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只是普通的比赛

64 只是普通的比赛

走回赛场的五色工低着头:他是个罪人!

暂停时间只有短短30秒。

东堂教练分秒必争,主动起身大步迈向边线处迎接队员们下场,手里的板子拍打得啪啪作响,语气严厉:“不准让球!不管是谁,每一球都要去接!”

“是!”刚刚犯下低级失误的饭纲掌和犬冈寿大声应道。

“呼、哈……”粗重的喘息声从烟千里口中发出,颗颗汗珠从额头滑到脸颊下巴,不断滴落。

“小千里,你怎么流这么多汗?”千草白石瞅瞅干爽的自己,又瞄了眼只是微出薄汗的队友们,完全不理解粉发男生为何像是打满两场一般疲惫。

这才打了十几分钟吧?

“千里,注意体力分配。”饭纲掌微微皱眉提醒。

“好的。”烟千里快速调整呼吸。

这局比赛中,他模仿牛岛若利的粗暴打法,用尽全力,又发又扣,助跑跳跃就没有停下过。再加上因为牛岛若利的强力进攻导致一传无法保证时刻到位,他在后排时,需要跑动调整传球的次数也增多,体力消耗严重。

一旁井闼山的后勤们推着便携小推车迅速围拢,递上冰镇毛巾给大家擦汗。烟千里接过毛巾盖在发烫的脸颊上深吸一口气,随后胡乱抹了把脸将毛巾还回,从推车中找到贴有自己号码的运动水壶,打开壶嘴小口喝了起来。

咸甜味的宝矿力水特滑入口腔,瞬间滋润了干涸灼热的喉管,这种运动饮料可以迅速补充人体流失的水分和电解质,是排球选手的必备之物。

就在这时,后颈袭来一阵冰凉,激得烟千里浑身一颤,过载发热的大脑骤然冷却,思绪顿时清醒了不少。烟千里扭头望去,只见东堂教练正拿着冰敷袋按在他的后颈滚动按摩。

“冷静点,抓紧时间调整。”东堂教练简短说道。

烟千里脸上不禁发热,他不久前还大言不惭非要拦网,却被牛岛若利狠狠教训。

‘好逊……教练居然没有教训我?'

东堂教练和二宫监督在井闼山的执教风格就像是‘严父慈母’,不管内里如何,起码表面上看是这样,一旦他们训练不达标或者失误犯错,就会迎来东堂教练毫不客气的训斥。

虽然不会像白鸟泽那位暴躁老爷爷一样破口大骂,但东堂教练的严厉也是出了名的,他向来不喜欢超出计划外的意外。

烟千里把水壶放回推车,视线不自觉地扫过替补席。

自从井闼山采用42配置后,几乎就没有在比赛中换过人,这些正选队员只能坐在板凳席观战,除非首发成员出现意外才有机会上场。

不想被换下。'

这个念头突兀在脑海中闪过。

诶,为什么会这么想?

烟千里茫然的目光与坐在板凳席的大神鸣不期然对视上。

娃娃脸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两条粗眉毛:“打得真差劲。”

烟千里没有说话,大神鸣却不打算就此打住。同为一年级,一个是首发,一个是替补,本就为竞争关系的大神鸣自然不会像前辈们一样迁就他。

大神鸣非常看不惯烟千里的表现,既然这么不上心,不如干脆下场,换他打啊!

“喂,既然上场了,能不能认真点打球?”大神鸣撇撇嘴,“你是不是无所谓输赢?”

!!!

烟千里呆呆地看着娃娃脸,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到惊吓的猫咪——被说中了。

他一直有意无意忽视的问题,此刻被大神鸣一语道破。

为什么会担心自己被换下?因为他打得不好。

为什么不想听教练的安排?因为他钻牛角尖。

为什么非得和牛岛硬碰硬?为什么明明最讨厌‘暴力’排球,却要在赛场上临时模仿这种球?为什么他这一局智商像是离家出走,跟个没脑子的主攻手一样硬打?

因为弥鹿猫的队伍不在了,胜负什么的,还有执着的必要吗?他本就是为了恢复性别才非赢不可的。

现在这场没有赌注的比赛,就算输了也不会影响自己的性别,输了也不会有人因此死去。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没有任何特殊的比赛。

真的有非赢不可的必要吗?

东堂教练抓紧时间布置战术的声音在旁传来:“开局一攻打得很顺畅,不用过多注意牛岛若利,大家保持自己的节奏,稳住一攻……..

没等他说完,裁判的哨声就响了,30秒暂停时间结束。

烟千里突然抬起双手,重重地拍在自己脸颊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被场馆的嘈杂声响淹没。

烟千里抬起头,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两道明显的红色痕迹,他没有去看被这个举动吓了一跳的大神鸣。一边往场上走,一边用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拢去,用发卡固定住,露出完整的一张脸庞。

’当然要赢。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比赛。'

手指上的胶布被发丝弄得稍稍有些翘边,烟千里一个个仔细捏紧,脑海里再次闪过饭纲掌的脸:“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他真是昏了头,和牛岛若利比力量?

他明明跳得更高、速度更快、柔韧性更好、核心更强、挥臂速率更快、打点找得更精准,更不用说在头脑与技术上,完胜牛岛若利那个只会暴扣的‘菜鸟’

综合来看更强的人是他,根本不需要用力量来证明什么。

最后,牛岛若利不是弥鹿。

烟千里咬了咬自己的唇内侧软肉,他这么做真是太没礼貌了!居然把好好一个高中生前辈和那个臭老头混为一谈!

“哔——!”

30秒暂停时间结束,两队重新站上球场。井闼山从头到中局一直大比分领先,顺风顺水,但临近局末,白鸟泽就像睡醒了一样,利用王牌牛岛若利的超强进攻能力疯狂追分。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都在猜测白鸟泽会不会翻盘。

“李知纯,为什么白鸟泽感觉突然厉害起来了?”眼镜女生发出疑问。

“这个…..李知纯自己也是一知半解,“白鸟泽本来就不弱吧?他们的队长牛岛若利好像很厉害,全国闻名的那种?“

“井闼山暂停上场后的比赛攻防也太激烈了,”旁边的眼镜男生插话,“两方王牌几乎都把对面的防守打得稀烂,才第一局就这么拼,体力能坚持到第三局吗?”

“喂喂喂,胡说什么啊!”井闼山的支持者立刻反驳,“古森稳着呢!防守哪有被打烂?”

“呵呵,”白鸟泽支持者冷笑,“井闼山从开局就专门盯防若利,却迟迟没有拿下这一局不就说明…….

观众席上争论不休,吵得热闹,赛场上也打得如火如荼。

牛岛若利在4号位高高跃起,一记调整攻长线擦过拦网指尖,直直轰向古森元也的防守区域。

古森元也膝盖微屈,重心前倾,前脚掌牢牢钉住地板,这是他在沙排合宿期间摸索出的应对重扣的诀窍,然而牛岛若利这一球的威力远超想象。

在前排进攻的牛岛若利无人可挡,即便是调整攻,他的重炮也不打折扣。古森元也勉强接起球的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踉跄后退,最终跌坐在地,排球从他的手臂高高弹起,飞回了白鸟泽的场地。

“机会球!”白布贤二郎提高声音。

“掩护!”饭纲掌同时大喊出声。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牛岛若利没有等待白布重新组织进攻,他直接踏步起跳,对准空中那颗排球再次挥臂暴扣:

“哔——!”

白鸟泽再得一分。

“好啊!若利!”

“太棒了!牛岛前辈!”

“白鸟泽!白鸟泽!”应援的声浪响彻这片赛场:这就是我们白鸟泽无可争议的大王牌!

【井闼山23:24白鸟泽】

白鸟泽赛点发球。

“工,发个好球。“

“别紧张,放松放松。”

“是!”五色工往下拍拍球,深吸一口气:这是赛点,只差一分,没关系……他现在状态绝佳,就用发球来一决胜负!

妹妹头高高抛出球,眼神坚定地大步助跑、起跳、挥臂,动作一气呵成。

排球划出一道又高又远的弧线,一往无前的直冲井闼山后排而去。

古森元也动都没动,干脆利落地喊道:“Out!”

“哔——!”

白鸟泽发球出界。

【井闼山24:24白鸟泽】

“全垒打啊~”千草白石手搭凉棚,语气贱兮兮地冲对面道,“真不错~”

“对不起……”

“Don 't mind don't mind。”大平狮音拍拍肩膀安慰他,“专注于下一球吧。”

轮到井闼山的二阶堂晴人发球。

这位力量型主攻手站在端线,将球在地上重重拍打三下。二阶堂晴人自知技术比不过队友,唯一能发挥优势的就只有力气,他深吸一口气,跳起时拍球的那一刻脸颊鼓起:

“只是力气的话,我可不会输给你!”

“砰!!”

如炮弹一般的球砸向白鸟泽场地,他瞄准的是白鸟泽妹妹头和自由人中间的位置,下意识都想要接球的两人见状彼此迟疑了一下,那颗球就那么明晃晃的在两人中间落地。

“刚刚那球明显归隼人去接!你们傻吗?!”鹫匠教练甚至从椅子上站起了身,跑到场边大吼,“硬上也给我接起来!白痴!”

“哔——”【井闼山25:24白鸟泽】“发得好啊!小晴人!”"Nice!晴人!"“二阶堂桑,好球。”“晴人君,发得好。”

二阶堂傻笑着与队友围成一圈互相鼓劲,观众席的应援声大到要震破耳膜,不,或许是自己心脏鼓动的声音也说不定。

又到了井闼山的赛点,只差一球,就能结束。

‘绝对不能失误。'

二阶堂晴人对自己道,这次要发得保守一点吗?万一出界或者下网就是送分了。

他犹豫着走上发球区,心慌意乱地拍打排球: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与排球击地地声音混在一起,前方队友的鼓励声变得遥远。

只差一球。

只差一分。

“啪!!!”“砰!!!”

“扣得好!”“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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