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再无干系,杀人!
“扶她平躺。”
阿棠连忙出声,和婢女一道扶着文素素躺好,文素素蜷成虾米状,缩在床上不停翻滚,却咬着牙倔强得不肯出一声。
“剩下的药熬好了吗?”
阿棠问。
婢女答道,“还在炉子上,快好了。”
“你去后厨盯着,这儿有我。”
阿棠吩咐完,婢女依依不舍的看了眼文素素,小跑离开,王夫人就这样被晾在一旁,她看着文素素疼的浑身冒汗痉挛,血越流越多,偶尔视线交错时眼底却像是藏着荧荧之火,不曾黯淡分毫。
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不惜亲手杀死自己腹中的孩儿。
一阵巨大的茫然后,王夫人不想再看也不想再听了,疲倦涌来,她离开的步子都是软的,刚走到院门口,府中大管家带着一群小厮走了过来,“老太爷有令,四房狼子野心,闯下大祸,赵家不愿与之同流合污,特开宗祠,将四房除名,限你两日内收拾好东西离开赵家。”
说着他一招手。
身后小厮抱着一个牌位上前,塞进她怀里,王夫人定睛一看,正是她夫君的,他的牌位居然从宗祠移了出来……
“你们……”
惊恐愤怒之下,王夫人声不成调,颤道:“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这话你得问赵炳。”
大管家面色冷漠,一板一眼道:“老太爷说了,四房的私产随你们带走。就当全了大家最后的体面,两日后如果夫人还没离开,莫怪我们动粗。”
他说完该说的话,扭头就走,毫不留恋。
其他小厮离去前看她的眼神也是憎恶多过于怜悯,一瞬之间,整个赵家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王夫人茫然四顾,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身后的婢女乱成一团。
慌乱间,连她怀中的牌位砸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都没人发现……
文素素的痛苦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才结束,阿棠为她施针调治,喝了汤药后,她昏昏沉沉的睡了,睡梦中眼角流着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婢女顶了阿棠的位置。
照顾她。
阿棠留下调理的方子,又重复了一遍注意事项,离开了赵家,她走后不久,马车重新回来,蒋春山轻车熟路的回到四房,得知孩子已经没了,看着自家妹妹苍白的面色,握着她的手,陪在床边。
又过了两个时辰,文素素幽幽转醒。
看到旁边的人变成了他,愣了下,哑声道:“阿棠姑娘走了吗?”
“嗯。”
蒋春山应了声,“感觉怎么样?”
“大哥别担心,阿棠姑娘的医术很好,说我还年轻,仔细调理一段时间,身体的亏损也就补回来了。”
文素素笑了下,蒋春山将她被汗水打湿,贴在侧脸的碎发拂开,心中一阵疼惜,“和离书我拿到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契纸。
举在文素素面前让她看,落款处已经签了老太爷和赵炳的名,文素素视线落在那歪七扭八,糊的近乎看不清楚字迹的两个字上,默了一瞬,“拿到就好。”
此后,她就真的和赵家没有关系了。
“大哥,你袖子上是什么?”
一抹暗红色一闪而过,蒋春山不动声色的把那团色彩挡住,微微一笑:“去了趟牢里,应该是不小心在哪儿沾上的。等我们回了家,我换个衣裳就好。”
文素素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蒋春山指腹不经意摸到那团湿润黏腻的暗红,眼底闪过抹冷意,不过很快便被温和代替,“我让人套了马车,把你的嫁妆和物件全部搬上去,等你能挪动了,我们就回家。”
“现在就走。”
文素素道:“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儿了。”
她把孩子留在这儿,踏出赵家的门,她就一身自由,再不受任何拘束,蒋春山见她拿定了主意,挥手让婢女去帮忙,俯身小心的抱起她,“好,那大哥带你走。”
小产完身体虚弱,婢女给她换了衣裳,但身上还留着些许的血腥气。
蒋春山并不在意,抱着文素素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文素素抬手圈着他的脖颈,突然想起一事,“大哥,官府的人把赵家围了,我们出得去吗?”
“当然。”
蒋春山道:“我已经同那边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拦的。”
他们一路畅行无阻的出了赵家,蒋春山将人安置马车里,弯腰下车,卫嬴带着人站在一旁,两人对视一眼,往旁边走了走,远离马车。
“你们要跟就跟着,动静不要太大,免得惊扰我妹妹。”
“好。”
卫嬴颔首作答,“五日,大人最多给你五日时间,还望蒋大人信守承诺,莫要延误。”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蒋春山话落,卫嬴再不多言,示意其他人隐匿好身形,暗中跟着就好,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这人,五日后,将他带回卫所。
东西很快搬完。
马车之后跟着几辆车驾,浩浩荡荡的往另一个方向行去。
阿棠回到松花小筑时所有人都在,见他们面色各异,她下意识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赵炳死了。”
陆梧耸肩叹气,“蒋春山那厮说要和他单独说两句,结果趁看守没注意,把他掐死了。”
“那蒋春山人呢?”
阿棠问。
陆梧看了眼自家公子,瘪嘴道:“走了啊,他跟公子讨了五日的时间,说要陪他妹妹,等五日后,他来陈情首告,愿为人证,跟我们回京。”
大概是知道自己下场堪忧,一不做二不休,竟在绣衣卫大牢里杀人。
这位蒋大人也是个狠角色。
被他们发现之后,坦然的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笑得一脸无所谓,“反正顾大人要的不就是查清楚倒卖军械一案的幕后黑手吗?没人比我知道得更清楚,不是吗?”
“左右留他无用,倒不如让我了结他。”
“当初他娶素素时曾答应过我,会好好待他,这几年我给他人脉,给他财帛,提携他,栽培他,他却辜负了我们,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