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IH第二轮
“好多人啊。”
观众席上,手拿写有“千里”汉字团扇的学生们挤过人群,来到井闼山应援区的前方站好。
“排球比赛这么受欢迎吗?”男生推了推自己挤歪的眼镜,语气感慨。
“是因为今天井闼山会上场吧。”同样戴着眼镜的女生眯眼往下望去,“好像已经开始了?”
“真是的,我都说过要早点出发啦,都怪你们磨蹭!”李知纯和这两位眼镜少年,以及烟千里都是特进班的中国留学生。
这个班级里大部分人的目标为升学,全科总分为900分,特进班规定低于750分的学生必须强制参加学校的暑期补习。烟千里算是其中的一个意外,他大部分课外时间都花在了部活上面,即便如此,也总能保持不错的分数。
“烟千里真的是中国人吗?”男生展开自己的加油横幅,和女生一人一边拉开。
“当然是啊。”李知纯之前对排球毫无兴趣,在新生入学参观社团的时候,偶然在体育馆发现了一鸣惊人的烟千里。
连发12球打得对面满地找牙诶!
不过碍于学业繁忙,她完全没空去排球部当经理,只能空闲时间看看比赛。
然后李知纯就完全迷恋上了烟千里!
不要误会,是单纯、毫无邪念的迷恋。
“看不懂啊,李知纯。”女生茫然地望着球场,她只知道穿着一身半熟香蕉色队服的选手是他们学校的。
“井闼山的队服怎么这么搞笑。”她吐槽道。
“强就好了啊。”李知纯不服气,“千里穿上一样很帅气!“
“好好,可以告诉我们谁是烟千里吗?”眼镜组完全没看过排球比赛,这次纯粹是被好友强拉过来的,她们的分数都不用参加暑期补习,报的塾也是八月份开讲,所以还算有空。
“真是的,我们都是同学,你们竟然不认识?”李知纯无奈,指着下方,“诺,那个粉色头发的就是。”
“我要好好拍照,让大家都知道千里有多帅……不是,有多强!”李知纯举着相机语气坚定。
女生压下心内吐槽。一说粉毛她就想起来了,是班里那个每次放学都第一个冲出教室的男生啊,原来是急着去参加社团吗?
“啊……”她微微皱眉,排球传到了粉发男生的这边,可与此同时,对面三个人迅速跟上,就算她看不懂排球也知道,对方早有准备。
“别担心。”李知纯嘴角上扬,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相机之后,她的眼睛一睁一闭,通过取景器看向助跑的粉发男生,指下快门键按个不停。
解说员的声音正好在此时响起:“高木山高中的反应非常迅速,及时在烟选手面前布置好了三人拦网,面对这样的高墙铁壁,身高明显劣势的烟选手会如何应对?”
众人目光聚焦在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上,烟千里神色平静地仰头望着上空的排球,三步迅速且充分的助跑后,双脚重重蹬地腾跃而起!
“哒叽——!”排球鞋与地板发出响亮的摩擦声。
惊人的弹跳力让他的大半个身体超过球网,腰背往后扭转成一个令人看着就腰疼的弧度。
解说员夸张的语调充满了感染力:“难以置信!烟选手的起跳高度完全超过了拦网,他是要_"
“嘶,柔韧性也太离谱了。”女生忍不住咋舌,扭成这样她的腰绝对会断掉的!
“跳得也太高了吧。”男生眼睛瞪大,指着前方语气激动,“那种身高居然可以跳得比球网高那么多吗?!”
要不是亲眼看见,他绝对认为是假的。
“哼哼,千里还没发力呢。”李知纯扬眉吐气,一副这都是小意思的口吻,“他发球那才叫无敌。”
速度还不错,不过拦网时机过早了啊你们。'烟千里的滞空一向很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一览无余的景象令他胜券在握又略感无聊。
全国大赛第二轮的水准就这样吗?感觉还没有音驹麻烦。'
在排球落到最合适位置那一刻,他一边想着,一边挥下了左臂:
“砰!”
“漂亮的超手扣球!”解说员激情澎湃,“完全越过高木山高中的三人拦网,球落地了!”
排球出手时高度明显超过了拦网指尖一大截,以拦网和后排防守完全反应不过来的速度,那颗排球如流星般砸到了高木山的半场,势不可挡。
排球落地发出一声闷响,随即高高反弹而起,飞到了界外。与此同时,烟千里双膝微屈,从高空中轻盈落地。
带起的气流掀开上衣下摆,露出里面黑色打底衣紧紧包裹住的劲瘦腰腹,精巧的膝盖骨在男生落地的那一瞬间灵活卸力。
烟千里嫌弃护膝会影响灵活性,比赛时一向不喜欢好好戴上,毕竟井闼山的自由人很可靠,几乎不会遇到需要他救球的场合。
裁判吹响了长哨,井闼山1:0率先拿下一局。
短短几秒的寂静过后,应援团的欢呼声骤然响起:
“千里!扣得好!千里!扣得好!”
“冲啊冲啊千里君!跳吧跳吧千里君!”
啊可啊啊啊!千里!”李知纯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变调破音,她举着相机一边拍拍拍一边疯狂大喊,“加油啊!”
“唔哇——”眼镜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一抖:甚至还有管乐队伴奏?!他们学校的应援这么夸张的吗?!
“不过真的好牛啊。”眼镜男生的声音几乎被应援淹没,见同伴没反应,他扯着嗓子大喊道。
“烟千里牛牛牛牛牛牛牛啊!!!”
恰逢局间休息结束,应援团默契地收声,于是这句破音的公鸭嗓呐喊顿时响彻赛场。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观众席,寻找声源。
“烟千里、牛牛牛牛牛牛牛啊?”千草白石发音不太标准的复述出这句话,伸肘戳戳旁边的粉发男生,“这是中文吧?什么意思啊小千里?”
“说我厉害。”烟千里面不改色回答。
他抬眼望向观众席,目光锁定那个羞得面色通红、快要无地自容的眼镜男生,举起左臂,白皙手掌的前三指向上伸直,小指和无名指自然下弯。
“谢谢。”烟千里放慢速度,口齿清晰的用中文回应道,高举的左手在话音落下时顺势收拢成拳。
“……”眼镜男头顶冒烟,他故作镇定地推推眼镜,口不择言,“完蛋了,我坠入爱河了。”
“去死吧你。”李知纯恨不得取而代之,为什么被烟千里注意到的会是这家伙啊!
在看台上观战的还有白鸟泽的一行人,他们的两轮比赛已经在上午结束,不出意料,第三回战,他们的对手便是井闼山了。
“烟千里…..牛岛若利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哦呀~斯巴拉西~跳得真高。”天童绝双臂靠在栏杆上,嘴角翘起,“拦下他的球会很有意思吧?若利。”
“嗯。”牛岛若利声音沉沉,井闼山的实力不容小觑。
比赛毫无悬念的以2:0结束,井闼山全员甚至没怎么出汗。
这支队伍里强大的不只有一个人,王者井闼山没有死角:不论是没有漏掉任何一球的古森元也,还是难得全程兢兢业业认真拦网的千草白石,抑或者无懈可击的佐久早,甚至是接连几次扣球得分的饭纲掌,都让观众感叹不虚此行。
结束今天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比赛,井闼山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酒店。途中经过了赛程栏,烟千里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上下搜寻几遍,反反复复也没见到自己想要看见的那个名字。
“你在找一林?”大神鸣的声音从旁传来,娃娃脸的语气不怎么好,“别找了,他们在第二轮打到一半退赛了,据说是二传手指受伤。“
大神鸣顿了顿,伸手指向门口:“你想找那个教练的话,现在出去还来得及,他们刚刚才出去。”
场馆外,不远处停了一辆印有【一林男子高校排球部】标志的大巴车。
一群穿着墨绿色队服的高中生们站在一旁,垂着头很沮丧的样子。
“朱夏已尽,去日不可追,来日犹可期。”粉发青年照旧穿着一身浅色练功服,还是记忆里熟悉的身影,语气却让烟千里感到陌生。
“哭够了就给我上车,回去后训练加倍,老实养伤。”
“.……对不起,教练,呜、都是我…….”男生控制不住的抽噎声响起。
“啧!”青年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一缕粉发从脑后辫子上方翘起,“当然是你的错。”
他弯腰逼近啜泣的男生:“要不是你受伤,这次我就能让那拎不清的小东西心服口服——给我添了多大麻烦,你们最好心中有数。“
“教练……我们……”吸鼻子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
“真是的,球渣们有点自觉啊。”青年旋身一脚踹向旁边的铁皮垃圾桶,“哐当!”一声巨响,联排金属桶被硬生生踹出地面,凹陷的桶面上赫然印着一只不大的脚印。
“莫非你们以为带伤上场可以打过井闼山?想给我丢人就直说。”青年摆了摆手,“耀哉记得赔钱。”
“真是的,鹿教练,破坏公物是违法行为哦。”身材高挑的男生语气无奈,“您多少注意一点。“
“你在教我做事?”
“哪里敢。”名叫花村耀哉的男生语气听上去很是乖巧,“只是,若在春高夺冠前,‘教练因为破坏公物被抓′而缺席这种理由也太…...
“哼。“
青年不置可否,他仿佛察觉到了后面直直看向这边的烟千里,稍稍偏过头,侧脸在阳光下面容模糊,如同烟千里无法忘记的那天一般,看不清面容。
“千里,我们春高见。”说着,他径直走向大巴车,伸出左臂挥挥手,“啊对了,比赛不要再走神咯。”
烟千里视线紧盯那人的背影,直直垂下的纤长睫毛遮住了大部分眼眸,看不清情绪,只有从他死死握紧的拳头可以一窥心境。
‘怎么回事?'
这个人怎么回事?!'
‘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种话啊!'
'为什么可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啊!'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啊……
粉发少年的嘴唇微微开合:
“败类。”
平稳的声音落入一林一行人耳中,花村耀哉转过身,看清烟千里的长相后微微一愣,随即微笑出声:“说得没错。”
“不过,也是我们尊敬的教练哦。”他的眼睛弯成月牙状,“还请慎言,井闼山的千里君。”
“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