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问冠冕格兰杰归来
且说哈利听得罗伊纳这番言语,只惊得三魂荡荡,七魄悠悠,急拱手追问道:「怎地日后那霍格沃茨里竟立着俺的石像?此却是那一般缘故?」
「他们把你称为先驱。」
罗伊纳瞥一眼舞池里头那费尔奇,这哑炮正怀搂洛丽丝夫人,扯住罗恩与那克鲁克山说个没休0
她不由得蛾眉微蹙,低声道;「似乎是因为你推翻了伏地魔的统治。」
哈利闻言,恰似三伏天饮了冰醪酒,拊掌大笑道:「妙也!正应了天道昭昭,邪不压正!伏地魔那厮屡次来霍格沃茨搅闹,却不知阎王簿上早勾了他性命哩!」
罗伊纳见哈利对这霍格沃茨日后光景心痒难挠,便又将未来景象细细剖说。
但见她说得天花乱坠:甚麽长明琉璃灯夜夜流光;魔杖再无木质,却使劳什子石墨烯;更兼巫麻二者再无分别,凡胎肉骨者亦可借义体驭使魔法————
她这里絮絮叨叨,哈利听得如痴如醉,只把个脑袋点得似捣蒜一般,啧啧叹道:「善哉!巫麻既成一家,不知几多冤雠消解。圣人道天下大同」,便应在此处。」
罗伊纳却心不在焉,一双凤目自在礼堂逡巡。忽见舞池角落处,海格与马克西姆两个叙话,一对儿蛾眉皱的愈发深了。
「当然啦,巫师和麻瓜的确融为一体了,不过矛盾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人类与复制人的身上。」
「噢,复制人是指那些由人类的身体组织复制出来的新生命。」
哈利听得此言,心头咯噔一下,好似栓了个石狮子,直坠肚底儿了,那里还有心思探问未来光景?
当下便急道:「姐姐竟不通晓使根发丝便能复现活人这等魔法麽?」
罗伊纳将头摇得似风摆柳,「如果我是靠自己学会的这种魔法,戈德里克和萨拉查早就跪下来求我收他们两个做学徒了。」
话音甫一落地,哈利怀中画纸忽地簌簌作响。但见萨拉查自领口探出半幅纸角来,墨线勾成个火柴人,自在纸上横眉立目。
「少吹牛了,罗伊纳,我会跪下来求你当导师?」
罗伊纳见了萨拉查,面上却无半点惊疑,只将眉一挑,唇瓣儿里溜出一声唿哨。
「好久不见,我的秃子朋友。」
说罢纤指往海格处一点,「那个和你留着同款发型的混血巨人是你的门徒吗?
「他知不知道「驱赶巨人运动」是你发起的?」
那纸角上火柴人当即环抱双臂,嗤笑道:「你觉得我会让一个巨人生的杂种进我的门下?」
若只论巨人旧事,哈利便只做不见了。如今听得「孽种」二字落在海格身上,登时怒从心头起,恶自骨髓生。
但见他抡起拳往桌上猛力一捶,直震得杯盘叮当乱响,周遭三五个学生教这一击唬得一震。
「哥哥若单论这巨人长短,便是骂出锦绣文章来,洒家也只当风吹过耳。」
如今却辱及俺海格哥哥来,是可忍,孰不可忍!」
罗伊纳立时调转枪头,纤指直点画纸,嫌道:「就是,种族主义者真恶心。」
萨拉查遭着二人夹攻,墨线勾勒的火柴人却不慌不忙,头脑旁忽的显出三个感叹号来。
「藏的够深嘛————你到死也没说过你去了未来这件事儿。」
「而且你等到死的那个男人不会就是哈利吧?」
罗伊纳亦不答他这话,只将双臂往胸前一叠,笑吟吟瞅着画纸道:「你居然好意思说我吗?斯莱特林?」
「我从没听你说过有一位东方的巫师朋友。」
这墨线嘴歪了一歪,「那是因为九八三年我还没遇见他。」
这两人旧友相逢,你一言我一语叙起闲话。可哈利此刻心焦似火,那里有闲情听他们扯淡?
当即一把将画纸摁回衣襟内,忙抱拳问道:「姐姐先前道古今魂灵可互通记忆,却不知古时姐姐可曾造出那顶冠冕了?」
「冠冕?啊————是传闻中我留下的遗物?」
罗伊纳摩挲着下巴念了,摇头道:「看来要让你失望了,直到现在,我还没有产生制作它的想法。」
哈利听罢此言,心头恰似有千斤石压下,暗叫道:直娘贼!这番却坏了大事!
姐姐既至今未曾动过炼制冠冕的念头,伏地魔那贼厮纵使回溯往昔,也断不能从她处讨得破解之法。
加之她本就不晓得以发化人的魔法,便似那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倘使伏地魔真个参透了冠冕玄机,必也学不得这般神通。
若往最险恶处想,便唯一个,乃是伏地魔这厮遁往未来去了。
正是心乱如麻之际,罗伊纳见他面沉似水,只道他仍为冠冕一事思忖。
当下轻抬玉腕,捻指朝那正与差点没头的尼克共舞的海莲娜虚虚一招。
但见那抹游魂竟身不由己,似被无形丝线牵引着飘然而至。
海莲娜本待放声惊呼,抬眼却见是亲娘作法,只得将话头硬生生咽回肚里。
待飘至罗伊纳跟前,母女二人相顾无言,四目交投间似有千言万语。
终究是海莲娜按捺不住,颤声探问道:「————妈?真的是你吗?」
「不是我还能有谁?」
罗伊纳将目光从她胸前几个血窟窿处挪开,叹道:「你现在可要比小时候活泼的多,就是死的有点太早了。」
言罢顿了一顿,又恨铁不成钢道:「还是被情杀。」
言犹在耳,海莲娜方才涌到眼角的泪儿雾时一缩。满腹悲戚俱化作心虚,只馀下两颊火辣臊热。
她正待寻些俏皮话搪塞,罗伊纳忽将脸色一正,「杀你的人是谁?」
海莲娜才到唇边的言语复又尽数逼回喉中,面上红白交错,踌躇半晌,方嗫嚅道:「可以说————吗?这会不会影响时间线发生变动————」
罗伊纳平静道:「我只是观测而已,并不会干涉。」
见母亲这般来说,海莲娜方才卸下心防,低声道:「是血人巴罗————他是萨拉查叔叔的学生。」
罗伊纳闻言「啧」一声,忽将话锋一转,「你知道我曾经打造的冠冕在哪儿吗?」
海莲娜听得母亲发问,面上显得愈发惨白了,把个脑袋摇的拨浪鼓也似。
「我不能说!您制造的冠冕太危险了,我曾经受过骗————」
罗伊纳凤眼圆睁,这声儿陡然拔高「连你妈都不能说?」
「别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养这麽大!」
话音未落,萨拉查那墨线小人忽又从哈利襟前探首,「别放屁了,一直帮你带孩子的人是我和戈德里克。」
海莲娜早麻木了,听了这声儿,怔怔张了一张口,却半句话也说不出。
原来萨拉查叔叔也没死啊————
「秃子闭嘴。」
罗伊纳将手一点,萨拉查这画纸便退了去。
「你的学生杀我女儿这件事还没和你算帐呢。」
眼见得罗伊纳又把一对儿招子觑来,这海莲娜倒抽一口冷气,心下一横,道:「好吧,我可以说但是只有母亲你一个人。」
罗伊纳摆了一摆手,「哈利不算是外人,严格来讲,他算是你的长辈。」
「还记得你小时候被黑巫师附身那件事吗?就是回溯到过去的哈利救了你。」
哈利当即符掌接话,「不错!当日附你身的便是伏地魔那厮。」
二人这般剖白,恰似拨云见日。往日种种疑云霎时消解,海莲娜但觉灵台清明一片。
怪不得母亲会来到现代——还做了哈利的舞伴————原来他们两个是老朋友!
蓦地,这海莲娜探手摸一摸小腹,定定看觑哈利,复杂道:「原来我肚子上那道刀疤是你捅的————」
哈利面不改色,抱拳应道:「非是洒家存心伤你,须知彼时情势危急,除却这般手段,实无他法逼伏地魔那厮离体。」
海莲娜自知伏地魔凶顽,也不多作纠缠,只长叹一声。俄顷定下心神,将那前尘旧事细细剖陈。
看官听说:原来这伏地魔一心要搜罗四巨头遗物,毕业时特寻了邓布利多求那黑魔法防御术课教职。
是夜,邓布利多断然回绝,伏地魔默然半晌,忽道要故地重游,再睹母校风光。
这邓布利多动了恻隐心,因此便允了。
谁料那海莲娜早在暗处瞧得真切,心下却不信伏地魔这番言语。
当下悄没声息尾随其后,但见那厮在城堡里游荡,穿廊过院,浑似闲庭信步。
这般逡巡约莫一个时辰,仍不见他动作。海莲娜正欲罢手时,忽见伏地魔身形疾闪,竟在旋梯转角处不见了。
待她急追上前,但见月色满阶,那里还有半个人影?真个是去似清风,逝如朝露。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但我敢说他一定把冠冕留在了霍格沃茨。」
海莲娜眼中恍惚,喃喃忆道:「于是我在校门口埋伏他,他的确来了,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轻松。」
「然后他看到了我,先是稍微吃了一惊,又向我炫耀冠冕已经被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话音未落,哈利拊掌大笑,声震梁尘,「端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厮既将冠冕藏于校内,恰似瓮中捉鳖。」
「待洒家发动众家养小精灵掘地三尺,何愁寻它不着!」
「届时倒要见识这劳什子冠冕,怎生蛊惑人心,又凭甚增长智慧!」
正说间,满堂缓歌慢舞忽止,但见古怪姐妹一班乐工轰然登场,琵琶弦急,羯鼓声催,恰似骤雨打新荷。
霎时间圣诞舞会教她们搅得地动山摇,但闻得破锣也似的嘶吼震天响,更兼千百个学生齐齐来啸,恰似酆都城里百鬼夜啼。
哈利教这声儿搅得脑仁生疼,当下与拉文克劳母女二人抱拳道:「这伙鸟人嚷得好不聒噪,洒家且去外头寻个清净处。」
罗伊纳笑吟吟点了一点头,「去吧,哈利,我要和海莲娜聊一聊。」
当下各自别过。哈利又扯过教费尔奇缠住身的罗恩,二人撩起袍角,大步流星踏出礼堂去了。
方转过前门廊柱,罗恩便迫不及待道:「哈利,罗伊纳女士是怎麽来到一九九四年?」
「她怎麽成你的舞伴了?」
哈利四下里张望一回,见左右无人,便将罗伊纳如何来的缘由细细说了。
那罗恩听罢,唏嘘好半晌,又怪道:「不过赫敏在地下教室里做什麽?她总不能是为了去那儿转圈吧?」
「洒家也正想此事,兄弟若得闲,且随洒家走一遭寻大姐去罢。」
罗恩点头称是。
二人当即拨开玫瑰丛,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探去。
不料行未数步,忽闻得杂沓脚步声自远及近,伴着个油浸蛇鳞也似的阴冷嗓儿。
「我不明白你为什麽要这麽紧张,伊戈尔。」
哈利闻言,当即隐去自家身形。
罗恩亦是个机警的,忙蹲身隐在花影里。
随即便闻得哈利低语道:「直娘贼!却是斯内普与卡卡洛夫这两个厮!」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这两个欲寻赫敏半路截停,礼堂内格林德沃正将各色酒水调得琳琅满目,与邓布利多谈笑风生。
「我必须得说,美国巫师界就像一个大杂烩,和他们的鸡尾酒一样复杂,但是口味也足够丰富」
这格林德沃一双枯手耍戏法也似的晃了几晃,调和一盏银辉潋滟的浆子推了去。
「他们管这个叫「银河」,你会喜欢的。」
这邓布利多却似未闻,只将一双眼定在拉文克劳母女两个身上。
他忽地摘下眼镜,歉然道:「抱歉,盖尔,恐怕我没法陪你再喝一杯了。」
「哈利的确找来了一位不得了的舞伴,我身为晚辈,应该去向那位女士问好。」
格林德沃瞥一眼罗伊纳,耸了一耸肩,「好吧,阿尔,这杯酒我为你留着。」
邓布利多方离去三五息,忽见一道倩影「扑通」落座。
来人身着条撕裂裙裾,赭发披散如瀑。手里倒提根魔杖。眼里分明是生无可恋,举手投足间却恶煞萦绕。
不似来参与舞会的学生,却像那大仇未报的怨魂。
「啊,赫敏,我最得意,最爱的,最尊重导师的学生,你来了。」
格林德沃面上堆笑,将那酒盏推了去,「尝尝我特意为你调的酒?」
赫敏只瞥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这酒好喝吗?」
「噢,我亲爱的,我曾经在美国特地学过调酒」
「我问你这酒好喝吗。
这格林德沃再笑不出了,又瞥一眼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道:「不好喝,我把这个杯子也吃了,满意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