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逮捕!人医?兽医?
「老陈,这次来进点什麽?」
「来点阿司匹林和阿莫西林...都要兽用的。」
一个男人如实开口。
运城,兽药生产厂家内。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领着另一位衣衫槛楼,穿着较为破旧的男人在货物架到处挑挑抹抹。
片刻后,药物挑选完大半,厂家老板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他开口打趣道。
「话说老陈你为什麽不去找经销商?兽药经销商种类多,你去一次能把货全备完。」
「何必像现在这样,备一次药得到处跑好几个厂家...
「喷,也就是咱俩认识,你能在我这补个大半的货,去其馀的厂子人家听到你的需求量,连门都不让你进!」
「要我说,还是得考虑考虑经销商的。」
闻言,被称为老陈的陈建华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之态。
但还是将对方给的药物收起来。
「这...厂家便宜,厂家便宜点,经销商都是二手贩子,价格有点贵.....
说话间,陈建华从兜里抽出一根烟递给对方,随后又掏出钱包。
穿白大褂的人也不急,接过烟,静静等待对方给钱。
陈建华的钱包里,大面额的钱没多少,或者说完全没有。
基本都是些皱巴巴,零零散散的散钱。
有一毛的,也有后世已经不流通,面额为两元的纸币。
他挑选的很慢,每挑出一点钱都得默算一遍要不要少买点某类型,又或是是否合适。
同学张华也不急,在旁边默默等着。
良久,对方才掏出一堆钱递过来。
「甲苯噻嗪还有吗?」
陈建华想了想自己的储备,随即抬起头,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张华。
也正是这一刻,阳光洒在脸上,让他的外貌得以看清。
陈建华长得不算好看,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身材很是瘦削。
兽医按理来说收入很高的,毕竟人对牲畜可比对自己舍得花钱的多,当然,说的不是宠物,而是牲畜类兽医。
不过陈建华却没半点有钱的感觉。
穿着破旧,皮肤粗糙,五官普通中带了丝丝茫然。
「甲苯噻嗪?」
「上次买的那些你用完了?」
闻言,兽医原产工厂的老板张华眉头一皱,他将烟用手夹下来,上下打量一眼陈建华。
「那些量,按理来说半年都用不完吧....
「有一半还没来得及用,回家的时候摔碎了。」陈建华给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回复道。
摔碎了?
张华有点疑惑,但还是转身,边走边开口。
「甲苯噻嗪这玩意...你心里应该有数,别滥用,不然麻烦挺大的。」
「运城能卖甲苯噻嗪的厂家不多,我算一个,你要是整出点什麽事...到时候我也没办法卖给你了,其馀厂子也不会接你这种小单子。」
陈建华跟了上去,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甲苯噻嗪是管制药物,虽然这年头管的不严,但也不是随便一个生产厂子就能卖的。
况且.....
在张华这里买确实便宜。
张华是他上大学时的同学,一个宿舍的,毕业后就继承了家里的小药厂,短短十年便做大到运城最大的兽用药厂。
自己来对方这买药基本都是成本价,比从经销商手里买便宜了近乎一半的价格!
换句话说,同样的钱,张华可以给他双倍的药物!
所以,陈建华于公于私,都挺感激张华的,
「你要的药。」
片刻后,张华将药都清点完毕,又拿出一个本子递到面前。
「签个字吧。」
陈建华点点头。
看着他签字的画面,张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没忍住。
「嘶~」
他将嘴里的烟一口吸尽,随后捻灭菸头,皱着眉认真的看着陈建华。
「老陈,要不你跟着我干吧。」
「守着你那破兽医室有什麽好的?」
「这都多少年了?你也三十多近四十岁了,一没钱二没资产。」
「现在连个老婆都没有......
,
「跟我干,我给你安排个好职位,一个月三千,厂子营业起来了给你加工资。」
一个月三千..:
这年头月工资也就一千来,农民工甚至还没一千。
陈建华本人,忙一个月,算上部分看不见的成本也才九百!
确实很诱人,无论是待遇还是福利都拉满了,不过.....
陈建华装药的手顿了顿,随即摇摇头,继续行动。
「我在老家乾的挺好。」
「总得有人留在那不是吗.....
「啧。」
见此,张华也不劝了,他伸出手拍了拍陈建华的胳膊,
「成,我也不当这个坏人劝你了。」
「想通了来找我,随时给你留好岗位,别的不说,厂子多个人还是能养得起的。」
张建华笑了笑,付完钱签完字。
他将药物都搬到自己那个脚踏三轮车上。
回首和张华告别后,三轮车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身影也逐渐远离药厂。
张建华准备趁着今天还有时间,去将别的药也都进了。
四月二十日,下午四点。
张建华终于买完了药。
生产厂商一般是不接他这种小订单的。
大多厂子因为价格极低,低的和成本价差不多,想赚钱只能靠着大订单多赚,通常的客户都是各大医院或者销售商。
像是小订单,陈建华需要的这些量...他们完全赚不到钱,若是接下,基本是做慈善做好事了。
但药厂是要赚钱的。
谁闲着没事给你做好事?
工厂不要盈利的吗?工人不需要发工资的吗?
但,只要张建华软磨硬泡,总会有那麽一两个厂子想着就当清库存了一样卖给自己。
「消炎药,麻药差不多了....
张建华清点完自己的药物订单,这才将悬着的心放进肚子里。
不过.....
「咕咕咕~」
张建华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很明显,自己的『心』不够肚子塞牙缝的。
他已经一天没进食了,全在到处忙订单。
「味」
张建华耸了耸鼻尖,扭头看向一旁的地摊,
那是一个煎饼摊,上面卖煎饼果子,鸡蛋灌饼和千里香。
这种油盐大的,对于劳累一天的人来说无异于美味,咸香的口感在味蕾中爆开,油炸后喷香的豆芽菜,白菜在嘴里咀嚼...简直是一种享受。
「咕噜~」
张建华看直了眼,吞了吞口水,下意识上前。
「老板,这怎麽卖的?」
老板依旧用农民工糊墙的铲子铲着眼前的菜,随口回应,「三块一个,加菜价格令看。」
三块....
张建华顿了顿,看了许久,最终汕汕一笑离开。
片刻后,他重新回到三轮车边上。
不过此时手里多了十个馒头,一瓶水,一包密封的榨菜。
他蹲坐在三轮车旁的树荫下。
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榨菜,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咀嚼起来。
他的胃口很大,三块钱的煎饼不一定够吃。
但五块钱买的馒头和榨菜绝对够了。
下午吃一顿,明天吃一顿,明天中午估摸着还能剩两三个馒头当早餐,或许还能剩点。
能吃三四顿,相比之下,三块钱只吃一顿还不一定吃得饱...就显得不是很划算了。
张建华心里盘算着,斤斤计较着花销。
不知不觉间,一阵香味从身旁传来。
张建华回过神来,扭头看去,却见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是个年轻人,手里握着几个加菜的煎饼,吃的很香,坐在自己身旁的树荫下乘凉。
注意到自己,年轻人扭头看来。
「一块来点?」
男人举了举自己手里的煎饼,向着对方示意道。
张建华笑了笑,随即摇头,「算了。」
「嘿,免费的不吃?」男人笑了笑。
「吃这个也挺不错。」
张建华示意自己手里的馒头,咧嘴一笑。
「白面馒头呢,搁二十年前,我小时候可想都不敢想啊。」
「这麽节俭?」
男人异,又看了看那些东拼西凑出来的药物。
「你这一车药也省了不少钱吧。」
「省这麽多钱不花?留着生仔?」
药?
张建华顿住,他脸上的表情收敛,木讷的看着男人。
沉默良久后,张建华啃了口软绵的馒头。
「钱嘛,总是有个地方能花的,就看花去哪了。」
张建华抬头看着天,默默开口说道。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男人没说话,依旧自顾自吃着煎饼。
见没回应,张建华便笑了笑,自顾自的开口道。
「张村很穷。」
「看出来了。」徐点点头。
「不,是那种很穷很穷,你想不到的那种。」张建华摇摇头。
「这里没有矿产,没有开发价值,位于运城边缘,地不肥沃,庄稼收成也不好。」
「距离市郊区都有十几公里,公交车都不通。」
「在这里,想出头......难啊。」
说着,张建华忽的笑了笑,伸出那拿着榨菜的手,指了指魔都位于的方向。
「可偏偏的,从那个位置,能看到魔都。」
「这也算造化弄人了,在张村这个小村子,抬头能隐约看到魔都的郊区,哪怕并不发达,可那霓虹灯,在村民的心里也无比耀眼。」
「也成了心里的无形压力。」
「所以,没人想待在张村......没有人。」
张建华说着,仿佛回到了过去,眼神中流露出追忆。
徐也不打扰他。
就坐在一旁,默默吃着手里的煎饼,静静听着。
「谁都想走出去,但...怎麽走出去?」
陈建华絮絮叨叨着说道。
「外出谁要你啊,工厂?厂子也不是谁都能进的,真以为进厂那麽简单呢...
「工地?去掉吃喝,去掉住宿,城市的工地也赚不到多少钱,还要忍受思乡之苦....
「孩子怎麽办,家人怎麽办?家里的田地又怎麽办?」
徐默然,继续听着。
他能理解对方的意思,深知想从张村到魔都之间的距离很难跨越,
两者之间相距不足十公里,但这十公里想走完,却要付出一代人甚至是几代人的时间.....
「能理解。」徐点了点头。
闻言,陈建华倒是愣住,扭头看着徐,随即晒然一笑。
「我还以为你问我为什麽不读书呢。」
徐嘘笑了笑,没说为什麽。
但陈建华却依旧自顾自的开口了。
「读书啊...官方也是真好,现在强行让孩子读书,可比我当初好多了,报销各种学费,甚至还有助学金补助.......
,
「但即便是这样,也难啊.....:
陈建华呢喃道。
他去过城市,见过城市,知晓两者间的差距。
「同样都是九年义务,YC市中心孩子的老师是211,一本,甚至是985大学毕业,有课外教导,
丰富内心世界。」
「张村呢?」
陈建华脸上露出无奈,「说出来怕你笑话,如果我想的话,哪怕我丢掉本科这个身份,只拿高中毕业证,估摸着都可以去小学担任老师。」
「同样的九年,不同的师资资源,却要面临同样难度的考试。」
陈建华用两者进行对比。
很贴切,也很无奈。
他留在老家想做些什麽,可又什麽都做不了。
他也想离开过,可要是离开了,估摸着连个给牲畜治病的都找不到,到时候田里的地都要用血肉来犁。
「我只是个二本,只是个最普通的二本大学生。」
陈建华忽的脸上露出自嘲。
他看向徐,此时脸上摆满认真的神色。
「你知道,就这麽个普通的身份,我是张村多久才出的吗?」
不等徐开口回答。
陈建华立马开口道:「十四年!」
「从我考上学校往前数,整整十四年!」
「十四年里,只出了我这麽一个大学生!」
「哪怕只是个二本....
整整十四年.....
不过..
「未来会变的。」徐笑了笑。
未来稍微靠近镇子的农村都会好很多,如果记忆好的话,回忆一下七八年前的老家,再看看现在的老家......
只要不是十分偏僻的地方,几乎在短短几年内,宛若焕然一新一般变了个样!
「但愿吧。」
陈建华吐出三个字,将手里的馒头三口吃下。
接着便举起了双手。
他知道对方是谁,也没想着逃跑,更知道自己做的合不合法。
「咔!」
清脆的声音响起,再次低头看去时,陈建华看到手腕处已然戴着冷森森的手。
他有些恍惚,也有些释然。
刚准备站起身跟着对方走,却被徐重新拉回去。
「别急,我听你说了这麽多...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不过分吧。」
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建华一顿,随即摇摇头。
「不过分。」
「好。」
「那...你知道甲苯噻嗪的副作用吗?」
「以及,为什麽..
看着陈建华,徐例行公事一般的询问着。
「给人用甲苯噻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