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打手出界?
“不叫暂停吗?秀海?”二宫监督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微微侧过头瞥向一旁神色紧绷的东堂教练,对他这种年过半百的老年人而言,不到30岁的东堂秀海的确相当年轻。
“不,白鸟泽的暂停次数已经用完,想必巴不得我们这边主动叫暂停。”东堂教练硬邦邦地说。“而且,”东堂教练顿了顿,还是说道,“我相信他们。“
“哦?”二宫监督镜片后的眯缝眼微微睁大,眉毛高高扬起,“没想到你也会说这种肉麻话。”
“监督!”
“哈哈哈哈。”
赛场上比分来到25:24.站在发球区的二年级首发,二阶堂晴人脸上一片肉眼可见的紧张。“晴人君是一次参加全国大赛吧?“
"是,二阶堂君参加新人赛后才进入首发。”东堂教练推了推眼镜,“赛点发球对他来说,压力不小。“
“毕竟我们要的是全胜嘛。”二宫监督眯起眼睛,语气意外,“居然发得还不错。”
和场外悠哉讨论的教练们不同,站在发球区的二阶堂晴人紧张死了!他感觉自己膝盖发软,心脏狂跳:
糟糕糟糕糟糕!这局输掉就不是全胜了啊!'
他在心里哀嚎着:
‘呜呜呜如果轮到发球的是千里或者佐久早就好了,他们肯定不会失误!'
“小晴人~”千草白石突然转身,冲他挤了挤眼睛,“这次可不要又砸到小臣臣的头哦。”
一旁的黑发自然卷闻言皱眉,嘴角不高兴的下垂:“别那么叫我。”
佐久早看向二阶堂,语气平淡:“好好发球,晴人君。”
“我会的!”二阶堂晴人条件反射地立正回答。今年新人赛上,他第一次上场太过紧张,比赛中连续两球砸中佐久早的后脑勺,至今想起黑发王牌当时阴沉沉的脸色都让他心有余悸。
“哔——”
发球哨声响起。
二阶堂晴人深吸一口气,内心还在纠结要不要大力跳发,力气这是他唯一的优势。不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圣臣!”
二阶堂晴人将球抛向空中,绷紧手臂肌肉,他还是选择大力跳发:
“我会尽量不冲你的头打去的!”
佐久早圣臣身体一僵,默默用双手严严实实护住后脑勺,这种姿势更多是为了遮挡对面的视线,在某些时候,也兼有保护自己的作用。
“砰!!”
势大力沉的排球直冲白鸟泽后场。“我来!”山形隼人高声提醒队友,迅速判断大致落点,脚步稳健地移动到排球下方。
’出界?不太确定…..
现在是井闼山的赛点,山形隼人不敢冒险,要是判断错误,对面就直接拿下了这局。比起自己,他更相信王牌。
“喝啊!”
山形隼人并拢双臂,稳稳接起这记重发,白鸟泽日常练习中经常接牛岛若利的球,所以他对怎么接好大力跳发很有经验。
“啪!“
排球撞上胳膊,发出沉闷的响声,山形隼人稳住下身,将球垫给已经插上的白布贤二郎。
“好接!山形前辈!”排球正正好好落到头顶上方,白布贤二郎甚至不需要再去移动脚步进行调整,白鸟泽的攻手们交叉跑动起来,进攻掩护。
至关重要的一球,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最信赖的那个人。
“牛岛前辈!”
全场目光都聚焦在助跑的牛岛若利身上,所有人都知道,这球会传给谁。
“不要着急,小圣臣,小千里。”千草白石目光紧盯对面牛岛若利的动作,这个平时总是笑嘻嘻没个正形的前辈,此刻声音意外的沉稳。
“守好自己的线路,别追着球跑,拦网并不是一定要把球挡住,相信我们的自由人吧。”
场边,二宫监督总算露出的笑容:“白石君终于像点样子了。“
还不是你威胁人家不认真打就滚出一馆。′东堂教练斜眼看着监督,暗自腹诽。
“可要好好看着啊,千里君。”二宫监督眯起眼睛。
拦网与防守是一个整体体系,习惯进攻者/指挥者视角的烟千里,完全没有意识到防守者的视角是截然不同的。
“大多数副攻喜欢追求拦死,“二宫监督谈兴正浓,“就像白鸟泽那个红发小子,预判天才?“说到最后时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尖酸刻薄。
东堂教练:我其实不是很想知道太多。
二宫监督哼了一声:“鹫匠老爷子剑走偏锋,选择用他直觉拦网,真是苦了他们的自由人,各自为战的防守只是在赌,所以白鸟泽才连四强也进不了。”
场上牛岛若利重重蹬地,一跃而起,与此同时,千草白石低声喊道:
“1、2、跳!”
井闼山的三人拦网同时跃起,有条不紊地铸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高墙,横贯在牛岛若利面前。
白布贤二郎攥紧拳头,井闼山的拦网至始至终保持着对牛岛若利的警惕,不过……他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极具爆发力的身影,向来冷静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如果是牛岛前辈的话,一定没问题!'
半空中,牛岛若利表情依旧冷峻而不苟言笑,看起来严肃得近乎严厉,他的打点很高,等待排球落到最佳击球点的那刻,健硕的手臂绷紧,再一次重重挥下:
“砰!!!”
震耳欲聋的击球声让离得最近的前排三人耳膜都要被震破,烟千里站在最右侧,这对他来说不太妙:牛岛若利会打斜线球吗?
烟千里眼也不眨,死死盯着面前牛岛若利的手腕动作,在捕捉到细微变化的瞬间,高举的双臂下意识地想要移动——
“别动!”千草白石命令道。‘诶?'
烟千里一愣,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啪!”的一声闷响,来自牛岛若利的重扣结结实实砸到他的手掌,随后裹挟着巨力的排球冲翻手指,高高弹向井闼山后场。
“一触!”千草白石代替他喊出声。
"Nice!"古森元也早已等候在此,他动作从容地垫起这颗经过有效撑起的排球,稳稳地给到二传手头顶上方。
饭纲掌快速插上,等待着头顶排球落到合适位置的同时,目光——扫过正在助跑的队友们:
“跳起来!白石!”
“知道啦~阿掌。“
千草白石的应答声里带着惯常的轻快,他起步时身体与高空中的一传球平行,只跨了两步,在饭纲掌触球的瞬间便一跃而起。
完美的时机!
烟千里不自觉挑起眉尾:“?”
'千草前辈原来能跳得这么高?'
‘他之前一直都没有全力起跳吗?'
烟千里踏下最后一步,高高跳起替快攻打掩护,思绪不禁发散:他之前的传球,是不是太过迁就攻手,从而忽视了对方爆发/偷懒的可能性?
快攻,顾名思义就是要抢快,与极其依靠个人能力、什么球都能扣的主攻不同,副攻的扣球普遍求快而不是求力量。
饭纲掌背对千草白石,在手掌碰触到排球的那一刻——
会是谁?'
白鸟泽前排的三人目光紧盯对面,右侧是蹬地正在起跳的烟千里,左翼是接连起跳的千草白石与佐久早,三米线处还有正在助跑的二阶堂晴人。
是C快啊!’站在换人区的天童觉瞪大眼睛,目光跟随千草白石的身影移动,还差一轮,他才
能轮转到前排,如果现在在场上的是他就好了!
C式快攻,指当副攻位于二传背后很短的距离时,二传背传出来副攻进攻的球(背快)。
千草白石跃至最高点,即将下落时,满意地发现排球来到了掌下。面对白鸟泽仓促组织的双人拦网,他径直挥下手臂——超手扣球。
“砰!“
“哔——!”
【井闼山26:24白鸟泽】
第一局结束,双方交换场地,进行简短修整。
“好耶!阿掌传得好~”千草白石落地一把抱住饭纲掌,兴奋之余不忘补充,“不过还是有点点慢了哦~”
“啰嗦,谁叫你一直提不起干劲。”饭纲掌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他嫌弃的推开对方,犹豫了会,还是抵不住二传手的本能,“只要再快一点就行了吗?“
“唔……再高一点可能更好?不不不,那样会好累,现在这样就很不错啦。”千草白石垂头和自家主将商量着朝井闼山休息区走去。
“你啊,能不能……
烟千里跟在后面,默默旁听。他不知道为什么千草白石刚刚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过,他只要知道,过去千草白石的信息都是假的就行了。
烟千里鼓起脸颊,忿忿地吐气:他再也不会温柔对待前辈们了!
不过,当下烟千里还有更想知道的事情,他加快脚步,等千草白石拿擦完汗,就看见烟千里的大脸矗在眼前。
“唔啊~小千里你在干嘛?”
“千草前辈。”烟千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时候,为什么,不能动?“
这奇怪的说话方式就不能改改吗?'
“啊……那个啊,”千草白石内心吐槽,他将毛巾扔回推车,找到自己的水瓶慢吞吞开口解释,“拦网的时候,随便倒手会影响后排防守的视线。”
烟千里一脸茫然。
千草白石挠头:“解释清楚好麻烦。”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合格的副攻必须要做到三件事,“千草白石伸出三根手指,每说一句,就弯下一根指头。
“缩减对面进攻路线,一触带动进攻,最后……”他瞥向白鸟泽的方向,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给主攻制造压力。”
烟千里微微蹙眉:“不用拦回吗?”
“小千里是个人英雄主义者吗?”千草白石打量他,频频点头,“说起来,这局小千里进攻性很强呢。“
“不过,前辈我可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哦~”
烟千里和路过的二阶堂晴人露出死鱼眼:“.….”
还真敢说啊,你。
“总之,优秀的副攻会逼迫对面攻手与自由人正面对决啦。”千草白石举起水瓶,仰头大口灌水,显然不打算再多说。
“同时,优秀的自由人会倒逼对面攻手回去和副攻玩耍哦。”古森元也笑容爽朗,他朝千草白石伸出拳头,两人默契地碰了碰,“今天拦得很棒,白石前辈。”
“哼哼,白石大人只需略微出手,便……”千草白石比了一个小指头拿捏的手势,“没、有、对、手~”
“那么,白石大人。”饭纲掌喝完水,放下水瓶,面色平静地望过来,“需要多久?”
“等着吧,下一局,白石大人下场前,绝对会让小牛岛选择打手或者吊球。”说着说着,千草白石一掌拍上烟千里的头,俯下身体凑到他面前,笑呲出一口大白牙。
“到时候,一定要注意到哦,小千里~“
.……我会的。”专心听讲的烟千里克制住将头顶大手推开的念头,认真点点头。
比赛进入第二局,二宫监督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站位调整,让烟千里和饭纲掌交换站位。
这个变动使烟千里在前排的时间大大增多,可却并没有拿到多少扣球机会。
烟千里能够理解饭纲掌,这一局开场便很激烈。
白鸟泽的二传连续4球传给牛岛若利,井闼山也不遑多让,饭纲掌将大部分进攻机会交给佐久早圣臣,场上再一次重现上局中后期王牌对决的场景。
“砰!!!”
“砰!”
一球接一球,左手重炮与刁钻旋转,比分拉锯战般交替上升:【2:1】、【2:2】、【2:4】、【5:4.……【7:7】。
分数始终没能拉开太多差距,一方面是井闼山还没有轮到烟千里发球,另一方面,是牛岛若利发球失误,没能为白鸟泽拉开比分。
至于为什么失误?
烟千里双手放在后脑勺上,隔着球网可以清楚看到对面牛岛若利绷紧的面部肌肉。
‘他在焦躁。'
烟千里隐隐约约知道原因,他的余光瞥向被换下场的千草白石,浅灰发色的高大男生手拢在嘴边做出一个喇叭模样,冲捡起球的黑发自然卷大喊:“小臣臣~发个好球!“
成功获得佐久早一记眼刀,如果眼神能杀人,在千草白石乐此不疲的挑衅下,估计早就成刺身了。
烟千里抿了抿唇:要让他相信千草前辈大智若愚实在很难啊!
千草白石既然有全国高中最佳副攻的称号,肯定不会是浪得虚名,但是!
烟千里这四个月也算是和他朝夕相处了,真的体会不到半点这个前辈的厉害之处,哦,嘴贱倒是很有一套。
‘冷静想想……
烟千里默默盯着球网连接处的缝隙,眼神似乎失去了焦距,脑海里完整构建出井闼山与白鸟泽的站位图,他切换到全局视角——
看不出哪里不对。
烟千里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他经常使用全局视角,如果有问题早就能发现了。
千草前辈是副攻,他说,相信自由人….
脑海中,虚空中的烟千里下落到属于古森元也的位置,他站在后排,抬起头——球网线路被分割得清清楚楚,就像是游戏里标记的高亮区域一般,他毫不费力便找到了,拦网漏出来的那条线路。
砰!!!'
牛岛若利扣球了。
脑海里,站在古森元也位置上的自己提前来到这条线路严阵以待,前方拦网的手臂没有胡乱挥动,视野清清楚楚,那颗球朝着预定好的线路打在前排拦网的手上,被有效撑起来。
随后,他轻而易举的接起来这颗本该极具破坏性的重炮。
“骗人的吧?“
烟千里在脑海小剧场演练完一遍后惊呆了,他知道拦网一触会更方便自由人接好球,但从不知道,在防守者的视野里看拦网会是这样的!
原来在古森元也的视角里,千草白石这么可靠的吗!
“什么骗人?”犬冈寿疑惑地看向他。
烟千里回过神,喃喃道:“突然发现,千草前辈,似乎……很厉害。“
“白石本来就很强。”沉默寡言的犬冈寿难得继续接话,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些憧憬,“他是天才。”
才华横溢,无论做什么都超——级厉害的千草白石,是犬冈寿一直仰望,希冀追赶的对象。“哔——”发球哨声响起。
佐久早圣臣站上了发球区。
当对面是那个一年级或者佐久早发球时,白鸟泽就会换做五人接一阵型。
佐久早的发球没有牛岛若利的力量与左旋,也不像烟千里一样极速多变。他的手腕灵活柔软,能够给球加满旋转,致使这种球非常难接起来,一不留神就会从手臂弹飞。
是能接到,却难接好的类型。
“佐久早,发个好球!”
“圣臣加油!”
“再来一球,佐久早!”
佐久早圣臣低头将球在地上快速拍打几下,当他站在球场时,一向不会再去关注外界的目光。
等待发球时间过半,他将球抛起,大步助跑起跳,他的助跑速度不算特别快,跳起的高度也不算很高,这是为了避免给球施加上反旋。
当排球落到最佳点位,佐久早猛地挥臂甩出,手掌击打排球,手腕翻转成一个令人心惊的弧度,尽可能的给排球施加满旋转。
“砰!”
排球带着强烈旋转飞向对方场地,砸在白鸟泽自由人的手臂上的瞬间,改变方向弹飞界外。
【井闼山8:7白鸟泽】
“佐久早!发得好!佐久早!发得好!”
“佐久早学长——!gogo!”
在热烈的应援声里,佐久早接过裁判扔来的排球,神色如常的回到发球区。
“完全不会紧张啊,佐久早君。”东堂教练突然感慨,他就没见过佐久早在比赛中失误过。
“提到圣臣君,最先想到的就是绝不会出错。”二宫监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技术无可挑剔,是少见的全能型主攻。“
“看上去严谨理性,其实相当争强好胜,不允许有人能威胁到他。”二宫监督意有所指的停顿了一下,“为此,圣臣君会一步步磨练自己,直到全无死角。”
“佐久早君,争强好胜?”东堂教练语气意外。
二宫监督微微颔首:“对,很明显吧,圣臣君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不会藏着掖着。”
“对手,不,包括队友。”二宫监督摸着下巴笑了笑,“如果没有被他彻底压制,圣臣君就会很不爽,浑身直冒黑气呢。”
“想要的是压倒性的胜利。“
二宫监督推了一下滑落的眼睛,语气松快,“我很喜欢圣臣君的这一点。”
佐久早的第二球直奔白鸟泽后场角落而去,山形隼人移动脚步时惊讶地发现自家王牌后撤了两步,右腿跨出,伸出双臂预备接球。
“我来。”牛岛若利沉声道,如同佐久早了解他的扣球,他同样熟悉佐久早的旋转,再不好接的球,习惯之后都会摸索到应对的诀窍。
激烈旋转的排球落到双臂之间,牛岛若利没想要完美的接起这一球,只要不偏移轨迹乱飞就可以了。他小臂用力,让排球从左前侧弹出:“白布!”
“是!”
白布贤二郎仰起头,反应很快地追了出去,在排球飞到无障碍区时双手并在一起,接起球用力往背后传出———定要高一点、再高一点!
“牛岛前辈!”
这一球靠近球网,不算好打,优点是足够高,牛岛若利开始大步助跑:
“咚、咚、咚,咚!!”
待在换人区的千草白石眯起眼睛:机会到了,可别错过啊,小千里。
烟千里目不转睛地紧盯对面,在发现牛岛若利打算自接自扣时,他意识到机会来了。
这是调整攻,我可以的……
烟千里在牛岛若利蹬地起跳的那一刻,深深蹲了下去,纤巧的膝盖骨从薄薄的皮肤底下,凸出一小块倒三角的形状,随后随着皮肤收缩伸展——他跳了起来。
“嘶——!那家伙脚底踩了弹簧嘛!”
“没有助跑,跳得居然和牛岛一样高?!”
众目睽睽下,粉发男生如同弹簧成精,“duang~!”地一下拔地而起,加上举起手的高度竟然隐隐超过了牛岛若利一小截!
要知道,烟千里可完全没有助跑啊!
“烟君以前垂直跳高是101,这次似乎还要更高?”东堂教练眯起眼睛,手下笔记不停,“是沙滩合宿的结果吗。”
“不得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夸张。”二宫监督镜片后的双眼睁大,“牛岛君打不出超手了。“
对面是三人拦网,两边斜线并得很紧,留出的线路估计又会有那个自由人在等候。牛岛若利打球一向靠高度与力量粗暴碾压,难得会去主动思考。
这是他被井闼山的拦防施压了一整局后的必然反应,在无法顺利扣死的情况下,牛岛若利会去思考如何确保得分。
直线球?不行……有自由人在等。'
电光火石间,牛岛若利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面前高举的双手,完全超过了扣球点,是一双非常到位的拦网手。
跳得真高,不过,接拦很弱。'
越好的拦网手,越容易被利用。
牛岛若利面无表情地想到:是突破口。
当察觉到牛岛若利的视线扫过自己的指尖时,烟千里差点浑身激动得都要颤栗起来,这种熟悉的感觉,他太明白了!
你想要那个是吧?'
“快来、快来。
烟千里情不自禁抿紧嘴唇,嘴角压深,琥珀色的眼眸被纤长笔直的粉色睫毛遮挡住大半,看不清神色。
“砰!!!”
猛烈击球的爆响声在球网上空响起,一直仰头关注着牛岛若利的白布贤二郎瞳孔骤然一缩:牛岛前辈,想要打手出界?
一切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镜头,还在空中的牛岛若利双眼不可置信地睁大,在他的瞳孔倒影中,粉发男生的指尖在排球袭来前的霎那间,仿佛早有预料一样,毫不迟疑地缩了回去!
“咻——”
裹挟着巨力的排球无所阻拦,冲破空气带起一阵气流声,高高飞向了井闼山的场外。
“啪!!”排球决绝地砸在了距离井闼山端线两三米的位置。
"Out!"
牛岛若利扣球出界。
【井闼山9:7白鸟泽】
球场鸦雀无声。
“哒!“
“哒。“
与此同时,半空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先后落下,这片区域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两人身上,一时竟然没人说话。
烟千里屈膝缓冲,然后站起身,抬眼看见对面牛岛若利正眉头紧皱,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他嘴角忍不住翘起,被他绷住嘴角压了压,然后就像跷跷板一样,压了这边翘起那边,笑容根本止不住!
真选打手出界了啊,牛岛若利。’
烟千里清了清嗓子,故作冷淡出声:“牛岛前辈,扣得不错。”
牛岛若利顿了顿,颔首示意:“你拦得也很不错。”
“.....”烟千里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这个人,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
他才不是在夸他啊!
虽然,牛岛若利的扣球的确很强,千草前辈和元也前辈铺垫了一局的拦防体系,才让对方产生焦躁,不再硬扣。
烟千里转过身,习以为常地迎接队友们一个个过来轮流薅头顶毛。
“千里,拦得好!“
“千里!你吃了什么跳这么高?好棒!”
“呀呀呀,小千里,不愧是白石大人的首席大弟子,真聪明~”
‘揉多了会秃头吗?'
烟千里默默等待大家揉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似乎成了井闼山的保留环节,每次烟千里得分后都要被轮流薅上一通。
都是饭纲前辈开的头。'
烟千里满怀怨念地瞅了一眼一无所觉的饭纲掌。
“那个一年级小鬼,故意引诱若利打手出界?”天童觉大吃一惊,右手搭在牛岛若利肩上歪着头,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狐疑地望向对面粉发男生的背影。
“不可能不可能。”天童觉碎碎念个不停,“若利你手感不好吗?”
“抱歉,是我的调整攻没到位。”白布贤二郎同样不愿相信,一定是他二传没给好!“不。”
牛岛若利不太理解队友的想法,严肃的脸上,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烟……千里。”这个名字的发音有些拗口,他执拗地想要读准对方名字。
“我的想法,被他发现了。”牛岛若利坦然承认。
短暂的寂静过后,井闼山的应援再次欢呼起来:
“千里!千里!千里!“
“加油啊!烟君——!”
“佐久早,继续发个好球!“
尖叫与呐喊铺天盖地地笼罩这片球场,为烟千里的欢呼中零星夹杂着几声为之后继续发球的佐久早的应援,二阶堂晴人手搭凉棚扫了一眼观众席,语气酸溜溜的:
“真好啊,千里,才四个月就有应援团了。”
他指向二楼某处,那边站着三个穿着井闼山校服的高中生,每人手里都举着个写有烟千里三个汉字的团扇,正大幅度挥舞。
“晴人也会有的啦。”饭纲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春高的时候,会有观众找我们签名,晴人可以先提前练习了哦。“
“真的吗?!饭纲前辈!“
“算是吧。”饭纲掌移开视线,微笑道,“表现好的话,会很受欢迎哦,白石去年签了半个多小时呢。”
与此相反的是犬冈寿无人问津,大家还是看脸的啊。
“没人找佐久早签名吗?”二阶堂晴人瞄了眼端线处准备发球的黑发自然卷,虽然看上去阴沉沉的,可仔细看看,佐久早也是个大池面啊。
饭纲掌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觉得佐久早会挤在人堆里签名吗?”每次比赛结束溜得最快的就是他了好不好!
还是井闼山的发球权,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在嘈杂的场馆里其实听不到什么声音,但对方拍球的动作却仿佛在耳边回响: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像是球撞击地面的震动,又像是自己心脏的鼓动。
即使这次能够打破佐久早的发球权,可下一轮次,又到了那个粉头发一年级啊!
想到烟千里的发球,白鸟泽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白鸟泽是宫城县的王者。
可井闼山,是全国级别的王。
“你们在紧张什么。”牛岛若利察觉到队伍气氛的沉闷,视线平静地扫过队友。
他的身影高大而又充满力量感,如同宫城县雄伟厚重的仙台城,无论遇到什么,始终矗立早青叶山巅,沉稳而不可撼动。
白鸟泽的众人看着王牌可靠的背影,焦躁不安的情绪逐渐平复。
“白布,继续把球传给我。”
“我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