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ACE
“发得漂亮!晴人。”
“小晴人,一口气结束这局吧~”千草白石朝他比了一个wink。
二阶堂晴人苦笑:“饶了我吧,白石前辈。”
他经过烟千里的时候,下意识低头看向对方。粉发男生的睫毛很长,直直密密的垂下,遮住了一部分眼眸,看不到情绪。
又到局点了啊。'
二阶堂晴人不自觉回想起与白鸟泽和鸥台的两次对战,那时候也是轮到他局点发球。真奇妙,当时的他明明紧张得要命,满脑子都在想“如果发球的是佐久早或者千里就好了,他们一定不会失误。“
是那两个人的话,很有可能一举得分。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呢?
“二阶堂桑?”烟千里疑惑地抬眸看他,“要发球了。”
“哦哦。”二阶堂晴人回过神来,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这次不会给你发球的机会了哦,千里。”
烟千里精致的眉尾微微挑起,没有反驳,只是沉静地站在原地。
说起来,井闼山里每个人的眉毛都各有特色呢,二阶堂晴人瞅了一圈球场:
佐久早是前粗后细的浓眉,配他那双大眼睛正合适,元也的眉毛圆圆的,像只秋田犬,掌前辈的眉毛超级细,颜色又淡,不注意看还以为没有眉毛,白石前辈显然精心修理过,眉形规整又和谐,至于千里嘛……就是精致,像漫画里的池面角色,唔,萨斯给?
二阶堂晴人被自己的联想逗乐了,烟千里那张bking脸真是神似《木叶忍者》里的酷哥萨斯给。
大家都有自己的特质,正是这些特质构成了井闼山这支队伍,而现在,轮到他发挥自己的特质,为队伍拿下这一分了。
我可以。'二阶堂晴人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目光重新聚焦于手中的排球。不需要保守的发球,既然兼顾不了精准,那就完完全全发挥出自己的力量。
“砰!!!”
惊雷炸裂,一道令整个场馆失语的击球声响彻这片空间,就连隔壁球场刚打完一局,正在休息的貉坂和稻荷崎队员也不由转头望来。
“这一球和阿八的威力也不相上下了吧?”貉坂的自由人喃喃道。“呜哇——”宫侑扯起嘴角,眼睛“唰”地亮起来。
排球被巨力击打挤压得深深凹陷进去,球身周围漾起一圈白色气浪,蓝黄相间的排球带着破空声,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呼啸而来,接球的那方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凝为实质的压迫感。
吉野真一吞了吞口水,心脏砰砰狂跳,他眯起眼睛,全神贯注观察着排球轨迹,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微微发颤:“Out!”
他侧身闪避,目送那记发球重重砸向自己身后的地板。
出界还是压线?'
“咚!!!”
排球撞击地板的瞬间,强悍的冲击力将球身挤压成饼状,然后又以惊人的势头猛弹向高空。“哔——!”
一裁微微前倾身体仔细观察落点,与司线员确认排球刚好压线后,吹响口哨。
【井闼山25:20清西国际】
第一局比赛结束,双方暂时休息一分钟。
“啊啊,”吉野真一语气哀怨,“我还以为肯定出界的。“
“只差了一根指头的距离。”站在场边的清西国际教练看得很清楚,也是一阵惋惜。不过,如果是他站在那里接球的话估计也会判断错误,那一球威势浩大,克服恐惧的同时进行判断实在困难。
高桥俊平毫不客气地打击他:“哼哼,如果是我在场的话,肯定不会失误~”
“笨蛋,你这么小只,会直接被发球砸飞吧?”吉野真一立马回击,上下打量了一点,啧啧出声,“瘦猴一样。”
“队长!”高桥俊平果断告状,“吉野前辈言语霸凌我!”
“.…….”
与此同时,井闼山这边一团和气。
“Lucky——!!!”二阶堂晴人握拳往空中猛地一挥,胳膊顺手圈过一旁的古森元也使劲摇晃,笑声洪亮。
“二阶堂!发得好!”
“二阶堂!发得好!”
井闼山的应援团纷纷大声呐喊助威,局点发球直接得分,没有比这更能提升士气的方式。“成长了啊。”二宫监督眯眼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细密的纹路,发自内心的感到欣慰。“干得不错嘹,晴人君。”
二阶堂晴人愣了愣,随即咧开嘴大笑:“偶尔我也得出出风头嘛!”
他一直觉得,队伍里在有佐久早和千里的情况下,进攻几乎与他无关。他不需要频繁承担扣球被拦下的压力,发球就算失误下一轮次也还有烟千里托底,因此他特别讨厌局点或者赛点发球,偏偏连着三场比赛的局点,站在发球区的都是他。
他害怕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井闼山输掉,让全胜的完美战绩留下瑕疵。
二阶堂晴人很有自知之明:他不是天才,也不够努力,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排球部部员,因为天生的力气被二宫监督看中,用来弥补井闼山一众技术流中缺少的“力量”。
佐久早比我可靠多了。'
这是事实。
观众的视线也从来不属于他。
理所当然啦。'
毕竟他确实没什么亮眼表现。可是……
二阶堂晴人状似无意地瞥向坐在替补席的大神鸣,正好撞上对方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目光,那张粗眉毛的娃娃脸上满是不服输的劲头。
你就先老老实实坐在板凳上吧,大神。'
他移开视线,朝看台上的姐姐笑着用力挥手。
二阶堂彩立刻回应,激动得“乓乓乓”敲打栏杆:“可啊啊啊啊啊!阿晴干得好!”
栏杆被她震得嗡嗡作响,站在一旁的烟容仙看得心惊胆颤。
“二阶堂小姐,请小心一点!”烟容仙轻声提醒,但她的话语完全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淹没。
这时候,井闼山刚刚凭借二阶堂的发球得分,结束了第一局比赛。
下方的粉发男生似乎被看台上的动静吸引,顺着二阶堂晴人的视线抬头望来,当他看见烟容仙时,表情明显怔住了。
烟容仙心情顿时明朗起来。她与二阶堂彩的相识还要追溯到中午:当时她在车站附近的便利店采购能量果冻,恰好遇到一个女生在和店员据理力争。
二阶堂彩买完东西后将钱包忘在柜台上,折返取回时却发现里面少了几万日元。
“少了三张福泽谕吉!”女生急得满脸通红,但店员坚称不知情,还指责她影响其他客人买单。
烟容仙并非什么热心肠,也不爱多管闲事。但瞥见对方钱包里露出的合照后,她注意到其中有一个眼熟的男生——那不是千千关东大赛优胜时,排球部合影里出现过的人嘛。
于是她直接报警,警察调取监控后真相大白,店员不情不愿地承认错误还回了钱。
二阶堂彩因此大为感激,连连表示回到东京后请她吃披萨。
“披萨就不用啦。”烟容仙婉拒邀请。
虽然烟千里从不提起排球部的事情,看上去一幅不上心的样子,但烟容仙某次翻看相册时,意外发现里面多出来一张合照。
照片上一群笑容灿烂的男生们脖颈挂着奖牌,身后是【关东大赛优胜:井闼山学院】的横幅,粉发男生面对镜头略显闪躲,轻轻抿着嘴,笑容矜持。
明明就很在意嘛。′烟容仙当时就忍不住腹诽。
此刻,看着场下女儿惊讶的表情,烟容仙大幅度朝他挥舞手臂,恶趣味地高声呼喊:“千千——你最棒!加油哦宝贝!”
烟千里白皙的面孔顿时涨得通红:“!!!”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在胡说写什么!!!!!'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庭广众之下的……
烟千里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留意观众席。
二阶堂的发球着实惊到他了,这两球的力度甚至超过了牛岛若利,估摸着和那位以力量出名的全国前三主攻手桐生八不相上下。
这是临时爆发,还是没能挖掘出来的潜力?'
总不会和千草前辈一样平时在偷懒吧?'
烟千里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先是千草白石现在又是二阶堂,亏他还自以为是地认为一切皆在掌握,自作多情为他们着想,传球总是卡在‘极限′的位置。
可到头来,他根本不了解自家的攻手!
‘演员,都是演员。'
烟千里在心中委屈地絮絮叨叨,结果最不配合的佐久早反而最老实,其他攻手都藏着掖着!
他见二阶堂晴人先是暗搓搓地偷瞄大神鸣,然后又朝观众席二楼挥臂,下意识地跟着抬头望去,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妈妈怎么会来?'
烟容仙没有提过要来看比赛。她工作那么忙,烟千里也觉得没有什么非来不可的必要。
然而,对方那一声热情洋溢的“宝贝”让他瞬间破功,更羞耻的是旁边传来了千草白石喷水的声音。
“噗!”
“噫,白石你好脏。”饭纲掌嫌弃地白他一眼,旁边的佐久早更是眉头紧锁成一团,用看脏东西的眼神扫射他。
“抱歉抱歉”千草白石一边拿毛巾擦拭嘴角,一边忍笑道。
烟千里强作镇定,咬住下唇绷紧表情,一脸严肃地朝上方的烟容仙挥了挥手。
“扑哧~”烟容仙忍俊不禁,捧着脸一脸陶醉,“真可爱呀~”
很快,第二局开始,双方交换场地,这次轮到井闼山先发。
东堂教练从不小瞧任何一个对手,果断将烟千里调到了1号位。
他和二宫监督的想法一样,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清西国际根本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弱。
真弱的话能在井闼山手中拿下20分吗?
此时场上井闼山的阵容变成了:
饭纲掌(OP)千草白石(MB)二阶堂(WS)
佐久早(WS)古森/犬冈(L)烟千里(S)
而清西国际同样调整了二传位置,夏希这次站在1号位,上场的自由人换成了更擅长接发球,且已经相对熟悉烟千里发球的高桥俊平。
前排则是松本达宣(WS)成田滇(MB)小野健次郎(WS),开局便是前排三点攻,显然是打着熬过烟千里的发球轮后,靠着最强攻击轮次多拉回些分数。
“放马过来吧!”高桥俊平隔着球网目不转睛地看向粉发男生。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烟千里手中摩挲着排球,琥珀色的眼睛里神色淡淡,落在哪儿都像没聚焦,直到听见对面自由人的主动要求,他才锁定目标。
“就你好了。”
他一边唇角稍稍挑起,露出一小截虎牙尖尖,白森森的一小点,像是捕食者进食前的信号。要好好接住呀。'
烟千里发出了第一球。
“砰!!”
“咚!!”
高桥俊平完全看不见排球的轨迹,只能从耳畔传来的击球声和砸地声判断出,对方的发球已经落地了。
就在自己的身侧。
夏希转过头,一向笑嘻嘻的表情僵硬住了,身上冒出一阵冷汗。
“这可真是,”他讷讷张口,“吓我一跳。”
高桥俊平望着那颗紧压边线,高高反弹而起飞向观众席二楼看台的排球,猛地瞪圆了眼睛,瞳孔骤缩成一粒,嘴巴半张着却没发出声音。
这家伙的发球,还能加强?!'
“哔——!”
【井闼山1:0清西国际】
烟千里将垂落颊边的碎发勾回耳后,漫不经心地拍打排球:
托前辈们的福,他现在状态好得不行。
只有发球这件事,他无法忍受自己输给任何人,包括队友。
’只在发球的时候就好。’
允许发球哨声响起。
拍球声戛然而止,下一秒,烟千里高高抛出排球,助跑、起跳、拧身,然后全力挥臂!
又一次,发球直接得分。
【井闼山2:0清西国际】
紧接着第三球、第四球……一直到第六球,清西国际的教练实在承受不住,他的指甲都要被自己咬秃了!
【“如此强大!如此稳定!烟在第二局凭借发球连拿六分!其中五个是ACE球!”】“哔一__"
清西国际申请暂停。
休息区,井闼山的众人不敢出声,屏气偷瞄此刻气场莫名强势的烟千里。明明比周围人矮上一截,可粉发男生冷脸站在那喝水的样子,却像是比谁都高出一头似的。
“好可怕的气势,阿掌,我怀疑小千里打算算位了哦~”千草白石用手挡住嘴,对饭纲掌悄悄进谗言。
饭纲掌斜他一眼:“这话你敢现在当着千里的面说吗?”
“哈哈,开玩笑的啦~阿掌你真无趣。”千草白石若无其事地吹起口哨扭过头。
二宫监督耐心等待粉发男生喝完水,才轻轻开口:“千里君。”
“在。”烟千里走到监督面前站好。
“哈哈,我想也是。”二宫监督眼中带着鼓励,嘴角上扬,“那,想试试上次那种发球吗?用左手去抛?”
烟千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不用在意分数,”二宫监督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和煦,“只要能带动气势就好,尽情地去表现吧。”
我们的小巨星。
“.……是。”“哔——!”哨声响起。
【“暂停时间结束,烟又开始发球了!”】
发球区内,烟千里平举左臂,眼神平静,无人知晓、更不会相信此刻他的情绪波动有多大。
各色杂念铺天盖地,化作写满文字的书页在他脑海中纷扬飘散,可他却看不清任何一张。心脏在鼓动。
排球被掌控者近乎虔诚地抛上高空,轨迹完美。
球离手的同一时间,烟千里开始助跑,步伐轻盈无声,宛如流星赶月。
直到最后一步,双腿肌肉中蕴藏的力量瞬间爆发,腹背收紧,双臂用力向后摆动,在蹬地时猛然前挥。
肌肉蹬伸力,地面反作用力,再加上惯性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空中那道优美从容的身姿。
穿着黄绿相间球衣的粉发男生身体向后弯折出令人心惊的弧度,又在球落到最佳位置的瞬间,核心骤然发力,如弹簧般从极致的后仰中陡然回弹,挥臂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不知是今天第多少次惊雷炸响,流星坠落了。
排球砸向地板的那一瞬间发生剧烈形变,尔后反弹,义无反顾地飞向空中。高桥俊平仰头望去,只能看到排球底部背光产生的暗影,黑沉沉的,一如他逐渐失去亮光的瞳孔。
高桥俊平垂下双臂。
”哔——"
【井闼山7:0清西国际】
好痛苦’
【井闼山8:0清西国际】
还没结束吗?'
【井闼山9:0清西国际】
【井闼山10:0清西国际】
不想打了。’
【“烟千里打破了连续发球记录!”主持人情绪激昂地呐喊出声。】 第十球结束,清西国际再次申请暂停。
“呼——”松本达宣深深吐出一口气,掀起衣摆擦拭额头的冷汗。刚才在场上的时候,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松本达宣深切体会到双方实力的差距。
即便打进了四强,但清西国际的每个人都知道,只是幸运而已。
他们好运地避开了白鸟泽、貉坂、稻荷崎、枭谷等一众强校,一路开开心心地打到了准决赛。
可就像他得知下一轮的对手会是井闼山后精神瞬间紧绷一样,松本达宣明白,迟早会有快乐不起来的时候。
“果然不可能啊。”松本达宣感叹道,“漫画里那种大家一路快快乐乐打球,然后成功夺冠的剧情。”
“?”夏希双手叉腰,难得露出无语的表情,“你在做什么美梦呢。”
而且有哪本漫画会画这种故事啊!绝对会扑街的吧!
“那个,大家不是都说,”松本达宣努力解释,“快乐教育什么的嘛。”
宽松世代是吧?不去念塾的话只剩快乐没教育的那种,教科书上求梯形面积的公式也没有的那种,圆周率算到3就ok的那种,地理课上连都道府县的位置和名称都没必要记住的那种。
夏希翻了个白眼,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一旁脸色煞白、神情恍惚的高桥俊平。
这孩子已经被彻底打崩了。'
‘烟千里才高一啊。'
夏希抿了抿嘴唇,眉头紧紧皱起。和高桥俊平是同一个年级。这也就意味着此后三年,俊平……不,所有学校的自由人,都将笼罩在这个人的阴影之下。
“大家,”清西国际的教练拍拍手,努力挤出笑容安慰队员,“丢掉的球就别再想了,继续专注于下一颗就好,世界上不存在永远接不起来的发球。"
他担忧地看向高桥俊平,声音放得轻柔,迟疑地问道:“需要真一替换上场吗?俊平。”
高桥俊平低下头,语气艰涩:“拜托了。”
吉野真一安抚地拍拍他的背:“交给我吧。”
清西国际申请换人。再次上场时,他们排成了W阵型,选择五人接一传。
清西国际的教练看着对面发球区的粉发男生,上一局中的轻松心情早已荡然无存,心头笼罩起一片厚厚的阴影。
失误吧,失误吧,求求你失误吧!'
这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他浑身发冷,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认知到,清西国际排球部的初心正在被对面那只恶魔无声无息地踩踏蹂躏。
观众席的栏杆下方,【让我们快乐地打排球吧】挤在【常胜】旁边。
‘他们还会觉得,打排球快乐吗?'
另一边,二宫监督见状低头对东堂教练耳语了几句。东堂秀海听后点点头,走到站在观众席一楼前排的吹奏部部长身边,轻声道:“应援曲暂时停下来吧。”
“为什么?”部长不解地瞪大眼睛。指着隔壁,“稻荷崎吹得正闹腾呢,这种时候井闼山怎么能输给对方!”
而且烟千里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不正是加油助威的时候吗?
东堂教练一时语塞。身后,整齐而又热烈的欢呼声再度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看着我。’“砰!!!”“咚!!!”“绝佳。”
“手感如何?”
神经在嗥叫。“咚!”他飞了起来。“砰!!!”“咚!!!”‘又一次,发球直接得分。
【井闼山2:0清西国际】
紧接着第三球、第四球……一直到第六球,清西国际的教练实在承受不住,他的指甲都要被自己咬秃了!
【“如此强大!如此稳定!烟在第二局凭借发球连拿六分!其中五个是ACE球!”】“哔——”
清西国际申请暂停。
休息区,井闼山的众人不敢出声,屏气偷瞄此刻气场莫名强势的烟千里。明明比周围人矮上一截,可粉发男生冷脸站在那喝水的样子,却像是比谁都高出一头似的。
“好可怕的气势,阿掌,我怀疑小千里打算篡位了哦~”千草白石用手挡住嘴,对饭纲掌悄悄进谗言。
饭纲掌斜他一眼:“这话你敢现在当着千里的面说吗?”
“哈哈,开玩笑的啦~阿掌你真无趣。”千草白石若无其事地吹起口哨扭过头。
二宫监督耐心等待粉发男生喝完水,才轻轻开口:“千里君。“
“在。”烟千里走到监督面前站好。
“哈哈,我想也是。”二宫监督眼中带着鼓励,嘴角上扬,“那,想试试上次那种发球吗?用左手去抛?”
烟千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不用在意分数,“二宫监督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和煦,“只要能带动气势就好,尽情地去表现吧。“
我们的小巨星。
“.……是。”“哔——!”哨声响起。
【“暂停时间结束,烟又开始发球了!”】
发球区内,烟千里平举左臂,眼神平静,无人知晓、更不会相信此刻他的情绪波动有多大。
各色杂念铺天盖地,化作写满文字的书页在他脑海中纷扬飘散,可他却看不清任何一张。心脏在鼓动。
神经在嗥叫。
排球被掌控者近乎虔诚地抛上高空,轨迹完美。
球离手的同一时间,烟千里开始助跑,步伐轻盈无声,宛如流星赶月。
直到最后一步,双腿肌肉中蕴藏的力量瞬间爆发,腹背收紧,双臂用力向后摆动,在蹬地时猛然前挥。
“咚!”
肌肉蹬伸力,地面反作用力,再加上惯性力。
他飞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空中那道优美从容的身姿。
穿着黄绿相间球衣的粉发男生身体向后弯折出令人心惊的弧度,又在球落到最佳位置的瞬间,核心骤然发力,如弹簧般从极致的后仰中陡然回弹,挥臂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砰!!!”
不知是今天第多少次惊雷炸响,流星坠落了。
“咚!!!”
排球砸向地板的那一瞬间发生剧烈形变,尔后反弹,义无反顾地飞向空中。高桥俊平仰头望去,只能看到排球底部背光产生的暗影,黑沉沉的,一如他逐渐失去亮光的瞳孔。
高桥俊平垂下双臂。
‘接不到的。'
他木然地想。
“哔——”
【井闼山7:0清西国际】
【井闼山8:0清西国际】
还没结束吗?'
【井闼山9:0清西国际】
【井闼山10:0清西国际】不想打了。'
【“烟千里打破了连续发球记录!”主持人情绪激昂地呐喊出声。】
第十球结束,清西国际再次申请暂停。
“呼——”松本达宣深深吐出一口气,掀起衣摆擦拭额头的冷汗。刚才在场上的时候,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松本达宣深切体会到双方实力的差距。
即便打进了四强,但清西国际的每个人都知道,只是幸运而已。
他们好运地避开了白鸟泽、貉坂、稻荷崎、枭谷等一众强校,一路开开心心地打到了准决赛。
可就像他得知下一轮的对手会是井闼山后精神瞬间紧绷一样,松本达宣明白,迟早会有快乐不起来的时候。
“果然不可能啊。”松本达宣感叹道,“漫画里那种大家一路快快乐乐打球,然后成功夺冠的剧情。“
“?”夏希双手叉腰,难得露出无语的表情,“你在做什么美梦呢。“
而且有哪本漫画会画这种故事啊!绝对会扑街的吧!
“那个,大家不是都说,”松本达宣努力解释,“快乐教育什么的嘛。“
宽松世代是吧?不去念塾的话只剩快乐没教育的那种,教科书上求梯形面积的公式也没有的那种,圆周率算到3就ok的那种,地理课上连都道府县的位置和名称都没必要记住的那种。
夏希翻了个白眼,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一旁脸色煞白、神情恍惚的高桥俊平。
这孩子已经被彻底打崩了。'
烟千里才高一啊。'
夏希抿了抿嘴唇,眉头紧紧皱起。和高桥俊平是同一个年级。这也就意味着此后三年,俊平……不,所有学校的自由人,都将笼罩在这个人的阴影之下。
“大家,”清西国际的教练拍拍手,努力挤出笑容安慰队员,“丢掉的球就别再想了,继续专注于下一颗就好,世界上不存在永远接不起来的发球。”
他担忧地看向高桥俊平,声音放得轻柔,迟疑地问道:“需要真一替换上场吗?俊平。”
高桥俊平低下头,语气艰涩:“拜托了。”
吉野真一安抚地拍拍他的背:“交给我吧。”
清西国际申请换人。再次上场时,他们排成了W阵型,选择五人接一传。
清西国际的教练看着对面发球区的粉发男生,上一局中的轻松心情早已荡然无存,心头笼罩起一片厚厚的阴影。
失误吧,失误吧,求求你失误吧!'
这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他浑身发冷,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认知到,清西国际排球部的初心正在被对面那只恶魔无声无息地踩踏蹂躏。
观众席的栏杆下方,【让我们快乐地打排球吧】挤在【常胜】旁边。
‘他们还会觉得,打排球快乐吗?'
另一边,二宫监督见状低头对东堂教练耳语了几句。东堂秀海听后点点头,走到站在观众席一楼前排的吹奏部部长身边,轻声道:“应援曲暂时停下来吧。”
“为什么?”部长不解地瞪大眼睛。指着隔壁,“稻荷崎吹得正闹腾呢,这种时候井闼山怎么能输给对方!”
而且烟千里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不正是加油助威的时候吗?东堂教练一时语塞。身后,整齐而又热烈的欢呼声再度响起:"ACE ACE!“"ACE ACE!“"ACE ACE!“
顿了顿,他才低声解释:“太残忍了。”
第一次打入准决赛的幸运队伍,秉持快乐排球理念的他们,却碰上了以常胜为信念的井闼山。清 西国际就像是流浪大海的一叶孤舟,被巨浪无情碾压、倾覆、沉没。
他们能做的,也仅仅只有不成为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手感如何?”“绝佳。”
好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