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愁贺喜事

第72章 愁贺喜事

第72章 愁贺喜事

回席的途中,顾予初有些魂不守舍。

对于张梦依的这些话她是半信半疑的,她不相信明帝对常欣怡是虚情假意,不相信启帧会蒙骗自己,更不相信她寻而不得、苦等未刃的仇家竟然是高高在上的明帝,但一切还未来得及细细琢磨,却一头撞上了另一桩让她更加难以言喻的喜事。

南溪郡主贪食了几盘果子,一时反胃,朝阳长公主立刻请上御医为其诊脉,谁知不诊不知道,一诊竟然是喜脉,足足有二个月。

得知喜讯,古南溪有些懵懵然然,不知所措,但朝阳公主却一改清冷端庄,喜笑颜开。四下宾朋无不恭喜南溪郡主有孕,恭贺秦王就要做父亲了。

启帧笑容满面的迎合着众人祝贺,更温柔的挽住南溪还未显怀的腰肢,眼里的爱意和喜悦泛滥。

“王爷,我们真的有孩子了?”南溪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紧紧的拽着启帧的衣袖,小心翼翼的问道。

“错不了!”启帧握着她的手,笑着答道。

顾予心站在一旁怔怔发愣,心中五味杂陈,她含着眼泪,想要转移视线,这才一眼望见了驻足殿门口已久的顾予初。

“姐姐…..”顾予心委屈的唤着她,才将顾予初从恍惚中拉了出来。也正是如此,宴会上的众人才察觉到她的存在。

堂堂秦王正妃成婚六年,一无所出,如今比她尊贵万分的侧妃有了身孕,也不知秦王正妻此时此刻的心情如何?

怀着这样的疑问,宾客目光聚于顾予初一身,其中不乏感同身受的同情,也有冷眼旁观的嘲讽,就好像她才是这桩喜事的主角一样。但无论何种,所有人都已认定了她这正妃的位置就要拱手让人了。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顾予初只觉得从脚底到头顶凉的厉害,冷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口鼻全部被堵住,又全然从心里那个破洞里冲了出来。

她的眼睛酸涨到极致,身体好似被炽焰铁锁悬挂至冰川深窟之上,冷的刺骨,灼的发狂,但她仍笑着,她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笑着。

那笑容里有王妃该有的端和沉稳,有妻子该有的淡定从容,更有世家之后的骄傲和果决,可唯独没有她自己。

顾予初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向启帧和古南溪,步伐看似轻快,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每一步都是千斤之重、痛彻心扉。

“恭喜王爷和郡主终得正果。恭喜圣上、南昌王、朝阳公主再得皇孙。”她特意行上大礼,恭维世故的仿佛如局外人一般无二,好似启帧与她而言不过是个普通的路人。

启帧静静的看着她,抿着唇,没有应她。

“谢谢王妃姐姐。”古南溪见顾予初这般,在众人与启帧的面前,也卖起乖来。

“我的女儿从小骄纵乖戾,今后就要劳烦秦王妃费神在饮食起居上多多照看。”不得不说,朝阳公主这话的厉害,警告之余,更是轻轻松松将古南溪这胎的安危全系于顾予初一人之上。

“长公主严重了,这是我应当做的。”顾予初点头承诺,仍是笑脸相迎。

“既然南溪有孕,那容儿臣早些带她回府歇下。”启帧借机请旨退席,表面上看起来是担心古南溪的身体,实际上不过是找这个借口带顾予初离开,免得她招架不住这些恶意的恭维,憋出内伤。

明帝应允,于是,秦王在众人的瞩目之下,搀扶着古南溪下了宴席,顾予初与顾予心也跟着拜别离去。

朝阳公主望着她们的背影,笑了出来。对于今日启帧的表现,很是欣慰,以退为进,她的女儿终究是长大了。

而此时此刻,席间还有一个人的心情恐怕比顾予初还要复杂。

张梦依落寞的凝视着殿外,陷入了沉思。

她原本无欲无求,一心只想着为启帧倾尽心血和青春,如果说明帝的盛宠不足以让她动摇,那么顾予初的出现则是给她心头致命的一击。

最后,她在反复挣扎中踟蹰萌生了于自己前程的一丝计较,可到头来也终究化为泡影,仔细算来,她也不过二十四岁的韶华,却逼不得已卷入这阴诡之中不得自处,不得逃脱。

然而,在她知道他们父子之间的嫌隙不过是缥缈云烟,才颓然发现自己的牺牲不值一文。

而后,蓝妃的坦白,更让她错愕不已。

面对深宫的寂寞和无休止的角逐和陷害,支撑她的不过是那个人别她无二的信任,可现在呢,风浪卷尽千帆之后,她才明白一切不过是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所以,她开始恨启帧,恨他翻手可覆云雨却唯独不肯留给她一点期盼。

她想要报复,可自己却又清楚的明白,在他们父子协力布下的巨网之中,自己仅有的不过是明帝飘如浮萍的宠爱及启帧不值一提的信任,就连家世如此显赫、根基如此深厚的皇后尚且都不能匹敌,更何况一无所有的自己。

可她并不甘心,启帧终会有他的弱点。

于是,她想到了顾予初,那个与她不过寥寥数面,启帧刻意压制爱意却又非娶不可的女人。

既然动不了他,那便向他珍视的女人出手吧,也好让他尝尝这爱而不能、痛彻心扉滋味。

但顾予初是谁,该如何下手,她心中并无答案,可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与启帧执着于心的旧事息息相关。

因此,她从掖庭里接出了那些个枯朽残喘的老人,仔仔细细的询问,不肯错过细枝末节。

可在这过程中,顾予初的身份仍然成谜,但却可敲可推,她大胆的推测,那个女人极有可能便是淹没在皇权倾轧之中的尉迟遗孤。

接着,她找了机会,设了这场家宴,泼了顾予初一身的酒水,拉她入了自己的宫殿。

那场谈话,她精心准备推敲了很久,话里有真有假,其实左不过一场试探和豪赌,若顾予初真的是尉迟后人,那与启帧则是一场无法逃避的爱恨别离,若不是,自己也不过是误判了局势,启帧也寻不得她什么错处。

战场和朝堂的血雨腥风不能伤他分毫,那么这绕指柔情的断舍便是最戳人心的毒药,她盼望着启帧痛苦,盼望着那个与她为春华秋实的男人能够坐拥万物却孤寂一生。

但今夜,在看到启帧搂着有孕的南溪郡主离去的背影时,她竟比顾予初还要失落,嫉妒的发了狂。

这个时候,她才清楚的知道,她心中的恨终究敌不过对他爱的执念,因为这份深埋于心底的感情早就融进了她的身体和血液,直至死也无法抽离分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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