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IH准决赛（下）
“10:0啊~”千草白石双手挡在后脑勺上，吹了个口哨。他对清西国际一分未得毫无怜悯，不如说，他巴不得烟千里一口气发满25球结束比赛，那一定很有意思。
“你们说小千里会破纪录吗?”井闼山队员们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入部选拔赛上，烟千里曾用12个发球结束比赛。左边的饭纲掌沉声道：“千里这次状态很好。”“岂止是好，简直……”站在右边的二阶堂晴人话音未落，就被击球声打断。“砰!!!”
【“大竹先生，您认为清西国际这次的暂停会对烟选手造成影响吗?”主持人适时提出问题。
解说员大竹勇树微微摇头，措辞委婉地开口：“恐怕，烟反而会有足够的时间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去思考下一球，啊，它来了。”】
宫城县。
乌野高中教师办公室。
排球部的成员们照例围在电视前观看直播。往常他们并不会特地聚在一起看IH比赛，但这次比较特殊，至少影山飞雄是绝对不会错过井闼山任何一场直播的。
“这家伙的发球也太凶残了吧!”田中龙之介惊呼道。
“穷凶极恶啊，那位烟君的发球。”菅原孝支托着下巴感叹，一旁的西谷夕脸色罕见的凝重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影山飞雄紧紧盯着屏幕，眼神专注：“烟的发球不止是快，或者控球好那么简单。”当然，就算是只论这两点，烟千里也已经是他见过顶尖的发球手，比及川学长还要强悍的那种。
“诶?还有什么?”日向翔阳凑过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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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是什么?”
“闭嘴呆子!”影山飞雄不耐烦地推开他的脑袋，撅着嘴支支吾吾，“及川学长的发球我能够模仿，但是，烟的发球……就算他教了我……也没学会。”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讽刺，逮着机会就开始奚落：“哦?国王大人终于承认有自己做不到的事了?“
影山飞雄猛地转头怒视。
泽村大地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专心看比赛。烟君确实很厉害啊，要做到这种发球的话，长期训练和身体素质缺一不可吧?”
“还需要头脑。”月岛萤淡淡补充，难得没有讽刺的意思
漫长的训练时光、绝佳的身体素质、天生的惯用左手，以及，聪明的大脑，这些聚在一起，构成了烟千里怪物一般的发球。
与此同时，青叶城西的多媒体教室，排球部的队员们三三俩俩地坐着。
“及川你好慢啊。”花卷贵大抱怨道。
“能申请到教室已经很不错啦~”及川彻终于连接好设备，一边寻找IH直播的NHK频道，一边不忘耍帅，“久等了!让及川大人来为你们呈现精彩的比赛吧~岩酱，不要摆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嘛!”
岩泉一强忍揍人的冲动，毫不客气地说：“少废话，快点!”
不同于春高，IH只有决赛才会有转播，直播通常只能在电视上看。
训练结束后，见国见英和金田一心不在焉的样子，及川彻就猜到两人是想看比赛———金田一动不动就说如果烟在青叶城西就好了，导致青城的众人未见其人已熟其名。
“找到了~”及川彻点进去的时候，第二局比赛正好刚刚开始。于是，青叶城西众人看到的第一个画面，便是那个粉发男生跃起发球的身影。
国见英还是第一次在电视上见到烟千里比赛的样子，以往他不是站在场边换人区，就是站在场上对方的身边，观众视角和队友视角有着天壤之别。
主持人的溢美之词源源不绝，快要把烟千里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了。
“好可怜的自由人。”渡亲治看得背后一阵发寒，连续追发6球全是ACE,那个发球员也太‘恶劣′了。
“那个粉头发的小不点。”及川彻环抱双臂，嘴角上扬，“很聪明啊。”
同为擅长发球的选手，及川彻看得很透彻：灵活变换发球节奏、精准分析对手心理、与防守方进行博弈——这个叫烟千里的家伙，始终在用脑子打球。
“嗯，”国见英低声回应，目光没有离开投影，“烟一直都很擅长发球。“
越是了解烟千里的厉害之处，他和金田一就越是后悔。
那时候不该那么做的。'
对于影山飞雄，两人至今不感到抱歉：他们确实无法接受那种不讲道理的蛮横传球，除了烟，还有谁能扣到那种球啊?!
但是，如果那场比赛，他们忍受住国王′的专制，早一点明白，赛场不是用来赌气的地方，更不是拿来发泄私怨的场合。
“结局一定会不一样吧。'
国见英默默想着。
那两个人或许真能带领北川一中闯进全国，甚至夺冠。影山的才能会被发现，烟也会成为名正言顺的王牌，而不是什么‘遗憾的荣耀王牌’。
【“哦——ACE!在第十一球!烟千里居然再次无触球得分!不可思议!我们正在见证奇迹!全国高中排球单局比赛连续发球得分记录又一次被打破了!”电视里，主持人激动得声嘶力竭。
解说相对冷静，但同样掩盖不住话语中的震撼：“清西国际告诉我们，你可以做好世界上所有的已知的战术准备，你可以站在后面，退到底线，但当它是ACE的时候，你没有答案。”】
【“百分之百出色的完美发球!来自烟千里!”】
就在这一刻，身处在不同地点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说出自己所认为的事实：
青叶城西。国见英低声叹息：“全然专注于赢取胜利，这样的烟，本是我们这一代的王牌。”
乌野高中。影山飞雄笃定道：“全然专注于赢取胜利，这样的烟，正是我们这一代的王牌。”乌野这边陷入短暂的沉默。
“可是，”日向翔阳和举起右手，露出两颗豆豆眼虚心请教：“千里现在不是改打二传了吗?”
影山飞雄额头爆出十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对准橘子头大吼："boke!烟打的是接应二传!在前排的时候，他就是像牛岛前辈一样的强力接应!”
青叶城西这边，金田一用力点头，对国见英的说法没有任何异议，还忍不住补充：“如果烟来青城，一定会和及川学长很合得来。”
“诶~真的吗?”及川彻挑眉，脸上满是夸张的忧郁，拖长音调语气微妙地说，“那位王牌可是享受惯了小飞雄的托球哦，真能看得上我这种普普通通平平无奇一介凡人的二传手吗?”
’又来了。'
虽迟但到，及川彻的每日一发病。
岩泉一毫不客气挥拳。
“岩酱——好痛!”
“好好说话。”岩泉一收回拳头，无视抱头假哭的及川彻，“专心看比赛。“
【井闼山11:0清西国际】
【“百分之百出色的完美发球!来自烟千里!”】
选手的状态会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影响，陌生的场地、防守的反应、暂停的时机、自身的机能……这些都会影响发球的成功率。因此，很少有能在赛场上百分百发挥出平常练习的水平，连续发球得分更是少之又少。
除非，发球区站着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俊平只是高一生，面对这种发球，压力太大了。'
吉野真一瞥了眼那颗紧压6号位底线的发球，大脑一片空白。
别说判断用上手还是下手接球了，球速快到他的身体无从反应，双脚像被牢牢钉在地板上一样，动弹不得。
吉野真一从没想过他们能够赢，毕竟，对手可是井闼山啊，绝对战胜不了的王者，只是第一局打得稍微顺利了点，让他们产生了“说不定能行”的错觉。
松本达宣挥手示意，队员们围拢过来，没有人说话，往常这个时候，总会有人开玩笑调节气氛，但现在只有一片死寂。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满是挫败和迷茫的脸，突然笑出了声：“什么呀，一开始你们不就做好输的准备了吗?”
“那也没想过会是这种输法。”成田滇闷闷道。“11分了，那家伙还在发球。”
“所以呢，想和王者玩个痛快就要有被打出屎的决心!”松本达宣大声道。
“喂喂。”夏希露出死鱼眼，"裁判听到了哦。"
松本达宣赶紧朝裁判乖巧笑了笑，继续说：“反正我们又不是为了胜利才打排球的，把目标从赢下比赛’换成‘打赢下一个回合′怎么样?”
“哔——"”
一球结束，裁判吹哨示意双方归位。
夏希最初加入这个由已经毕业的学长们一个个“拉壮丁”才凑起来、纯粹为了娱乐的排球部时，就不太理解这种盲目的乐观，即便学校后来请了教练，训练变得正规，大家似乎还是分不清正式比赛和玩得开心的界限。
“我啊，IH之后就不会再打排球了。”夏希突然开口。
“早就知道了，你和真一都要专心升学嘛。”松本达宣没有转头，只是望着对面那个正从裁判手中接过球的粉发男生，忍不住问，“同样都是中国人，为什么阿希没有同乡那么厉害?”
……抛开天赋这种bug不谈，“夏希皮笑肉不笑，“我高一第三学期才被你硬拉来凑数诶，队、长。”
再说了，当成社团活动锻炼身体来打的他拿什么和人家奔着胜利刻苦训练的比啊?
强者在球场上站到最后是理所当然的，他们的失败是注定的，但是，他们的快乐本就不建立在输赢之上。
“哔——!”允许发球哨声响起。
夏希深吸一口气，屈膝躬身，目光锁定对面。比赛总会有打得不顺的时候，可，接到本不可能接到的球，传出本不可能得分的球，扣下本不可能成功的球，他们享受的只是这种快感而已。
这是他最后一次排球比赛，绝对要毫无保留地、痛快打完。
烟千里站在发球区，经过二裁检查后抛来的排球表皮干爽，触感也在这几天的赛程中越发熟悉。
他能感受到观众席投来的无数目光，能听到热烈的应援与队友的鼓励，所有这些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在外，听起来模糊而遥远。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唯有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而剧烈地撞击耳膜，他揪起领口擦了擦即将划入眼角的汗珠，喉咙滚动了一下，嗓子干涸火辣，湿热的气息从中徐徐吐出：
“呼——”
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这片球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