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特派员刘洮真来意
且说那刘洮见了格林德沃,心头一股恶火直冲顶门,当即掣出一柄五四式来O
电光石火间那容分说?但听得「砰砰」一阵连珠巨响,好似除夕夜里放了一挂百子炮仗,震得那礼堂蜡烛四下散开。
弹子去势急如流星,众人还未醒过神来,早见那格林德沃身上凭空添了八个血窟窿,前后通透,好似蜂巢一般。
那八颗弹子着体,弹匣打了个空。
格林德沃初时只觉周身一麻,百骸精气如潮水般泄去,两条腿好似踩在棉花堆里,如何还立得住?
「噗通」一声便直撅撅地向后倒了下去。
直至此时,那伤口处方才传来一阵灼痛。真个是肝肠如搅,五脏如焚,堪比那钻心剜骨的恶咒临身。
这格林德沃魂魄悠悠,将散未散之际,心头只闪过一句。
这条疯狗。
那格林德沃口鼻间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眼见得一丝丝游魂就要离了躯壳。
他两眼望着穹顶,那拟作天空的顶子原是分明,此刻却似隔了一层浓雾,直如雾里看花。
那八个窟窿里汩汩涌血,不消片刻,身下便汪着一滩猩红泊子,渐渐凝住。
教授席上众人惊得魂飞魄散,个个怒目圆睁,口中连连呼喝。
那老巴蒂·克劳奇更是面皮发紧,慌不迭向后倒退了数步,手中魔杖乱点,急急布下三四道护身屏障,直把自己护得铁桶也似。
唯见邓布利多将掌中魔杖对上格林德沃施咒,暂且镇住那伤势。
随即喝令一声,唤来家养小精灵,急如星火般将人抬往那校医院去了。
满堂学生兀自呆呆立着,愣愣看觑教授席前这番忙乱景象,三魂七魄尚不知飞了甚麽去处。
哈利眼见这幕,双目灼灼放光,不禁以掌击节,朗声赞道:「好个老侠客!端的是一身胆魄,轻生重义!」
「想他年少时,必也是个名震江湖的奢遮好汉!」
言罢,便分开身旁怔立众人,上前去会那刘洮。
罗恩与赫敏两个心知肚明,刘洮那八枪是取黑魔王格林德沃的性命。
然则旁的学生眼里,所见却是那地下教授管理员「格林先生」无故遭了戕害。
众人你瞧我,我觑你,皆是一头雾水,浑不解哈利这番话究竟从何说起。
「哈利在说什麽?那难道不是故意谋杀吗?」
「说不定————是他和格林先生有旧仇?」
「哈利可不会为一个杀人犯叫好,他这麽说肯定有别的原因,我更好奇为什麽中国巫师会无声施法。」
人群里不知那个扬声提了一句,登时将众人话头引开。
满堂学生皆称奇,议论那刘洮方才八连发无声施法的手段。
那边厢教授席上,家养小精灵将格林德沃抬了去,邓布利多又急将魔杖一点,向那刘洮打一道宁神的咒去。
随即上前轻抚其背,温言劝道:「冷静一点,老夥计。」
「格林德沃并不是入侵到学校里的,他是被关押。」
「你应该看见过食死徒袭击纽蒙迦德这个新闻。」
邓布利多好一番安抚,刘洮方才静了。只却锁紧眉峰,指揉太阳,默然好半晌,忽沉声道:「你们抓到格林德沃的时候,就应该把他处死。」
「我始终无法理解你们为什麽要废除死刑。」
邓布利多闻得此言,唯苦笑摇首道:「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他心知此事怨不得刘洮,当下先寻个由头将众学生搪塞过了,又转去安抚那老巴蒂,唯恐这桩祸事闹做外交矛盾。
待将众人劝散,便袍袖一拂,径往校医院探望格林德沃去了。
刘洮这里方吐一口浊气,正待离去时,却见哈利大步流星赶将上来,抱拳施礼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俺早听邓布利多教授说起先生,乃是精通符籙,专好打抱不平的当世豪杰。」
「今日亲眼见得手段,果然名不虚传!」
「东土至英伦相隔万水千山,先生远道而来,想必舟车劳顿,尚未好生歇息」
。
「若蒙先生不弃,洒家已在舍下备得薄酒粗肴,愿请先生移步一叙。」
刘洮却不答话,神色间颇有几分诧异。
这般默然半盏茶工夫,方沉吟道:「你这个说话方式————不是一般的复古啊」
哈利大笑,「人各有相,何必尽同?洒家这腔调又怎得须与旁人一样?」
「这话说的倒也有道理。」
刘洮嘀咕一句,手下却不停歇。
五指翻飞间将八颗黄弹子压入铁匣,「咔嚓」一声推膛上锁,反手便插回腰间。
「请带路吧,波特先生,我的确很想和你喝一杯。」
哈利闻言大喜,忙在前头引路。
二人教一众学生簇拥着,径往那密室行去。
行不数步,那洛哈特撇下德姆斯特朗众学生,三步并作两步赶将过来,直挤到刘洮身侧,满脸堆笑执住他手。
「欢迎您,刘先生,欢迎来到霍格沃茨!」
常言道:举手不打笑脸人。刘洮虽不识得,却也与他见了礼,问道:「您是哪位?」
洛哈特听得这一问,恰似得了圣旨一般。
但见他挺起胸膛,清了清嗓门,整了整绣金线的衣襟,摇头晃脑道:「黑魔法防御术课助教,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拥有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
「如果您对这些不了解也没关系,我还是畅销书《哈利·波特》系列的作者,同时也是哈利的合作伙一」
哈利早听得不耐,不待他说罢,便揸开五指劈面一挡,顺势往旁一甩。
那洛哈特踉跄跄跌出几步,险些栽个倒栽葱。
「教授休要絮叨,没见洒家正与先生叙话麽?」
洛哈特吃这一呛却不敢言,慌忙整了整衣冠,退至二人身后,只把一双招风耳竖起,做那侧耳聆听的模样。
哈利更不回头,径与刘洮并肩而行,往那密室去了。
刘洮随哈利步入地下甬道,见这里头路径曲折,四通八达,不由颔首赞叹道:「这个地方不是一般的适合打游击啊。」
哈利拱手道:「先生果真好眼力。」
「啊,这没什麽,我只是见过的比较多而已。」
二人谈笑间到那雕着蛇纹的圆石门前。哈利发力一推,那石门轰然洞开。
待得举目望去,刘洮脸上笑容霎时凝住。但见:
室内森然列齐十八般兵锋,寒光凛凛透苍穹,正中矗立关圣帝君丈八容。
紫铜香炉烟几缕,三炷篆香化游龙。最摄人心是那像后悬朱红,丈二义字如雷动,笔力道劲,锋芒角棱。
刘洮定在门前,恰似泥塑木雕一般,两眼发直,魂飞半天。
他口唇微张,喉头滚动,竟如着了梦魔也似,半晌动弹不得。
过得良久,方见他颈项僵直,缓缓转向哈利,手指向那尊像,道:「你拜关羽?」
哈利闻言奇道:「当世好汉立身处世,须得忠义信智仁勇六字俱全。细数古今豪杰,六德兼备者,唯有关圣帝君。」
「我等不拜关公,却要拜谁?」
这番言语落地,刘洮但觉面皮抽搐,心头泛起三分荒诞,七分诡异。
较之哈利供奉关公一事,更奇是此人竟将「忠义信智仁勇」六字解得这般通透。
这真的是英国人吗?
中国人也不一定懂得像他这麽多吧?
刘洮心下虽波涛翻涌,却将万千言语尽数咽回肚里,只与哈利分宾主坐了。
他两个坐了,满室学生便也各自落座,大碗筛酒,大块切肉,呼喝笑闹之声不绝刘洮偷眼觑着这般景象,只觉眼皮突突乱跳。
这怎麽有点像土匪的做派————
英国的座山雕麽?
哈利那里早斟满一盏火焰威士忌,双手捧到刘洮面前,道:「今日得见先生八枪诛邪的豪举,直教俺悔不早识尊颜,真个是相逢恨晚!
」
「且受俺一拜!」
刘洮见哈利言语举止,越发觉得绿林气十足。
当下先与他吃过一杯,半晌方沉吟道:「波特先生,你和格林德沃有仇吗?
「」
「你似乎不是一般的盼望格林德沃早点死。」
哈利听罢,将头一点复又一摇,「我两个虽无血海冤雠,怎奈这厮行事诡诈,却定非良善之辈。」
当下便将格林德沃暗中将他名姓投入火焰杯里的始末细说一番。
不料刘洮听罢,屈指在桌案上叩了三叩,却不追问格林德沃之事,反盯上哈利手中馀下那字条,饶有兴致道:「能把那第三张写了你名字的纸给我看一看吗?」
哈利听过,自然应允,当下从怀里取出那张字纸奉上。
刘洮展开细看片刻,忽掣出魔杖施个萤光咒,将那纸映着光亮反覆端详。
过了半晌,忽的把眉一皱,沉声道:「这绝对不是人类写的。」
哈利听得此言,精神陡振,急叉手问道:「愿闻其详,先生怎生瞧出破绽来?
」
刘洮也不推辞,将那张纸在案上摊平,道:「一个人的笔迹无论多麽潦草,上面总能留下属于人的痕迹,这是长年用人类的手去书写而累积的习惯与肌肉记忆。」
「不过这张纸上的字迹就有些奇怪了,这十一个字母在笔压,间距,笔顺等方面,都让我觉得不像人。」
哈利皱眉思忖片刻,道:「若是写俺名字这厮故意为之,写的这般鸟字,要隐去自家笔迹,又当如何?」
「这种可能性很低。哪怕是故意潦草的乱写,也应该有一些个人书写习惯的内在一致性。」
「然而我在这十一个字母上面找不到任何共性,我更倾向于是什麽人用魔法操纵着动物写下了你的名字。」
哈利听得这般分解,直如茅塞顿开,只觉得心中迷惘登时解了大半。
当下忙又斟满一盏酒,双手奉与刘洮,恭声道:「先生一席话,胜过十年书。不想竟有这等慧眼如炬的本事!」
刘洮随意摆了一摆手,「只是见过的比较多而已,这种做法在战争时期很常见。」
哈利又与他说笑几句,自斟一盏酒慢慢吃着,心下暗忖那驭使禽兽的究竟是何人。
思量许久,仍无头绪,心下暗道:想他作甚,今儿个痛快时日,只管吃酒罢了。
当下便又添酒开宴,大吃大喝。
刘洮见他这般豁达,不由讶道:「你的洒脱有些超乎我的想像,波特先生。」
哈利浑不顾及,手里高举酒杯大笑道:「正所谓,车到山前自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那厮既写俺名姓,自有见分晓时,却不急于一时。」
「便是心存歹心,也须知这霍格沃茨里聚着俺义和团千百个姊妹弟兄,那个宵小敢来捋虎须!」
刘洮听得「义和团」这词儿,恰似吞了块热铁,喉间酒水猛地一呛,俯身剧咳不止。
好容易顺过气来,咳道:「义,义和团?!」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哈利心下疑惑不解,却正色道:「洒家不打斑语。」
刘洮听过,面上筋肉跳动,眼皮突突如擂战鼓。
这都什麽乱七八糟的,怎麽连义和团都来了!
他心下念头繁多,这一顿酒吃得魂不守舍,满桌珍馐不知其味。
及至宴罢,哈利只道刘洮与旁的裁判一般将去,便拱手作别道:「先生若得便再来英伦,想也是四月后那三强争霸赛再开时了。」
「届时千万捎个信来,好教俺再备薄酒,尽一尽地主之谊。」
话音落下,却见刘洮将头一摇,「我不会走的,波特先生。直到本学期结束之前,我都会留在学校里。」
「阿不思请我来霍格沃茨,可不是仅仅为了担任三强争霸赛的裁判。」
哈利听得蹊晓,忙问道:「恁地说时,这裁判一说只是个幌子了,却不知先生根本要务是甚?」
「调查伏地魔在三强争霸赛里谋害你这件事。」
哈利听得此言,更吃一惊,「俺只道先生是个精通符籙的大宗师,原来也通熟侦查的手段麽?」
刘桃指了一指自家额角那疤,「一枚炮弹让我从正面战场上退了下来,自那以后我就一直在从事情报工作。」
「我是地下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