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昨晚去哪儿了?
这夜阿棠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
再睁眼时,珍珠还团成一个球睡在她脸侧,窗外天光破晓,渗过糊着明纸的窗户,洒进床帐中。
本该睡在外侧的人已经不在了。
枕头和被子也被收了起来,留下空荡荡的一片地方,阿棠盯着那处看了半晌,勾了下唇角,又躺了回去。
手指勾着珍珠的尾巴尖儿打转儿。
在床上赖了会,等刚睡醒那股迷糊劲儿过去,她施施然起身,慢悠悠洗漱完,换了身藕荷色的长裙,随意的将头发挽了个纂儿,插了根玉簪。
做完这些,出门去吃早饭。
“姑娘早。”
迎面遇到的婢女对她屈膝一礼,阿棠点头回应,这么大的楼船,除了船工外,还有大厨和帮工,以及一些做杂货洒扫的下人,这些人通常会在固定的区域活动。
婢女和小厮则负责跑腿和照料日常的一些杂事。
穿梭在各个区域。
阿棠一路走来见到了五六个。
此时,陆梧等人都在饭厅,阿棠在其中看到了顾绥的身影,想到昨夜同床而眠的场景,瞬间的不自在后,故作无事的走了过去。
早饭是松针酱肉包,米粥,酱菜和一些凉拌的小菜。
见她过来,燕三娘递了碗筷给她,“你们昨晚睡得怎么样?我总感觉身子在水里晃来晃去的不安稳,像是要从床上掉下去。”
她眼下一片乌青。
作为一个北方人,在江上过夜实属头一遭,起先还觉得新鲜,趴在窗户上到处张望,吹着冷风,等新鲜劲儿一过,各种不舒服就找上门来。
阿棠听到这句,有些心虚地抿了下唇,“我还行。”
顾绥听着好笑。
她哪里是还行,是很行,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诚如她所说,她睡觉很规矩,一夜过去几乎没有换过姿势,早上他醒来时的动静也没惊扰到她。
看她精神不错,不再晃神,他也就放心了。
“这就是换了地方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
陆梧随口应付了两句,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看向顾绥,“公子,你昨晚去哪儿了?我去房里找你,你不在,等了很久也没见你回来。”
此话一出,顾绥和阿棠同时愣了下。
阿棠垂着眼帘,权当没有听见,比起她,顾绥则显得从容许多,没有答他,径直问:“找我何事?”
“有信鹰飞来。”
陆梧是送信的,往常那个时辰公子还在处理公务,结果他到的时候房间是黑的,叫了两声也没人回,明显没人在。
那个时辰他能去哪儿?
陆梧有些好奇。
“信呢?”
顾绥没理会他探究的目光,陆梧也不好追问,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递给他。
顾绥直接将竹筒收了起来。
“公子,所以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下次再发生这种事儿,属下也能知道该怎么找你……”
换做其他人肯定是没有这刨根究底的胆子。
但陆梧不是其他人,他从小跟在顾绥身边,情份本就非同一般,更何况他看得出来,公子这会心情很好。
这意味着他可以‘冒犯’一二。
顾绥凉凉的瞥了他一眼,“睡不着,四处走了走。”
“是吗?”
陆梧狐疑地挠了挠耳根,还想再说,被燕三娘一个包子塞到嘴里,“行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什么时候大人的行踪还要跟你汇报了!”
她向来是个恪守规矩的人。
这样陆梧也没多想,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这不是好奇嘛……”
“好奇心越重,死的越快。”
燕三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看似一切寻常,实际上她心里也打鼓,她大概知道大人去了哪里,彼时她被枕溪的事儿搅得心里不安定,就到处乱走,走着走着到了连通中舱的走廊转角处。
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今晚……你能不能陪陪我”“你……”,一听到这两人的声音,她立马屏息凝神,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趁着他们心神动荡没发现,赶忙掉头走了。
所以,昨晚大人真的留宿在阿棠屋子里?
大人不说是不想让其他人乱想,坏了阿棠的名声,可他们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棠并非轻浮之人,陡然提出这种要求,是遇到了棘手的麻烦?
燕三娘暗自琢磨着。
最后她决定将这件事烂在心底,权当不知道,如果连阿棠和顾大人都解决不了,其他人知道多半儿也只会添麻烦。
她觑着阿棠,没注意到枕溪也在旁觑着她,还有陆梧……她竟然喂他吃饭!
枕溪阴恻恻的目光落在陆梧嘴上,考虑着要不要去找人整点巴豆,给他灌下去,让他吃!
吃什么吃!
“待会打叶子牌吗?”
陆梧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兴冲冲地问,燕三娘摇头,“不想玩儿。”
他看向枕溪,枕溪压根不想理他。
他还要去给那刺客送饭。
陆梧接连被拒绝,又可怜巴巴的看向自家公子,只一瞬,自觉的略过他,对阿棠眨了眨眼,“姑娘……”
“我不会。”
阿棠轻笑。
“我教你啊,这个东西很简单的……”
“我不学。”
“……”
陆梧没找到牌友,只能恹恹的放弃这个计划,这时一抹绯红的身影进了饭厅,霎时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南枝旁若无人的坐下。
让人端些早点过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次见面,她有点奇怪?”
陆梧压低声音说。
阿棠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历经波折,心性总会有些变化,你别去招惹她。”
她声音不大,却也没有刻意收敛。
南枝听得清清楚楚。
心性变化?
她有些想笑,若不是因为这个人,她也不会一再犯错,最终被逼到只能服用忘情蛊才留在公子身边,结果在这人看来,却只有轻飘飘的四个字。
真讽刺啊。
“我才不会招惹她,只要她别来找茬就好。”
陆梧不喜欢这种跋扈嚣张的女子,如今同处一个屋檐下,看了也装作看不到就是。
吃过饭,几人就散了。
阿棠站在船板上远眺,想着要怎么合理地再去见蒋春山一面,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