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

第328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

大官人策马出衙门,踏着岁终黄昏碎雪的冷光,稳稳地转进了狮子街的后巷。

巷子内部,他西门府的后墙根下,已不再是昔日景象。原本相连的院落,如今却被拆得面目全非,断壁残垣,破碎的砖瓦,堆积如山。

在后门处,一个精壮的男子早已等在那里,身穿半旧的靛蓝棉袄,腰杆笔挺,如同钉在雪地里的铁钉,正是祝家庄教师栾廷玉。他见大官人驶入,立即快步上前,恭敬地手抱拳:“大人。”

大官人勒住马,俯瞰下来,嗯了一声:“栾教师等得久了吗?”

“小人不敢!”栾廷玉低垂头,恭敬地回答道,“等待大人,无论多久都理应如此。”

大官人点点头,目光扫过栾廷玉坚实如铁塔般的身躯,那棉袄下的肌肉结实有力,透露着一股勇猛之气,难怪朱雷二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下马,将缰绳扔给栾廷玉,一边朝着工地走去,一边说道:“今天除夕,晚上到我府上来,喝杯团圆酒,也可御寒。”

栾廷玉听罢,身躯微颤,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光,紧接着又苦笑摇头。

他抱拳,诚挚地说道:“感谢大人的恩宠!只是...小人身份尴尬,祝龙怀疑甚重,若知道小人在大人府上除夕夜逗留,恐生枝节,损害大人计划!”

大官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随即点头赞许:“嗯,你考虑周到。那就算了。”他用马鞭指向那一片狼藉的后院,“跟我进去,正好谈谈祝家庄的现状。”

“是!”栾廷玉抱拳答应,侧身让路,牵着马跟在大官人之后。

大官人没有再看他,向前走了几步。眼前一下子“明朗”起来——原本错落有致的院落和各种支路,此时全被夷为平地!

一片空旷的白地,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房梁柱子,犹如废墟。数以百计衣衫褴褛的汉子,在寒风中像蚂蚁一样忙碌。

扛木头的呼喊声、敲墙的闷响、铁锹刨土的刮擦声、监工的呵斥声,混合成一股喧闹而充满力量的声浪。

负责督工的三管家来兴,裹着厚实的羊皮袄,鼻子冻得通红,正拿着图纸指点着。旁边的一个身穿体面绸缎棉袍,面容白净,眉目透着几分精明的年轻男子,正是宫中刘太监的侄子刘勉。

见到大官人的马头,他们立即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容。

“老爷来了!”来兴哈腰,讨好地说道,“小的刘勉,向大官人请安!”刘勉更是深深一揖,礼节周全。

大官人扫视这个热火朝天的工地,看着那些在寒风中挥汗如雨的壮汉,不禁皱眉。

他问刘勉:“竟然招募了这么多人手?他们年轻也肯辛劳?”

刘勉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腰杆挺得更笔直:“回大人,这还只是县里公告招募的短工!初五后再招募四乡八镇的人手,肯定会源源不断!”

他搓着手,脸上泛着红光,“人多办事好!大人您放心,工程进展绝对不会慢!”

大官人满意地点头:“嗯。等地基夯实差不多,你过来府上一趟。跟我府上护院的武丁头领商量商量,按照图纸斟酌一下,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就改动一下。”

“遵命!小的会办好!”刘勉连忙答应。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跟随在后的栾廷玉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自信地说道:“大人..您是不是想在这个新扩建的院子中..增加整个大宅的防御布局?”

大官人目光如电,瞬间投向栾廷玉,带着探询和惊讶:“哦?你有何见解?”

栾廷玉抱拳,既不卑躬也不亢奢:“小人曾在几处庄院、山寨中待过,也监工过几处工程,对此有所了解。大人这处新地方,墙基似乎打得更深更宽,布局也有章法。”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低,但充满坚定:“实话告诉大人,那祝家庄的、吊桥、瓮城、各处隐秘箭窟,甚至庄内隔墙、藏兵洞的设计、尺寸..全是小人策划,亲自监督完成的。”

大官人听后,先是一愣,接着欣喜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喧嚣的工地上回荡:“哈哈哈哈!好!好啊,栾教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既然有如此

高超才能,再好不过了!”

他立刻对刘勉说:“刘勉,听着。这院子的墙厚度、门楼宽度、各处关键角落的布置,一切都要跟栾教师商议!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他说的话,就是我的命令!务必让这个新院子,修得坚固无比!明白了吗?”

“是!是!我明白!我一定多向栾..栾教师请教!”刘勉心头一紧,望向栾廷玉的目光充满敬意,连忙点头哈腰。

大官人指着来兴说:“天寒,给大家弄些热汤,要有肉的暖身,费用从府里账上扣,每日一顿!”

来兴连忙答应。

不知是谁率先发现了那身高贵的玄豹皮大氅和威严身影,一声带着惊喜的“大官人!”响彻而出。

紧接着,汗流浃背的汉子们像被风吹倒的麦浪,一片喧嚷,不论是扛木、敲墙、推车的,还是砌砖的,统统放下手中工具,不顾满身泥灰和汗水,齐刷刷朝着大官人涌去!“大官人平安!”“磕头给大官人!”七嘴八舌,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汗臭味,却透露着真挚的热情。人头攒动,就连大官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所感动。

旁边的刘勉见状,面带得意的笑容,走上前,哈腰对大官人说:“大人请勿生气!这些工人虽然粗俗,却知恩图报!大人您的恩德深厚啊!”

刘勉说着,声音高亢,不仅是对大官人,也是对那些跪在地上的工人:“眼下这局势,年关将至,寒冷刺骨,哪里还能找到像大人这样既给足工钱,又安排好吃的工作?告诉大人,不少四乡八镇的老手艺人闻闻风声都想加入,不为别的,就为享受您这样既高工资又优厚待遇的工作!都说大人您如同菩萨一般慈悲!”

他的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工人们更是激动不已,纷纷高声喊:“多亏大官人,今年我们家里能有新布料,妻儿能吃上饺子了!”“能过个富足的年了!给大官人磕头!”“愿大官人长命百岁!”

大官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忽然停留在几张满是泥灰的脸上——原来是清河县市井里长期接活的工人,他们面熟,常年在自家生药铺门口大槐树下等活。

此刻,他们正用那皱纹深刻的手,费劲地拍打身上的泥土,希望在大官人面前争取一点尊严。

大官人顿时想起今日回府途中那些作揖的人们:卖菜的妇人、拉驴的汉子、抱孩子的人..他们眼神中似乎多了些什么。难道..就是眼前这些苦力的家人们?

“哈..大爷心头默默叹了口气,却掀起了意外的震撼和明悟。

这世风啊!眼前这帮人,身体被磨炼得像苦汁一样,肩上承载着一家老小的责任。只要多撒些铜钱给他们,让他们割肉、缝布,就能换来如此热烈的感激和满足!

他们追求的,只是凭借自己的力气换取一家人的饱食,年节时能闻到一点肉腥味,听到孩子的笑声罢了!

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滋味,就像那腊月里若隐若现的暖风,悄无声息地拂过他的心头。

他注视着那些满脸皱纹被寒风雕刻出来,此刻因为饱食而焕发生机的面孔;注视着那双粗糙如砂纸、布满老茧冻伤的眼睛;倾听着那为了几文钱、几顿饱饭而震天价响的感激之词。仿佛曾在济州府城门口目睹过一般。

这个清河县,在他心中第一次有了重要的地位,仿佛与 自己息息相关,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竟然不知不觉地期待着这些人的幸福,希望他们能过上好日子,想着自己能为他们做些什么,这种想法竟然如此自然,让他自己也感到惊讶。

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对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庄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对旁边等候的三管家来兴说道:“天气寒冷,都不容易。去,多买些热酒和肉食,给大家暖胃,每人再分一份肉食,带回家给家人度过一个团团圆圆的年节!”

下面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感谢大爷的恩惠!”

大爷叹了口气!

这些知足的老百姓,是什么让那些坐拥财富的贵人们,数百年来心黑如墨,竟然忍心将那些辛勤劳作的百姓,视为脚下的泥土、圈内的牲畜呢?

从府门回到府中。

后院积雪已被清扫干净,几株老梅树枝扭曲,散发着冷香。

大爷刚绕过影壁,经过马房旁边,穿过一个小庭院,便听到厨房传来喧闹声。

只见厨房主管宋惠莲,和房中老侍女孙雪娥,正在指挥一群厨子忙碌,搬热水、搬蒸笼,忙得汗如雨下,裙摆翻飞。

宋惠莲眼神最为灵动,看到大爷的身影,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上前来,屈着柔软的腰肢,恭敬地行了个万福。抬起头时,甜美而带钩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大人回来了!”那一双杏花眼,水汪汪地在大爷的脸上和身上滚动着几圈。

大爷微微点头,目光在宋惠莲身上扫过。这位女子虽然在油烟中忙碌,却打扮得妖媚动人:薄衫裹着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身,走动间臀部轻摇。几缕青丝贴在粉颈上,更增添了几分妩媚风采。

“惠莲,”大爷微笑着点头,“继续干活吧。府中的规矩和时髦的精美菜肴,多向雪娥请教。她是多年的老手,经验丰富。”

宋惠莲听后,忙不迭地答道:“是的,”贝齿轻咬着饱满的下唇,眼波媚动地盯着大爷。她的水蛇腰轻轻扭动,声音甜蜜地说:“我会向雪娥姐姐好好学习。”尽管如此,她的眼神却不老实,顺着大爷的胸膛滑落下去,在他的腰腹下轻轻游走,甚至伸出一点粉红的舌尖,轻快地舔过自己润泽的樱唇。她的姿态,如同一只见到美食的馋猫。

这个放荡的女人,胆子竟比金莲还要大上三分!

大爷面上却只是轻声“嗯”了一声,然后转向旁边站立不安的孙雪娥。这位女子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裙,低着头,手指紧握衣角。

“雪娥,”大爷的声音变得缓和些,“你在府中有很多经历,见识广泛。你的心胸应该放宽,眼界应该放长远。多指导新人,耐心教导。将来这宅子越发宽广,来人也越多,你的胸怀更应开阔。”

“爷的厨房,不止是眼前这个场所,将来越大的规模,还需要你这位老手来主持!”这番话像是一股滚热的油泼进了孙雪娥的心窝。她抬起头,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眶也泛着泪光,声音颤抖地说:“大爷!我一定会好好管理这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大爷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内室。

穿过庭院,推开通往西边小房间的门扇,一股浓烈的暖香扑面而来,热气腾腾。

原来角落里燃烧着一个兽面铜脚的大薰笼,里面燃烧着上好的银霜炭,炽热无烟,将整个房间烘热如蒸笼。

只见晴雯,身着一件杏红色的薄绸小袄,微微松松地套在身上,料子薄薄,隐隐透出皮肤的白嫩色泽。

她腰间系着一条月白绢纱的宽松软裤,裤管宽大,更突显出露出来的纤细小腿。

她虚弱地靠在窗边的暖炕上。几天的病痛让她身体瘦弱如条鱼,瘦削的肩头、细腰,更显得娇柔可怜。

她的脸色苍白,两颊被火炭烘烤,泛出两团病态的樱桃般红晕,娇弱而媚人。这种病态美丽的容颜,比平时更显得撩人。

她手里正握着一个刺绣好的花样,仔细端详着窗外的阳光,听到门响声,急忙将花样乱塞到靠炕下的枕头下。

大爷几步走到炕边,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气地伸手将那柔软的身体拥入怀中,觉得触感异常温暖,隔着薄绸小袄,几乎可以触摸到她瘦弱的肩胛骨。

他的口气带着热气,低声说道:“身体还未康复,不宜操劳,却偷偷弄这些东西!费了心思,病根更难消除!”

晴雯被他紧紧搂住,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被熟悉的男人气息和外界的寒意相混合,紧紧包裹着。

尽管意识到自己穿着薄弱,容颜消瘦,晴雯依然羞愧难当,在他怀中挣扎了一下,声音微弱地颤抖:“大爷请松手..奴婢身上尚有汗味..病未痊愈,又有汗味,怕弄脏了大爷的衣裳和鼻子。”

大爷的臂膀反而紧紧围绕,下巴轻轻蹭着她微湿的发丝,笑着说道:“你还跟我客气?你的每一块皮肉,每一缕气味,我都熟悉!这汗湿、疾病的滋味,比香气更让人着迷!说来,他的手沿着她纤细的脊背滑落,轻轻在她腰间揉捏了一把。

这话说得既露骨又亲昵,热气直喷在晴雯敏感的耳根和颈窝。她苍白的脸庞瞬间绯红,红晕覆盖整个脖颈,甚至连小耳垂都泛着红晕,她在他怀中颤抖得如落叶在风中飘摇,更显得娇弱可爱,令人怜爱。

大爷看到她这副模样,顺手拉过她靠在炕边的小手。那手纤细玉指,柔软无骨,如同初露的春笋,最引人注目的是两根尖尖的指甲,长达两三寸,用鲜红的凤仙花汁染得晶莹透亮,如同十片沾满露水的红玉花瓣悬挂在指尖,尖锐而利,透露出一股妖媚气息。

大爷眯着眼睛调侃道:“这是为刺绣保留的利爪?看上去更像是为了在大爷身上挠痒、刻花而准备的!以后抱着大爷时,得小心收敛些,别让这尖尖的‘红刀子’在大爷身上刺出几个小洞!”

晴雯被他亲昵的举动搅得浑身酥软,心跳急促,仿佛揣着一只活兔子,哪里还有力气挣扎?只能将火辣辣的小脸埋进他厚实的胸膛,鼻息嘘嘘,低声乞求:“大爷,请松手..奴婢..奴婢万万不敢。”

两人就这样相拥在一起,暖阁里只听得银霜炭不时发出轻微的响声,以及彼此交织的、渐渐变粗的呼吸声。忽然,晴雯想起了什么,在他怀中蠕动了一下,闷声说:“今天……奴婢看到金钏姐姐了……”

大爷一手抚摸着她汗湿的背脊,一手玩弄着那鲜红的指甲,漫不经心地笑道:“你们两个同病相怜,以后我会让你们一起好好聊聊。”“

晴雯听后,似懂非懂,忽然想起在贾府的一切。

这几日调养身体实在是过得太惬意了,再没有袭人的刁难,也没有窗边婆子的窃窃私语。

唯一期待的,就是老爷过来看看自己,玉楼多来和自己聊聊天。

鼻尖一酸,眼眶不禁热了起来。

她不再言语,只是更加用力地将自己瘦弱火热的身子,更深地挤入大官人那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小巧的鼻翼急促地翕动着,贪婪地、深深地吸吮着从未在贾府有过的雄健男子的气息。

这时,玉娘、阎婆惜、潘巧云三位佳人,以及公孙胜母子,带着丫鬟小环、小厮丁武一行人,由西门府正门鱼贯而入。

一踏进那朱漆兽环、气象森严的大门,扑面而来的富贵风流,直让人眼花缭乱,心跳不已!

府内处处张灯结彩。

回廊下、庭院中,铺着猩红厚毡,踩上去柔软无声。

檐角挂着串串琉璃明角灯、羊角灯,内里燃着上好的牛油巨烛,映

得那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更加金碧辉煌。

前庭早已搭起一座锦绣戏台,几个粉墨油彩的优冷正在唱戏。

玉娘和阎婆惜虽然见过一些盛况,但此刻偷偷打量着这极尽奢华的场面,心里七上八下,好像揣了十五个吊桶。刚才在府外还强自镇定,此刻思及即将面对那位正室吴月娘,腿肚子就有些发软。

潘巧云的心情却截然不同。她双眸滴溜溜地看着这府邸的宏伟规模、陈设的奢华精致,尽收眼底。除了惊叹,她眼中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她挺着那引人瞩目的胸膛,腰身摇摆,心中暗自想:“这富贵实在太过豪华!如果我是这府第的女主人,指挥奴仆,拥有这些财富和享受这无边风月,将是何等美好的时光!”

这时,只听到环佩叮当,香风袭来。

吴月娘领着金莲、香菱、桂姐、孟玉楼四位绝色丫鬟,款款从内堂迎出。

月娘头戴金丝影髻,珠翠环绕,高贵端庄,充满正室的风范。

看到公孙胜母子给自己行礼,她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又带威严,先对公孙胜母子说:“道长、老夫人快别这样!今天除夕,大家共庆,来的都是家人,何必多礼?”

说着,她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在玉娘、阎婆惜、潘巧云这三位美女脸上扫了一眼,心中暗想:“这几个妖媚的女人,不知哪一个已被收入囊中了呢?”

月娘脸上毫无异样,只含笑吩咐道:“桂姐,好好引导这三位娘子到那边的宴席上坐着看戏,有好茶好果等着,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桂姐应声,优雅地转身去招待三人。

金莲靠近月娘,用纤纤玉指悄悄指着玉娘和阎婆惜的方向,压低声音,带着嫉妒说道:“大娘,你看那两个风尘女子!走路蹑手蹑脚的,眼神游离,脸颊上的红晕也不自然。我敢打赌,肯定已经被老爷占有了!你闻闻,远远都能闻到被老爷玩弄过的腥味!”说着,还故意吸了吸她那玲珑的小鼻子。

月娘听了金莲的话,忍不住笑了出声,伸出戴着金镶玉戒指的手指,轻轻点了金莲光滑的额头,笑骂道:“你这小东西!属狗的吗?连人身上的味道都能嗅出来?小心你的皮!”

香菱则盯着潘巧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不太丰满的胸部,难得地噘起了红润的小嘴,低声嘟囔:“哼..凭什么..”

孟玉楼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也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带着些许懒散和自嘲,幽幽地说:“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老天爷待人,也有所偏心啊!”

这时,管家平安引着三组人马进入府门。打头的是史文恭,带着妻子王氏、儿子和几位亲戚;其次是关胜,携带老母和妻小;最后是朱全,也带领家人几人。

三人个个体格魁梧,气宇轩昂,一见面就在庭院中互相拱手寒暄:“史教头!”“关将军!”“朱都头!”“节日快乐!”

寒暄之后,平安便引着这三组亲眷往内院走去。一进内院,这三组亲眷,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看得目不转睛!

孩子们挣脱大人的手,指着高悬的琉璃灯、廊下金丝笼里的画眉鸟,惊奇地大声叫喊。

大人们强装镇定,但眼珠子却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看:看着那些穿着绸缎的仆人、看着戏台上华丽帷幕的闪烁。一个个觉得目眩神迷,踩着那富丽堂皇的红色厚毡,有些不敢置脚。史文恭的老丈人,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激动地满脸通红,连连拍着女婿史文恭那宽厚的肩膀,声音洪亮地赞叹道:“姑爷!姑爷!你看!你看!这样的府第,这样的排场!”他又指着隔壁传来的声音,问道:“哎?姑爷,那边,还有隔壁院墙,怎么拆得乱七八糟的?看着怪可惜的。”

史文恭听着岳父的赞美,又看到同事家眷的惊叹和议论,心中那份得遇明主的豪情与面上的荣耀难以抑制。

他大笑着,满怀信心地答道:“泰山大人,你不知道,那是大人觉得府第不够宽敞,正在大规模扩建!拆墙破院,是为了建更高的楼阁,更大的花园!”这番话像一瓢冷水泼在滚烫的油锅里,在关胜和朱全的家眷中掀起了轰动!

“扩建?!”“上天啊!这还不够大?”“西门大官人到底是多么庞大的家业?”“嘖嘖嘖...果然!果然我们没有看错我们的主人!”关胜、朱全听到自家亲眷的惊叹和议论,那股自豪感和胜利感涌上心头,不由得胸怀更加高远,迈着生龙活虎的步伐,昂首阔步领着家眷前往。

正当此时,环佩叮咚,香风又至。只见主母吴月娘,依旧带着金莲、香菱、桂姐、孟玉楼四位绝色,端庄地迎上前来。

史文恭、关胜、朱全三人见状,连忙抢先过去,深深鞠躬抱拳,连声称:“夫人!”“夫人!”“承蒙夫人!”“何敢劳驾夫人亲自迎接!我们惭愧!”月娘脸上挂着和蔼得体的微笑,声音清越:“三位将军不必如此客气!今天除夕,全家欢聚,何需虚礼?”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再看向他们身后惊讶的家眷,说话中既亲切又含重量:“你们三位是我家老爷最信赖的臂膀!这场面之大,重任之重,内外周全之事,没有你们三位替老爷分忧、担当,遮风挡雨,哪件事能脱离你们三位为老爷分忧、担当、保护家业的功劳?”

她稍作停顿,语气更加诚挚:“老爷常说,有你们三位在外,他就能安枕无忧。这份情、这份功劳,我们这些家中妇女都铭记在心。今天节日,我代替老爷出来迎接你们这些为他出生入死、守护家业的功臣,理所应当,再合适不过了。请起,请起!”一番话说得详尽无遗,既提升了三人的地位,突显了他们的价值,又间接表达了对西门庆的倚重。史关朱三人内心澎湃,感觉自己肝胆俱裂,对月娘更是敬重有加。西门府中的宾客络绎不绝,府内的除夕盛会喧闹非凡。

在清河县名为“四海阁”的客店后巷深处,一间狭窄昏暗,只容得下一张粗糙方桌和几条长凳的低档客房里,此刻门窗紧闭,唯一的气孔也被堵得紧紧的。

坚固而实在。

桌面上只有一盏昏黄的豆油灯,灯焰犹如豆粒,在穿堂风中摇摇欲坠,将围坐的几个高大身影,扭曲地投射在斑驳发霉的土墙上,宛如幽灵。

三位汉子,皆是虎背熊腰、眼神犀利的凶悍角色。

还有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士,便是包道人。

桌上摆着高高的酱肉,以及四只粗瓷海碗,里面盛满烈酒。

为首的王寅率先拿起海碗,喉咙发出低沉如雷的声响:“诸位,来,喝下这碗,算是提前庆祝!祝我们初三,事事顺利,功成名就!”

其他三人默不作声,齐齐举起海碗,手腕一翻,“咕咚咚”一口喝干碗中浊酒。

那瘦削的三角眼汉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切牙说道:“只要初三成功救出两位法王,哼!”他鼻子里喷出一股气息,仿佛已看到仇敌的下场,“一定要让那西门庆狗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搅动清河县,为我发泄心头之愤!”

旁边那铁塔一般的巨汉听罢,猛地拍击桌面,震得碗盘乱跳,低声咆哮道:“正是如此!本来来这鸟县之前,军师曾暗示,或许是京城里那班穿紫袍、戴玉带的伪君子!表里不一,故意泄漏我们行迹,给我们点颜色看看,把我们当枪使,事后再把我们出卖得干干净净!他奶奶的!这笔账,本利相加,绝不能就这么算了!等救出法王,绝不饶过那帮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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