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召探子刘洮论因果
话说那刘洮自道不单为担任裁判而来,更要助查伏地魔欲害哈利的去处。
哈利虽不省得「地下党」究竟是何勾当,却也揣摩出几分来,晓得必是那专一打探机密,行事隐晦的路数。
当下便叉手施礼,声气恳切道:「先生肯拔刀相助,俺实是铭感五内。」
「若有驱使处,但说不妨!便是火中取栗,浪里穿行,也只凭先生言语,定无半分迟疑!」
这一番言语掷地有声,端的是肝胆相照。那刘洮听了神色发怪,又呷一口酒,在哈利脸上转了两转。
这小子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他心下暗忖几句,将十指交叠在一处,换了副端肃形容,沉声道:「这一点你说的没错,如果那个食死徒躲在魔法部里,那我需要一个能够随意进出魔法部,而不被怀疑的人选。」
正说时,又自筛了杯酒,「毕竟一个外国人想法子进魔法部,会被人当做间谍的。」
哈利听罢,把头连点几点,「先生见得通透,只须容洒家思量一番,该寻那个妥当人去方好。」
刘洮闻言怔了一怔,道:「哈利,我的意思是由你亲自来办这件事。」
「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哪怕在中国也有不少人听说过你,我想魔法部应该不会拒绝你这样的社会名流。」
哈利将手一摆,恨恨叹道:「先生有所不知,那福吉视俺如眼中钉,肉中刺,只巴不得洒家早些咽气了,好教他稳坐部长交椅!」
「洒家若说要进魔法部里去,那厮岂肯点头?他只道俺要蛊惑他摩下官吏,又疑心俺去搅风搅雨哩!」
刘洮听得愈发怔了,古怪道:「你和本国魔法部的关系闹得这麽僵吗?」
哈利又道:「非也,非也。那里是与魔法部结梁子,单只与那福吉一个。」
言罢,便将近年来与福吉那厮的恩怨细细剖说开来。
先是雪地里爿杀彼得,驱遣摄魂怪削了部长颜面;又是屠戮贵族,垒作京观震慑宵小;末了连那阿兹卡班也遭捣毁了。一桩桩,一件件说来,端的惊心动魄。
刘洮听的半晌做声不得,手里酒盏斜了也未察觉,恍似教定身法儿钉住了般。
直至哈利话毕,刘洮犹自懵懂,如坠云里雾里。
他张口欲言,却又止住,只提起酒瓶来满满筛了一杯,「咕嘟嘟」咽下肚去,权且压了一压惊。
这孩子完全是个反社会人格吧?!
刚上初中的年纪这麽大杀性?
他满腹疑团乱麻也似绞着,怎奈此事不知首尾,方才听哈利说了一回,终是外人,却不好胡乱插手。
只得暂将这段事宜撇在脑后,仍与哈利计较那差人去魔法部打探的勾当。
正商议间,旁侧那洛哈特早将两只耳朵竖似招风,探听多时了。
此刻见哈利两个不得人选,便堆下笑来,捧着一盏酒挨近身,把牙呲得雪亮,口中道」刘先生,我刚刚听到您说似乎需要一个帮手去魔法部?」
不待刘洮开口,哈利猛拍案叫道:「啊呀!端的忘了教授!」
「教授乃是江湖上有名的文墨魁首,若说往魔法部去,那福吉怎敢怠慢?必是扫榻相迎!」
洛哈特忙不迭点头如捣蒜,应和道:「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见哈利肯带挈他赴这桩惊天动地的大事,心头如水沸油烧。
急拽过一把交椅来,紧挨刘洮下首坐了,先将衣冠整得齐楚,又探手向前,与刘洮牢牢握了一回。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吉德罗·洛哈特。」
刘洮虽不识此人名号,但见哈利信重,便也不多疑。只将手与他略握一握,正色道:「洛哈特先生,我必须得提醒你一点,去魔法部打探消息可不是一次性工作。」
「你至少要连续去一个礼拜。」
洛哈特听罢只一怔,随即又绽开笑来,应道:「这个很好解决,如果我告诉福吉我想为他出一本个人自传,我敢说他甚至愿意让我住在魔法部!」
刘洮见他话说到十分处,便不再踌躇,呵然一笑,伸手在洛哈特肩膊上连拍数下。
「明天记得来找我,洛哈特先生,我会对你做一些具体指导。」
须知这洛哈特随在哈利身畔多时,早非吴下阿蒙。江湖风雨历练得胆气渐壮,眼界开阔,再不是从前那等缩手缩脚的怯懦模样。
如今便是对上一笼康沃尔郡小精怪,他也敢闯上一闯,碰上一碰。
想他前番也曾带挈一众学生闯进魔法部里,暗袭过魔法部命官;连那丢失千百个时辰转换器的泼天大案,他都曾搅在里头。
眼下不过是去打探些风声消息,又算得甚麽大事?
洛哈特心下浑不惧怕,倒似有只猫儿在肝肠里抓挠,只念想哈利两个究竟要行何等惊心动魄的勾当。
这般想时,但觉浑身骨头缝里都痒将起来,恨不能立时插翅飞了去。
他忙学着哈利素日做派,提起酒瓶与二人各筛满一盏,自家也擎杯陪在侧旁,期盼道:「哈利,刘先生,我要去魔法部打探的是什麽情报?」
「不是什麽大问题。」刘洮酌了一口酒,缓声道:「只是需要你帮忙找一下,魔法部里想要暗算哈利的食死徒是谁。」
洛哈特听罢恍然大悟,点了一点头,「原来是为了食死食死徒?!」
他猛然怪叫一声,恰似踩中火炭般直蹿起三尺来高,险些将整张酒桌都掀翻了。
先前那点好奇心思早抛至九霄云外去,骨头缝里再不发痒了,只觉脊梁骨里蹿起一股寒气来,冻得他四肢关节都发僵,再动弹不得。
刘洮见他这般模样,心下生疑,却仍温言道:「洛哈特先生,别这麽激动。」
「我知道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到魔法部里去了,不过你需要接受专业的培训。」
洛哈特听得这一说,面上血色褪得乾净。
还需要专业的训练?!这要冒的生命危险好像有点大啊。
他舌尖子发乾,舔了舔嘴唇方斟酌道:「刘先生,我仔细想了一下,我的时间似乎不是很充裕。」
「你应该知道卡卡洛夫教授下落不明这件事,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还需要我「7
话音未落,哈利早一掌拍在脊梁上,打的他一个超。
「教授休要推搪!德姆斯特朗那厢,洒家自去寻邓布利多教授另委贤能。」
「这探听魔法部风声的勾当,却非你不可!」
洛哈特见哈利说得这般斩钉截铁,那里敢再推三阻四?只得咬碎牙关,把心一横,重重将头一点。
这一点头,只觉半条性命已交代出去了。
他身子一软,如释重负般跌回椅上,垂着头丧了半日气。忽又强打精神直起腰来,细细向哈利盘问起这桩事的首尾根由。
哈利知他此番是要闯龙潭虎穴的,也不相瞒,只教他先立下一道牢不可破的誓言。
待魔文没入肌肤,方将小巴蒂·克劳奇诸般阴谋关窍,一五一十说得分明。
洛哈特听罢,拍案直呼过瘾,又连吃三五盏烈酒。
酒气上涌,晕沉沉歪在椅背上。不多时便鼾声大作,醉做一堆烂泥也似。
次日正午,洛哈特展纸磨墨,修书一封送往福吉处。信中只道欲为部长作传,要将他的政绩功勋传于后世。
想那洛哈特先前所撰《哈利·波特》系列诸卷,早已蜚声四海,半个魔法界里都传他的笔墨。
福吉得此书信,恰似瞌睡遇着枕头,直喜得抓耳挠腮。忙不迭取过一丈长的羊皮纸来,洋洋洒洒写就回函。
字里行间满是熏熏然得色,末了又添上好些殷勤谢语。
待函回至,洛哈特拆信草草一瞥,见那厮果然中计,便将信笺抛在案头。
随即紧咬牙关,强挪两条软绵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寻刘洮学那探营刺寨的机巧去了。
如此,刘洮将洛哈特整整操练了七日七夜。
待这洛哈特整顿行装欲赴魔法部时,恰逢在圣芒戈将养的格林德沃痊愈归来。
哈利闻讯连呼晦气,临行前特取了鲜柚叶,将洛哈特周身拍打拂拭三遍,方稍觉心安。
启程时,哈利及刘洮知其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
至城堡外,既祖,取道。哈利挥魔杖,弗雷德与乔治和而歌,为变徵之声。
哈利又前而为歌曰:「风漾漾兮学塾暖,壮士一去兮复还!」
复为明朗宫声。
那洛哈特两眼发直,膝头打颤,教众人搀上车时,犹自频频回望。
见三两夜骐并马车没入云端里,送行众人便各自散了。
哈利与刘洮并肩折返,行过禁林时,哈利忽而侧首问道:「俺这些时日观先生训导洛哈特,只见教他些辨踪匿迹,探听风声的手段,却不曾传半点魔法,却不知其中有甚麽讲究?」
刘洮闻言,笑应道:「侦查情报和魔法之间并没有必然联系。」
「更何况洛哈特先生并不需要夜里跑到谁的办公室里去翻找东西,也不需要对谁进行逼问。」
「他要做的只是观察,用不上什麽魔法手段。」
哈利听罢,心下愈发疑惑,「若只凭两眼观瞧,怎地揪出伏地魔那贼厮摩下的鸟人?」
「先生这般路数,端的闻所未闻。」
刘洮沉吟半晌,问道:「你听说过因果律吗?」
哈利心头蓦地一惊,脱口道:「莫不是那唤作「均衡律」的!」
刘洮见他知晓此节,脸上显出几分古怪,将哈利上下打量一回,奇道:「既然你知道因果律的存在,难道还没有想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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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想也不想,当即拱手抱拳道:「请先生解惑!」
「————你应该知道因果律的核心要以是什麽吧?任何行为上的因」,都会得到一个「果」。」
「因」越强大,果」越强大。」
哈利颔首道:「正是此理。我等一呼一吸,一举一动,无不牵连因果。」
「偏有那等怂鸟人,视因果如蛇蝎,恨不得躲进深山老林里避个乾净,端的是庸人自恼,杞人忧天!」
这疤面郎末一句近乎喝出来的,刘洮虽不知他暗指何人,却也未深究,只续道:「身为救世主的你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大型因果,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的与你产生交集,都会被这份因果影响。」
「那麽现在有一个人,他听从了伏地魔的命令,想要在奖杯上做一些手脚来谋害你——
「」
说至此处,刘洮幽幽看觑哈利,「你觉得他在这段时间会怎麽样?」
哈利拧眉思忖半晌,心头蓦地透亮,缓道:「想来是要遭些个大天谴了。」
「没错,因果律会降临在他身上。」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很简单,只需要安静的等待就好了。」
「等待洛哈特先生记录参与了三强争霸赛的官员们的日常,然后找出其中那个莫名其妙变得异常倒霉的人就好了。」
刘洮言罢,哈利恍若拨云见日,拊掌连声称妙。
转念间又蹙眉道:「洒家听闻这天谴未必立时应验,若拖上三年五载,当如何?」
「所以我和洛哈特先生说,他至少要去一个礼拜的时间。
刘洮面上显出三分得色,轻快道:「中国有一个专门研究因果律的部门,我目前担任该部门部长。」
「我可以向你保证,哈利,最晚半个月的时间,果」会降临。」
「这是我几十年的研究经验。」
眼见说至这般田地,哈利心下已信了十分,却仍好奇问道:「却不知这天谴是甚麽光景,可是雷劫麽?」
刘洮摇了一摇头,「一般来说都会以各种符合常理的,间接的形式。」
「如何判断是因果律发挥作用,还是受害者单纯倒霉,一直是我们部门着重攻克的一个问题。」
说罢,他又瞥一眼哈利,若有所思道:「当然,雷劫也属于因果律,不过它一般不会有延后,当「因」诞生,它所代表的果」也就会降下来。」
哈利自是听得津津有味,暗道:恁的说来,纳吉尼姐姐走水一事,也只是遭了这因果律。
念此,他又笑道:「这雷劫怎的这般急,便是片刻也等不得麽?」
这刘洮募地止住脚来,思量片刻,道:「我对这件事的确有研究,虽然还没有得出结论,不过我的看法是————」
「只有影响了这个世界,才会被因果律迫不及待的降下雷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