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问冠冕哈利怒劈蛋
书接上回,那邓布利多直言伏地魔窃了拉文克劳的造化,哈利闻听此言,心头突地一跳。
他急叉手道:「教授这话如何来的?还望明示则个。
「还记得她留下的遗物是什麽吗?象徵着智慧的冠冕。」
「我一直认为伏地魔制造魂器是害怕死亡,可直到去年才得知他对魂器进行了改良,被分割的灵魂可以共享记忆。」
「那麽,也许他寻找四位创始人的遗物来当做魂器容器,并不是因为那所谓的虚荣与傲慢作祟,而是想掌握这些遗物的力量呢?」
邓布利多这话粗听顺理成章,可却经不起细推敲。
哈利只稍一琢磨,便把个头摇得风里蒲草也似。
「教授此言虽有些道理,却似那棋盘缺角—终究对不上路子。」
「倘若伏地魔这贼厮早存了窃取神通的念头。前番横行魔法界时,便该参透冠冕玄机,何至于落得魂飞魄散,方才醒悟?」
「冠冕上被施下了一道特殊的魔力禁制,只有被冠冕认可的人,才能够获得它真正的智慧。」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道:「我想这大概是他利用时间转换器,回溯到过去的另一个原因,他需要搞明白这层禁制是什麽。」
哈利念了片刻,忆起前尘旧影来。想当年他与罗恩随罗伊纳母女同往苏格兰高地时,附身海莲娜的伏地魔确曾三番五次探问冠冕玄奥。
只惜那时冠冕尚未现世,两下里言谈好似鸡同鸭讲,终究不得要领。
哈利听罢,肚里暗骂那伏地魔端的奸猾。又纳罕道:「教授怎知冠冕这般底细?莫不是寻着些踪迹了?」
邓布利多抚须莞尔,「一个月前,我和海莲娜进行了一次谈话。」
看官且听:这邓布利多一心追查魂器,许久来不曾半分懈怠。那海莲娜身乃拉文克劳仅存血脉,自须好生问询。
初时这女鬼抵死不肯多言,邓布利多费尽唇舌,说得喉干舌燥,方撬开金口。原来当年伏地魔在学时,正使得甜言蜜语哄骗她道出冠冕下落。
然则那冠冕却也暗藏玄机:若得它青睐的,方可智慧加身;若不入它法眼的,反要迷了心窍。
待问及可否知晓伏地魔将冠冕藏于何处,这海莲娜却似惊弓之鸟,咬定牙关再不肯吐露半字。
只道前番受了伏地魔的骗,如今再信不过旁人。正是:前车之鉴犹在耳,惊弓之鸟岂轻鸣?
哈利听罢邓布利多一番言语,不由得嗟叹连连。
「这海莲娜活时遭伏地魔那厮屠戮全村,死后又中其奸计,真个是命运多舛。」
言罢,又拍一拍胸口道:「教授宽心则个,探听冠冕下落一事,只管交与洒家。」
话休烦絮。且说这两个飞至魔法部,将哈利暂且收押后,邓布利多便先行离去。
约莫几个时辰,福吉一行人理完阿兹卡班事宜,风风火火赶将回来。
未及歇脚,便升堂提审哈利。
那福吉受了邓布利多的警示,也不敢十分为难,只把些言语来威吓利诱。
怎奈哈利是个饱经风霜的,莫说这般口头吓唬,便是真个搬出刑具来使,也定可受住。
这般拉扯了七日光阴,那审判长终是挥笔定: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一案毫无干系。
只是那阿兹卡班早化作废墟了,原判的十日监禁权且记下,只待新牢垒成之日再论。
「冬青木,十一英寸,凤凰羽毛杖芯。」
魔法部大厅里,斯克林杰手托长盒,将上头那纸念过,随即递去。
「你的魔杖,哈利。」
紧着,那斯克林杰复从怀中掏出艾克斯蒂斯的笔记,亦递与哈利。
「还有这个,你之前托我帮你保管的笔记。」
哈利接了笔记,又将那锦盒拆开,取出魔杖攥紧。但觉好一股温热自掌心传来,心头方才落定了五分。
他把这魔杖掂了一掂,笑道:「须得这魔杖在手,方得几分安稳。」
「艾克斯蒂斯若那贼泼才若再来撩拨洒家,何须似前番那般缠斗几个时辰!只消三五个照面,管教他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斯克林杰听得此话一时汗颜,赤手空拳都能强行杀掉一个活了五百年的黑巫师,或许这孩子真能打败神秘人————
他肚里牢骚几句,便与哈利作别,唤个傲罗驾起马车,直送哈利回霍格沃茨去了。
哈利到得城堡时,恰是辰牌时分。只听得上课铃咚咚作响,惊起檐下三五只灰鴞。
他暗忖道:横竖无人知晓洒家回来,逃这一堂课却似漏网之鱼,怕他怎的。
当下不停脚,径奔格兰芬多塔楼,踏得楼梯咚咚作响。
忙不迭回了寝室,探手到床底,「哗啦啦」拽出那口麂皮箱子。
但见:先缚上萤光护臂,把活点地图往怀中按得紧牢;颈间悬起挂坠盒,腰侧佩了白霜秘银戒刀;再掣出格兰芬多宝剑,明晃晃插进腰带梢。
这一番披挂整齐,方才得了十足安稳。
整顿罢了,看日头尚早,又念道:此时不去祭五脏庙,更待何时。便大踏步往礼堂去了。
行至礼堂,推门而入,里头空荡荡,静悄悄,唯两只鬼儿在此。
那海莲娜高坐于烛台吊灯之上,正垂首俯觑。下头那血人巴罗,正骚姿弄首,演一出滑稽舞剧。
这巴罗瞥见哈利身形,吃了一惊,身子猛地一僵,收势不住,几乎跌个倒栽葱。
海莲娜自在灯上轻晃双足,口中讶道:「哈利?你出狱了?」
须知千年前这海莲娜教伏地魔暗附其身,兀自浑浑噩噩,全然不记得曾与哈利有段情分。
哈利见她这般模样,便不改旧称,上前打个拱手,唱个喏道:「姐姐容秉,才从魔法部回还。」
随即手指那嗫嚅不安的血人巴罗问道:「这厮却在此弄甚伎俩?」
不待巴罗寻话支吾,海莲娜便脆生生揭破他的面皮,「他想要我做他的舞伴,所以在讨好我。」
那哈利听得,只道他两个要赴甚麽阴魂寿宴,心中便也不多问。
当下把眼一瞪,指着血人巴罗喝道:「你这猪狗不如的贼杀才!跳的甚麽鸟舞!直污了洒家的眼!」
「若再教洒家见了,定要去那阿尔巴尼亚森林,挖你的坟,扒你的骨,一并烧了!」
这一顿骂端的是犀利毒辣,倒教血人巴罗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出爽利来。
他忙不迭地把那颗青灰色的脑袋点得如捣蒜一般,身子一扭,化作缕青烟,「嗖」地钻过石墙去了,只留得冷飕飕一阵阴风在廊里打旋。
哈利又海莲娜拱手笑道:「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姐姐今儿个既在此间,何不与俺吃上几杯。」
说罢不待回话,抢起巴掌往长桌上一拍,震得杯盘乱颤。
「且取一碟生绿毛的蓝纹酪,炖碗臭气熏天的烂鱼羹,煎块八十二年陈的牛脊肉,再烫一壶长霉斑的蜜酒来!」
话音落定,只见桌案上忽地现出数样肴馔,恶臭扑面而来。饶是哈利这般好汉,也不禁屏息凝神。
那海莲娜衣袂飘飘落下座头,与哈利对面坐了,挑眉道:「你对于美食很懂行啊。」
「而且都是我爱吃的。」
哈利拊掌大笑,「当年与姊姊相识于那差点没头的尼克冥寿宴,酒肴虽异,情谊犹存。」
「姐姐口味如何,洒家怎敢相忘?」
海莲娜不应这话,只以手支颐,似笑非笑道:「你是想聊一聊我母亲的冠冕吗?」
「啊唷!真个是玲珑心窍!甚麽事都瞒不过姐姐法眼。」
海莲娜檀口微张,将魂魄虚虚掠过那杯霉丝蜜酒,心满意足道:「很抱歉,哈利,我已经把我能说的全部告诉邓布利多了—我猜他已经把我们的谈话内容和你说了,对吧?」
见海莲娜把话头封得严实,哈利却仍不死心,叉手道:「姐姐好歹指个去向。那冠冕所藏之处,便漏得片言只语,也好过俺漫天地里瞎摸索。」
「况且洒家与那伏地魔自有亲仇在,断不会将这冠冕予了那厮!」
「噢,哈利,我当然相信你不会把冠冕交给汤姆。」海莲娜微微一笑,「可我不相信你能不对冠冕产生贪婪的欲望。」
哈利听罢,登时环眼圆睁,蒲扇大掌「嘭」地拍在檀木桌上,叫道:「姐姐把俺瞧作甚麽腌臢人物!」
「洒家这七尺身躯立得正,行得端,平生最是光明磊落!便是阎王殿前也敢挺着胸膛走三遭,岂会做那等没廉耻的勾当!」
海莲娜面上波澜不惊,又吃了一口霉丝蜂酒,「你一年级的时候想要魔法石。」
「洒家只思量着与众兄弟姊妹谋个长生罢了,端的不是存私心。」
「你二年级的时候霸占了密室。」
「此言更差矣。这霍格沃茨上下唯洒家一个通得蛇佬腔,继承这密室岂不顺应天理?」
「你三年级—好吧,你三年级确实没干什麽。虽然我一直怀疑魔法部那些失窃的时间转换器和你有关————」
「姐姐倘若不信,洒家愿与你起誓。那起时间转换器,洒家半个也不曾拿。」
「总而言之。」海莲娜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我不会再把冠冕的下落告诉任何人。」
「母亲在上面施了一道能够放大欲望的魔咒,我当年就是被冠冕蛊惑,才带着它跑到了阿尔巴尼亚。」
海莲娜越是这般来说,直把那冠冕比作那潘多拉魔盒,哈利心头越是百爪挠心。
他按捺不住,叉手道:「既恁地,便寻几个稳重的中间人做个见证。」
「但教冠冕到手,顷刻便使蛇毒蚀作齑粉!这般可行?」
「不怎麽行。」海莲娜斩钉截铁,一口回绝,「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哪怕是我母亲来问,我也是这个回答。」
哈利见她话头硬似生铁,没半分转圜的馀地,知道强求不得,只得把这事暂且按下。
当下话锋一转,又好奇道:「邓布利多教授曾与俺言道,这冠冕能助人得真智」,这话里头藏着甚麽玄机?」
不牵涉那冠冕藏匿的所在,海莲娜倒是个爽利人,半点遮掩也无。
她凝神思忖片刻,缓声道:「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你心中的一切疑问,困惑,思考————在戴上冠冕那一刻全部都得到了答案。」
「可这依然不是真正的智慧,我能感觉到还差一些什麽————或许是因为我没有被冠冕认可吧。」
哈利听得这话,摩挲着自家下巴,暗忖道:这般神通与那死亡笔记好生相像,莫不是那冠冕里也寄宿着个甚麽魂儿?
他又将身子凑近些,追问道:「要得这冠冕认主,须备何等条件?姐姐这嫡亲的传承竟也不成麽?」
海莲娜默然半晌,摇了一摇头,「我不知道。」
话到此处,那礼堂里登时静下。二人相对无言,只余得满桌臭鱼烂虾的腌攒气,熏得梁柱间都凝一层浊雾。
恰此时,忽听得「哐当」一声响,那两扇大门猛一开。但见黑压压一夥学生,乱哄哄闯将进来。
为首几个眼尖的,瞥见座上哈利,登时拍手跌脚地嚷将起来。
「是哈利!哈利回来了!」
「哈利出狱了!」
「老大刑满释放了!」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恰值饭时,满校学生闻风而动。
但见那人流如潮水般涌进礼堂,不料众人方跨过门槛,迎面撞上那冲天秽气,恰似吞了百斤腌臢物事。
但听得呕呜之声四起,当先几个低年级的已是面如金纸,捂着胸脯瘫软在地。
后头不知情的元自往前涌,前头受不住的拼命往后挣,登时滚作一团,呕声震天。
海莲娜见了,只将素手轻拍两下,案上那堆腥臭物事登时化作青烟散去。
她朝哈利微微颔首,「和你的朋友们用餐吧,哈利。」
说罢,透墙而去,不见踪影。
恰在此时,人丛中抢出个赭发女子来。
但见她挈出魔杖,纤指疾点,使了个清洁咒。好一道清光扫去礼堂,浊气尽消。
这女子大步流星奔至哈利面前,与他抱住,声似黄莺出谷。
「好久不见,哈利。」
哈利也与她相抱,暗地里却从怀中摸出那笔记来,顺势塞进她袍袖里。
察觉硬物一压,赫敏将玉面从他肩头抬起,好奇道:「是什麽?
」
哈利低声道:「此乃解析隐形衣上那魔文的笔记,其中关节甚多,容后细表。」
话音未落,只见罗恩当先扑将上来,西莫,纳威等七八条好汉紧随其后,把个哈利团团围住。
当下正值午膳时分,满桌空盘霎时变作鸡鸭鱼肉各色珍馈。众好汉大块切肉,大碗斟酒。满堂但见觥筹交错,哄笑声震屋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哈利便将阿兹卡班崩毁,百馀个囚犯殒命之事缓缓道来。
众学生听得真切,个个如遭雷击,张口结舌。
连那平素里最是敬服哈利的科林,也呆愣了好片刻,方才踌躇道:「哈利,你说的是真的吗?为什麽我没有看到过相关新闻?」
哈利又吃一口酒,冷笑道:「福吉那厮把自家项上人头看得紧,这等塌天祸事,他岂肯教风声走漏?」
「瞒了这些时日,已是造化深,福缘厚。不出三五日,便要与天下巫师个交代,尔等自见分晓。」
众人闻言,俱各颔首称是,又开怀畅饮。直至临近下午课时,个个腹圆如瓠,方才罢宴。
唯那弗雷德与乔治二人,席间只略沾唇舌便交换个眼色。悄然离席回了寝处,不多时捧来那颗三强争霸赛上赢得的金蛋。
「都让开!为金蛋让路!」
「快让一让,这是为了波特勇士!」
听得此言,周遭学生如潮水般「哗啦啦」退开三丈。
那弗雷德手捧金蛋,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便塞进哈利怀中,急不可耐道:「哈利,还记得你赢来的金蛋吗?第二个比赛项目的秘密就藏在里面。」
乔治双掌撼住哈利肩头,沉声道:「我已经听说了,另外三位勇士已经破解了金蛋里的秘密。」
「哈利,现在只差你了。」
哈利兀自托起金蛋在掌中细细端详,调笑道:「洒家离寨这些时日,二位哥哥竟不曾掀开这金壳瞧个新鲜麽?」
此言一出,弗雷德与乔治俱各瞥向罗恩,只觉臀上旧伤隐隐作痛,双双缩了缩脖颈。
「当然没有了。」乔治把嘴一撇,怨道:「我们大名鼎鼎的拼命六郎先生要和他的亲哥哥拼命呢。」
罗恩环抱双臂,眼白一翻,「万一金蛋里面有什麽一次性的东西怎麽办?当然要等到哈利在的时候才能打开!」
哈利闻言大笑,将金蛋在掌中掂了两掂,「既恁地,洒家便与众兄弟同观这金壳里的玄机!」
说罢,众目睽睽下,拇指扣住金蛋凹槽,手腕发力但听「咔哒」一声,蛋壳应声而开。
里头虽空空如也,却陡然爆出凄厉尖啸,恰似万千冤魂在奈何桥头齐声哀嚎。那声浪如钢针刺耳,直透脑髓,教人牙酸骨颤。
众学生听了这魔音贯耳无不捂耳。哈利挨得最近,只觉浑身经络直教这声儿折腾。
他霍地跳将起来,怒道:「直娘贼!聒噪个甚鸟!」
但见寒光一闪,腰间戒刀早出鞘了。咔嚓一响,那金蛋连带着三尺檀木桌案,俱教这一刀齐齐劈作两半。
这刺耳尖啸戛然而止,偌大礼堂霎时鸦雀丑声。
满堂学生个个呆若木鸡,口中说不出话。
弗雷德浑身一颤,眼里发虚四下张望,与乔治窃窃私语道:「乔治,我们————算是又闯祸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