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欲拷问哈利有妙计
书接上回,纳吉尼听了番方粗犷言语,心下募地显出个人影儿来。
是疯眼汉穆迪?
这可奇怪了————
纳吉尼肚里思忖片刻,随即轻声回道:「抱歉,穆迪教授,我以为哈利在你身后。」
「很遗憾,女士,你看错了。」穆迪那魔眼兀自在眶里滴溜溜转个不住,「我敢说波特先生绝对不在看台上。」
纳吉尼见他这般说,便欲抽身离去。
不料穆迪忽地跨前一步,恰似泰山压顶般拦在当路,质疑道:「不过我们似乎并不认识吧,女士?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纳吉尼不慌不忙,只一笑,「我想生活在霍格沃茨的人,应该都知道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是谁。」
「啊哈!」
但闻穆迪暴喝一声如惊雷炸响,猛从袖中掣出魔杖来直指纳吉尼面门,惊得周遭学生四散开来。
「如果你生活在霍格沃茨,为什麽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现在把你的魔杖扔到地上,食死徒!这句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听此言语,众学生登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如蜂鸣。数十道目光齐聚纳吉尼身上,个个屏息凝神,暗握魔杖。
这纳吉尼面上古井无波,两颊却隐隐浮起数片青鳞,日下泛着冷光。
她轻启朱唇,「看来我要让你失望了,穆迪教授,我并没有魔杖。」
穆迪闻言纵声冷笑,端的是半分暖意也无,「食死徒没有魔杖?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有趣的笑话了!」
但见这一人一妖相对而立,一个魔杖前指魔光吞吐,一个暗运妖气鳞甲隐现。
四下里观者如潮水般退开,让出三丈见方一片空地。
这阵仗早惊动了赫敏那眼尖人,她踮起脚看觑片刻,皱眉道:「等等,纳吉尼小姐和穆迪教授起冲突了吗?」
这哈利正与罗恩说到纳吉尼走水化蛟的关节处,忽闻赫敏此言,心头一惊。
当下住了话语,急探头望去,怪道:「奇哉!姐姐常年于洞天福地里清修,月余方返尘世几日,与这穆迪从无半点瓜葛,今日怎生起纠葛来。」
他素知这穆迪是个心神狂乱的,此刻不敢怠慢。纵身一跃,便化作条蜃腾空而起。
但见云从雾绕,在空中一个盘旋,便如流星坠地般直射向那对峙的两个当中O
及至落地,霎时收束蜃形,复现人相。
穆迪尚未看清来者,只觉一股罡风扑面,持杖的右腕早教五根铁钳也似的指头扣住,分毫动弹不得。
哈利似笑非笑道:「教授既有降魔的手段,合该用在食死徒身上,如何却对俺家姐姐使将出来。」
穆迪猛挣手腕,却似蚍蜉撼树,难动分毫。又闻哈利口称「姐姐」,那只魔眼霎时「骨碌碌」转得飞快,厉声道:「姐姐?可我记得詹姆和莉莉只有你一个孩子!」
哈利闻言冷笑:「教授莫不是失心疯了。洒家认作那小天狼星·布莱克为义父,唤他一声爹乃是天经地义。」
「难道他竟是洒家的生身之父不成?」
穆迪方欲答话,忽听得半空中传来一声清啸,但见邓布利多立于高台,声若洪钟,震得湖水微澜。
「安静一下,孩子们,我必须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坏消息。」
话音方落,偌大黑湖看台霎时鸦雀无声,惟闻湖水拍岸哗哗作响。
「由于伊戈尔·卡卡洛夫裁判意外失踪,经我与其他裁判商议,我们一致决定第二个项目的打分环节暂且保留。」
「直到我们找到伊戈尔·卡卡洛夫裁判的下落—或者找到一位新的评委。
「」
「当然,第三个项目的举行时间不变,依然是六月二十四号,勇士们会在一个月之前知道比赛内容————」
这番言语絮絮叨叨,直讲得唇乾舌燥。
说罢了,但见德姆斯特朗人从中猛地跃起一条懂英文的汉子,叫道:「那我们怎麽办?我们的带队教授只有卡卡洛夫校长一个人!」
邓布利多抓了一抓白须,「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暂时委派一位霍格沃茨的教授————」
那洛哈特闻听此言,恰似坐了火药般从座中炸起,身形一纵如旱地拔葱,在半空中便急声高叫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很荣幸来帮这个忙,邓布利多教授!」
众德姆斯特朗学生见是名满魔法界的洛哈特接任,个个颔首信服,再无人出声异议。
这第二场比试这般草草收场,既未排定名次,也未颁下奖赏,学生们皆意兴阑珊,三五成群往那礼堂用膳去了。
穆迪见众人散去,又将那被哈利攥住的手臂暗暗发力,却仍似蜻蜓撼柱。
他气息粗重喘了一场,道:「还不放手吗?波特先生。」
「还是说你想和我一起去礼堂吃饭?」
哈利闻言将手一松,那穆迪急抽回手腕,跟跄退了两步。
独目犹在纳吉尼面上剜了几剜,方才冷哼一声,拖着铁足蹒跚而去。
待那脚步声渐远,哈利整了整衣袖,朝纳吉尼拱手问道:「姐姐与这厮素无往来,今日怎生与他剑拔弩张?」
纳吉尼却不答话,只凝望着穆迪消失的廊角,青鳞在颈间隐去,方道:「我认错人了。」
见哈利面露惑色,又缓声补道:「我把他认成了你。」
此言如石破天惊,哈利先一愣,随即眼中精光骤现,当即压低嗓儿道:「莫非这厮与俺一般无二,竟也是双魂共寄一躯麽?」
纳吉尼把个头点一点,「一个完整的灵魂和一个残缺的魂魄,和你一模一样。」
哈利眼中寒芒暴涨,掣出魔杖便要纵身追去,口中骂道:「直娘贼!原来真个是这厮作祟,枉费洒家整整一学期光阴!」
「且待洒家抓了这撮鸟好生拷打一番!定可问出那伏地魔的下落!」
说罢衣袂带风便要扑出,赫敏急急扯住袖袍劝道:「哈利,这可不行。」
「我们还不清楚穆迪体内另一道灵魂是怎麽回事,如果那道灵魂发现自己身份败露,用了什麽自杀的办法就不好了。」
「而且,如果穆迪是无辜呢?万一他是被人用什麽灵魂诅咒了怎麽办?」
「虽然我一直觉得他不像是好人,可任何事都应该要讲证据。」
哈利听得此言,心头火气稍抑,捻指思忖道:「大姐此言确有三分道理。既恁地,当用何计?」
赫敏四下张望,忽地将玉手一招,四颗头颅便凑作一处。
她压低声儿道:「吐真剂。」
「不过穆迪似乎只喝他随身携带的酒瓶,怎麽让他把吐真剂喝下去也是一件麻烦事。」
哈利闻言把掌一击,忍不住笑道:「妙!妙!此计若成,何须刀兵相见?」
「只待那吐真剂入喉,却不怕他不将肺腑之言尽数倒出!」
「可是吐真剂很昂贵吧?」纳吉尼顿了一顿,「至少在我那个年代是这样。」
哈利混不在乎,将手一摆,「有甚难处!那斯内普本是调制魔药的好手,想来这吐真剂定难不住他。」
「洒家正可藉此探他心迹,看他可还念着伏地魔那旧主子。」
次日魔药课毕,众人散去。
哈利独留堂前,向斯内普讨要吐真剂,直言疑心穆迪乃是食死徒所扮。
斯内普知晓哈利秉性妒恶如仇,断不会在此大事上戏言。他虽心下不愿,终究不敢误了大事。
只转身引他去了办公室,取一个琉璃瓶来,其中药水无色微漾,递与哈利时从牙缝里迸出话来。
「慎用。」
「还有,给钱。」
这斯内普虽应得爽利,哈利却扔信不过。先寻科林试了那吐真剂,见其果真教人吐尽肺腑之言,方才信了三分。
紧着又暗遣三五家养小精灵,日夜隐在梁间檐角,将斯内普饮食起居盯得铁桶相似。
一连三昼夜,但见那斯内普不过照常熬药授课,并无半分蹊跷举动。哈利至此方把心头顽石落下,遂铺开洒金笺,亲书请柬一道遣人予了穆迪。
只说感念穆迪赛事前的援手之谊,兼要化解与纳吉尼的龃,邀他今夜来密室一叙。
穆迪不疑有他,当下慨然应允。
是夜,这穆迪拖着铁足踏踏作响,径往密室去了。
偌大礼堂空寂无人,冷冷清清凄凄,端的是教邓布利多摸不见头脑,连那平素最爱的蜂蜜布丁也搁在银盘里不动分毫。
他蹙眉环视,但见学生零星几个,又尽是贵胄俱乐部的前人,只觉心头突突直跳,似有擂鼓在胸。
终是按捺不住,屈指一弹,唤来个家养小精灵,问道:「你知道学生们都去哪儿了吗?」
那家养小精灵恭敬答道:「哈利·波特先生邀请穆迪教授吃饭,他们都去密室了。」
邓布利多面色一滞,心下不安愈盛。
请客吃饭需要去密室吗?
而且为什麽还要带上整个学校的学生?
再说那穆迪大步流星径向废弃女盥洗室,纵身跃入洞口,沿湿滑暗道疾行。
推开镌刻蛇纹的圆石门时,只见密室里头灯火通明,哈利与赫敏,罗恩三人面东而坐,纳吉尼,罗伊纳面南列席。
两厢千百学子各执兵刃,黑袍森然而立。见了穆迪来,俱各把眼瞪圆看觑,端的是气势汹汹。
那哈利正举杯欲饮,见了穆迪轻呷一口,道:「啊呀,是穆迪教授来了。」
穆迪把唇绷得死紧,魔眼骨碌碌四下环视,喉间滚动好半晌。
正欲抬脚退却时,那圆石门却蓦地关紧,眼见退无可退,终是将颗头颅缓缓一点。
「我还是头一次参加这麽大场面的宴会,波特先生。」
「我的座位在哪?」
那科林殷勤上前,引着穆迪至北面席位坐定,自家往西首陪侍。
哈利将手一拍,满座酒杯霎时盈满琼浆。
他举杯高声道:「这第一盏酒,先敬教授!若非教授指点,洒家怎知那第二个项目个中玄机?」
众人齐举杯盏相应,独那穆迪端坐不动。
他瞥一眼案前酒杯,竟自腰间解下弧形酒瓶,拔塞欲饮。
哈利双眉倒竖,高声道:「洒家好酒好肉相待,教授这般行事,莫不是不肯赏脸麽!」
穆迪将手中酒瓶一晃,哑声道:「别介意,波特先生。」
「如果你也被食死徒在酒水里下过毒,我相信你一定比我还谨慎。」
哈利闻言,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怒道:「教授这话,莫不是疑俺在这酒里做了手脚!」
这一声闷响好似摔杯为号,两旁学生登时鼓噪起来。
「没错!该喝!」
「这话是什麽意思!」
「这是栽赃陷害!」
满室喧哗如沸鼎,千百道目光皆逼视穆迪,端的是一派山雨欲来之势。
那科林见不是头,忙起身拱手,欲要打个圆场。
「咳!穆迪教授一直是个很谨慎的人,我想他并不是针对哈利。」
「我来替穆迪教授喝吧。」
说罢将魔杖轻挥,穆迪案前酒杯应声飞入他手中。
只见他仰颈吃尽,涓滴不剩。
那哈利却把桌案一拍,眼中怒意更甚,「俺今日宴请的是穆迪教授,你这厮怎地越礼僭先!」
穆迪却不做声,兀自将科林细观片刻,见他面色如常,方缓缓颔首。
另取一盏酒擎在手中,冷道:「好吧,波特先生,我来尝尝你的酒是什麽味道!」
言毕举杯就唇,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
那赫敏见他吃尽杯中酒,眼中喜色一闪。待得片刻,便急急开口问道:「穆迪教授,我一直很好奇,你来霍格沃茨的目的是什麽?」
「我没有和你们说过吗?」穆迪摩挲着魔杖,警醒环视四周手执兵刃的学生,「为了还邓布利多这个老朋友的人情。」
这话端的毫无破绽,与开学时邓布利多的说辞一般无二。
罗恩在旁抓耳挠腮,低声嘟囔,「这是什麽情况?难道斯内普的吐真剂过期了?」
赫敏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这只能说明两点。」
「好消息是,穆迪没有投靠食死徒。」
「坏消息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附身了。」
正是:
鸿门宴设密室中,穆迪吃酒显真容。
吐真药剂破迷障,下回分明辨奸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