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皇后妃子各有风情,花子虚大宅!
一架十六抬墨黑精巧轿,包裹得严严实实,从宫门那巍峨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轿厢内,炉火熊熊,熏着上好的龙涎香。
当朝国舅、权倾朝野的北院枢密使萧奉先,裹着一件玄狐皮里子的紫貂大氅,斜倚在厚厚的锦垫上。
萧奉先见离了辽宫开口问道,穿透锦帷的冰冷,直接刺向轿帘外亦步亦趋跟着的一个心腹家将:“人在哪?那贱婢的尸身,可曾翻出来了?”
那家将隔着轿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寒气:“回禀相爷,属下带人仔细比对了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并捉了她养父母,确实如相爷所猜,是文
妃的贴身侍女兰香!”
萧奉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大氅上光滑的玄狐毛尖。
家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继续道:“属下查了那几日所有宫门、角门的出入记录,盘问了当值的禁军.那晚文妃的兄长和弟弟四处放火,南院大王又在整顿逃
溃回都城的乱兵,怕就是为了最乱的时候浑水摸鱼的!”
“各门都挤满了逃命的宫人、溃兵,哭爹喊娘,乱成一锅滚粥!若说有人趁乱把一个活人,或者.一个刚断气的,裹挟着带出去,甚至..掉包换掉,绝非
难事!”
“耶律大石.难怪毫不犹豫的同意交出兵权南下。”萧奉先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细长的眼睛猛地睁开,寒光暴射,连带着他保养得宜的面皮也微微扭曲了一
下,“好大的狗胆!竟敢在本相眼皮子底下玩这偷梁换柱的把戏?”
萧奉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他闭上眼,片刻后,嘴角竟扯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呵.好手段!真是好手段!瞒天过海,金蝉脱壳...莫非,是
把她弄到老王爷那边藏起来了?那老东西,素来跟本相不对付,收留个丧家之犬,倒也是他的做派!”
家将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道:“相爷,此事非同小可。一个废妃下落不明...是否..禀明陛下?陛下若知道..”
“蠢货!”萧奉先厉声打断,“禀明陛下?你是嫌本相这位置坐得太稳了吗?陛下如今信重谁?满朝文武,陛下枕边,能说上话、办成事的,只有本相一个!若
本相连一个失了势、坏了名声的女人都让她逃了,并且下落都查不清,办不利索陛下会怎么想?本相这枢密使的椅子,顷刻间就能换了人坐!一个萧瑟瑟,说破天
去,不过是个读过几本酸书、有几分姿色的贱婢罢了!跑了就跑了,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陛下相信她死便足够了。”
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炉火噼啪声偶尔响起,和外面呼啸的寒风。家将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半晌,家将才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文妃娘娘所出公主..尤其是蜀国公主,陛下似乎....颇为喜爱,远胜过其他公主!”
“喜爱?”萧奉先嗤笑一声,重新靠回锦垫,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淡漠,“一个丫头片子,再喜爱,终归是嫁人的货色!给她寻个‘好’婆家,远远
打发出去,眼不见心不烦便是。陛下膝下龙子,才是正经!”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刻骨的阴毒:“至于那晋王.哼!本相眼里,揉不得沙子!他活着,对本相的外甥,就是天大的威胁!陛下再念旧情,本相....
自有办法,让他消失!这大辽的储位,只能是我外甥的囊中之物!谁也休想染指!”
西边的西夏国里。
腊月三十。
如今西夏已和汉人融合得表面上亲如一家。
军政大权更是由汉人后族来自灵州得曹氏一族把控。
宫廷里外早已是银装素裹,宫苑琼楼玉宇,琉璃瓦上压着厚厚的素锦,偏是那红绸、彩灯挂得满处皆是,冲撞着这肃杀的冬意,显出几分强撑的虚假热闹来。
西夏皇后耶律南仙,斜倚在软榻上,嫁来西夏多年,骨子里那份契丹贵女的傲气却未曾磨灭。
只是如今,故国辽邦,已被那东北崛起的金人铁蹄踏得山河破碎,几番遣使泣血来求西夏援手,却皆如石沉大海。
她这皇后之位,便似那雪地里孤悬的灯笼,看着亮堂,内里却空空荡荡,寒风吹过,便瑟瑟发抖。
今日除夕,她强打精神,穿了身正红的壁金牡丹凤纹宫装,那真红映衬得她的肌肤愈发莹润,身段儿依旧是玲珑起伏,胸脯饱满,将那凤纹顶得高高耸起,下衬
着宽大的裙裾,遮不住那圆润丰隆的臀线。
只是那双往日顾盼神飞的丹凤眼,此刻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雾,连眼角那颗小小的朱砂痣,也失了几分颜色。
帘拢轻响,环佩叮咚,一阵香风卷着更浓郁的暖意扑了进来。来人正是曹贤妃。
一张鹅蛋脸儿粉光脂艳,眉眼弯弯如新月,未语先含三分笑。她生得也是极好的,身段儿比皇后更显丰腴些,胸前鼓囊囊的两团,将那桃红衣衫撑得紧绷绷,颤
巍巍地诱人采撷,走动间臀波荡漾,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俏丽宫娥,莲步轻移,摇曳生姿。
“皇后娘娘!”曹贤妃人未到,声先至,“这大年下的,您怎一个人闷在这儿?外头雪景多好,也不怕闷坏了身子?”
吟吟地走到榻前,也不等皇后开口赐座,便自顾自在旁边的绣墩上挨着半边身子坐了。
耶律南仙皇后勉强牵起一丝笑意:“贤妃有心了。本宫不过略感风寒,在此静养片刻。”
“风寒?”曹贤妃掩口轻笑,那笑声如银铃,却带着点说不出的刺耳,“娘娘千金之体,可万万要保重。咱们西夏的天气,可没有辽地那般..嗯,粗犷豪迈,
更没有辽地那般凄惨!”耶律南仙皇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母国...辽国如今在金人铁蹄下哀嚎,她如何不知?
曹贤妃仿佛没看见皇后的僵硬,自顾自地打开身后宫娥捧着的锦盒,露出里面几样精巧的点心:“瞧瞧,这是妾身娘家新送来的细点,学自大宋几位江南老字
号,叫什么‘玲珑玉带糕’,说是用了上好的糯米粉和着蜜糖、乳酥,一层层蒸透了的,入口即化,香甜得很。娘娘尝尝?”
她伸出两根涂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指,拈起一块雪白晶莹的糕点,那指尖有意无意地,轻轻蹭过皇后放在榻边小几上的手背。
那触感冰凉滑腻,带着一丝侮辱的意味。耶律南仙皇后如同被火烫了一般,猛地缩回手,脸上血色褪尽,浮起一层屈辱的薄红。
“哎呀,娘娘这是怎么了?”曹贤妃故作惊讶,眼底的得意却几乎要溢出来。她非但不收敛,反而将那拈着糕点的手指,慢悠悠地送到自己嫣红的唇边。
“妾身听说曹贤妃将那糕点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声音含糊却异常清晰,“辽国那边,日子很不好过呢?前些日子又有使者来了?啧啧,冰天雪地的,
也不知路上冻死了几匹马?”
她一边说,一边又拈起剩下一半的糕点,这次却直接递到了皇后唇边,几乎要碰到那微微颤抖的朱唇,“娘娘,您尝尝?这滋味,可比辽国那硬邦邦的奶酥强多
了吧?”
“怎么?娘娘嫌弃妾身的嘴脏还是手脏?”曹贤妃的声音陡然转冷,“也是,妾身出身寒微,比不得娘娘天潢贵胃,金枝玉叶。只是呀..
她身子微微前倾,凑到皇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热气的声音低语,“辽国的求援陛下和朝堂上的大人们,可都听得清清楚楚,出不出兵.还得看
我父兄的意思呢。既然这等好意都不接受..那我便告辞了...”
耶律南仙轻笑道:“怎么会嫌弃贤妃呢...”
她低下头一口咬住近在咫尺的糕点和,咀嚼着吞了下去。
曹贤妃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换上那副甜腻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手指极其轻桃地在皇后腰侧,重重地捏了一把。那丰腴的腰肢在
玉带束缚下富有弹性,触感滑腻温和。
“啧啧,娘娘这身体,实在令人怜爱。”曹贤妃嘴角抿了抿,站起身来。
“夜宴即将开始,娘娘需‘精心’打扮,免得让陛下等候太久。”她特意强调了“精心”二字,然后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摇曳着那饱满挺拔的臀部,在浓烈的香气中款款离去。
温暖的阁楼里,只剩下耶律南仙皇后一人。她僵坐在那里,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在大理崇圣寺。
俯瞰着洱海,靠在苍山上,端的是佛国净土般的景象。
三层金顶宝塔刺破苍穹,琉璃瓦反射着炎炎正午的阳光,眩晕了人的眼睛。
朱红的寺墙绵延不绝,隔绝了尘世的嘈杂,只听见松涛声和隐约的梵呗声,压抑地传来,带着一种庄严肃穆,不容忤逆。
寺门外几棵古老的菩提树下,洒落着斑驳的光影,驱散不了闷热。
三位美人,带着几个侍立的宫女,被这肃穆与闷热所困扰,左右为难。
正是大理国主段正严的几位妃子:木妃、钟妃,晓妃。
她们已经等待了很久,香汗早已浸湿了薄薄的宫衣。
木妃的黑色衣料贴在背后,勾勒出清晰的蝴蝶骨形状。
钟妃鹅黄的衣服下腋下也沁出深色的汗渍。
三位美人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带有脂粉和女性香气的温暖气息,与寺庙中的檀香格格不入。
吱呀一声,沉重的寺门终于裂开一条缝隙,只容得一个瘦小的身影挤了出来。那是一个面色青涩的小沙弥,双手合十,眼观鼻鼻观心,语气平淡如水地说道:
“阿弥陀佛。广弘法师说:尘缘已断,俗务不扰。专心修行,不见客人。诸位娘娘,请回吧。”说完,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三位绝色妃嫔无异于路旁的石头朽木。
“什么?!”木妃的柳眉竖起,“专心修行?他竟然躲开了!不理国事,也不在乎家事?这是何道理!去告诉他,如果今天不见我们,我就烧了这庙宇..”
“清姐姐!”钟妃吓得脸色苍白,忙伸手拉住木妃的手臂,“姐姐冷静!切勿冲动!如今..如今大理国由高升泰家族掌控朝政!陛下..陛下居于寺中,也是为了自保。”
木妃深吸口气,缓缓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如今大理国由高升泰家族控制朝政,段正严名义上是国主,实则处处受制。
她只是不甘心!不甘那人就这样逃入空门,抛弃她们不堪一击!她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那小沙弥对眼前这一幕的生动和紧张毫不在意,依旧平淡地重复:“法师专心修行,不见客人。诸位娘娘,请回。”
,他竟然转身无视她们,从门缝里退了回去。沉重的寺门再次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大理崇圣寺深处,方丈精舍。经卷堆在紫檀案几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段正严,如今的法号“广弘”法师,身披一袭杏黄袈裟,盘坐在蒲团之上。
他的面容依旧俊朗,但眉间却布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昔日大理国主的华丽已经被岁月和心头的压力磨去了锐气,只剩下一种疲惫的苍白。
小沙弥平静地汇报道:木妃娘娘愤怒难遏,钟妃娘娘力劝...晓妃娘娘惊慌不安..娘娘们已经离开了..
“唉..”他长叹一声,从喉咙中发出:“如果我见了她们,明天可能迎来的只会是她们的尸体。”
他抬起头,透过飘渺的香烟,看向站在阴影中的一位老臣——那正是一直辅佐段氏的董家,大理国清平官董伽罗。这位六旬左右的老臣,须发斑白,面容清瘦,双眼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身着普通的灰色僧袍。
“董卿,”段正严的声音带着沙哑,袈裟下的胸膛微微起伏,显露出内心的不安,“你听到了吧?她们..她们自寻烦恼啊!”
“高泰明父子如今掌控朝政,视我如无物。禁军、要员,全都在他们手中。他们最担心什么?最害怕的是朕还没有高家的继承人!他们害怕我其他妃子生子,只要皇后和其他几位高家妃子生子,高家就能合法地掌握大理的江山!”
李县尊眉毛微挑,迅速伸手扶大官人下马,态度极为谦卑,毫无官员架子的痕迹。
大官人接过他的手,俐落地下马,笑着说道:“县尊大人有令,本官怎敢怠慢?”
“哪敢哪敢!”县尊连声回应,一边引领大官人朝暖阁走去,一边对身后抱着厚厚一叠文书的师爷使了个眼色。
那位瘦削的师爷立刻明白,腰弯下,小步跟随在大官人侧后,双手高高捧起那叠文书:“大人洪福!花子虚的府邸过户已经.嘿嘿,已经办妥了!文书在此,请大官人查阅,盖章确认!“
“哦?”大官人停下脚步,接过那叠带有衙门印章和墨香的文书,“这速度何等之快?花家的产业如此庞大,清点、公告、变卖、交接,至少需要十几天甚至半个月,还要逐级呈报衙门核准,怎么这么快就完成了?”
“唉!”李县尊挥了挥手,打断了大官人的话,脸上洋溢着“掌控一切”的自得笑容:“大人所言甚是!但现在是何时?年底将至!衙门即将封印!再者,花子虚一案.咳,牵涉颇广,他的亲属们,都是些无能之辈,渴望尽早拿到现款过年!下官想,大人您需要这些资产,索性.开门办理!优先清理府邸的契约、房产,顺畅过渡,确保归属大人名下。至于其他琐事、呈报...嘿嘿,过年后再处理,一点也不延误!此乃‘迅速解决混乱’之道!”
“好个‘迅速解决混乱’!难怪李县尊大人运势亨通!”大官人笑着翻看文书,目光扫过那鲜红的印章,笑意更浓。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停在那个刺眼的数字上,微微皱了皱眉:三百两白银?这花府的房产,带着花园水榭,地段优越,即便急售,四五千两也不为过。这三百两.恐怕难以交代给花家的亲戚们吧”
他抬眼看向李县尊,眼神中透露出疑问,也带着一丝明悟的笑意。
“那帮无能之辈,还期待多少?”李县尊冷笑一声后,面容瞬间变得“正义凛然”:“大人未必了解啊!这花府呵!花子虚一走,他那些亲属,简直是狼突食!您猜结果如何?等衙门关闭,他们自行闯入,拆除、搬走有价值的家具、装饰,甚至连花园中的太湖石假山也被挖空运走!”
“曾经的锦绣府邸,如今只余空壳!破败不堪!下官亲自率人勘查,那场景啧啧,连老鼠都不愿逗留!三百两?愿意以此价接手这个烂摊子的人,已经是给予花家面子了!这价格公道!绝对公道!”
身在花家大宅隔邻,他从未听闻此事,看来李县尊依旧如往常一样决绝!
大官人却未明言笑道:“还需进行一轮拍卖手续!”
“天章大人多虑了!”县丞插话道:“大人对清河县百姓的孝顺之心未免小觑,闻知大人将参与花家大宅的竞拍,众皆知大人家就在隔邻..必然得手..此时哪个敢与大人竞拍..难道他们不惧怕清河县百姓的指责?”
他口气正大光明,唯有李县尊狠狠瞪了他一眼,低语着:“天章大人,您最近不是计划扩建府院吗?迅速推倒花家大宅,彻底改造成一处空地..届时下官再派人‘细细’检查,制作‘真实’记录,即便上级来人审查亦不过一瞥,这片废墟以三百两绝不过分.此事,水到渠成,事在必行!”
大官人听后,畅快大笑,重重拍了拍李县尊那宽厚的肩膀,使其身子微倾。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迅速解决混乱’!好一个‘水到渠成’!李县尊大人办事,依旧老谋深算,无懈可击!本官在此,深表谢意!”
“岂敢!岂敢!能为大人分忧,是下官的职责,更是下官的幸运!”李县尊连连躬身致礼,腰弯得如同煮熟的大虾,“大人请慢走!慢走!下官送别!祝大人新年如意,事事顺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