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东京IH预选赛(上)
6月17日。
周末一大早,井闼山排球部的正选们坐上了专用大巴车,前往IH东京预选赛第二轮的比赛现场。
车上,大家都很安静的在闭目养神,烟千里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边川流不息的车流,车窗没有窗帘,阳光直射过来刺入他的眼睛,激起一阵不适。
‘同样是6月,东京的阳光没有宫城温柔啊。'
烟千里微微眯起眼睛,将队服外套遮在头顶上。
“嗤嗤~小千里是吸血鬼吗?”千草白石从前座往后探出上半身,刚好瞧见这一幕,向前伸出的头恰好挡住部分刺眼的光线。
“太亮。”烟千里稍微掀起一角衣摆,露出半张脸对上前辈的眼睛礼貌回复。
千草白石双臂交叉,手肘撑在椅背上:“这样啊。还在想小千里会不会紧张呢。”
烟千里微微蹙眉,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这么想,老实回答:“预选而已。”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太过简短,又补上一句:“我会努力。”
“没事没事,轻松愉快地享受过程吧。”千草白石笑着戳了戳撑开的外套,“弦一直紧绷的话,真正要派上用场的时候就会断掉哦。”
坐在他身边的饭纲掌头也不抬地接话:“是长久不保养的弦临时上场才会断吧。”他熟练地给食指缠上最后一圈胶布,随口说,“平时不努力,比赛时就会出洋相呢白石。”
“喂喂,什么意思阿掌,我好……”千草白石佯作委屈地哭诉还未说完,便被前排东堂教练严厉的声音打断。
“千草,坐好,不要给司机添麻烦。”
“是。”
千草白石无趣地坐回座位,还不忘小声吐槽:“都一样啦,音驹这个学校都没听说过。”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饭纲掌瞟了他一眼提醒道。千草白石作为全国高中第一副攻,实力自然不必多说,可总改不了轻敌的毛病。
大巴车转过最后一个弯道,东京体育馆的轮廓渐渐清晰,烟千里叠好外套塞进运动包夹层里,跟着大家下车往场馆内走去。
东堂教练边走边交代:“东西放好,水杯拿出来,辛苦经理看管了,等裁判允许就进场热身。”
“是!”
正说着,一群穿着红衣的队伍迎面走来,为首的是一个发型奇特的高个黑发男生,一左一右被两个小个子夹在中间,衬得身材更为高大了。
站在最边上的烟千里突然对上一道锐利的视线,对方队伍里,金发莫西干头的男生正凶狠地瞪着他。
“井闼山?”语气里带着浓浓战意。
大家队服上面都印着校名,这问话好多余。'
作为首发一群人里唯——个后辈,见学长们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出于礼貌烟千里自觉回话:“嗯。”
莫西干头被这简洁的回应噎住,悻悻地闭上嘴没再多言。
烟千里的目光却落在那个布丁头小个子身上,呃,擦肩而过时,对方似乎比他要高2厘米左右。
‘他应该就是翔阳说的研磨了?'
‘他应该就是翔阳说的千里了?'
擦肩而过时,两人眼角的余光不约而同地瞥向对方,同时在心内想到。
东京预选赛向来没有官方直播与录像,井闼山的经理们早已熟练地在合适位置架好摄像机,方便队员和教练进行赛后回顾。
两边的选手通道被打开,前方选手的身影才出现一片衣角,两校的应援团就已经开始较劲,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井——闼——山——!井闼山!井闼山!”
“音驹!音驹!音驹!”
不用上课的周日,来应援的同学们格外多。
“井闼山啊~”黑尾铁朗眯起眼睛,盯着对面神色松弛,看上去满是游刃有余的队伍,嘴角勾起,“强得不像人的队伍。”
完全想不到获胜的可能性呢。
下一刻,他扭头朝队友们张开双臂:“就算咬不断喉咙,也要撕扯掉王者一块肉来!”
“哦!”犬冈走和山本相当有干劲地举起手大吼出声。
烟千里正在调整护臂,这时发现一旁弯腰系紧鞋带的犬冈寿似乎浅浅笑了一下。
‘前辈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转了转脚踝,眼神平静地想。
太好了,状态稳定的前辈使用起来更顺手。’
预选赛的观众算不上多,大部分是各校学生应援团,其余几乎都是杂志记者等相关人员,真正的座无虚席,只有在IH正赛上才会出现。
尽管如此,场馆里的应援氛围也很热闹,大家鼓足劲喊着口号,生怕自家学校在主场气势上输人一筹。
站在休息区的烟千里明显察觉到无数视线朝他投来,疑问的、期待的、惊艳的、不屑的,各色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如此规模的比赛,北一那场比赛的经历,相较而言就显得小打小闹了,邀请赛也因为其性质,竞技色彩并不浓厚,所以烟千里并没有多少正式比赛的实感。
直到站在东京体育馆的球场上,尽管只是分馆,也让他感觉到了不同。
饭纲掌和音驹的队长在裁判吹哨示意后上前猜球权。
“我赌一盒布丁,阿掌肯定拿不到发球权。”千草白石撇撇嘴,“阿掌运气特差,我们八成又要先接发。”
“就算拿到球权,也是由我先发球呢。”二阶堂晴人害羞地拿手指刮了刮脸颊,“原来千草前辈对我有这么大信心啊。”
“...….”这才想起来烟千里在2号位的千草白石干笑一声,“阿哈哈哈,是啊是啊。”
失策失策,本想着让小千里开场就用发球轰个八九十来分,直接打垮对面气势,快点结束这局比赛呢。
饭纲掌走回休息区,小声告诉东堂教练井闼山是接球方。
二宫监督早就确定要在整个IH赛程上磨练42配置了,就算人不在场,东堂教练也完全没有阳奉阴违的意思。
他在位置表上填好首发球员的名字:佐久早圣臣(OH)、千草白石(MB)、烟千里(S/OP)、饭纲(S/OP)、犬冈寿(MB)/古森元也(L)、二阶堂晴人(OH)、
他们毫不担心音驹看过关东大赛,研究过井闼山的战术。
如果只是看几场比赛,就能破解他们的42配置,只能说明他们练的还不够。
东堂教练将填好的位置表交给裁判,推了推无框眼镜坐下,双臂交叠,眼神穿过镜片落在对面正进行热身的音驹队员们身上,微微出神,脑中想起出发前监督说的话。
严格说起来音驹不算强,就算猫又教练巅峰时期,也没有带领队伍在全国有过登顶的战绩。
“但风格却相当克制千里君哟。”二宫监督倒是比较了解音驹这个队伍,饶有兴致地和他提起,“特别是那个小个子二传,和千里君是同一类型,可惜身体素质差得离谱。”
“真是天赐良机,能在IH正式开始前遇上这么一块合适的磨刀石。”
东堂教练当然对大家充满信心,从未想过井闼山会在一个预选赛第二轮里停下脚步:他们可是在成百上千支队伍里杀出来的,无可争议的都大赛、关东大赛冠军,IH头号种子。
只是……
他只是完全看不出来,对面那个矮个子二传手,没有力气,弹跳平平,体力看上去也很差,速度也只是及格,刚刚的热身发球甚至都没有过网。
那种选手怎么会和千里君是同一个类型?'
东堂教练眉毛皱得更厉害了。
两方学校的热身都中规中矩,没有谁打算在正式比赛前就给个下马威的意思。
黑尾铁朗扣出球,落地转身望向自家的二传手,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此时情绪有些不对劲。
“研磨?”他歪着头唤道,声音里带着探究。
孤爪研磨站在原地几乎没怎么动弹,只是重复着抛球、接球、吊球动作,实在不行才会移动脚步去接一下。他猫一样的瞳孔不带感情地盯着对面球场那个粉色头发男生的身影。
“那个人是叫做…….千里?烟千里。”黑尾铁朗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咧嘴一笑,颇有些看笑话的意味,“在关东大会上可是大出风头,木兔超不服气哈哈哈哈哈哈。”
“他很厉害。”孤爪研磨视线没有移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楚。
黑尾铁朗收住笑,表情也沉肃起来:“啊。”
用研磨喜欢的游戏来打比方的话,井闼山相当于全员Iv90的精英怪,而他们则是平均等级只有区区lv60的,刚刚披上铁甲的新人小队,只有全力保护队伍里的‘法师’/大脑,才有打掉对方第一阶段的机会。
“烟,你不用发几个球找找手感吗?”二阶堂晴人注意到他只是重复着抛球扣球动作,完全没有申请要先使用场地练习发球的意思。
烟千里摇摇头,继续托球给他语气平淡地说:“不用了。”
他站在发球区上的每一球都会全力以赴,热身时过度使用,会导致正式赛上自己的发球有威力下降的可能性,而且会给对手提前适应球速的机会。
若选择保留实力发球,反而会影响他的手感。
要么不发,要发,就一定要让对手接不到。
指腹传来米卡萨排球熟悉的皮革触感,他微微收紧了手指。
这次能发几球?'
好想一直站在发球区啊。
但是。"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