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楼真宵其人,命数子玄阐

第六十三章 楼真宵其人,命数子玄阐

那昂藏汉子目光如电,直刺而来,姜异只觉周身一寒,似被剑锋捅个对穿!

「这是何等修为?仅是一道眼神,竟让人如临死境!上修?妥妥上修!」

姜异心下骇然,却想起出门前伏请天书所得【有惊无险】的四字批语,便强行压住心神。

吉凶已定,今夜必不会折在这里!

况且他确实从未听过「楼真宵」之名。

牵机门凡役与太符宗十大真传之间,当中何止是云泥之别?

两者好比南瞻洲与东胜洲之远,下修终其一生也难跨越得过去。

「楼真宵谁啊?」

这般想着,姜异心底生出几分坦荡,眉宇间透出从容之色。

「这些年来我所见的魔道修士,不是畏缩怯懦,便是贪婪狡黠,亦或者自私求利。

你分明是修丁火,却不阴柔,反而磊落,也算稀奇。」

昂藏汉子慨叹一声。

他自诩阅人无数,法眼如炬,方才相问时,这少年神色坦然,气机平稳,确非作伪。

要知道皮相可饰,心神能惑,唯独这般由内而外的气度,最是骗不得人。

看来确实不是楼真宵派来的探子。

「速速离开吧,小辈。换作他处,我兴许能与你结段缘分,但此地凶险,莫要害了自己的性命。」

昂藏汉子如此说着,可破庙之外却雷声轰隆,滚滚沉闷的霹雳大响,由远及近而来了。

他话音一顿,摇头道:「看来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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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高天,法楼空悬。

年轻修士依旧跟坐牢似的,持着那道金符为其灌输法力。

卤门喷薄出来的淡金玄光,已从最开始耀眼夺目之色,变得明灭不定了。

俨然是被榨乾榨尽的样子。

轰!

罡风大气竟被震开一个窟窿,一道身影步履从容,缓缓踏出。

其周身三色光华环绕,于脑后凝作镜轮,内里显出剑形。

来人面目冷峻,剑眉飞扬,凭空而立,蹈虚而行。不见他有何动作,四周罡风便自行撕裂,辟出一方清净之地。

「往龙华山去了。果然,小祖宗的缘法与那中乙教馀孽相牵扯。

往日不分胜负的劲敌,如今已不能让我楼真宵酣畅一战了。

惜哉,惜哉!」

自称楼真宵的冷峻青年大袖一拂,倏然落入法楼之中。

「师尊!您可算回来了!」

年轻修士如见救星,几欲扑上前去。

「没出息的东西!才枯坐几天就受不得清苦,这般心性也妄想修命性成筑基?退下!」

楼真宵面露不悦,袖袍轻拂,沛然力道将徒弟掀得连翻几个跟头。

年轻修士跪伏在地,连声诉苦:「师尊,徒儿修的是辛金啊!这北邙岭大半地界都是【日元显耀之相】,在此行功如同吞咽浓烟,实在煎熬。

况且,师尊你这道金符————岂是徒儿的浅薄修为可以持拿!」

楼真宵信手摘过那道浑圆无瑕的金符,这宛若实质的坚硬物什顷刻间消散,融入他的掌心。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天真皇人,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昭昭其有,冥冥其无!」

楼真宵轻声诵念,十方灵机仿佛领受旨意,发出汹涌澎湃的轰鸣!

被封禁三千里的北部岭,霎时间重获自由。

那股压制袖囊不开丶禁锢修士飞腾的恐怖法力,顷刻间烟消云散。

「师尊————小祖宗找到了?」

年轻修士大为疑惑,失去这道金符封禁,小祖宗岂不是要远走高飞,再难寻觅?

「方才为师斗败中乙教的玄阐子」,随后便收到上宗再降法旨。」

楼真宵负手而立,法力光华在脑后凝成镜轮,映照着他冷峻的眉目。

「仅有八字。」

年轻修士抬头望去,极少见到师尊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

「道宫有言,放任自由。」

道宫?

年轻修士屏息凝神,几乎不敢出声。

南瞻洲万万法脉,最高不过「宗字头」。

是为「八宗治世」!

但真正执掌道统牛耳者,乃是【道宫】。

传闻阎浮浩土的四座道统,其【道宫】门前皆悬着匾额,仿佛昭示天下,彰显威德。

那八字正是——【御极万天,奉道正传】!

由此可见其分量,已臻至无上尊位!

竟连道宫都惊动了。

那位小祖宗究竟是何来头?

年轻修士不敢多问,生怕沾染上自己承受不起的因果。

楼真宵袖袍中手指掐动,脑后镜轮神华流转,三色交织生出明辉。

他并非是算小祖宗的下落,对方负着大因果,天机算不动,神通勾不得。

若非如此,又岂能跑出道宫,横渡溟沧大泽,最终落在这灵机贫瘠的北邙岭?

「应当无碍。」

招算许久,楼真宵未见丝毫变数。

玄阐子想必已被他逼到龙华山,跟那位小祖宗碰头了。

「穆秋听令。」

他沉声一喝,吩咐下去:「中乙教馀孽玄阐子,让为师用濯阴洗元灭真光」打伤了,修为也被削去七成。

他正向龙华山飞遁而逃,你即刻带人,速速追拿————」

名叫穆秋的年轻修士苦着脸:「师尊,我可是您唯一的徒儿啊!能否不让我干这活儿!那玄阐子合中乙教之气运,是个妥妥的命数子」!

他顶着教字头的气运,命数浓烈至极,什麽追杀不死能助他修为精进,所到之处必遭谋害针对,逼得无奈灭人满门————

弟子前去,倒像是送上门给他当垫脚石!」

楼真宵大袖一挥道:「聒噪!为师还能害你不成!南北斗剑就在八年后,中乙教振兴乃八宗定下的大计!

命数子气运勃发,无往不利,诸事皆顺,你与他纠缠上有利有弊。

莫要多言,滚下去吧!」

斗转星移间,穆秋就被挪出法楼,扔到一处荒丘。

「五百年前灭中乙,五百年后又要兴中乙。上面的大人真是善变。」

嘀咕两句,穆秋便纵起金光,破空而去!

「玄阐子,你已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念你修行不易,若肯束手就擒,尚有一线生机!」

穆秋一板一眼念着从话本里学来的词句,努力扮演着「反派」的角色。

那昂藏汉子缓缓起身,肩宽体阔,身形魁伟,宛若奇峰拔地而起。

「太符宗竟如此轻慢?楼真宵不屑亲自出手,倒派你这小辈前来送死?」

唤作「玄阐子」的昂藏大汉随手一挥,正捧着祭品准备供奉【上尊】的姜异就被拨到一旁。

「不如你再唤七八个筑基,找十几条练气十二重过来,让我杀个痛快。否则,未免太过无趣!」

啧!

好狂的一番话!

姜异很识趣,老老实实缩到破庙香案后,心中暗叹:「这大哥狂得没边了!居然把筑基和练气十二重的修士当猪狗看。

要知道,整个北邙岭加起来也未必有这麽多高修!

他一定是上修中的上修」!」

姜异敛息凝神,若非有着天书所示【有惊无险】的吉凶批语,此刻定当惶惶难安。

自个儿才练气五重,何德何能卷得进这种大风波里。

「玄阐子何必硬撑!我师尊的濯阴洗元灭真光」,专破剑修法体,消磨法力,损伤真灵。

你若全盛,我自不敢多看你一眼。

可如今已为丧家之犬,还大放厥词就没意思了。」

缓缓行至破庙门前的玄阐子嗤笑道:「既然这般笃定,为何还不出手取我性命?哦,等帮手来呢!」

待会儿这两人斗法起来,我该往何处躲藏?

姜异心下踌躇。

玄阐子应是筑基上修,门外那位至少也是练气十二重。

这等境界的人物交手,于他而言不啻于神仙打架!

一座四处漏风的破庙怕是经不起几下折腾。

正思忖间,姜异脚边忽然冒出一团毛茸茸的影子。

他低头望去,恰好对上一双琥珀般澄澈的圆眼睛。

「喵。」

这猫儿不晓得好像进煤堆里滚了一圈,毛发脏兮兮,就那双大眼睛显得清澈。

它歪着头直勾勾望着姜异一更准确地说,是望着他怀中那盘香气四溢的灵禽肉乾。

「上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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