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第261章 都想算计她的性命
姜安宁惊恐的瞪起了眼睛,板着脸:“呸呸呸!胡乱说什么呢?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她瞪了隋然一眼:“你可别在这儿乱说话了,我听着可都害怕。”
“快些去找我贵诚哥吧,可别在这儿吓得我胆战心惊,七上八下的了。”
姜安宁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人的肚子,轻声细语:“小宝宝,你可千万不要听你阿娘乱说,一定要在里面乖乖的,好好的,健健康康的长大,然后顺顺利利的出来,听见没有?”
隋然被她认真的小模样,逗得直乐。
不由得笑着打趣儿她:“往后你要是也有了孩子,肯定会是个有耐心,很温柔的好母亲。”
姜安宁微怔。
手下意识的摸了下小腹。
她,会是好母亲吗?
低落的情绪一闪而逝,姜安宁扬起笑来,像是没事儿人一般:“嫂子惯会取笑人的。”
隋然大概是也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合适,见人没有生气的样子,适可而止的没有再说。
又笑着与人寒暄了两句,便告辞回家了。
姜安宁同样的目送着人离开。
等人远了以后,她还愣在原地,手搭在腹上,失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是蔡镖头等人,过来跟她请罪,她才回过神来,重新恢复了笑模样。
“……这事儿,真要说起来,也怪不了你们什么。”
姜安宁最多也只是生气,他们竟然那样傻!
明明就跟他们说过,若是遇见有上门找事儿的,尽管避其锋芒,不要与人硬碰硬,免得那些光脚的,没什么顾忌,真的会做出什么要人命的事儿。
结果这些人反而跟傻子似的,那么大的火,也敢往里头冲,就为了那么些许身外之物。
蔡镖头却只当她是说好话安慰自己,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东家,您不用安慰我了,这事儿,确实是我们的错,没有多留心那些人的一举一动,这才会叫他们钻了空子,把火点着,烧了整个赵家。”
连带着那些珍贵的蚕茧,也全都被付之一炬了。
他愧疚的整个人像是要碎掉了,鼻子塞塞的,用力吸了好几下,也没能通畅,声音沙哑,微带着哽咽:“要是我们能再多上心些,不轻敌大意,也不会叫他们给得逞了。”
“是我们的错,我们都认,绝不逃避。”
“您要打要骂,我们都甘心承受。”
蔡镖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心中不仅愧疚,更有惊慌。
他们跟姜安宁,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
并不是卖身为奴给姜安宁的。
要说打骂、惩戒,姜安宁没有这个权利。
可造成了这么大的工作失误,害得东家产生了重大的损失,又是铁定的事实。
他们无可辩驳,无从逃避。
当然,也没有想过要逃避。
是他们造成的过错,他们敢作敢当,绝不会做了那没种儿的孬货。
只如此,便只有赔钱这一条路了。
蔡镖头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决意以一己之力,承担全部。
他没有钱,也赔偿不起。
但……大不了豁出去他这条命!
“该是要赔偿您多少银子,我肯定会竭尽全力的赔偿给您。”
蔡镖头声音哽咽:“这事儿说起来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我身为他们的老大,却并没有将工作交代仔细,没有对他们耳提面命,让他们时时刻刻提高警惕,这才给了那些村民可乘之机,最终酿成大祸,造成如此严重的损失。”
“您要追究,就请追究我一个人的责任。”
“我、我知道,那些五色蚕茧十分贵重,无论要赔多少钱,我、我、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我、我就算是拿我这条命来抵,也绝无二话。”
随着蔡镖头含泪跪下,其他只是受了些轻伤,也跟着一同过来的人,也纷纷跪下,重重的叩首。
姜安宁眨了眨眼,着实是有些被这些人的阵仗给吓到了。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忙的伸手,去扶了蔡镖头起来。
又去扶了其他人。
“你们这是做什么?”姜安宁板着脸,有些恼火:“存了心的想让我折寿是不是?”
“我都已经说了,这件事情真要说起来,也不怪你们什么。”
“更何况你们已经尽力,就算我要追究怪罪,那也该是怪纵火行凶的始作俑者才对。”
“我怪罪你们做什么?”
“火又不是你们放的,房子又不是你们烧,那些贵重的五色蚕茧也不是你们毁的。”
姜安宁挨个瞪了几个人一眼:“冤有头,债有主!我就算要追究责任、要赔偿,也该去找始作俑者,去找那些纵火的人。”
姜安宁斥责他们:“被你们这样一说,倒好像我是什么蛮不讲理、存了心想要讹诈你们的人一样。”
蔡镖头更感动了。
也更愧疚了。
“您不用为我们开脱,我……”他哽咽的声音,还没有说完,就被姜安宁给打断了。
“我为你们开脱什么?”
她板着脸:“我是实话实说。”
“这件事儿本就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我相信,你们一定不是故意,放水纵容他们在我家中纵火。”
“是他们贪心作祟。”
“你们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姜安宁神色淡淡:“只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们一心想要作死,也怪不得你们没能拦住。”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他们这些人咎由自取。”
“怨不得谁。”
姜安宁看着蔡镖头:“五色蚕茧再怎么贵重,却也总重要不过人命。”
“你们都好好的,没出什么事儿,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伤亡,就已经很好了。”
她拍了拍人的肩膀:“别太自责了。”
“也别想那么多。”
真要说起来,大家也就是老板与打工人的关系。
“还是那句话,冤有头,债有主!该是谁的责任,就由谁来承担。”
姜安宁瞪了人一眼:“你们急着揽祸上身做什么?”
“嫌我给的工钱太多?”
“想着法儿的,想要找几个由头,给我退回来些?”
她语气幽默的打趣儿。
蔡镖头等人感动的不行,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很快便坚定下来。
“东家!”
几个人突然间就很正式的,朝着人拱手行礼:“如您不嫌弃,我等,愿死生追随,绝不背叛!”
姜安宁自然不会接受蔡镖头等人的请求。
笑话,她又不是段青山,要那么多的武力傍身做什么?
“……这件事往后就不要再提了。”
姜安宁婉拒了众人的请求,却防不住,众人心里头已经做好了决定。
无论姜安宁承认与否,他们这辈子,生是姜安宁的人,死是姜安宁的鬼。
愿为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姜安宁不知道这些人心里所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后,便将人给打发下去了。
她还要去见桑家两兄弟。
此时,桑家两兄弟也着急着想要见她。
只是兄弟二人,其实难免有些意见分歧。
“如今我们既然已经养出了五色蚕,更应该的早些回到族中去才是!”
桑东海态度严肃坚决:“自打静婉姑姑出事儿,族中就已经很多年,再没有出现,能够成功饲养出五色蚕的人了。”
“而在静婉姑姑之前,族中也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人能够成功的饲养出五色蚕来。”
“若非静婉姑姑展露了天赋,只怕咱们族中,所存留的五色蚕蚕茧,根本就供不上使用!”
“到时候,神明怪罪,降下祸事,岂不是整个桑氏一族都要跟着遭殃?”
“现如今,族中虽然还存留一定数量的五色蚕茧,可若是继续这般只出不进的话,五色蚕茧消耗殆尽,是迟早的事儿!”
“届时,桑氏一族同样还会再次面临危机。”
“到时候,你我都会成为族中的罪人。”
“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桑东海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压低了声音:“更何况,你不要忘记了,距离百年一次的大祭祀,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可需要送往禁地的人选,至今还没有成功选出!”
“如今,姜安宁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桑东海低声警告了人:“你不要忘了走时,大祭司曾经交代过的。”
“更别忘记了,咱们这一次之所以会出来,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大祭司和族中的长辈们,不是让你出来,给姜安宁打工做牛马的!”
“你更不要忘记了,你现如今还是个戴罪之身。”
“若是完不成族中交给你的任务,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回去桑氏一族了!”
“难道你是想,跟静婉姑姑那样,成为桑氏一族的罪人,被桑氏一族驱逐出去,从此,再也回不了家,见不到你的父母亲人吗?”
桑东海一番斥责警告,让桑南山的满腔正义,冷静了下来。
他不想叛离桑氏一族,也不想再不能回去见阿爹阿娘。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成了桑氏一族的罪人,又何止是他一个人,会被族中处罚?
连他们家的人,也都会受到牵累,
桑南山的沉默,令桑东海欣慰了不少。
还好,这愣头青还是能够听得进去劝的。
不然,他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自从决定留下,这小子就像是生了反骨一般,处处与他作对顶撞。
甚至连大祭司来了,他也敢去出言顶撞,实在叫人为他捏了一把汗。
好在是大祭司为人大度,不许他们这些小辈儿们计较。
“可我们难道就不能够告诉她真相吗?”
桑南山面露挣扎:“我实在是做不到,让她一无所知的跟着咱们回去,明明是满心期待的认亲,以为从此会多了一些人爱她、护她。”
“实际上,这些人却不过是满心算计的,想要她去送死罢了。”
“我做不到。”
“我的良心也不允许我去做到。”
桑南山看着桑东海:“哥,你难道就忍心吗?你真的不会良心不安吗?”
“骗一个无辜之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稀里糊涂的去送死,你真的不担心午夜梦回,会睡不着觉吗?”
桑东海冷下了脸:“我若是不忍心,把真相告诉了姜安宁,你觉得她还会跟我们回去吗?”
“明知去了会死,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吧。”
谁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选择去送死呢。
“只有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们才有可能哄着她……”
桑东海声音微顿,不知道是觉得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太过残忍,还是龌龊的心思,无法宣之于口。
他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只有哄着她去死,才能够保全我们所有人”给说出来。
“南山,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理解你。”
桑东海语重心长道:“其实何止是你不忍心,我也同样、我也同样不忍心!”
“这么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正是最好的年纪,就这样的没了性命,的确是叫人惋惜。”
“更何况,她还是静婉姑姑的女儿。”
“是咱们血脉相连的表妹。”
“可是……你要分得清轻重啊!”
“姜家表妹身上承载着的,是咱们桑氏一族所有人的性命。”
“你怜惜她,觉得她不应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那你难道,就不怜惜咱们桑氏一族上下老少吗?他们的命也是命啊!”
“如果姜安宁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是你,是我,更是你的阿爹阿娘,你族中所有的亲朋好友,你就不怜惜他们吗?”
“难道他们在绝望中等死,就不可怜了吗?”
桑东海拍了拍桑南山的肩膀:“听哥一句劝,现在你瞒了姜安宁,就等于是救了我们所有人!”
“可若是你告诉了姜安宁真相,她必然会想尽办法逃离。”
“到时候,失去希望,只能在绝望中,慢慢等死的,便是我们这些可怜人了。”
“可你若是不告诉姜安宁,至少……”
桑东海语重心长道:“至少她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头没有负担,可以欢欢喜喜的走向那个地方。”
“禁地是个吃人的地儿,她进去了,就算是会有些许痛苦,会没了性命,可也就是一刹那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