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返扬州胤禛吃飞醋
再说黛玉为那箫月燕赎了身之后,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自是只好一路上同妙玉一起以男装示人,不过好在黛玉自小儿便被林如海假作男儿教养,在青衣山庄数载岁月,亦是多着男装,所以自是不易被看出了破绽。
而且更让黛玉有意外之喜的是,自己一身男装,行走江湖之时竟是便宜了许多。这一点亦是让一路同行的胤禛高兴不已,因为之前黛玉虽蒙着面纱,且还穿着普通衣料制衣的衣裙,但却还是难掩自身气质,所到之处,真可谓“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直恼得自己恨不能将那些盯着黛玉发呆的男人的眼珠子挖出来。
如今可好,黛玉一身男装打扮,竟脱却了女子的窈窕风流,反成了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一路之上再没有那讨人厌的男人的目光盯着黛玉,胤禛心中自是欢喜无限。可是这种欢喜并没有能持续多久,因为他很快发现,凡是有黛玉的地方,必会有箫月燕的存在,自己想同黛玉说两句体己话也渐渐成了奢望,而且那箫月燕每每注视着黛玉的时候,眼中流露出来的倾慕之情便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了。
胤禛每每见了此等情形,都恨不能立时上前揭破黛玉女子的身份,可是又因为箫月燕是天地会的人,这样做未免有些打草惊蛇。想到此,胤禛自是恼恨不已,只得借喝酒来摆脱自己烦闷的情绪,可是俗话说的好,“借酒浇愁愁更愁”,胤禛酒喝的越多,反而越加觉得愁绪万千。
“四哥,你这是怎么了?你平常不最是说饮酒伤身的吗?平时我喝些儿酒你都不让,如何怎么你自己个儿反喝了那么多?”胤祥这两日与妙玉好的直似蜜里调油,自然没有想到胤禛的感受,故而见胤禛一个劲儿地给自己灌酒,心中自是不解。
妙玉心细,早就发觉了胤禛的心思,待要拦住胤祥,却已是来不及。果然,胤禛听了胤祥这话,沉着声音道:“没什么,心里不爽快罢了。”言语中隐隐透着几分怒气。胤祥虽不知胤禛心中的想法,不过倒也听出来了胤禛的怒气,虽说心中不解,但他也知胤禛生起气来是极为恐怖的,自然也就不会将自己个儿送上门去,给胤禛作回出气儿桶的!
因此,胤祥只道了一句:“那四哥可要当心儿身子,现下虽说是夏天,可到底还是容易着凉的,况且四哥又是最耐不得暑气的,因此还是小心些儿好。”之后,便自同妙玉一块儿离开了。
胤禛听了胤祥这话,心中愈发不是滋味起来,以前这话,每每都是由黛玉来说的,自己也习惯了黛玉为着自己操心,可是如今,因着一个箫月燕横亘在两人之间,这话自己已经有段时日没有听黛玉说过了。思及此,胤禛心中愈发地烦燥起来,看着那寂月朗朗,池水平静无波,胤禛只觉得自己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一切全都给扯碎了的。
念及此处,胤禛不觉抚着胸口苦笑,自己自从六岁时被皇阿玛斥责为“喜怒无常”以来,一直是冷静自持,哪怕是泰山崩于眼前都是面不改色,想不到如今竟因少了玉儿的几句关怀之辞,便又自回了过去,若是皇阿玛知道了,想必定然又要训诫自己了罢?
正在胤禛这般想着,却见黛玉向自己走了过来,又见黛玉并没有跟着箫月燕,心中不由得大喜,也顾不得自己已有三分醉意,便自向黛玉跟前奔去,口中柔声唤道:“玉儿。”
黛玉因闻道胤禛身上的一股子酒意,不觉蹙了眉头,吸了吸鼻子,有些不高兴地道:“没事作什么吃这么酒,可是薰死人了!”胤禛听了,也不着恼,忙赔笑道:“原是心中一时不爽快,喝多了些,玉儿且莫生气,以后我定然滴酒不沾。”
黛玉闻言,不由得笑道:“果真滴酒不沾?”胤禛只怕黛玉生气,也顾不了许多,因此竟忽略了黛玉眼中的一抹促狭之色,连忙道:“果真的。”话刚说完,才见黛玉抿着嘴唇笑,细细一想,方觉上了当,因此笑道:“好啊,玉儿,你竟捉弄起四哥来了,可瞧我饶得了你!”
言罢,便欲拿手来咯吱黛玉。黛玉素性触痒不禁,自是连忙告饶,又道:“好了,别闹了,我来,可是有正经事同你商量呢。”
胤禛听说,因而忙住了手,而后便自开口问道:“瞧你这模样,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黛玉听了,因道:“适才我收到了我师父的飞鸽传书,信中的意思似有极要紧的事儿,要让我回扬州一趟呢。我想着扬州虽说有绛玉哥哥在,虽不见得会有什么事儿发生,但到底还是回去瞧瞧才好。再者,绛玉哥哥心中亦时常记挂着大嫂子和兰儿的,这么多年,想来他也是极欲与大嫂和兰儿相认的。”
胤禛听说,因笑道:“这些个事情,只你做主便好,还问我做什么?”言罢,又问黛玉道:“只是这样一来,不怕耽误了行程么?”黛玉听了,因笑道:“这有什么?若是实在赶不及,便从水路往福建去便罢了。”
胤禛想了想,因道:“如此也好。”黛玉见胤禛没有什么异议,便道:“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四哥还是早些儿歇了罢,免得晚上吹了风,着了凉就不好了。”言罢,便自转身离去,只留胤禛似有些傻傻地站在原地儿。
次日,胤禛黛玉等一行人便转道去了扬州,不过因为离扬州也不算太远,因此只半日功夫便到达了扬州。而林绛玉早就听说黛玉要同胤禛等一起回扬州来,因此早就亲自出城半里相迎。
“绛玉哥哥,我看你一脸凝重,莫非这扬州果真如师父所说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成?”一路上,黛玉见绛玉神色肃然,显是有事。
绛玉见是黛玉开口相询,他素来深知黛玉胸中的才华谋略犹胜男儿,又在黛玉给自己捎来的信中知道了箫月燕的事儿,只觉黛玉这么做确实是出人意表,有勇有谋,故而也不隐瞒,因道:“实际上最近扬州一带出了一伙盗贼,专门拦截往来商旅,前一阵子扬州有一个盐贩也遭到了拦截,不过奇怪的是那盐贩的那批盐倒是没事,只是人却不知去向了。我也曾明察暗访了好些时候,可却丝毫没有头绪,只因着这伙盗贼只劫人,却不劫财。”
黛玉听了,因道:“若果真如绛玉哥哥你所言,这事儿委实奇怪了些。”接着又问道:“这便就是师父唤我回扬州的缘故了么?”绛玉道:“也并非仅仅为此,再有就是师父打探得知,似有一起来历不明的人在谋咱们林家的宅子。”
“咱们林家的宅子?”黛玉听了这话,不觉有些诧异。绛玉点了点头,道:“正是,不止只扬州林府的这所宅院,还有姑苏祖宅并祭田那边的宅子,还有我的宅子。”黛玉问道:“可知是因何欲谋咱们林家的宅子?”
绛玉摇了摇头,叹道:“为兄实在无能,若是知道,便不会请妹妹回扬州来商量对策了。”言罢,想了想又道:“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前些个日子,姑苏祖宅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两日晚上遭了盗,虽没甚伤亡,但那妹妹房中匣子里的珍珠少了两颗;再有就是扬州的这所宅院并我的宅子,也都遭了盗贼,也是别的都未曾少,就少了那么几颗小手指粗的珍珠。”
黛玉听了,又问道:“再没有别的了?”绛玉道:“没有了。我与你师父一直都猜度着会不会是府中出了内鬼,但想想又不太可能,别说这府中的管事儿个个都是忠心耿耿,精谨勤俭之辈,便是那洒水扫地的小丫头子也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所以我与你师父又想着,或许这盗贼乃是受什么人指使,为了偷什么物件儿才来的,不然为何别的东西不偷,单偷那珍珠呢?还专拣那个儿顶大的偷?”
黛玉道:“我林家从来不出内鬼儿,这一点我是肯定的,不然我林家自入关以来,也不会在江南屹立数十载不倒。想来这些个盗贼定是受什么人指使,欲从我林家盗取什么极重要的物件儿,只是又不敢肯定那物件儿在何处,而林家不比一般人家,守卫是相当严的,偷得一次,未必便能偷得第二次,故而才欲图谋我林家的宅子!”
绛玉闻言,不觉有些惊讶,因问道:“尘弟的意思的是这盗贼与那图谋林家宅子的人是一伙儿的?”绛玉因从黛玉给他捎的信中知道她在箫月燕跟前自称是林无尘公子的事儿,故而便改称黛玉为“尘弟”。
黛玉道:“我想除了这个可能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正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扬州林府的大门口,黛玉进门之后,发现其中一草一石与自己离开进京时一般无异,不觉心下感叹,因道:“当初我进京时有雪雁陪在身侧,却不曾想今儿个回来,却已是物是人非了。”
胤禛听了,便自劝慰黛玉道:“尘弟,雪雁不过是嫁人了,且又嫁得不远,若要相见,还极为便宜的。”黛玉听了胤禛这话,自知是因为箫月燕在身侧,不好明着劝慰自己,只好话中有话地安慰自己,心下不由得颇为感动,遂向胤禛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这一举动落在箫月燕眼里便不是这番意味了,她虽说与黛玉相处时日不长,但其对黛玉的一腔深情却是不下于胤禛,如今乍然听见从黛玉口中吐出别的女子的名字来,且那女子还是已嫁作他人妇,而黛玉却依旧“念念不忘”,“痴心不悔”,心中自是极为酸楚。
只因这一路行来,她虽说一直都待在黛玉身侧,但黛玉待其却是进退有礼,不逾丝毫过分之举,箫月燕见了此等情状,虽说感激黛玉待之以礼,但作为一个芳心萌动的女子而言,又岂能不渴盼自己思慕之人亦宠幸自己的?故而对黛玉的这番有礼的举动,箫月燕心中自是有些伤怀。
似是有些察觉到箫月燕的心思,黛玉遂开口笑道:“也是,雪雁姐姐如今过得那般幸福,我这个当兄弟的该为她高兴才是,反倒伤起心来,真真是我的不是,若是雪雁姐姐知道了,定然又要骂我见不得她过得好了!”
言罢,又看向箫月燕道:“月燕姑娘可有些累了?不若我命丫头带你下去歇息去罢?”箫月燕听了,认为黛玉心中定然是有自己的,所以才会这般关心自己,故而忙道了一声:“那月燕就不打搅无尘公子了,月燕告退。”言罢,便跟着一个身着绿衣的丫鬟下去了。
见到箫月燕离开,胤禛方才松了一口气,因问黛玉道:“玉儿,我瞧着你还是别再时时把那箫月燕带在身边了,我瞧着气闷。”想同你说两句知心话都不成,只是这句话没能当着绛玉并胤祥、妙玉的跟前说出来罢了。
黛玉未及开言,却听绛玉已经先笑道:“妹妹,四爷说的很是。我瞧着你时时将那箫月燕带在身边,却也似埋下了个隐患,若是你女子的身份一带暴露,只怕那箫月燕会恨你欺骗于她,到时候若是伤害到你便不好了。”
黛玉听了,略略思索了一下,因笑道:“既然绛玉哥哥如此说了,那我便自‘冷落’那箫月燕几日,绛玉哥哥瞧着可行?”黛玉话音刚落,绛玉、胤祥以及妙玉便自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胤禛听了,却是苦笑不已。
正在这时,却见跟在绛玉身边的一个小厮名唤“侍墨”的走了进来,因道:“回主子,这是从青衣山庄来的信。”言罢,便自将手中的信递给绛玉。
黛玉听说信是从青衣山庄而来,忙自问绛玉道:“可是有什么事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