己方受挫,他剑尖一点,刺在贾人达手上穴道。贾人达只觉得手上一软,长剑已拿不住了,掉在地上。

林平之弃了他,回身一剑,当胸便朝于人豪直刺过去,使的正是“落英神剑”中的一招“万紫千红”,剑尖晃动,使敌人难以瞧清所刺方向。

于人豪看对方年轻,却也不敢大意,他临敌经验丰富,既看不清对方剑法,干脆不管,还以一招“松涛如雷”,同样向林平之刺去。

林平之虚招变实,刺他咽喉,迫于人豪收手架住这一剑,立刻变刺为抹,再削他咽喉。

于人豪侧身反手提剑格住。林平之攻势不绝,抹身继续向右横斩。于人豪只能再格,林平之不依不饶,盖顶又是一剑,打得于人豪连连后退。

林平之再进,却又换了一套剑法,正是碧海潮生剑里源自玉箫剑法的招数。只见他连出三招,分别是“箫史乘龙”,“金声玉振”,“凤曲长鸣”,于人豪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不断招架, 惊心不已。

林平之将剑法一一使来,于人豪毕竟有伤在身,不能久战,他卖个破绽,又想来一次诱敌深入。

谭木休憩好后一直在旁掠阵,见状忙出声提醒:“少镖头小心,此人狡诈。”

林平之不管不顾,长剑横挥,一剑拍在于人豪剑面上。于人豪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黏力拉扯着手中长剑,几欲脱手,想要运力夺回,林平之却又变招,斜斜一挑,于人豪侧身再避,左袖倒被林平之这一剑割了下来。

旁观的镖师见少镖头英武,喝了一声彩,又有了底气,陆续上前围攻。

方人智和贾人达双拳难敌四手,不多时身上已添了几个伤口,忙叫道:“于师弟,我们撤吧。”

于人豪一袭青衫也给割得破烂,他飞起一脚,踢退一人,挂在身上的破布也跟着飞舞,状若疯癫。他也早生退意,只是林平之专缠着他打,而且长剑之上似有黏力,每每与他对招,手中长剑一时间抽不回来,又被谭木偷袭得手。

他心里发狠,长剑荡开谭林钢刀,侧身便往林平之剑上撞去。只见一条胳膊飞起,鲜血喷洒而出,溅到林平之眼里。

众镖师见他那恶鬼般的模样,心里发怵,一时不敢再上。

于人豪忍痛回身一剑帮助方人智逼退林震南,立即后撤。

林平之抹掉血水,见贾人达还想去搀余人彦,手在腰上一抹,扣了颗钢珠,甩手一掷,正中贾人达后心。

贾人达登时扑倒在余人彦身上。

于人豪和方人智无意救他与余人彦,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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