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赛博朋克霍格沃茨

书接上回，这哈利在那城堡门前立了多时，忽听得身后有人来唤。

急回头看时，但见月光里立着罗伊纳，恍若披了一领银纱也似，影影绰绰，教人分不清是真是幻。

哈利看的真切了，只觉顶门上五雷轰顶，惊叫道：「洒家果真不曾教人迷了眼麽？师父却还活着！」

罗伊纳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叫姐姐。还有，我本来就没有死好不好？」

「之前在阿兹卡班消散了，是因为使用那个绞杀灵魂的魔咒，把魔力耗尽了而已。」

「巫师没有魔杖就是这样的。」

哈利与这罗伊纳亦师亦友，又是过命的交情，那有不信之理？

忙不迭把头连点几点，又赶着问道：「姐姐却使的甚麽神通，从那前朝古时来了这现世光景？」

「莫不是仗了那般惊天动地的古魔咒？怎地也不先与俺透个风声？」

他这里一叠声追问，恰似连珠箭发。话未说尽，早被罗伊纳将纤手一摆，截住了话头。

「你确定要现在聊吗？这些事一时半会儿可说不完。」

「我想接下来就是你们几位勇士去领舞了吧？」

哈利闻听，暗自思忖道：姐姐既真个降临此间，非是那昙花一现的幻影，往后自有天长地久说话的时候，何必急这一时？

眼下确是该先去支应了舞会，方为正理。

哈利心下稍定，探手向怀中取出活点地图来，就着月光细细观瞧。

这一看，却见赫敏的名姓正在那地下教室里团团打转，好似遭了鬼打墙。

哈利看得分明，见赫敏安然无恙，放松一口气，却难解这来回踱步的玄机。

又念起休息室里赫敏走的急促，只道是甚麽十万火急的天大勾当，当下便断了念想。

他将活点地图依旧贴身藏好，整肃衣袍，向罗伊纳恭恭敬敬唱了个喏。

「有劳姐姐费心周全。」

罗伊纳轻快道：「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参加过这种上流人士的舞会了。」

正说时，只见她素手望空里虚虚一抓，竟从月华中掣出一匹银白光练，似烟似雾，兀自流转不定。

罗伊纳将那银白光练往身上一披，原先那身古朴袍服立时教光华笼罩。

但见那流光如水，在她周身徐徐流转，不多时竟化作一袭礼裙，料子软滑似春波，通体泛着莹莹清辉。

罗伊纳自打量一番，满意道：「希望我的审美在一千年后没有过时。」

哈利拱手笑道：「姐姐这般风采，分明是仙子临凡。我等肉眼凡胎，何曾见过这等仙家衣妆？」

「我就喜欢你说话好听这一点。」罗伊纳笑吟吟道：「不过提前声明一下，我只会跳宫廷舞。」

「姐姐放心则个，洒家那里晓得甚麽舞，亦不过临阵磨枪，学得三招两式罢了。」

这师徒两个自城堡门前一路行至礼堂外石阶下，正听得里头那邓布利多交代已毕，要请卢多巴格曼上前收束话头。

芙蓉听得脚步声响，忙不迭扭头望去。见了哈利旁侧那女子，却似中了定身法般当场怔住。

那克鲁姆与塞德里克几个，也俱各呆了一呆。

来人不理云鬓，素面朝天，一身衣裳浑无半点绣饰。唯有三千青丝随意披散，眼波懒懒地将四下里一溜，端的是一派洒落姿态。

饶是这般，那通身的气度竟如皓月当空，耀绝群星，压得芙蓉心头一紧，连气几也促了几分。

这女人是谁？

她的年纪少说也有二十岁往上了吧？

波特的舞伴不是格兰杰吗？

芙蓉心下念头急转，肚内早盘算了七八回说辞。

她面上堆起笑来，方欲动问，却见罗伊纳凤眸斜睨，面上也虽笑，却是半点暖意也无。

「你有事吗？媚娃。」

若在平日里听了这般辱人话，芙蓉早柳眉倒竖发作起来。

此刻却不知怎的，但觉一股寒气自脊梁骨窜起，胸中那点火气霎时散了。

她暗里打了个寒颤，只道方才若真个口出不逊，只怕立时便有血光之灾。

当下喉头滚动，将满腹言语尽数咽下，低声道：「不，没什麽————」

那厢秋·张亦不住偷眼打量，目光在这罗伊纳身上转了三转，心下暗自纳罕。

塞德里克轻叹一声，将她脸儿轻扳回来，低声道：「别看了，秋，那样太失礼了。」

「不，塞德里克，你不懂，我只是————」这秋·张一时语塞，双手比划半晌，「觉得她有点像拉文克劳女士。」

塞德里克不语，只将手贴在她额前，纳闷道：「你没发烧啊？」

秋·张翻一个白眼，在他胸口捶一拳，「我是认真的，我们学院休息室里有拉文克劳女士的油画像。」

「别傻了，那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人了————」

塞德里克悄眼望了一望哈利，摇头叹道：「事实上，我更好奇哈利和赫敏之间发生了什麽。」

话分两头，事表一端。且说礼堂外众勇士正对这罗伊纳来历猜疑不定，那礼堂里头却另有一番热闹。

原来厅内四院长桌俱已撤至墙隅，当中腾出好大一片空地，权作歌舞场用。

那卢多·巴格曼自立于场中，声若洪钟，正说那三强争霸赛首战告捷的勾当。

旁侧这格林德沃将科林唤到跟前，吩咐道：「把你的相机摆好了，科林先生。」

科林忙不迭颔首，两眼只死死盯着礼堂大门，端的是望眼欲穿。

「记住，哈利和他的舞伴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别把快门摁太快。」

格林德沃又叮嘱三五句，方取一杯葡萄酒，悠悠然踱回座中。

落座半晌，但见个发须洁白的老叟就他旁侧坐下，道：「你确定哈利会有新的舞伴吗？」

格林德沃手中酒杯打着旋儿，头也不回道：「请放心，阿尔，我可是亲眼看到的。」

「我看到赫敏离开之后，哈利又有了一位新的舞伴一不过我没有看到她的模样，这倒是有点意思————」

邓布利多素知他卜算之能，自是深信不疑。

他点了一点头，复道：「那麽我们现在该聊聊，为什麽你要哄骗格兰杰小姐去地下教室了。」

「啊，不用担心，这也是特训的一部分。」

看官且听端详：原来这赫敏自随格林德沃修行以来，习的竟是个苦肉法门。但凡精神熬煎，皮肉痛楚，俱各一一尝遍。

你道她怎得偏要自讨苦吃？却是为成就那不可饶恕咒。

江湖上尽人皆知，施咒者心肠愈是狠恶，那不可饶恕咒便愈显凶顽。

怎奈赫敏生在安乐人家，长在太平岁月，入学后更有哈利这等人物护持，何曾受过天大的委屈？那里去寻滔天的怨毒？

况且先前那些个自残的勾当，俱是她心甘情愿。既存了这番念头，便受那钻心刺骨之痛，也生不出许多戾气来。

恰逢今儿个圣诞夜宴，正是天赐良机。

那格林德沃早知她为此筹备了十数日，特命家养小精灵在那地下教室里布了禁制，要将赫敏困至曲终人散方休。正是：巧设牢笼困赫敏，暗施手段砺霜刃。

待说罢，格林德沃又朝那科林努了一努嘴。

「如果这件事还不能让赫敏产生足够的恶念，我想拍一些活照片或许能再刺激一下她的神经。」

邓布利多闻听此言，面皮抽搐，揉了一揉眉心，叹道：「你这是在玩火，盖尔。」

「格兰杰小姐可不是什麽好脾气的学生。」

「如果她铁了心要诅咒你——唔——我不好说你的预言会不会起作用。」

格林德沃回首笑道：「可你还在我身边，不是吗？」

邓布利多默然良久，忽的将话头一转，「我不喜欢黑魔法，也不喜欢这种德姆斯特朗的教育方针。」

「哈！」

格林德沃嗤笑一声，「别逗我笑了，阿尔，我不信你不知道，哈利在密室里教学生不可饶恕咒这件事。」

「特殊时期要用特殊方法来对待。」

「那个伏地魔肆虐魔法界的时候，克劳奇不是也特批了傲罗们使用黑魔法杀人吗？」

邓布利多张了张口，正欲分说时，忽闻掌声雷动，恰似惊涛拍岸，原是那卢多说罢离台。

这老校长只得将半截话咽回肚里，挈出袖中魔杖，对那两扇朱漆大门只一点，口中高声喝道：「让我们欢迎三强争霸赛的四位勇士！」

只听「吱呀」一声响，那两扇朱漆大门缓缓开了。

但见塞德里克，克鲁姆，芙蓉三个勇士依次迈入堂内，端的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四下里学生们登时喧嚷起来，好似麻雀闹林。

这个争说那位勇士舞伴标致，那个攀扯与那位舞伴沾亲带故，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罗恩一面撸着克鲁克山毛皮，一面踮起脚来向门首张望。

影影绰绰间，正见哈利身影现于门前，身侧立着个熟面孔的女子。

他手上猛一颤，把眼瞪得溜圆，「什麽鬼？！罗伊纳女士！」

这罗伊纳只一亮相，但闻满堂喧哗雾时静了。先前聒噪不休的学生俱各噤了声，只怔怔觑着。

偌大礼堂内，静得连针落地那声儿也听得清晰。

半空里，正与差点没头的尼克并肩而立的海莲娜瞳孔猛然一缩，失声惊叫。

「妈？！」

这一声「妈」自在厅堂梁柱间嗡嗡回荡，晓得这「格雷夫人」来历的，个个都变了脸色。

邓布利多那老儿白眉一蹙，指节在椅背上扣了两扣，复又取了那治头疾的魔药先吃一口。

罗伊纳抬首看觑半空里那女鬼，难得皱了皱眉，「这是海莲娜？怎麽死这麽早？」

哈利见不是细说时候，又恐泄露天机乱了乾坤，只囫囵应道：「情杀。」

罗伊纳闻言默然，唇角抽了一抽。

那厢担任乐班督头的弗立维，瞪圆一双甲虫小眼，将罗伊纳上下打量了好半晌，方才魂不守舍地转过身去。

手中指挥棒猛一划，险些教自家跟跑跌了。

此时这小提琴，大提琴，竖琴齐齐拉；小号，大号，长号俱各吹；小鼓，大鼓，定音鼓依次敲，端的是八音齐奏。

乐声乍起，哈利虚揽罗伊纳腰肢，急急道：「好姐姐，如今总可告知，究竟是如何来这千年后的了。」

罗伊纳只学着旁的勇士模样跳那交际舞，闻言莞尔一笑，道：「这很简单，我把一部分灵魂留在了你额头的那个吻上。」

哈利心头电光石火般一闪，骤然惊道：「啊唷！姐姐莫不是将那道唇印子当作魂器」了麽？

」

罗伊纳面露嫌色，「魂器这个东西我只研究，不碰的，对脑子不好。」

「我用的是一种远比魂器更优秀的魔法，能够无损伤的分割灵魂，而且还可以实时共享记忆。」

哈利听罢此言，心下豁然明朗，更确信伏地魔那厮毫毛化人的手段乃是自罗伊纳此处窃得。

他不由钦佩道：「姐姐真个使得好手段！只恨洒家当年与姐姐修习时日忒也短了，只学得些皮毛，未得真传精髓。」

正说间，众学生成双作对涌入舞池里头。罗伊纳见状收住脚，引着哈利转至个僻静处。

她斜倚雕栏，腿儿一叠，纤指托腮笑道：「你太过高估我了，这道魔法并不是我创造的，而是————我从未来学到的。」

哈利反覆思量不得其解，问得拱手道：「还望姐姐作解。」

罗伊纳却不答话，只将一双凤目锁住半空里那海莲娜，直看得海莲娜遍体浑身不自在，频频偷眼来觑，神色发虚。

她叹一口气，收了目光，「还记得在苏格兰高地的时候吗？伏地魔用了一个时间转换器魔法，把我送到了其他时间线。」

「他大概是想把我送回一百年前，所以我施了一道反咒，好让自己回去救你。」

「不过我高估了伏地魔的水准，所以那道反咒有点用力过猛，它把我送到了即便对于一九九四年而言，仍然是未来的时代。」

说至此处，这罗伊纳面露回忆神色，「那个时代真的是很奇特呀，巫师与麻瓜的文明结合在一起，商人代替了贵族成为掌权者。」

「而且霍格沃茨有了个新名字，叫做————」

「夜之堡。」

蓦地，她又挑眉笑道：「对了，夜之堡里还有你的雕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