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捉残魂诡谲又新生
且说那穆迪吃过掺了吐真剂的酒水,却仍对答如流,全无吐露真言的光景。
哈利听得赫敏言语,心头火起,啐道:「早知这般,不如依俺的计策!」
不待赫敏,罗恩应答,他霍然起身喝道:「众人听令,与洒家活捉了这厮!」
话音方落,众学生应声而动,恰似群狼扑孤虎。真个是:魔杖横甩声飒飒,刀剑齐鸣光森森。
那穆迪亦是早有防备,当即将魔杖掣在手中。先使一道铁甲咒护持自身,随即道道恶咒如毒蛇出洞,口中爆喝如雷。
「叛徒!全是叛徒!」
「你们全都投靠了伏地魔!」
正所谓:好汉不敌双拳,双拳难敌四脚。这穆迪虽堪称魔法部第一傲罗,却怎敌得这百十条汉子一齐发喊动手?
满室学生如潮水般涌将上来,恰似虎狼围獐鹿。更有罗恩这手段不输老傲罗的左冲右突,直如猛虎添翼。
这穆迪纵有通天本事,也难施展。不过三五回合,早教众人掀翻在地。
二三十条胳膊齐齐压住他身,口舌被咒封得铁紧,魔杖亦教人劈手夺了。
连那条假腿,一颗魔眼,也都吃人卸了下来,浑似猛虎拔了牙爪。
赫敏在旁看得呆了,失声道:「哈利?你,你这是要干什麽?」
哈利也不答话,自顾自擎起桌上酒杯,仰颈尽盏。
随即大踏步至穆迪身前,抱拳唱个喏,「教授休怪洒家手狠。非是俺们不知尊卑,实是教授这病深入骨髓却不自知。」
「须得用虎狼之剂,方能除得病灶,今日少不得要得罪了!」
说罢掣出魔杖,当空一指,口中喝道:「呼神护卫!」
但见一道银光自杖尖奔涌而出,落地便化作头通体银亮的吊睛白额大虫。
这大虫把巨口一张,竟吐出团黑气来。那黑气翻滚凝聚,化作个遍体阴寒,兜帽遮面的摄魂伥鬼。
那厢被众人压住的穆迪,独眼瞪如铜铃看觑那摄魂伥鬼,喉中咯咯作响却是半句话也吐不出。
他身子猛然加力挣扎,犹如困兽犹斗,险些将压在上头那几条汉子掀翻了。
赫敏见了这般行径,心中霎时透了亮。那里还不晓得哈利要借这摄魂伥鬼的吸出穆迪体内作祟的残魂?
只惜这法子虽巧妙,然则那摄魂怪乃无灵少智的凶物,如何分得清那是残魂,那是本主?
她放心不下,忙抢步上前,忧心忡忡道:「哈利,万一摄魂怪把穆迪教授的灵魂吸出来了怎麽办?我们可没办法再把他的灵魂重新塞回去。」
哈利听得赫敏此言,呵呵一笑,「大姐怎地忘了。纳吉尼姐姐一双慧眼能观三魂七魄,明察秋毫,岂有分不清之理?」
言罢,将手一挥,喝声「着」。
那摄魂伥鬼得令,一双枯爪捧定穆迪面庞,黑洞洞口鼻对准穆迪那嘴便是一吸。
一旁纳吉尼凝神观瞧,只见穆迪体内一道浑全魂魄被扯得晃动,却非那邪祟残魂,忙开口劝阻道:「不对,这是那道完整的灵魂。」
哈利闻声,不慌不忙,将魔杖望那摄魂伥鬼一点。
那伥鬼身形一顿,果然松了口,鬼头偏转几分,换了个刁钻角度,复朝穆迪口鼻间吃去。
纳吉尼再细看时,果见个残缺魂魄自穆迪七窍中丝丝抽出,她点了一点头。
「现在吸对了。」
那摄魂伥鬼吃的如火如荼,这残魂却不愿如它的意。
这两个一个外吸,一个内躲,一个誓要嘬出魂来,一个咬牙强忍吸力,端得是势均力敌。
正是这般焦灼时,只听得「砰」一声响,那圆石门豁然洞开。
门外立着一人,正是晚膳未用,匆匆赶至的邓布利多。
这老校长一眼望去,见了穆迪被众学生摁死在地,更有摄魂伥鬼趴于身上亲热。
如此骇人景象,饶是邓布利多这般见多识广也如遭雷击,三魂七魄惊散一半。那涌至唇边的言语,早不知散到何处去了。
哈利瞥见邓布利多,高声道:「与教授搬酒浆子来!」
说罢,便有个机灵学生忙不迭捧过一杯酒递将过去。
邓布利多心神未定,草草呷了一口,也尝不出甚滋味。
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赶至穆迪身前,正待开口动问,却听哈利又道:「教授,能复饮乎?」
「哈利!我不是来喝酒的!」
邓布利多猛提一口气,肃穆沉声道:「我想知道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赫敏见哈利正全神驾驭那摄魂伥鬼,不便分心,便将邓布利多引至一旁。
她将穆迪如何遭人算计,内里暗藏残魂等情由,一五一十的细细分说了。
邓布利多听罢,直怔在当场,半晌作声不得。
他几番欲言又止,终是长叹一声,「为什麽不和我说?」
哈利虽运功作法,耳中却听得明白,当即应道:「教授怎不晓得避嫌之理? 」
「这穆迪本是你的故交,洒家只怕你顾念私谊,一时心软,误了除魔卫道的大义!」
邓布利多闻言面掠苦涩,失落道:「哈利,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哈利只将眼梢一瞥,诧道:「教授何出此问?前番将格林德沃那厮安插在校,岂敢说不是存了私心?」
这话一针见血,恰似一柄飞刀直刺邓布利多心窍,教他口中语塞,吐不出话来。
正当二人言语之际,那穆迪七窍中丝丝缕缕涌出魂气来,如长鲸吸水般尽数没入摄魂伥鬼口中。
旁侧那罗伊纳自怀里取一张特制的羊皮纸甩去,哈利接在掌中伸向摄魂保鬼前。
这伥鬼虽恋恋不舍,终究不敢违逆,把头一低,银气喷吐,口中残魂缓缓渡于纸上。
那残魂方入羊皮纸,立时凝作个后生模样。
看那面相倒也齐整,只是眉目间尽是癫狂之气,兀自在纸上捶胸顿足,左冲右突,直似那无头苍蝇寻不得出路。
哈利看那纸上人面露冷笑,「贼泼才,今日教你这厮现了身形!」
当下遣散义和团众人,自怀中取出吐真剂来,将内里小半盏水尽数泼在纸面。
哈利随即喝道:「兀那撮鸟,速速报上名来!可是伏地魔麾下走狗!」
那纸上人受药力所迫,虽面目狰狞,口中却吐出一串冰碴子也似的话来,字字分明,全无波澜。
「没错,我是主人最看重的追随者,我叫巴蒂·克劳奇。」
这名号一出,密室中几人齐齐变色。
罗恩更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叫道:「你是老巴蒂·克劳奇的那个食死徒儿子?」
「你不是已经死在阿兹卡班了吗?」
看官听说:那老巴蒂·克劳奇前番虽大义灭亲,亲手将骨肉投进阿兹卡班。
可叹他夫人却是个心软的,自小巴蒂入狱,终日以泪洗面。声声泣血,字字摧肝。
自古道:人非圣贤,敦能无过。那老巴蒂·克劳奇虽则秉公执法,却也是个情深意重的丈夫。
见夫人日渐憔悴,终究狠不下心肠,被那枕边风吹得肝肠寸断。几番辗转,竟想出一条瞒天过海之计。
这日往阿兹卡班探监时,暗携了两盏复方汤剂,教母子二人相见时各自饮下。
那小巴蒂杯中落着母亲青丝,老夫人瓶里沉了骨肉断发。不过片刻功夫,形貌互换,真个是:偷梁换柱,神鬼难察。
那小巴蒂顶着母亲容颜出了牢门,可怜老夫人代子受罪,不出半年便病逝狱中,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如今这孽子受吐真剂所迫,虽满眼怨毒,口中却仍说个不住,将当年隐情一一道来。
「摄魂怪是瞎子,它们嗅到一个健康的人和一个将死的人走进阿兹卡班,又嗅到一个健康的人和一个将死的人离开阿兹卡班。」
「回家之后,我父亲一直用夺魂咒控制着我,被迫从早到晚穿着隐形衣,只能和家养小精灵作伴。」
哈利听罢这番供词,只气得三尸神暴跳,口中钢牙咬得咯吱作响,眼中迸出火来。
当下厉声骂道:「直娘贼!洒家早看那巴蒂·克劳奇不是个正经路数的,可恨魔法部那群睁眼瞎,连摄魂怪且不如,竟教这厮瞒天过海去了!」
紧着又喝道:「兀那孽障!魁地奇世界杯时披着隐形衣作乱的,可是你这撮鸟?」
「伏地魔那贼厮又自暗里谋划甚麽勾当?还不从实招来!」
那小巴蒂的魂儿在纸上颤个不止,虽满眼怨毒,却仍似提线木偶般开口。
「我们在世界杯营地闹出动静,是想要把你引诱走,主人要取走他遗留在你额头里的灵魂碎片。」
「尽管愿意追随主人的食死徒全部出动,可他们仍然失败了,所以我来到了霍格沃茨————」
「我要确保你会参加三强争霸赛,拿到冠军,捧住被做成门钥匙的奖杯,然后传送到主人设好的陷阱里。」
听至此处,哈利恍然大悟。
怪道前番自身劈碎金蛋,这穆迪却急得似热锅蚂蚁,原来却是暗中受了伏地魔差遣,定要护他夺得三强争霸赛锦标。
「那麽我现在有一个问题!」那厢穆迪回过魂来,抄起地上假腿装好,跟跄起身,「你是怎麽潜到我的身体里的!」
这小巴蒂咧嘴怪笑道:「这很简单——主人已经得到了神的权柄,分割灵魂对他而言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
「原本我打算用复方汤剂变成你的模样,但主人说波特有一个能够看破伪装的地图,所以他让我躲在你的脑子里————」
「那张地图看不到身为寄生虫的我,而我可以缓慢影响你的潜意识————当你睡熟之后,我甚至可以取代你————」
哈利闻此,猛然省起前番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自家才用了夺魂咒制住穆迪,转眼便被他挣脱了。
原来竟是遭这小巴蒂趁虚占而入,占据了躯壳。
思及此节,哈利不由得阵阵冷笑,「好个伏地魔,端的算计周全!连洒家怀揣活点地图也摸得门清!」
「那是叛徒小矮星彼得制造的,主人当然会知道。」
小巴蒂兀自答道:「主人还说你能够隐形,制造幻象,所以他帮我改造了穆迪的魔眼,让它可以看破你的伪装——主人利用了你体内那份属于他的魂魄。」
话到此处,便真相大白了,万千迷惑迎刃而解。
众人尚在咂摸小巴蒂所言,哈利却探手入怀,摸出两张纸来,直送到那残魂眼前。
「兀那贼囚,且睁大狗眼认清了。那日你投入火焰杯的,是那张名帖?」
小巴蒂定睛细看,「那张写着哈利·波特的纸是我投的。」
哈利闻言颔首,指间发力,将那张名帖碾碎抛了。独留手中那张字迹歪斜,写有「哈利」二字的怔怔出神。
他暗忖道:巫粹党投一张,食死徒投一张,却终究不知这第三张究竟何人所为。
他肚里思量许久,始终不得其解。正此时,邓布利多缓步近前,吸一口气道:「哈利,能把小巴蒂·克劳奇交给我吗?」
「我想,也许我们能够通过他抓到伏地魔。」
哈利心下暗忖道:须问的早便问个明白了,洒家本非刑讯逼供的好手,更兼这厮不过一道残魂,却使不出甚麽酷刑手段,却不如交予教授处置罢了。
当下应声道:「教授既要这厮,拿去便是。只一件须依俺,日后审问时,且得容洒家在旁听审。」
邓布利多不假思索把头点了一点,「这没问题。」
正欲接那羊皮纸时,忽听得赫敏冷不丁开口道:「等等,邓布利多教授,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
心她大踏步行至小巴蒂前,眯眼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刚刚说为了引诱哈利,所有的食死徒全都去了世界杯营地?」
「既然你们全部出动了,那又是哪来的人手去纽蒙迦德,拷问老魔杖的下落?」
这小巴蒂头脑歪了一歪,缓缓开口。
「主人从没有派食死徒去袭击纽蒙迦德。」
有分教:白魔王错付真心,端的是急上急,忧上忧,忙将故人迎。黑魔王诡计多端,原是个谎中谎,骗中骗,好使苦肉计。这一片赤诚化虚妄,纵使智者千虑,也难分假真。毕竟原委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