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而西,后有追兵。
唐梦不敢走大道,就在荒林里穿梭着,追上来的只有唐夫人一人。
她不敢回头,不敢丝毫松懈,一个劲往密林里钻,只有在这她十分熟悉地形的密林中,她才能勉强同唐夫人错开距离。
只听得身后一阵咻咻声,随即数枚毒镖穿林袭来,唐梦一身戒备,闻声识辨方向,侧身一一躲过。、
这时,身后十余丈之后,唐夫人冷笑声传来,“出了这林子,你还逃得了吗?”
唐梦没有回答,仍是继续急急而前,心下一直估算着,出了林子便是乱坟岗了,到西界墓门前所需的时间必须在这段林子里争取到。
只要墓门打开,西界里的人出现,唐夫人便暂时奈何不了她了!
然而,她却错了。
唐夫人止步冷冷一笑,骤然拂袖,一股刺鼻的鱼腥味便在四周散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毒药,不一会儿这片林子,无论是低矮的花草,还是高大的树干,皆是瞬间枯死,原本茂密的树林,顿时成了光秃秃的荒凉之地。
唐梦骤然止步,回过头,不再有任何遮掩,皓月之下,十丈只内,唐夫人一脸阴鸷地看着她。
“唐梦,这就是你的命,你要认命。”
“那你呢?”唐梦怒声反问,“你为何不认命,要我来认了你的命!”
“因为我是你娘,你的存在就是我的命!”唐夫人亦是怒声。
“呵呵,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唐梦却是大笑了起来,又道:“你打算瞒着爹爹一辈子吧,我告诉你,就算我今日乖乖同你回去了,我定也要让爹爹知道这一切!”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唐夫人的声音阴沉了下来。
“你怕了吗?顾朝云,你一辈子瞒着夫婿,骗着女儿,你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唐梦问到。
“你住嘴!”唐夫人怒声罢,人已经近了唐梦,功行双掌,凝气掌心,骤然击出。
唐梦侧身而躲,肩掌相擦而过,只见得肩上一直炙热之痛,犹如烈火烧灼,见不到伤,却是疼痛难耐。
心一狠,随即扬出药散,连自己都没有躲过,晶晶亮亮散开来,无味无形。
唐夫人大惊,骤然退了开来,道:“你如何会有蓝色幽灵散?!”
这蓝色幽灵散便是蓝色幽灵研磨而成的,毒比蓝色幽灵有过之而无不及,触及便是全身溃烂而亡。
唐梦唇畔泛起一丝冷笑,原来她也会害怕啊!
毒经上的毒药,空山掌门继位之后皆要一一试过,在体内养出抗体,根本不会有事的。
她都没有躲,她竟然先她而躲了。
“你!”见唐梦没事,唐夫人骤然一惊,并不知道唐梦早已偷偷试过上面所有的毒了。
“娘……”唐梦失声笑了出来,只是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娘……原来,梦儿的命真的就那么不重要。”
唐夫人整个人顿时怔住,方才,她却是没有考虑到她的死生丝毫。
唐梦转身,凌空而起,两道白绫飞出,直直逼向唐夫人。
唐夫人一退再退,迟迟没有出手,而唐梦眸中早已没了任何一丝温度,收起白绫来,掌心运气,一掌狠狠劈扫而下。
人凌于空中,掌气却化作一道凌厉之气,直直朝唐夫人扫来。
唐夫人蹙眉,这是剑空教的武功!
“你的命很重要,只是,不是你的了。”冷冷回答了她,亦是凌空而起,然而裙角却还是来不及躲过那凌厉之气,顿时裂开了一道口之,伤及双腿。
唐梦蹙眉,瞥了远处西界墓门一眼,又看了唐夫人那被血染红了的裙角,唇畔泛起一丝冷笑,却是落了下来,急急朝乱坟岗而去。
唐夫人忍着脚上的疼痛,硬是使起轻功,紧追而前,一遍大呵,“剑空也救不了你!”
唐梦没有回头,仍是急急而前,一身疲惫,方才那一掌已经是费尽了一身内力了。
突然好想好想,唐影,他若是出现在前方,那该多好啊!
脚步越来越慢,身后,唐夫人越来越近。
就在山腰上了,前方没几步就到墓门了,然而,她却骤然止步了,唐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你输了,跟我回去。”冷冷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犹如小时候,可以百般宠爱她,但是,去空山,却是不容她说一个“不”字。
“你答应过我们,你不能食言!”唐梦的声音都无力了。
“食言又如何?”唐夫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唐梦任由她抓住,低着头,不再言语。
“我亲自送你回空山。”唐夫人说罢拉着她转身便要走。
然而,唐梦手中暗藏的银针却是骤然朝她掌心中扎了去,唐夫人一疼,条件反射一般狠狠扬起手来,而唐梦却是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那高大冰冷的墓碑上。
整个人颓然滑下,墓碑上一行血迹亦是随着她延伸而下。
唐夫人骤然大惊,方要上前,墓门早已缓缓地开了,唐夫人大惊,急急侧身躲到了一旁。
走出来的是黑无常白无常,替了替晕迷在地的唐梦,面面相觑。
“死了?”白无常问到。
“你探探他鼻息。”黑无常说到,一脚将唐梦翻了过来,只见唐梦额上磕出了血迹来,一脸的苍白。
“怎么给撞到这儿来了?”白无常疑惑地问到。
“你看看死了没有啊!”黑无常吹催到。
“他又没敲门,不关我们的事。”白无常退了回来。
“万一没死呢,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黑无常上前蹲了下来,正要伸过手去呢,唐梦却是骤然睁开了双眸。
先是莫名其妙的眼神,随即恐慌骤然涌上,大喊出声,“鬼啊!”
天啊!
难道真的有地狱吗?
唐梦已死,白素来了。
“没死。”黑无常站了起来,心中松了口气,方才那脸色真同死了的一样。
“你敲门了?”马面问到,两人就这么高高在上地睥睨唐梦。
“我……”唐梦心下满是恐慌,瞥了四周一眼,更是恐惧不已,怎么是乱葬岗啊!
“公子欲往何处去?”牛头问到,声音沉了下来。
“我……”唐梦蹙眉,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要炸开来一般,不断有回忆涌出,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般,一幕一幕不停地闪过。
“来者何人?”白无常没了耐心,又问到。
唐梦终于是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站了起来,笑着道:“死人!”
“公子欲往何处去?”白无常又到。
“东城去。”唐梦答到,轻轻拭去额上的血迹,心中仍是有些慌的,不过她知道了。
原来是穿越!
“留下买路钱。”白无常又道。
“分文不留。”唐梦愉悦地笑了起来,虽然是恐怖了点,她还是很喜欢这游戏的。
西界,真正像记忆里的一样,是个灯火通明的地下世界吗?
“公子请回。”白无常仍是一脸严肃地说到。
“多谢。”唐梦答到。
黑无常早已离去,白无常摇了摇头,便是隐身而去。
唐梦双眸骨碌一转,大胆着踏了进去,墓门随之缓缓落了下来。
然而,不过一会儿,叩门声便又起了。
唐梦沿着长长延伸而下的石阶一步一步而下,一脸的惊喜和惊奇,真真是个热闹的地下世界。
她到底来做什么呢?
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终于下了最后一阶石,沿着河岸一路看了过去,眼花缭乱。
“梦儿!”
身后突然传来了个老者的声音。
唐梦急急转身,微蹙眉头,她只知道,这是剑空,她的师父,空山被驱逐的长老,只教她武功,不教她用毒。
“师父!”乐呵呵地迎了上去,心中有些慌,却有些冒险的乐趣,很有把握自己不会识破的。
“解出那毒来了吗?”剑空低声问到。
唐梦心中一惊,他说的是什么?
这时,唐梦突然被身后之人一把拉了过去,不是别人正是唐夫人
唐梦一愣,随即缓过神来,还未待唐夫人开口,却是怯怯唤了一声:“娘。”
她并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比如,她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个女人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一脸凶巴巴的样子?
“跟我回去!”唐夫人的声音很低,在西界里不敢大动干戈。
“哦。”唐梦却是乖乖地,不敢多问,她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啊。
唐夫人心中却是大怔,眸中狐疑掠过,试探道:“或许,梦儿还有什么事要找你师父?”
“也没有什么事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这里来了。”唐梦陪笑着开了口。
唐夫人蹙眉,唇畔随即缓缓泛起了一丝冷笑来,道:“那就同娘回去吧。”
“嗯。”唐梦乖乖答应,心想这虚惊一场,以后还是少问少说,免得露出马脚来,自信过头,现在可好,失忆这老把戏已经不能用了。
唐夫人心下有了数,终于是放开了唐梦的手,方才那一撞撞到了额上,估计刚恢复的记忆又散去了吧,今夜回去定是要再给她服一次忘情的!
“殷娘丢失毒经,师兄应该知道吧?”唐夫人看向了剑空。
“无我无关。”剑空看了唐梦一眼,无奈摇了摇头却是转身就走。
唐梦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毒经,殷娘,又是怎么回事?!
“梦儿,把毒经交给娘保管,若是让殷娘知道了,又由你受的了。”唐夫人依旧试探到。
唐梦反应很快,不答,却是急急在自己袖中,怀中寻了起来,却怎么都寻不到了。
“丢了。”一脸为难,怯怯说到,无辜地看着唐夫人。
然而,唐夫人却是大喜,将她拥入怀里,安慰道:“娘去寻吧,不碍事的。”
果然,她真的忘了!
……
回忆,六年了。
唐夫人看着枕边安然入睡的丈夫,眸中尽是复杂,他知道了,会不会恨她呢?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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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费章节 251谈判(上)
空山。
已是日中了,高高的冷殿上,依旧大门紧闭。
昨夜一场骚乱,真相到底是怎样谁都不清楚,只知道人已经在冷殿上关了许久了,谣言早就四起,有人说那是说是擅闯空山的宵小之辈,有人说是长老们的两位朋友,也有人说就是小姐回来了,还带了个俊美的男子。
殿中。
唐梦懒懒地坐在属于掌门的那高位上,微眯着双眸,似乎在小憩,凌司夜竟是有点侍卫的模样,挟持着剑悟就站在她身旁。
其他四个长老皆是一脸犹豫,双方已经对峙了很久了。
“唐影到底是什么人!”凌司夜终于是没了耐性。
“殿下,唐影自小是孤儿,被掌门收养了,并不属我空山弟子,而是唐府的侍卫罢了,空山断然没有勾结白狄!”剑武一脸认真回答到。
“是吗?”凌司夜眯眼一笑,手中力道却是毫不留情陡然加重。
“殿下,空山隐于万重大山之中,已解天下万毒为己任,即便是江湖中事都不曾插手,如何会涉足朝廷大事?”剑聿反问到。
“正是,殿下,空山之所以同唐府有往来,那是因为掌门违背山规,一意孤行交与唐大将军!”剑悟有些微怒了。
这话语一落,其余四人皆是大惊,齐齐看向了唐梦,然而,唐梦依旧是支着头,眯着眼,似乎真的睡着了。
“殿下,你即便是杀了剑悟,事实都不会改变的,唐影他不是空山的人!他到底有没有勾结白狄,这事与唐府有关,与我空山无关。”说话的是剑莳。
剑悟根本不能说话,看着四位长老,双眸亦是认真,毫无畏惧。
“那就说说这唐夫人是如何违背门规的吧。”凌司夜甚有兴起,看样子,这事情里隐情比想象中的多很多了。
“这是我空山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一直沉默的剑濯终于开了口,语气甚至硬,他才是众长老之首。
“我夫婿算是外人?”唐梦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来,一脸不可思议,甚是夸张,一直认真地听着呢,怎么可能睡着了嘛!
凌司夜回头看她,一脸玩味。
而众长老皆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了,就只有剑濯一脸的阴沉,蹙着眉头,看了唐梦良久,道:“小姐,既然你已为人妻,这空山掌门之位便不属于你了,对你娘,和唐府的惩罚,将交由戒律堂长老殷娘,你可以离开了。”
“师兄!”三位长老皆是齐声,而被挟持的剑悟亦是一脸震惊。
唐梦却是不紧不慢,懒懒地直起身子来,慢条斯理道:“伯伯,你这话是何意思,逐我这个准掌门出空门吗?你有这个资格吗?”
凌司夜不语,将剑悟狠狠甩了出去,挨着唐梦坐了下来,眸中的玩味愈甚了。
见唐梦这幅懒散而漫不经心的样子,剑濯显然被激怒了,厉声:“我如何没有这个资格了,你娘当年不听劝,擅自……”
“师兄!”三个长老连忙上前拦住,剑悟虽还不能开口,亦是直摇头摆手地。
“师兄,小姐不懂事,别同她计较,这事掌门回来定会有个交待的,殷娘也知晓了,自有分寸的。”
“是啊,师兄,梦儿年纪小,不懂事。”
“别同她计较了。”
三个长老连连劝说,皆是话里有话,剑濯终于是有些平静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劝。
果然,四个长老皆都退到一旁了。
唐梦同凌司夜相视一眼,心底皆有数,看样子这个老家伙才是正主儿了。
“小姐,你走吧,空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了。”剑濯看着唐梦,认真说到。
唐梦眸中狡黠掠过,却依旧是那副会气死人的漫不经心,懒懒散散,依偎在凌司夜怀里,懒懒说到:“怎么不是我该来的地方了,我就不走了,等这唐影把血狐找回来,我同夫婿就在这儿占山为王了。”
这话一出,众长老脸上皆沉,见剑濯不语,唐梦却是更变本加厉,仍是漫不经心地说到:“剑濯伯伯,唐影寻到了血狐,我就能继承掌门之位了对不对?其实我是知道的。还有,我娘还说了,就等我当上掌门之后,就公开身份,那些个什么不准婚嫁,不准有儿女私情的规矩,统统给罢了!”
唐梦方说罢,腰上不由得一紧,她也不知道凌司夜是高兴呢,还是生气了。
却见前面那五位长老脸上越发的阴沉了,以剑濯为代表。
果然,他又怒了,指着唐梦厉声,“我告诉你,现在即便是唐影把血狐找回来了,你也不再是掌门了,你娘从现在起,也不是掌门了。”
说罢转身,对四长老道:“现在,立刻,马上去把殷娘给我找回来。”
然而,随即又变卦,道:“叫她也不用回来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门规处置,我们着手寻找新的掌门人选!这些年对她顾朝云的容忍已经够了!”
“师兄,别急,别急,这丫头的话不都可信啊!她这时激将,这丫头自小就这性子,能把人气死。”剑莳连忙上前低声说到。
“是呀,师兄,再多问问,她这回不是瞒着掌门而来的吗?”剑悟似乎低声劝说。
然而,唐梦又开口了,很是语重心长地好心劝说:“各位伯伯,梦儿劝你们多到为头走走,别老是宅……不对,是别住在深山里,我娘把你们刷得团团转,哪天真就把空山给买给了朝廷,然后同我爹爹私奔去了,你们都还不知道呢!这个时候,唐府上上下下都已经被朝廷关押了,这万一我娘想不开,就把空山给交出去,也不是没可能,我要是她呀,早就这么做了。”
顿时一室寂静,凌司夜搂着唐梦,埋首在她肩上,恨不得咬她一口,这个女人啊,简直就是个瞎话篓子,天下最会说瞎话之人,这么个女人,他可是喜欢到了骨子里去了。
父皇对唐府动手之事,他估计也就这几日了,只是,他也还未收到准确的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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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
收费章节 252谈判(下)
一室寂静。
气氛顿时严肃了起来,唐梦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去了。
“小姐,你为何同我们说这些呢,你瞒着掌门到空山来又为了什么?”剑濯终于开了口,老眸中尽是复杂。
不论小姐说的,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眼前这男子不会是假,这般亲昵不会是假!
而此事,掌门瞒了下来,且此次天帧帝向收服空山,掌门亦是没有亲自回山把守,只是一份密函令四大毒灵镇守山门罢了。
这其中定时有隐情的,如果真是联合了朝廷的力量,加上小姐同毒灵的感情,或许,空山这一劫,难逃!
凌司夜放开了唐梦,张开双臂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这下子终于是说到重点了。
“因为,我想知道,我娘瞒着我什么事了。”唐梦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一脸无害的笑。
“掌门如何会瞒着小姐什么事呢。”剑濯大笑了起来,身后四位长老却皆是一脸复杂。
唐梦直起身子来,认真道:“剑濯长老,本宫没有时间同你们在这儿虚耗着,皇上是要定了空山,要么,你们把真相告诉我,要么,我回唐府去同我娘商量商量,如何……保住唐府!”
“你!”剑濯骤然大惊,这是威胁,明显的威胁。
“如何?”唐梦问到。
“或许,本太子现在就可以收了空山,只要梦儿把毒灵看守好。”凌司夜终于开了口,却是一语、惊人。
他不知道这山里究竟还有多少南蛇那般的毒物,但是,他知道,唐梦能收服这些畜生。
这才是威胁,最致命的威胁。
众长老皆是大惊,皆是目睹过这太子的剑术,怕是联合他们五人之力,都奈何不了他吧!
“如何?这交易划算吗?”唐梦继续问到,很有耐性。
“师兄,还是不妥……”剑莳蹙眉上前,生怕剑濯冲动。
“不妥?”凌司夜挑眉反问,手中长剑轻轻一挥。
顿时,一阵轰隆,大殿门内两个巨大的红木圆柱顿时断裂,整座宫殿前端霎时间塌了下来!
“你!”剑濯顿时戒备,四位长老看着身后一片坍塌,皆是面无血色。
“本太子从来不喜欢等。”凌司夜站了起来,一脸寒彻,耗了一夜又大半日了,若不是唐梦引起他的兴趣,他早就没耐性了。
唐梦却仍是倚着,双眸微微沉着,心中猜测着其实毒灵究竟都是些什么生物,若是真打起来,她还真一点把握也没有。
“小姐,你真的想知道吗?”剑濯终于妥协了,一旁四位长老亦是朝唐梦看了过来,有人怜悯,有人却是愤怒。
“本宫同你们耗了那么久了,难不成就无聊吗?”唐梦亦站了起来,一脸认真。
“哈哈。小姐,多年不见,你比以前啊……”剑濯却是大笑了起来。
“如何?”唐梦亦是笑着问到。
“变太多了。”剑濯无奈摇了摇头,终于是在一旁坐了下来,打了个请的手势,道:“殿下,娘娘,请坐吧。”
凌司夜眸中笑意掠过,拥着唐梦坐了下来,唐梦这下子终于是完全放心了,谈判总是比打打杀杀地好。
“殿下,若是老朽可以告知真相,但请朝廷不要再干涉我空山之事,还有唐府的一切皆与我空山无关,不知殿下能不能做主?”剑濯认真问到。
“做主的是父皇,但本太子能保你空山永不受朝廷侵犯。”凌司夜冷笑着答到。
“殿下此话当真?”剑濯认真问到。
“本太子承诺,只是,唐府一切皆与空山无关,这一点,长老可做得了主?”凌司夜反问到。
剑濯一愣,显然,他并完全做不了主,真正做得了主的是戒律堂的殷娘长老!
“看样子,我们很不划算了。”唐梦依偎在凌司夜身上,淡淡说到,毫不忌讳。
“做不了主没关系,今后,空山不与本太子为敌,如何?”凌司夜说到。
剑濯迟疑了须臾,终于是点了头,道:“这一点,老朽亦做不了主,但是可以保证!朝廷不犯我空山,我空山亦不会犯朝廷!”
“成交了,说吧!”唐梦急急插了嘴,心中有些紧张,到底反生过什么事呢?
为什么会莫名的害怕唐夫人。
为什么惜爱那日会话里有话。
为什么她醒来会在西界门口,还磕伤了头。
为什么唐夫人要瞒着她那么多事呢?
满腹的疑惑,所有的疑问都在脑海里翻腾着,偏偏就是没有想过男子,那个贴身侍卫。
“先说说唐影吧,你们还知道些什么。”提起他的,是凌司夜。
“唐影是个孤儿,是掌门收养的,小姐应该知道这些吧。”剑濯看向了唐梦。
“嗯,他自小就是我的贴身侍卫。”唐梦看向了凌司夜,按住他的手,力道有些重,断断续续道:“他……他长得和我男装的时候一模一样……应该是我娘易容了。”
话语一落,急急将凌司夜的手压地死死的,一脸赔笑着,生怕他怒。、
剑濯却没发觉凌司夜眸中的不悦,继续道:“确实是夫人的易容禁术,夫人就打算等小姐继承了掌门之位,唐影就留在唐府里替代小姐娶妻生子,当真正的七少爷。”
唐梦心中一惊,这是她所不知道的,联想之前知道了,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空山的掌门不许婚嫁,难怪唐夫人要这么做。
先前说放唐影自由,根本就是哄骗她的,就算是寻到血狐了,唐影也一辈子都要被困在帝都吧!
心中没有来一股怒气,按在着凌司夜的手骤然握紧了。
凌司夜反倒是轻轻包住她的手,沉着眸子等着剑濯继续说下去。
“小姐,也知道这事吧?”剑濯却是试探,当年,小姐离开空山后便再也没回来了,除了忘记了唐影的情,他们也不知道唐夫人究竟还瞒了她什么事。
“知道啊,唐影真是个笨蛋。”唐梦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然而凌司夜拦在她腰上的手骤然大紧,紧地她想挣开了,奈何动弹不了,瞪他,凌司夜却不看她。
剑濯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不由得回头看了四位长老一眼。
皆是沉默,剑聿却上前来,淡淡道:“小姐,你可记得忘情之毒,可记得六年前唐影为你血洗空山顶?”
收费章节 253知真相
唐梦,你可记得忘情之毒,你可记得六年前唐影为你血洗空山顶?
天已经暗了。
故事讲完。
五个长老的眉头蹙了又蹙,视线不离唐梦。
凌司夜思忖着,揽在唐梦腰上的手,很紧很紧。
偌大的宫殿,安安静静,仿佛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一般。
“还有吗?”终究是唐梦打破了这寂静,心中五味杂陈。
“那孩子离开后,我们也不清楚了,掌门一直让他寻血狐,其他的,我们也都不知道了。”剑濯淡淡说到,眸中疑惑之色愈重。
忘情之毒竟然没有反噬!
怎么会这样?!
“为何偏偏要唐影寻?”凌司夜亦开了口,俊朗的眉头蹙着紧紧的。
“这……”剑濯迟疑了。
“说呀!”唐梦骤然怒声,没有来的愤怒,连她自己都莫名其妙。
剑濯眸中却是复杂,而身后几位长老亦是等着他回答,他们也不知道,为何偏偏要唐影去寻,掌门手下能人颇多,为何独独只派唐影一人去?
“掌门有心安排吧,且血狐行踪不定,唐影若寻不到,其他人亦是徒劳。”剑濯淡淡说到,眸中却掠过一丝迟疑,终究还是没有说出真相来。
“唐影真就只是唐夫人收养的孤儿?”凌司夜仍是疑惑着。
“这个不假,唐影自幼就跟着小姐的,小姐应该记得的。”剑濯说着看向了唐梦。
“是不假。”唐梦点了点头。
然而,剑悟却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到:“小姐,你都想起来吧?都记得了吗?”
“嗯,就只有些头疼,忘情根本就是不会反噬!唐影怎么那么傻就相信了她了呢?”唐梦淡淡说着,看了凌司夜一眼便是不找痕迹地推开了他,站了起来,竟是径自朝门外而去了。
众老长老皆是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这样?
“剑濯长老,别忘记了我们约定之事,井水不犯河水。”凌司夜淡淡提醒,视线一直追着唐梦而去。
“那是当然,只是,老朽不得不提醒殿下,到时候殷娘执刑之时,唐梦亦逃不过。”剑濯长老并客气,似乎心底就肯定了,殷娘定会对唐府执刑的。
凌司夜唇畔泛起一丝冷笑,并没有回答便追着唐梦而去了。
两人走后,众长老这才都松了口气。
“大师兄,难道忘情真有失效之时?”剑聿第一个开了口。
“大师兄,这事,我看是要乱了,也不知道小姐会做出什么来!”剑悟更关心的却是此事。
“能做出什么来,都与我空山无关!顾朝云这个掌门我已经不认了,当初殷娘就不该心软,不该给她期限!”剑莳怒声。
“师弟,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殷娘还没回来呢!我看她也在帝都,定时知道这些事,毕竟她才是戒律堂执掌人,这事儿还是得她说得算。”剑武劝说到。
剑濯却是始终不开口,静静地坐着,方才太子殿下那一抹笑究竟是何意?
井水不犯河水之约,似乎哪里不对劲。
“大师兄,这万一小姐联合唐影回来报仇了怎么办?那孩子的武功诡异,我看是魔道中人啊,定是私下同白狄有联系的!”剑莳又急急问到。
“够了,差人去把殷娘找回来!”剑濯怒声,从袖中取出一把菱形令牌来重重射入正面的那墙上的“毒”字上。
这是师父留下的令牌,见此令牌者,如见师父本人!
“是!”众长老皆是大惊,齐齐应声而去。
剑濯负手而立,望着墙上这偌大的“毒”字,仍是紧锁着眉头,空山这一劫究竟能不能逃过呢?
山林间,唐梦低着头急急地走着,仍是朝南山门而去。
凌司夜就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紧攥着的显露出心中极度的不安来。
原来,唐影是这么一个人啊。
原来,这是一段青梅竹马的故事。
那么他如今的所作所为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一路无阻,众弟子看着二人皆是自觉地避开,连林子里的毒物亦是没见出没。
终于又到了山门,唐梦止步,听着一旁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骤然蹙眉,转过身便是躲到了凌司夜身后,小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裳,责备地道:“你怎么不走快点啊,一会那巨蟒又来了!”
凌司夜一怔,这女人,她……
她,怎么……
他还以为她会难过了,会好一阵子都不理他了,会去唐影了。
一旁的声音越来越大,唐梦记得要跳脚,搂着凌司夜的脖颈,整个人都欺到他背上去了,怒声,“你愣什么呢?还不走?!”
凌司夜这才缓过神来,原本拼命压抑都压抑不了的不安终于是消散了不少。
“抱紧了。”说罢,便是背着她凌空而起,穿枝拂叶,很快便出了林子,远远地离开了空山的范围。
终于是落了下来,回头看,隐隐可见南蛇把头扬得高高地,一直朝这边看着。
“好险啊!唐梦拍拍心口,一脸惊慌未定。
“有我在呢,还怕成这样。”凌司夜轻轻将她揽了过去,笑着说到。
“看样子唐影这一路不仅是要把你引过去,也一边在寻着血狐了!”唐梦认真说到。
“嗯。”凌司夜点头。
“唐夫人还真不是个东西。”唐梦骂到。
“嗯。”凌司夜赞成。
“唐影这人真傻,说他什么好呢?”唐梦无奈地叹了叹气。
“嗯。”凌司夜仍是低低应声。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啊!”唐梦再次感慨到。
“嗯。”凌司夜依旧点头。
“定还有好多事情,连他们也不知道的。”唐梦淡淡说到,剑濯说得并不多,而她忘记的却很多很多,自小就一起长大的,该有多少美好和辛酸啊,还有,唐梦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她才有机会穿越来的呢?
唯有一件事是毫无疑问,真正的唐梦死了,谁都不知道,包括唐影。
就在那一晚,她穿越而来,落在西界门口。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么多年了,根本就记不清那晚发生过什么了,她又是怎么把剑空和唐夫人搪塞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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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费章节 254别人的故事
两人就这么站在林子里。
唐梦蹙眉,一脸若有所思,自言自语着,凌司夜每一句都听,每一句都只是应了一声“嗯。”
“这青梅竹马的,该发生多少事情啊,这世上,就只有唐影才知道了吧,那个傻瓜。”唐梦很是心疼。
“嗯。”凌司夜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他可怎么办啊?想起了我都心疼了,这么傻傻的,定也想着办法对付唐夫人吧。”唐梦又说到。
“嗯。”凌司夜依旧是淡淡应了一声,双眸尽是复杂。
唐梦叹了叹气,抬起头来,对着那一双难得这么温软的眸子,这才觉察到了凌司夜的异样。
“你又愣什么呢?”唐梦蹙眉拉了拉他的衣袖。
“没什么。”凌司夜淡淡说得,回头往了空山一眼。
“还好我反应过,要是再待下去,准让那帮老爷爷们看出异样来,忘情之毒估计真会反噬吧,我刚才装得像不像?”唐梦亦是转过身,望了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方才装着那一脸严肃而略带愤怒的神情到不到位,这么径自走出来,看上去应该是得知真相后该有的反映吧!也不知道若是真正的唐梦,回忆起来了,会怎么做,一个会哭吧。
即便是她,想着想着,心都疼,都想哭。
唐影啊,难怪会有那股莫名的安全感,难怪可以这么亲昵,难怪任何事都可以任着她胡闹。
可惜了,她不是唐梦啊!
“你装的!?”凌司夜却是一脸不可思议,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来。
“嗯。”唐梦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凌司夜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却是一把将她拢了过来,唇骤然覆下,犹如疾风暴雨一般地吻了起来。
“唔唔……”唐梦蹙眉,莫名其妙,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却怎么都推不开他,这家伙干嘛呢?
良久,几乎是快喘不过气来了,凌司夜才放开了她,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唐梦整个人瘫在他身上,心口剧烈起伏着,双手早已搂住了他的脖颈,一身无力,这家伙虽是向来霸道,这一回却显然过了那么度了。
凌司夜抱在她腰上,唇依旧抵在她唇上,仍旧是轻轻啄吻着,眸中却是慢慢的欣喜。
“你怎么了?”唐梦终于是能说话了。
只是,一开口,却又被他夺取了唇舌,一下子侵入,辗转缠绵,渐渐流连而下,大手在她背上游走。
意乱情迷中,唐梦仍是保持着一丝清醒,拦住了他的手,一脸红透,有些气急败坏,道:“凌司夜,你发什么神经呢!”
上回小产至今,他便一直小心翼翼地,不曾碰过她。
这头狼,难不成饿坏了?
聊着正事,而且还在野外呢!
凌司夜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她,良久,却是大笑了起来。
是他多心了吧,她是白素啊,她不是唐梦,她是他的白素啊!
故事再凄美,再悲伤,亦是别人的。
他们只是听故事的人罢了。
“你就想亲亲你!”凌司夜笑着又是重重在她额上印了一吻,道:“想查下去吗?关于唐梦和唐影?”
唐梦蹙眉,思索了须臾,却道:“不是我该知道的事情,我不想知道,那是属于唐梦的,不是我的。”
“你现在,亦是唐梦。”凌司夜直视她的眼睛。
“真正的唐梦已经死了,我不来,一切也改变不了,见到唐影就告诉他吧。”唐梦淡淡说到。
“应该很快就能见面了吧。”凌司夜唇畔泛起一抹释怀的笑意,现在更是确定,他选定这个女人,不会有错的!
“不管他是敌是友,我们先告诉他好不好?”唐梦问到,唐影的身影依旧扑朔迷离着呢。
“那是当然。”凌司夜认真答到,隐隐期待着。
“真想知道真正的唐梦是个什么样的人,忘情没有反噬,这段记忆应该已经不是被毒压抑住的吧,或许,是唐梦她自己带走的吧。”唐梦低声,似乎自言自语。
“若是换成是你我,你会不会记得起来,不用解药,就把我想起来了。”凌司夜问到。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要是死了,也一定要把这些记忆带走的,下一辈若是还遇到你,就一定能认出你来的。”唐梦笑着说到。
“傻瓜,还有孟婆那忘情水呢,你若不喝,就得在忘川河里关三千年。”凌司夜亦是笑了。
“传说你也信。”唐梦不由得睨了他一眼。
“你不也信下辈子吗?”凌司夜问到。
“那就都信吧,我要是先死了,就不过奈何桥,在桥上等你三年。”唐梦仍是笑着。
“等我一起喝那忘情水吗?”凌司夜问到。
“不是。”唐梦咧了咧嘴,低声,“等你来把孟婆杀了。”
凌司夜不由得笑了起来,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唐梦亦是笑,玩笑罢了。
下辈子太久了,何况,这辈子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谁也不知道,哪一日谁会先忘记了谁,就想真正的唐梦那样,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走了,谁也不知道,留下唐影一人孤孤单单地等着,沧海桑田、地老天荒。
“父皇应该是牵制住唐夫人了。”凌司夜转移了话题,虽是玩笑话,却莫名觉得沉重。
“你真打算同空山井水不犯河水?我看你父皇不一定能拿下空山,李公公都没声没息的。”唐梦说到。
“你呢?”凌司夜反问到。
“当个掌门,似乎也不错。”唐梦眯眼,笑得一脸无害。
凌司夜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他知道父皇得不到的东西便会毁了,空山之事,不劳他操心,如今尽快找到血狐要紧。
两人就这么十指相扣朝前而出,折回诀别镇,在往北便入狄胡疆内了吧!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往孤村,入万重大山,路程算起来,也就三四日吧。
“喂,若雪那边有消息了吗?”唐梦突然想起这事来,似乎好几日未曾问起了。
“追到一座空镇子里,那批人被困了几日又全被放回来了,也不知道那镇子里到底有什么。”凌司夜如实说到。
“放回来了?”唐梦蹙眉。
“嗯,都被父皇杀了。”凌司夜心下自是怀疑着,父皇似乎一直在隐瞒着什么事。
“会不会就是鬼宗?”唐梦问到。
“可能,还在查?”凌司夜淡淡说到,只听过白狄的魔道,还不曾听过鬼宗。
收费章节 255鬼宗
帝都。
唐府。盛夏将至,花园里一派勃勃生机。
太子殿下下落不明,唐府上下数百人皆被软禁于唐府,唐七少成了天下通缉之人。
半年内,唐梦和唐影皆成了天下通缉之人了。
院子中的小亭子里,唐大将军仍是一言不发,静静地饮着酒。
这几日来皆是这样,唐夫人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心中却是五味杂陈,真相不能说出口,一直只能是瞒着。
何况,这一回,到底是天帧帝的意思,还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后知后觉,太小看这个臭名昭著的太子殿下了。
越来越有一种无力感,这个女儿,看似一直在她掌控之中,其实,早已脱离了很远很远。
“相公,够了。”终于是拦下了唐大将军手的酒。
“呵呵,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唐大将军无奈的笑了起来。
“怕是为了空山吧。”唐夫人淡淡答到。
“他不会为难梦儿吧!”唐大将军急急问到,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何况她不是已经怀了殿下的孩子了吗?
“放心吧,就冲着梦儿腹中那皇室血脉,皇上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唐夫人淡淡说到。
“夫人,或许,我们归降吧,梦儿若是有个归属,就别回空山了。”唐大将军虽是一脸醉意,双眸却是认认真真。
“归降……”唐夫人迟疑了。
“归降皇上,我就不信朝廷的力量敌不过戒律堂!为何要死守那些山规不放呢!”唐大将军情绪有些激动了,他只知道,没有寻到血狐,梦儿没有继承掌门之位,殷娘是不会放过唐府上下的,他并不知道,他的女儿同唐影有过什么,他的妻子又瞒了他多少事。
“空山历代掌门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毁了,不说这事了。”唐夫人依偎了过去,她突然好想好想休息了。
也不知道血狐之事有没有进展,如今梦儿下落不明,时间已经剩下不多了,她也不知道待再见殷娘的时候,还有多少底气告诉她,这是家务事,不劳她操心。
这时,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掠过,朝留梦阁而去,轻功十分了得,就连唐夫人都没有察觉的。
留梦阁。
一片黑暗,主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了。
白影缓缓在水面上落了下来,足尖轻点水面,竟是能支撑住整个人的重量。
俯身,轻轻嗅了嗅那盛开的蓝莲花,唇畔缓缓勾起了一丝笑意来。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开得那么好的蓝莲花。
“隐,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和蔼的声音打破了夜寂静,是孟婆婆,寻了好几日,终于寻到儿子了。
楚隐缓缓直起身子来,道:“我喜欢这里。”说罢看都不看孟婆婆一眼,便径自朝留梦阁而去。
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动,一簇火苗便凭空出现,犹如鬼火一般,萦绕在他身旁。
孟婆婆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立在水中木桩上,等着。
良久,阁内的火灭了,楚隐缓缓走了出来,唇畔依旧噙着笑意。
“隐,这几日都去哪里了?”孟婆婆问到。
“落霞庄。”楚隐淡淡说罢,仍是闲适而自在,缓缓飞起,朝府外而去,无论哪里,他都来去自如。
“还想去哪里呢?”孟婆婆追了上去。
“东宫。”楚隐答到,东宫的奇花异草应该不少吧。
“鬼宗有客人来了,你不回去见见吗?”孟婆婆急急问到,就怕一会儿又追不上。
“既有客人来,宗主该回去了。”楚隐说罢,身影却顿时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这孩子!”孟婆婆无奈,迟疑了须臾,还是往西界方向去了,宁洛竟然来了,他来做什么?
此时的西界正是安静的时候。
沿着暗河,一路往下,穿过层层毒瘴气,便可见一处安安静静的大宅邸,像是做宫殿,谁都不知道这座宫殿到底有多大,多深。
大门紧闭,门前几个鬼差模样的侍卫守着,皆是一脸严肃。
水声渐大,孟婆婆回来了。
靠岸停了下来,瞥了一旁的小舟一眼,看样子宁洛是独自一人来了。
“宗主。”门前鬼差皆是恭敬。
“人还在吗?”孟婆婆问到。
“前日去了奈何桥,就在那边住下了。”鬼差如实答到。
孟婆婆蹙眉,没再多问便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是个大花园,灯火辉煌,犹如白昼,这花园出自楚隐之手,天下奇花异草皆在其中。
孟婆婆脚步有些急,直直往里走。
过了几座再普通不过的宫殿后,眼前便是一道大铁门,门上石牌“鬼宗”隐隐透出了一丝隐身来。
“宗主!”守门的是蛇神。
“马面回来了呀。”孟婆婆笑了笑,对这些手下,一向很慈爱的。
“前日就回来了,跟不上少主。”蛇神笑着打开了铁门。
“怎么让宁洛进去了?”孟婆婆问到。
“拦不住。”蛇神如实回答。
孟婆婆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便走了进去。
仿佛是个山洞,越往里走越狭窄,然而,光线却是越来越亮。
洞口出处只能容一人过,然而,这洞口外,却是一片开阔。
前方,一重重宫殿,共有十座,规模一重比一重大,就真如传说中的一样,每一座宫殿都有一个阎王把守,正是十殿阎王!
这里,便是真正的鬼宗了。
一片灯火辉煌,却是悄无声息,犹如人间地狱一般死寂,见不到任何人影。
孟婆婆蹙着眉,穿过一重重宫殿,心下纳闷着宁洛这几年来武功进展到底有多块,竟然破了十殿阎罗,不留任何打斗的痕迹。
终于在第十殿驻足了。
“宗主,有何吩咐。”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来,只见阴暗处走出了个人来,正是这第十殿的阎王,转轮王。
“宁洛用了多长的时间过这十殿的?”孟婆婆蹙眉问到。
“一个时辰,宗主,这魔道少主,不得不防。”转轮王低声说到,自是明白宗主同白狄魔道的交情的。
孟婆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仍是直直朝前,脚步显然慢了。
第十殿后,是一条小路,路口处立着一块石碑,刻着“黄泉路”三字。
小路两边开满了妖红似火的彼岸花,很是热闹,反倒衬托出这里的凄凉寂静。
再往前,便能听到轰隆隆的水声了,是一个断崖,低下万丈深渊,一侧,暗河水倾泄而下,形成了瀑布。
一座长长的铁索桥延伸到了对面,这便是奈何桥了。
对面,一座小木屋,木屋旁一个土台,为望乡台。
宁洛就站在土台上,看着对面的孟婆婆,温文尔雅地笑着。
“婆婆,别来无恙啊!”宁洛走了过来,就站在铁索桥中央,发丝衣袍翻飞。
“宁少主恢复地很好啊!”孟婆婆亦是笑着走了过去,宁洛双腿并非天生残废,而是因走火入魔,她本以为医治好后,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却没想到他的武功竟比以前还深不可测了。
“正因此事,亲自登门拜谢婆婆。”宁洛笑地很有礼貌。
“登门拜谢,你这是不请自入吧。”孟婆婆却很是直接。
“呵呵,婆婆只爽快人,宁洛确是有一事相商。”宁洛扬笑,眸中掠过一丝精光。
“屋内请。”孟婆婆却是沉着双眸,一直担心的,似乎已经来了,当初答应宁亲王皆用西界一事,看样子注定要被牵扯进去的。
入了小木屋,孟婆婆亲自为宁洛倒了杯茶。
“可是孟婆汤?”宁洛打趣地问到。
“宁少主敢喝吗?”孟婆婆笑着反问。
“忘情之毒可不好受。”宁洛说罢,端起茶来饮了一口。
“宁少主,当初老身只答应把西界借与王爷一用,可没有答应连鬼宗都牵扯进去。”孟婆婆先开了口,心下多多少少知道他此行目的。
“既然借的是西界,应该包括西界底吧?”宁洛亦是挑明了话。
“西界底一动,整个地下世界皆毁,鬼宗也幸免!”孟婆婆骤然蹙眉,脱口而出!
“天帧帝一直找那三样东西,不是为淑妃陵,而是为了打开西界底。”宁洛直截了当。
孟婆婆道:“待上游工程结束,三样东西都到手了,大战一起,天帧帝便顾不上了!”
西界底是一个巨大的金矿,知道的人并不多,天朝年年入不敷出,国库年年亏空,难怪天帧帝会如此上心这事了!
“战后,白狄亦需要这批财富,我可在别处重建一座鬼宗,只要婆婆点头。”宁洛淡淡说到。
孟婆婆看了宁洛良久,她知道,他这是先礼后兵,或者,他只是来告知她一声的。
这个孩子,真真不像个孩子。
“宁洛啊,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想那么远,如今太子殿下尚不知自己身份,三样东西亦没有集齐,这战争不一定能起。”孟婆婆叹息到。
宁洛淡淡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怎么不见少主?”
“流连花丛,都忘了回来了。”孟婆婆笑着说到,楚隐,确实是流连花丛啊!
“那么多年了,还未寻到噬心的解药吗?”宁洛问到。
“这解药啊,怕就是一个情字了,只是,这孩子本就无情,哪里解药啊!”孟婆婆眸中掠过了一丝哀伤。
“一生无情,无牵无挂,未尝不是件好事!”宁洛感慨着站了起来。
孟婆婆迟疑了须臾,亦是站了起来,道:“宁少主,破西界底一事真没得商量?”
“婆婆该准备准备了。”宁洛淡淡说罢,便朝那铁索桥而去。
孟婆婆却是一脸复杂了起来,当初真不该答应宁亲王的,本不问世事,却没想到西界最后会成为一切事端的源头。
西界底若真被攻破,鬼宗能保得住多少呢?还要花费多少年的心血才能建造出这么一个远离一切纷繁复杂的清净之所呢?
“来人,去东宫把少主找回来,就说鬼宗要迁移!”蹙眉,厉声,全然没有了那一贯的慈爱之色。
“是。”隐在黑暗中鬼差立马现身,应声而去……
东宫。
桂嬷嬷已经回来了,彻夜不眠,如今太子殿下的音讯全无,且不说不好同宁洛少主交待,就是她这心里头亦难受着。
事情扑朔迷离,真真假假难辨,到底是太子要摆脱天帧帝的掌控,同凌妃演出的戏码,还是天帧帝为牵制唐府,而令太子上演这被刺失踪的戏份呢?
“嬷嬷怎么还不睡?”是云容的声音,她怎么会回东宫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桂嬷嬷笑着问到,收起了一脸的纠结。
“闲来无事,过来瞧瞧。”云容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淡淡答到,空了的一臂,袖子随风轻轻扬着。
“殿下有下落了吗?”桂嬷嬷试探地问到。
“仍是下落不明。”云容对这桂嬷嬷早有了戒备,就在知道唐梦真正怀孕的时候。
桂嬷嬷眸中复杂掠过,也不再多试探,淡淡道:“云姑娘断了一臂,会怪凌妃娘娘吧。”
“嗯。”云容点了点,她怎么会不怪唐梦呢?
“这可不是下人该有的心思!”桂嬷嬷提醒到。
“只是心思罢了。”云容眸中掠过一丝冷笑,一手握紧自己那空荡荡的袖子。
“你断了一臂,娘娘没了孩子,这也算是扯平了,当下人的,永远都斗不过主子的。”桂嬷嬷将她的反映尽是看在眼底,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了,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呢?
“你根本不相信凌妃刺杀了殿下对吗?”云容却是挑眉问到。
桂嬷嬷心下一怔,这才缓过神来,被这丫头给套出话了。
“呵呵,看样子还真是不能相信,殿下安好便好,老身就能睡得安稳了。”笑了笑,也不多说破,起身便要走。
“桂嬷嬷。”云容却唤住了她。
桂嬷嬷止步,没有回头。
“桂嬷嬷,淑妃娘娘真的是鬼宗的人吗?”云容问到。
桂嬷嬷这才转过身,笑到:“你这丫头真真不简单,殿下连这事也告诉你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云容说到。
“你查到什么了?”桂嬷嬷靠近。
“没什么。”云容却是转身就走,亦是今夜刚刚从义父那里问出来的,皇上寻那三样东西根本不是为了淑妃陵,而是为了西界,鬼宗统治着西界,不属任何国家,怎么会是白狄的!
收费章节 256依米花&入魔?
深山密林,鸟叫虫鸣,流水声淙淙,一派勃勃生机。
林若雪迫不及待跳上岸,一脸欣喜,直直便往前跑。
“你慢点!”玉邪停靠少了小船,追了上来,一把便将她揽入怀里。
“瞧见没,前面竟然会有戈壁!真不可思议!”林若雪一脸惊叹。
“这万重大山里,各种地势皆有,且不止是深林,亦是有草地,沼泽,荒漠。”玉邪解释到。
“那儿说不定有依米花!”林若雪说到。
“依米花?”玉邪不解。
“走啦,过去看看你就知道了!”林若雪一脸神秘,这一路上她可没少耽搁,一来真不愿意同玉邪去骗唐梦,二来,万重大山简直就是座大毒库,若是让她待个一年,准能把毒经上的毒药全部寻到,连着解药都一一给配出来!
“先告诉我,又是什么毒物了?”玉邪一脸不悦,紧紧搂住她的腰,前日收到消息,凌司夜失踪了,加冕一事延后。
这样也好,瞧这女人的兴奋样,他也不介意多陪她几日。
“你自己看。”林若雪从袖中取出了一本墨色封面的经书来,书页已经都泛黄了,年代很是久远。
“毒经?”玉邪蹙眉,这是什么东西?
“嗯,几年前无意中捡来的,是个好东西!”林若雪一脸神秘地翻开那经书来,一一给玉邪做了解释,有哪些她寻到了,哪些她根本就听都没听说过,还有哪些是她误打误撞给自己配出了新品种来,如数家珍一般,说得很是详细,且越说越兴奋。
“怎么就只到忘情?”玉邪不解,这书后面还有许多空页。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那个大师没写完就丢了吧!”林若雪猜测到。
“噬心虫是什么东西?”玉邪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多奇怪的名字。
“估计是一种虫子吧,就单单这一页没写详细来。”林若雪答到。
“你方才说的依米花就是这个?”玉邪又回翻了一页,上头详细记载着依米花的效用。
“嗯,蓝色幽灵的解药,这花很是奇特,就只生长在戈壁上,只有四瓣花瓣,分别是红、黄、兰、白四种眼色。”林若雪解释到。
“倒是奇特。”玉邪笑着说到。
“嗯,不过这花,要用五年的时间来长根茎,第六年春天才会开花,就小小的一朵,就开两日就连同母株一起枯死了。”林若雪淡淡说到。
“笨女人,现在是夏季,哪里会有依米花,你还乐成这样!”玉邪不由得笑了起来,心下却暗暗记下了这花。
“你才笨呢,我就寻课母株,带回来种!”林若雪白了他一眼。
“那也得戈壁才行嘛。”玉邪挑眉,反驳到。
“我就试试,没试过怎么知道别的地方就真种不了了!这书上这么写你就这么信了?”林若雪反问到,亦是挑扬双眸。
玉邪无奈,耸了耸肩只得拥着超前而去,一路上却是小心翼翼地留着记号。
而另一边,隔着大片大片的山林,一样是茂密的丛林,虫鸣鸟叫,溪流淙淙。
小舟逆流而上,白衣男子就立在船头,手中捧着书卷。
经书上详细记载着蓝色幽灵的解药,依米花。
小舟缓缓停了留下了,男子下了舟,朝前方望去,两岸的鸟叫虫鸣声已经越来越弱了,再往前便进入毒瘴了。
唐夫人不仅给了这摘抄的毒经,亦是给了解药,一切想得那么周全,怎么就只让他一人来了呢?
这万重大山其实并非传说中那么可怕,只要沿着水路,只要识得天下万毒,定是能走出去的。
也不多思索,从来就是这样,不问原因,只问结果。
望着水中倒影,缓缓摘下脸上那半边银白面具来,缓缓蹲下颀长的身子,修长的手指仿佛无可奈何一遍打散了倒影,掬起清凉的水,泼了泼脸,该打起精神了,夜里就入毒瘴,夜里是血狐觅食的时候。
他也不知道就这么沿着这条溪流能不能寻出血狐来,若是寻不到,他就等吧,将毒经上的毒物尽数寻来,就在前方那片毒瘴里把血狐引出来。
突然会有种不想离开的感觉,就在这荒无人烟的深林里住下来,无鸟兽打交道,过着寂静的日子。
要是梦儿在,那该多好。
不过,她一定受不了这种安静吧。
这时,几道黑影落了下来,正是先前来探路的黑衣人。
“影少主,要沿着这水源一直走吗?”为首的那人恭敬问到。
“尽头寻到了吗?”唐梦淡淡问到。
“可同白狄。”那人如实答到。
“嗯。”唐影却没有多大反应。
那人蹙眉,又道:“少主,要不要改道?”
“寻到血狐,正好回去,需要改吗?”唐影反问,心下清楚,这帮人并非来开道了,而是来监视的,沿着溪流走,何须开道?
“是。”那人不敢再多说,正要隐去,却被唐影唤住了。
“太子殿下有消息了吗?”他知道,身后一直有人跟着,离得很远很远,但不是凌司夜。
“少主,我等皆在山中,怎么会知晓外头的事。”那人为难地说到。
“说。”唐影双眸骤冷,缓缓戴上了那银白面具。
“是,太子殿下一而再改道,最后在悬崖上,因凌妃娘娘刺杀,两人连马车一齐跌落山崖,至今下落不明,天帧帝已经软禁了唐府,天下通缉唐七少。”那人如实答到,跟着唐影那么久,知道这个男子杀人比宁洛少主还不会手下留情的。
虽大深山上,却仍旧同孤城那边保持着联系,靠的便是万重大山里再常见不过的白头鹰了。
唐影心下却是微微一怔,她刺杀他?
然而,随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原本那寒彻双眸不知何时早已温软如故,淡淡道:“两边都没有消息吗?”
“都没有,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天帧帝下的套,天帧帝想要空山,已经动手了。”那人恭敬答到。
“空山没有什么动静吗?”唐影继续问到。
“唐夫人没回去,殷娘也没回去,看样子是把守严密了,天帧帝身边那李公公被蛇咬伤了正修养着!”
唐影唇畔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他们离去。
“属下告退。”声落,一干人等皆是隐去。
唐影转身,足尖轻点,身形一幻,人早已落在了一旁高大的树上。
倚着粗大的树干,取出解药来,已经是被淹没粉的解药,依米花,这么好听的名字,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之时,纵使站在这离地面数十仗高的大树上,依旧看不到夕阳,茂密的森林挡去了所有的视线。
白色身影顿闪,竟是落到一旁一颗更高的大树上,穿梭而上。
终于,一片开阔,比远处那夕阳还高。
眺望整片连绵起伏的大山,看着夕阳缓缓而下,金灿灿的阳光渐渐褪去,整个片山林慢慢暗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直到缓过神来,天已经完全黑了,皓月当空。
身旁,五颜六色的千丝纸鸢悬浮了起来,折射着月光,流光溢彩,就如同拉着长长尾巴的精灵一般。
面对的那方面,正远远一小片灯火,应该是孤村吧。
也不知道,他那个小徒弟怎么样了……
孤村。
虽是刚入夜,却早已是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灯火最亮处莫过于村里刚竣工的那座宅邸了,谁都不知道这老夫妇俩如何一夜暴富的,却都知道定是同寄养在家里那孩子脱不了干系。
一如既往,吵闹声又传了出来,夹杂着锅碗瓢盆摔碎的声音,还有刻薄的怒骂。
邻里都习以为常了,谁都不敢出来劝说什么。
“你自己算算,从第一天到现在,你打破了我多少瓷碗,这可都是银子,你陪得起吗?白吃白喝就算了,还耍小姐脾气了不成?!”老太婆也不怒,就是轻摇着蒲扇,尖酸刻薄地说到。
“成,咱就把她当大小姐伺候,也就两个月,两个月后看她师父到底会不会回来!”老头子亦是闲适地抽着旱烟。
“我师父一定会回来的!”小娃娃虽小,个头只有桌上那么高,一身上下却透着一股韧劲。
“老娘也盼着他能回来,好跟我把这笔帐给算清楚了!”老太婆冷笑地说到,心里早就当那男子死了,入了万重大山根本就不可能回来的。
小娃娃没说话,重重地踩过那一地破碎的瓷瓶便要回房。
“站住!”老太婆却拦下了她。
“你还想干嘛?”小娃娃显然一脸不耐烦,她还要练功呢,没时间陪着两个老不死耗着。
“收拾啊,难不成你打碎了东西,还要老娘给你收拾不成?”老太婆一脸不可思议。
“那我就清清楚楚告诉你,你再招惹我,以后不管什么东西我都砸,砸了就别想我收拾!”小娃娃毫不畏惧,怒声说到,这二老就是成日里刁难她,想方设法要赶她走!
“臭丫头!”老太太终于是忍无可忍,直接就动了手,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小娃娃冷不防别甩地老远,小小身子瘫在地上,唇角血迹缓缓而下。
“你敢打我!”怒声,先前纵使百般刁难都不曾真正动过手。
“老娘我打你怎么了?老娘清清楚楚告诉你,你师父已经回不来了,你趁早离开,老娘我不是菩萨,供你白吃白住!”老太太亦是怒声,老早就想识破脸了。
“我师父定有留下银子的,你们这么个穷村子,你哪来建这府邸的银两?!”小娃娃反问,自是不相信师父会那么轻率就留下她的!
“这钱是我子女孝敬的,你还指望你师父留下银两给你不成?”老头子也走了过来,心下有些虚,更是大声壮胆。
“就是我师父留下的,你们要不要脸了,别以为村子里的人不说,你们就能心安理得,告诉你们,公道自在人心,我就是没有白吃白住你们的!”小娃娃站了起来。
然而,刚抬起头来呢,那老太婆却又是冷不防一巴掌扇了过来,厉声:“贱丫头,你在外面乱说了什么!”
血依旧溢出唇畔,小娃娃整个人贴着墙壁,缓缓直起身子来,抬起头,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眸却尽是血色,冷冷看着眼前的二老。
老太婆正要向前,却骤然止步,而身后老头子亦愣了。
“丫头,我们也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总之我们收留你三个月,就像你师父说的,三个月后他没回来,你就走!”老头子开了口,这才想起这小丫头会点武功的,否则他们也不至于今日才动手。
“罢了罢了,就多留你两个月!”老太婆缓过神来,心却是虚的,这孩子的眼神竟会如此恐怖!
二老相视一眼,便急急要走,然而,小娃娃却淡淡开了口,声音冷得骇人,根本不似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该有的声音。
“可是,我不想留你们了。”
话音方落,只是红色的身影掠过,顿时两个惨叫打破了夜的寂静。
咿呀,门开了,小娃娃头都没回,缓缓走了出去。
屋内,二老早已躺着了血泊之中,双目大睁,根本还未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小娃娃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便到了小溪旁,愣愣地看着水中的倒影,顿时站了起来,一脸惊慌失措,为什么脸上会有血呢?
拼命地抹擦,这才发现自己双手早已沾满了血迹,终于完全地缓过神来了,怎么这样!
“怎么这样!”
“我做了什么!?
哭得,叫声,扑到水里,拼命地洗,狠狠地擦,她杀人了,她一定是杀人了!
一直忍着了,为何还会忍不住!
师父教她武功可不是让她杀人的,师父那么爱干净,一定不喜欢她这沾满血迹的手的。
她不想这样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就像入了魔一般,控制不住。
也不知道洗了多久,哭了多久,拖着疲惫不堪的小小身躯上了岸,整个人重重趴了下去,毫无一丝力气。
师父,你快回来了吗?
给读者的话:
咳咳咳,今天终于早早能更新啦!预告,大梦小梦就快相遇了。
收费章节 257救她&魔道
天已经朦朦胧胧亮了。
孤村依旧是一片寂静,阡陌小道上,空空荡荡地,只有早起的飞鸟掠过,留下声声鸣叫。
不一会儿,马蹄声便远远传来了,哒哒、哒哒、并不多快。
马上的男子低沉地双眸,他不笑的似乎,便这么高高在上,尊不可侵,凌厉而冷冽,拒人千里之外。
然而,紧拥在怀中的女子却是一脸慵懒而闲适,睡得正香,一路而来,皆是这么理所当然地在他怀里睡着,这几时间行了那么长的路却是没有一丝疲倦。
沿着小溪流而上,男子瞥了溪边那似乎昏迷的孩子一眼,并没有多在意,蹙眉朝山林里望了去。
终于,到了。
万重大山!
这一路,依旧是沿着唐影引他们而来的路线。
这时,前方密林里,一艘小船缓缓驶了过来,撑船的正是萧老,一靠岸便是快步而来。
“殿下!”萧老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兴奋。
凌司夜却是蹙眉,眸中掠过一丝不悦。
果然,怀里的人醒了。
唐梦仍旧睡得有些迷糊,靠在凌司夜怀里,凝眉看了萧老一眼,又看了看四周,淡淡道:“这么快就到了?”
“嗯,再睡一会吧?”凌司夜柔声说到,轻轻抚拍着她。
唐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萧老,双眸迷茫,视线又回来凌司夜脸上,淡淡道:“司夜,你也休息吧。”
“嗯,乖,再睡一会儿。”凌司夜说着将她压入怀里,仍是轻轻抚拍。
唐梦竟是就这么安安分分了,又睡了过去。
萧老低着头,许久未见,这两主子的关系似乎有些为妙了,难得见这太子殿下能有这般耐性哄人的。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凌妃娘娘还没完全醒呢,否则这太子殿下哪能这么轻易安抚人,而凌妃娘娘又哪里会那么女人。
“殿下,唐影入山后便没有留什么线索了,属下差人追了好几日才追上,他一直沿着水路走,从未偏离过。”萧老这下子懂得低声轻语了。
凌司夜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一路同唐梦争辩了好几回,仍旧是想不明白,唐影自幼在唐府长大,同白狄岂会有牵连。
然而,有一点可以肯定,白狄也在找血狐,唐影在这里面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殿下,属下已经搭好了帐篷,要不要入了山在休息?”萧老低声问到,早已准备了好一切,铺好了前路,跟着唐影走,一路几乎是不曾遇到什么困难,所有毒物皆被他驱走,或者,可以说是唐影为他们开了道。
凌司夜朝山里望了一眼,这才抱着唐梦,凌空而落便朝小船而去。
萧老跟在后面,亦是不经意地瞥了一旁那昏睡的小娃娃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可有看见血狐出现?”凌司夜低声问到。
“没有,殿下,这偌大的山林里,怎么找那狐狸?”萧老疑惑不已。
凌司夜眸中掠过一丝冷笑,道:“跟着他便是。”
父王估计要动手逼问唐夫人了,或许,跟着唐影比逼问唐夫人还来得快一些吧!
刚要踏上船去,唐梦却急急伸手搂住凌司夜的脖颈,道:“等一下!”
这声音,显然是清醒了。
凌司夜一愣,脸上有一丝不自在的神情闪过,这女人方才是真醒了,还是没醒?!
“怎么了?”蹙眉问到,将她放了下来。
“那儿有个孩子。”唐梦说着便走了过去,亦是刚刚醒的,不经意给看见了。
“越来越爱多管闲事了。”凌司夜嘀咕了一句亦是跟了上去。
唐梦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将那孩子翻了过来,蹙着眉头,轻轻试探了下鼻息和脉搏,这才松了口气,还活着。
凌司夜却是站在她身后,冷眼旁观着。
“这孩子长得真精致,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给丢在这。”唐梦叹息着,轻轻锊去小娃娃脸上的发丝,抚着她的小脸,却是骤然蹙眉,似乎,发烧了。
回头看凌司夜,勾了勾手指,道:“过来。”
“你想做什么?”凌司夜蹲了下来,却是拉起那孩子的手,挑眉看着唐梦。
唐梦心下顿时一惊,只见这孩子小手上,五指缝隙里隐隐有残留的血迹。
“这孩子哪来的?”很显然,不会是村庄里的,这条路线早已研究地透彻,这孤村在平凡不过了。
“唐大人,你是不是越来越好事了?”凌司夜笑着问到,事不关己高、己不劳心,这才是她唐梦的风格。
唐梦一愣,随即淡淡笑了起来,道:“救吧,毕竟是个孩子,就当我这个不称职的娘为咱那娃娃积点德。”
凌司夜心中顿时一紧,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原来,还一直惦记着呢。
唐梦隐隐叹了口气,一把抱起那小娃娃来朝小船而去。
凌司夜缓过神,追了上去,却是接过那孩子,另一手牵着她,十指相扣,很紧很紧。
萧老撑着船,很快,小船便渐渐消失在密林中。
唐梦小心翼翼地照顾着那小娃娃,凌司夜亲自替她把了脉。
萧老这船虽小,各类药物却是应有尽有,入这万重大山,危机重重,毒物众人,岂能没有准备。
萧老并没有再往前而去,而是隐在入山的密林中等着主子下令。
“你说这孩子是哪里的?难不成从山里出来的?”唐梦看着怀里的一脸苍白仍旧昏迷的孩子,眸中隐隐有些心疼。
“醒了就送她走,这孩子不简单。”凌司夜淡淡说到,虽明白唐梦的为何心软,却戒备依旧,毕竟他们此行亦是不知多有些凶险。
“长得真漂亮,就像个瓷娃娃。”唐梦淡淡说到,早已亲自替这孩子梳洗打理了一番。
凌司夜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话。
“喂,去村子里寻套衣裳来,漂亮点的。”唐梦推了推他。
凌司夜蹙眉,不动。
“去呀,她这衣裳都脏成这样了。”唐梦催促着,根本就没把凌司夜方才的话放在心上,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很喜欢这小娃娃。
凌司夜隐隐叹了口气,便起身出了船舱。
“之前见过这娃娃吗?”凌司夜低声,蹙眉看着萧老。
“没见过,属下追着唐影的线索,也没在孤村多待,就直接入山了。”萧老如实答到。
“去寻村子里打听打听,顺便替她带套衣裳回来。”凌司夜说罢便在船头坐了下来,入了大山,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唐梦半步的。
“是。”萧老应声而去。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虫鸣鸟叫,凌司夜一手搭在支起的腿上,懒懒地坐着,另一手却把玩着一直五彩千丝纸鸢,正是那日在留梦阁在唐梦手里发现的。
空山的长老们只说了那日唐影血洗空山顶之事,其他的,亦是皆不知晓。
这个男子究竟同真正的唐梦有多少回忆呢?
这五彩千丝纸鸢,除了是他白狄之人的象征,还有其他什么意义呢?
这一路的线索,皆是千丝纸鸢,如此明白地公开自己的身份,他想告诉他什么吗?
是敌?是友?
白狄鬼宗,桂嬷嬷的话到底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这时,唐梦掀起了帘子来,一眼便看到他了。
“你倒好,打发萧老去了吧。”笑着走了出来。
凌司夜回过头,道:“本太子何时成了下人,供你使唤了?”
“怎么,不愿意呀。”唐梦在他身后止步,高高的睥睨他,却瞥见了他手上的五彩千丝纸鸢。
“看本太子心情。”凌司夜笑着说罢便又回过头去了。
唐梦挨着他坐了下来,取过那黑色千丝纸鸢来,道:“唐影的武功很高吧。”
她心中多多少少有猜测的,多年前便能自由出入空山,血洗空山顶,如今怕是更高深莫测了吧,唐夫人都能中他的毒,他哪里学来这武功呢?
“怕是魔道了。”凌司夜淡淡说到。
唐梦心下明白,没多说什么,靠在他肩上,对着掌心的纸鸢呵了一声,“起!”
千丝纸鸢并不动。
“做什么呢?”凌司夜不解地问到。
“唐影总能让它飞起来。”唐梦淡淡说到,知道,离他很近很近了,突然有些想他,亦有些畏惧,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原来一直隐忍着那么多,却不知这五六年来,自己悉心呵护的早已是别人了。
留梦阁那夜,他一定在吧,一定很痛很痛吧。
凌司夜取过那纸鸢来,立在掌心中,淡淡一声“起”,纸鸢竟就这么飞了起来。
“你怎么办到了?”唐梦蹙眉。
“把力道集中在掌心中的一处便可以了。”凌司夜笑着说到。
唐梦取下那纸鸢来,照着凌司夜的话做,一声“起”,果真那千丝纸鸢就飞了起来。
“成功了!若雪那丫头可是练了好几回了!”唐梦一脸笑颜。
“梦儿,我们等父皇的消息吧。”凌司夜淡淡说到。
唐梦心下一怔,自是明白,不好同唐影正面对峙,如果他真的也在寻血狐,事情就很麻烦了。
“嗯。”点头,答应,也不多问。
顿时沉默,只有那五彩千丝纸鸢悬浮着。
唐梦眸中尽是复杂,认真静下心来,却突然迟疑了,到底该不该告诉唐影真相呢?
让他面对唐梦的遗忘,还是让他面对唐梦的离开?
似乎怎么做都是残忍的。
他这么苦心算计,从在她身旁安排了欧阳晴明和百里醉,到相府鲛人一案开始引凌司夜注意,在到现在,一路将他们引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唯一一点可以肯定,定不会加害于她的……
白狄皇城。
一片繁华之景,然而最多的不是商旅而是游人。
皇城里最多名的便是那白玉皇宫了。
几乎整座宫殿皆是白玉所砌,反到白狄皇城者,虽不能入宫,却皆会花几日时间,沿着宫墙一路观赏。
单单是外观便是令人流连忘返了,更别说是宫内,然而,能入宫者却鲜少。
除了朝中大臣每日早朝外,机会无外人能入,白狄王室人丁凋零,如今便剩下凤舞女皇一人,是昔日太子殿下留下的独女了,亦非正妃所出。
谁也不知道为何太子妃失踪后,太子殿下就没在纳过正妃,亦是不知道为何太子殿下即将继承皇位之时为突然抱病而去。
那么多年来,朝中大小事宜皆有宁亲王处理,朝中大臣亦是一度以为宁亲王这个外戚终有一日会夺权篡位,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宁亲王尽心辅助女皇,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丝篡位的苗头,而朝中大臣亦皆是尽心尽力,如此怪异的现象,着实少见。
宫中,果真是奢华无比,座座宫殿皆是玉石装饰,然而,这掌握了诸多玉矿的皇室来说并不算什么。
放下朝,白玉石阶上,大臣们交头接耳,纷纷朝宫外去。
凤舞就站在一旁高台上,看着众人,一脸的落寞,宫里的身后是寂寞的,偌大的宫殿,其实就只有她这么一个主子。
“皇上,想什么呢?”宁亲王走了过来,恭敬问到。
“舅舅,你带我去奴宫看看吧!”凤舞转过头,这才兴奋了起来,至少,还有个舅舅没走。
“皇上,这可不是你能去的地方。”宁亲王正色,一脸严肃。
“舅舅!我就微服过去,那边的人估计也认不出我是谁来!”凤舞不依不饶了起来。
“皇上,这宫里便该有皇者的样子。”宁亲王仍是严肃,拨开凤舞拉扯的手。
凤舞蹙眉,不悦道:“王爷,你也该回去了。”怒怒说罢,便是转身大步朝寝宫而去,身后不远处一大群婢女奴才连忙快步跟上。
直到凤舞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宁亲王这才缓缓转过身来,俊冷的脸上渐渐流露出无奈之色。
站在这高高凌霄台上,背后是富丽堂皇的宫殿,而眼前,放眼望去,便能将整个皇城尽收眼底,不知道太子殿下何时才能归位,何时才能凌霄九天,一统这片大陆。
身后,白衣幻现,是欧阳晴明。
“宗主,奴宫新到的一批人已经等候多时了。”低声提醒,恭恭敬敬。
“多少?”宁亲王淡淡问,入奴宫者,皆是有事求宁亲王,主动而来,只是,当年的唐影,是他主动邀请来的。
“通过考核剩下十五名。”欧阳晴明如实答到。
宁亲王没再多说什么,便转身慢步朝右而去。
皇宫右侧,最外围的一座高塔,直入云霄,尤其醒目,皆是黑色玉石砌成,远远看去便是阴森无比,这便是奴宫了,一层一层,皆是考验,达到最第十九层放可许下未完心愿,定下契约,一世为奴。
世人皆只这是奴宫,却不知这亦是魔道的一部分,十九层之上,便是魔道。
收费章节 258大患
万重大山边缘,一条溪流缓缓流出,掩藏这密林中的小船已经停了整整一日一夜了。
船头,凌司夜和唐梦想傍而坐,沉默了许久,唐梦利索地退去鞋袜,赤足拨弄着水,时不时扬起一阵阵水花来。
凌司夜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而船舱里那小娃娃依旧没有醒来。
“该启程了。”凌司夜终于开了口。
唐梦一愣,道:“那孩子怎么办?”
“杀了。”凌司夜淡淡答到。
“不成。”唐梦立马否定。
“她很危险。”凌司夜认真说到,萧老从村子里打听了一切,这孩子怕真是唐影留下的了。
“她只是个孩子!”唐梦微怒说到。
“那两夫妇的死相你也看见了。”凌司夜轻轻将她揽了过来,这孩子不过五六岁,竟能如此狠绝,她若真是唐影的弟子,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孩子入了魔,且自己控制不住魔性。
唐梦心中一怔,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萧老回来后,她和凌司夜亲自去了一趟,死在那大屋子里的那对老夫妇很明显是血尽而亡,这个屋子遍地的血迹,犹如人间地狱。
这个孩子,很危险很危险。
今不除,他日必是大患!
凌司夜见她不语,放开了她便要起身。
“等等!”唐梦连忙拦住,紧紧拉住他的手,道:“我们带着她吧,交给唐影处置。”
凌司夜一愣,眸中掠过一丝复杂,她至今还是那么相信唐影,似乎从未担心过,唐影会与他们为敌。
如今,他却是百般不愿意面对那个男子。
“也好。”淡淡说罢便朝船尾而去,耽搁了一日一夜了,该启程了。
唐梦回头朝船舱里看了一眼,隐隐一声叹息,回过头,狠狠踢起一阵水花来,不知为何,很难受很难受。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妇人之仁了。
很久很久以后,当她回忆起此时的决定,她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船头,凌司夜负手而立,颀长的身姿,一袭黑衣,隐隐透出神秘而凌厉来。
“殿下,这娃娃留不得啊!”萧老低声劝说到。
“唐影入山有一个多月了吧?”凌司夜淡淡问到。
“错不了的,这几个月来,孤城就来过他一个外人,这娃娃定是他留下的,一会醒来问问她师父是谁便清楚了。”萧老很是肯定。
凌司夜不再开口,心下却是诸多不解,这孩子哪里来的,为何他会教她武功,为何教了却还要把她留下?
“殿下,会不会就是白狄魔道的人?”萧老猜测到。
“启程。”凌司夜却不再多谈,目视前方。
萧老一脸担忧却不敢再多开口。
小船终于动了,往越茂密的林子里缓缓而去。
这小两口就这么一人在船头,一人在船尾,凌司夜亦是坐了下来,一手随意搭在支起的腿上,另一手把玩着小金刀,看似随意而闲适,犀眸里却是慢慢的戒备,从此,便是入了万重大山了。
船尾,唐梦依旧是踢着水花,溪流冰凉凉的,四周越来越阴凉,在盛夏即将到来之际入山林,却是个避暑的好选择,然而,她心中亦是明白,这一路凶险,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寻到血狐走出来。
摊开手掌来,五彩千丝纸鸢立在手心处,运气,凌厉地一声“起”,那千丝纸鸢便缓缓飞了起来,似乎同她心有灵犀一般,围着她转。
突然想起,紫阁顶那小阁楼里,满屋子漂浮的千丝纸鸢,他该费了多少功力才能办到的,那似乎是他留给她最后的回忆了,还有一纸信函,无关紧要的几个字,无非是说他要远去空山了,从此不再做她的替身,让她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惹唐夫人生气,不要给他寄信,仅此而已。
他就这么怕忘情反噬吗?就这么只字不提,就这么看着她为人妻,独自默默地离开了吗?
如此真是这样,是不是再见之时,是友,不是敌呢?
或者,如何是她告知了他一切真相呢?
又会是友,还是敌?
离开空山后,便一直在思索着,一直在犹豫着。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真的很想很想还给他一个安然无恙,活蹦乱跳的唐梦啊!
四周一片寂静,除了偶尔的鸟叫虫鸣,还有淙淙的水声便不再有任何不属于这里的声音了。
良久,唐梦回过头,凌司夜不知何时已经在她身后了。
仰头看他,紧笼着眉头。
“老太婆。”凌司夜不悦地碎了一口,伸手替她抚平眉头。
唐梦撅嘴,拉着他坐了下来,靠在他肩上,终于是开了口,问道:“司夜,如果你一直等我,等了好几年了,却有一日突然有人告诉你,不用等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回来了,你会不会很难过啊?”
“废话。”凌司夜淡淡答到。
唐梦连忙直起身子看他,道:“那我们先别告诉他吧?”
这时,那五彩纸鸢突然落了下来,就落在凌司夜手上,随意的一声“起”,便又让它飞了起来,唐梦知道,以她目前的功力,根本还不能那么轻易办到。
“你决定吧。”凌司夜笑着答到,这件事,他,或许,没有决定权吧。他只知道,即便身边这个女人是真的唐梦,他亦不会再放手的。
“我再想想吧。”唐梦又依偎了过去,心中苦笑,何时也成了这么犹豫不决的人了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却不知道身后船舱内那小娃娃已经醒了。
林夕缓缓睁开双眸来,顿时警觉,一下子蹦了起来。
打量了四周一眼,满腹的疑惑,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记得自己杀了人,然后就跑到小溪边了。
一身干净的衣裳,连发髻都梳地整整齐齐的,是谁救了她吗?
小心翼翼地掀起竹帘子来,心中顿时大惊,只见前方一对男女相拥而坐,身旁一直五彩千丝纸鸢就围绕着二人飞着。
纸鸢,五彩的!
是师父回来了吗?
是师父回来接她了吗?
师父呢?!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更!
收费章节 259答应
“我师父呢?”
干净的声音,带着些稚嫩,透着些心急。
“我师父在哪里?”
凌司夜和唐梦齐齐回过头。
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掀着竹帘,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二人看,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干净而清澈,隐隐有一丝迷茫。
怎么都不似一个嗜血的魔童。
“我师父呢?”
小娃娃走了出来,赤着脚,仿佛刚睡醒一般,四下观望着,找着师父。
“你们是谁呀?我师父呢?”小娃娃已经走到了跟前来了。
“你师父是谁呢?”凌司夜开了口,第一回,对一个小孩子这般温柔过。
小娃娃却是蹙眉,退了几步,顿时警觉,道:“你们是谁?”
“在小河边救了你,怎么独自一人睡在河边了?也不怕遇到坏人。”唐梦亦开了口,上前想拉她。
小娃娃却又退了几步,指着一旁仍旧漂浮的千丝纸鸢,道:“你们怎么会有那个。”
这话一出,凌司夜和唐梦相视一眼,皆是会意。
是唐影,没错!
“一个朋友送的,是你师父的吧?”唐梦笑着走近。
“你们认识他!”小娃娃这才没了戒备,五六岁而已,从未见过多少陌生人,未接触过什么,从来都不知这世间凶险,人性复杂。
“嗯,我们正要去找他呢。”凌司夜亦是笑着说到。
“我要回去!”小娃娃顿时紧张了起来。
“别怕,唐影就在前面,追几日就能追上他的。”唐梦连忙拉住了她。
“师父说了要我等他的!还有两个月。”小娃娃答到,眸中尽是认真,若是想入山找他,何必等到现在。
“他没那么快出山的,你就跟着我们吧,回到村子里,又要被欺负了。”唐梦安慰道。
然而,小娃娃却是一下子甩开了她的手,满眼尽是恐慌,他们一定是知道什么了,一定发现她杀人了!
“怎么了?”唐梦觉得自己有些无措,先前面对无情的时候都能很坦然,如今似乎一见到小孩子便是会有些慌。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小娃娃大喊着便是纵身,想跳下船去。
凌司夜身孕一幻,早已落在她前面,一把拦了下来,不再是先前的温柔,而是厉声,“乖乖待着,否则我便杀了你!”
小娃娃被他那凌厉的犀眸吓得整个人都愣了,口中一直喃喃,“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杀人我,他们欺负我……我不是故意的……不要告诉师父……我不是……”
话语未落,整个人便晕了过去,小脸上尽是苍白之色。
“你吓到她了!”唐梦急急推开凌司夜,将小娃娃抱在怀里,紧锁着眉头,一脸担忧。
凌司夜亦是一脸担忧,方才,就那么瞬间,他分明看到这娃娃眸中掠过的那一丝嗜血的阴鸷。
唐梦抱着小娃娃急急往船舱里去,凌司夜快步跟上,沉默着,什么都没说,只见着她这幅模样,心下却是满满的心疼。
孩子,以后,一定会有的!
船并没有停下,依旧继续往前,溪流越来越急,两岸的树林越来越密,虽是有人探好了路,而然,谁都不知道,这一路,何时,何地,会再出现什么毒物来。
唐梦一直陪着小娃娃身边,凌司夜远远地站着。
“一会醒了,你别在吓唬她了,这一脸阎王相,谁见了都怕,何况是个孩子!”唐梦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阎王相?”凌司夜显然不悦。
“要不你先出去,我好好同她谈。”唐梦撇了撇嘴,说到。
“自己小心点。”凌司夜提醒到。
“不至于。”唐梦蹙眉,知道他担心什么。
凌司夜走了过来,轻轻搂着她,低声到:“等出了大山,我们就要个孩子吧。”
唐梦身子一僵,手有些紧。
凌司夜却是握着她的手,哄着她放松,低声,“若是男孩便叫思夜,若是女孩便叫思梦,好不好?”
“好啊!”唐梦扬起头来看他,眸中有些湿湿的。
凌司夜轻轻印了一吻,笑了笑,这才离开。
“思夜思梦……”唐梦傻傻地喃喃自语,吸了吸鼻子,视线又回到了小娃娃身上,不由得自嘲了起来,自己似乎真正有些母爱泛滥了。
小心翼翼地锊起小娃娃脸上的发丝,替她擦了擦脸,这么苍白的脸色,身子定很弱吧,唐影怎么会收了这孩子呢?定是路上遇到的吧,从来都未曾听他提起过的。
然而,小娃娃却似乎做恶梦一般,突然死死地抓住了唐梦的手,口中喃喃呓语,“师父……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夕儿不是故意的……影主子……不要丢下夕儿……”
“乖,影不会丢下你的。”唐梦任何她抓着,低声安慰。
夕儿,她名唤夕儿吗?
“师父!不要走!”小娃娃却是大叫一声,一下子坐了起来。
“做恶梦了吧。”唐梦浅笑着问到。
小娃娃立马放手,缩了缩身子,看着唐梦,一脸迷茫。
“乖,别怕,我带你去找影,我什么都不告诉他。”唐梦仍是耐着性子安慰。
小娃娃这才完全缓过神,看着她,不说话,这么近的距离,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说不清道不明。
唐梦却是幻了声,就如同唐影的声音一般,低沉地很好听,柔声道:“夕儿不怕,我带你去找他,他不敢责备你的。”
这幻声术是真正的唐梦学的吧,自从恢复了女儿身便鲜少有用过了。
然而,小娃娃却是骤然瞪大了眼睛,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这声音,她怎么会认不出来,是师父的!一模一样!
“像吧,唐影很听我的话的,我护着你,让他不许罚你,不许再丢下你,好不好?”唐梦笑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小娃娃却是狠狠地点头,道:“姐姐你不许骗我!你答应我了!”
“那是当然,只要你不走,跟着我。”唐梦点头答应。
小娃娃又是重重点头,仿佛害怕唐梦反悔一般,伸出小指头来,道:“拉钩,骗人是小狗!”
“好!”唐梦笑着,亦是伸手小指头来同她拉钩。
小娃娃这下终于是放下心来了,眨巴着大眼睛问到,“姐姐你叫什么呀?是师父的好朋友吧?”
“我叫唐梦,是他……很好很好的朋友。”唐梦淡淡答到。
唐梦。
小娃娃看着她,没有说话。
唐梦,梦。
这是师父好几回唤错的名字!
收费章节 260叛徒?
帝都。
大街小巷,酒店茶楼里,依旧纷纷议论着唐七少刺杀太子殿下,唐府上上下下皆被软禁一事。
昔日低调而寂静的唐府被禁军团团围住,任何人,任何借口出入皆要请示天帧帝。
一顶轿子缓缓而来,随行的是一个白衣婢女,虽是白纱蒙面,却依旧隐隐可见娇美容颜,定是个倾城美人,奈何右臂却是空空荡荡,衣袖时而随风微微扬起。
轿子在唐府门前停了下来,跨下来的是双墨色镶金边官靴,外八脚,一步一步朝大门而去。
门前侍卫顿时慌了,连忙迎了下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帧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李公公。
一般的侍卫鲜少能见到,大部分情况在天帧帝身旁跟前跟后的都是徐公公,而李公公一出现,便是有大事。
不用开口,不用任何的令牌,唐府那朱红大门一下子便被打开了,足以说明了这李公公的身份。
“义父小心。”云容低声提醒,搀扶着他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不碍事。”李公公原本肃然的脸上这才有了些暖意。
没有任何随从,两人入了大门便直直朝大厅而去,云容在这里伺候过一段时间的,很是熟悉。
今日为两件事二来,一是解药,二,还是解药。
一入朝大厅而去,沿路的婢女和家丁们皆是惊诧,早已报主人去了。
惜爱却是侧身,看着二人的背影唇畔掠过一丝冷笑,对一旁婢女道:“快去把茶点送上来。”
“是。”婢女依言而去。
然而,不一会儿便见唐夫人和唐大将军匆匆忙忙往这边来了。
二人同惜爱错身而过,唐夫人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道,“奉茶上来。”
“是。”惜爱欠了欠身,并不动。
大厅内,李公公一脸雍容地高高坐在主位上,云容就静候在一边。
“李公公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先开口的是唐夫人,一脸得体的笑颜,唐大将军却是绷着一张脸,不语。
“呵呵,将军不会怪洒家不请自来吧?”李公公挑眉看向唐大将军,根本看都不看唐夫人一眼。
“李公公是带了皇上口谕,还是圣旨?”事情已到了这地步,一向小心翼翼的唐大将军竟是硬了起来,皇上不念他一生背井离乡,戎马军涯,竟就这么不明不白诬陷了梦儿,困他唐府,而夫人已经为他付出那么多了,他断然是不能再让夫人背叛师门的!
李公公意味深长地看了唐大将军一眼,冷笑道:“当然有!”
“宣是不宣?”唐大将军亦是冷冷问到,紧紧牵着唐夫人的手,唐夫人却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见过他这么坚决过的了,唇畔浮起一丝苦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李公公缓缓挽起了宽大的袖口来,手臂上两道发青的伤口,明显是蛇咬的痕迹,很深很深。
“掌门,解药。”这才看向了唐夫人,厉声说到。
唐夫人却是大笑了起来,径自在一旁坐了下来,道:“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李公公是被青蛇咬了。”
“夫人认得便好。”李公公冷笑到。
“李公公没死在空山门口,这命真够硬!”唐夫人本就一直在等着这一日,天帧帝攻不破空山,只会来寻她的。
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宁可违背朝廷,亦不会违背空山,她本就是最自私的女人,只要保住相公的性命,其他的一切她管不了!
唐大将军亦是坐了下来,一直都是听夫人的,其实,却是夫人一直在为他着想真,这一回,就听到底吧,就真正由着她任性到底吧!
李公公却是骤然拍案,极好的修养皆瞬间消失殆尽,怒声,“识时务者为俊杰,唐大将军,难不成你要唐府上下数百口人命为你夫妇二人殉葬?”
“李公公,唐梦刺杀太子殿下可有任何真凭实据?我倒是要问问梦儿哪里去了!”唐大将军亦是拍案而起,怒了,一直就担心着女儿的安危,即便是为凌妃,即便是太子宠着,天帧帝若真要下手,太子又能如何!
这时,惜爱端着茶而来,低着头恭恭敬敬地。
紧张的气氛似乎一时间被缓解了。
“李公公,请。”惜爱正要送上,云容却是上前接了过去,亲自递给李公公。
惜爱欠了欠身,又送上唐夫人和唐大将军的两盏茶,这才退了出去。
“呵呵,唐大将军,殿下至今生死下落不明,唐府畏惧潜逃,朝廷还要想问你唐梦哪里去了!”李公公坐了下来,说罢兰花指接过茶盏来,轻轻啜饮了一口。
唐夫人却是开了口,冷笑着道:“除了青蛇的解药,李公公若还有其他事,不妨一并说了。”
“血狐。”李公公直视唐夫人,心下自是最提防这女人了。
“呵呵,难不成皇上想寻这血狐来替李公公解毒?”唐夫人竟是轻松了起来,打趣地说到,不经意看了李公公手上茶盏一眼。
“圣意岂能揣测。”李公公亦是笑,亦是不经意地瞥了唐大将军一眼,唐大将军正端起茶盏来。
“若是答应了这二事,梦儿便能回来了?”唐夫人故作天真,问到。
“夫人自认为有这个资格同皇上谈条件吗?”李公公冷笑着地问到,此事,唐大将军已经饮尽了那杯茶。
“同皇上没有,同公公您便有!”唐夫人一字一句说罢便是站了起来。
然而,李公公却是不动,冷冷看着她,道:“夫人倒是说说,有何资格同洒家谈条件。”
“你!”唐夫人脸色却是骤然一变,毒发的时候早到了,为何李公公还没有一丝异样!?
“嘭~”
寂静的大厅里,一声清脆的瓷碎声。
唐大将军应声倒地,唐夫人骤然回头,整个人愣在当场!
“相公!”快步而前,连手都颤抖了,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让惜爱下毒的,怎么茶盏会被换了,轻易便看出这不是原本的毒药!
“夫人现在还认为有资格同洒家谈条件吗?”李公公冷笑着问到。
唐夫人缓缓抬起头来便见惜爱就站在门口,冷冷地笑着。
“叛徒!”唐夫人站了起来,双眸瞬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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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费章节 261妥协
即便府内斗得天翻地覆,府外依旧一片寂静,禁军把守着,隐着的弓箭手谁都不知道有多少。
一个黑衣妇人在不远处落了下来,阴沉着脸,正要迈开步子却又骤然止步,依旧转身便走。
一贯冷冽凌厉的双眸不满了血丝,透着迷茫,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一般,身影一幻很快便消失不见。
这时,一旁白衣男子才缓缓走了出来,身姿颀长,面容俊美,双眸静敛却没有多少情绪,朝门前侍卫看了一眼,足尖轻点,身形却有游龙一般,朝府内而去。
就直直落在留梦阁上,负手而立,远远地看着前方大厅外的打斗。
“惜爱参见世子!”惜爱不知何时已经落在身旁了,恭敬不已,手似乎有些颤。
“下的什么毒?”宁洛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
“李公公给的,属下不知。”惜爱如实答到。
“有殿下的消息了吗?”宁洛淡淡问到,桂嬷嬷已经提供不了什么情报了。
“李公公没提起过,属下还不敢问。”惜爱答到。
宁洛没再开口,惜爱自觉的退了下去。
而前方大殿,李公公同唐夫人仍旧在恶战之中,似乎李公公占了上风,唐夫人连连退败,已经是只守不攻了。
眸中阴鸷掠过,十指之间,八种剧毒正齐齐要使出,然而,云容却是将昏迷的唐大将军仍了过来,正正挡在了李公公面前。
唐夫人大惊连忙收手,李公公一手轻易地擒着唐大将军,冷笑道:“交出解药,和寻找血狐之法,否则洒家就遵皇命就地正法!”
“卑鄙!”唐夫人冷冷骂到。
“看样子唐夫人是没有解药了。”李公公说罢,带着唐大将军转身便走,而隐在四方的弓箭手陆陆续续出现了,皆是满弓待命。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宁洛早已落在一旁的屋顶上,毫不顾忌会不会发现,仍是负手立着,冷眼旁观。
“等等!”唐夫人终于是动摇了,视线不曾离开过自己的夫婿,那渐黑的脸色,她很清楚,这类毒药向来只有一颗解药的。
李公公止步,将唐大将军交给了云容,看了唐夫人一眼便大步回到了大厅里去。
“这个公公确是个人物……”宁洛淡淡说到,转过身,却见留梦阁上一个白衣男子静静地坐着,竟不知是何时出现的。
心下一沉,缓缓飞了过去,然而,那男子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视线始终落在下方池子里的蓝莲花上,唇畔噙着一丝好看的笑。
“楚隐?”宁洛蹙眉问到。
“世子,既然到了鬼宗,怎么不多留几日?”楚隐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宁洛,双眸平平静静,仿佛什么都打扰不了。
“主人都不在,不请自留,不好,不好。”宁洛笑着答到,亦是第一回见到楚隐,这个传说中世间最无情之人,鬼宗的少主。
这干净的眼神,让他一猜便对。
能为魔尊者,楚隐似乎是最好的人选。
而他自己,毕竟有情,不过是能取能舍罢了。
若是鬼宗覆灭,或许他能归降魔道!
毫无疑问,这才是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也对。”楚隐说到,起身朝水池上掠去,随手采了躲蓝莲花,不见任何力气,却是连根拔起。
竟是把宁洛晾在一旁,径自走进了留梦阁,
宁洛无奈一笑,跟了进去,不过穿过两重垂帘,却是骤然惊住,虽没到这留梦阁来过,亦是知道这是唐梦的闺阁
然而,两层垂帘之后,原本闺房,茶厅,温泉池中皆是消失不见,内里,早已空了,变成了一个圆形的大池子,种满了各色莲花,美如仙境一般。
“不请自入。”楚隐淡淡说到。
“这不清自入的怕是少主吧。”宁洛挑眉说到。
“这地方已经是我的了。”楚隐说得很自然。
“趁主人不在,占为己有,难不成是魔宗少主喜好?”宁洛打趣地问到,突然很想知道唐梦那厮知道此事后会是怎么个表情。
“算是吧。”楚隐仍旧是淡淡说到,俯下身子,将手中蓝莲花小心翼翼种入水中。
宁洛亦是在木板上做了下来,不再多话,就这么看着楚隐彷若无人的打量着这一池莲花。
闺阁都被站了,无奈主人却远在天边。
入夜的西山大山尤其的诡异阴森,密林中总会有不同眼色的亮光闪过,偶尔会有密集的红光,也不知道是群什么生物。
每每天色一暗下来,唐梦便不会再出船舱,凌司夜有时会一整晚陪着,有时候便会在舱外待一整夜,而那小娃娃似乎很害怕凌司夜一般,终日都跟着唐梦。
是夜,唐梦仍旧安安分分地待在船舱内,正准备入睡呢,船舱却传来一阵尖锐的鸣叫。
还未待唐梦开口,小娃娃便是兴奋了起来,道:“打中了!”
“什么?”唐梦却是不解,翻身下了竹塌,怎么回事?
“是竹鸡的声音!”小娃娃一下子便能听得出来了,似乎对这声音很是熟悉,其实她亦是第一回入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好些东西都认得,对这山林亦是有些熟悉感,仿佛上辈子就在山林里生活的一般。
“你怎么知道?”唐梦蹙眉问到,掀起竹帘子来,却见凌司夜早已开始折腾那山鸡了,这家伙似乎对野味很热衷,当然最好的总是留着给她。
“以前认得。”小娃娃只能那么说了,或许,真的是上辈子遗留下来的记忆吧,如若真是这样,她一定没有喝过孟婆汤了吧!
“以前,说说,你怎么遇到你师父的。”唐梦拉着她坐了下来。
“我在池子里洗澡,师父就来了。”小娃娃没有撒谎,脸上却是掠过了一丝羞赧,她并不懂那么多,只知道羞。
“以前呢,家住哪里,父母呢?”唐梦问到,唇畔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突然又想起林若雪那丫头来了,幼时不正是因为被唐影看去了身子了吗?这事儿,她都听过好几遍了。
“在草原上,父母很早就没了,跟着嬷嬷过。”小娃娃如实答到。
“他怎么就教你武功了?”唐梦又问到。
“我就想当他的婢女的,师父自己要教我的,不过当徒弟也一样,可以一辈子伺候师父。”小娃娃笑着很开心。
唐梦亦是笑着,眸中却尽是复杂。
他为何要教这么个小娃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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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深,小船的溪边停了下来,四下一片寂静,唯有时不时传来的虫鸣,很是诡异,时而长鸣,时而一掠而过。
船尾小娃娃独自一人静静的坐着,小手支着下颌,背影孤单寂落。
竹帘被小心翼翼地掀了起来,走来的是唐梦,蹑手蹑脚地生怕吵醒舱内的人。
“怎么溜出来了呢?”朝小娃娃走了过去,轻声问到。
小娃娃却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夕儿,怎么了?”唐梦挨着她坐了下来,低头看她,整个人却是骤然怔住。
小娃娃缓缓抬起头来,双眸血红,满是阴鸷的阴笑,笑着道:“没什么事,就是想师父了,睡不着……”
话音未落,小手却早已掐在唐梦脖颈上了。
唐梦愣着,根本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梦姐姐,师父总是唤错我的名字,他总会唤梦儿,唐梦,师父很疼你吧?”小娃娃依旧是笑着,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小手上五指利甲早已刺进唐梦的脖颈,血一点一点沿着她的五指流出下来。
“夕……影……”唐梦看着她,声音发不出来,“司夜……司……”
“师父那么疼你,你为什么还要和大哥哥那么好呢?”小娃娃双眸骤冷,手中力道加重。
唐梦再也支撑不住,就这么触不及防,这么突然而然,这么毫无防备,只觉得一身血不断地往外涌出,仿佛止不住一般。
小娃娃唇畔缓缓勾起了一丝冷笑,手狠狠一甩,唐梦就这么被甩了出去。
嘭~
整个人重重跌落水中,扬起一阵巨大的水花,人一点一点下沉,苍白的脸渐渐地淹没入水中。
“唐梦!唐梦!”
凌司夜身影一幻,终于纵身入水,一把将她捞了起来,然而,此时,整个水面都被血染红了。
“唐梦,你别吓我好不好,唐梦!你醒醒!你醒来啊!”
“梦儿,你吓我的对不对,我们什么都不找了,我们回家去,梦儿,你醒醒啊!”
“唐梦,你被让我恨你一辈子,你醒醒啊!”
……
仍由他如何威胁,如何哀求,如何叫唤,唐梦都回不来了,一身的血瞬间流尽,即便华佗再世都无力回天。
小娃娃就站在船上,一脸迷茫,怎么了?
大姐姐怎么了。
怎么会这样?
惊慌失措地看着凌司夜站在溪中,一身白袍早已染满了血迹,抱着唐梦低低地哭着,这月光下,竟是那么凄凉。
她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又杀人了?
是不是杀了大姐姐了?
为什么她的手那么脏,都是血!
“唐梦,别玩了好不好,不玩了好不好,你睁开眼看看我,看一眼就好,唐梦!”
“唐梦,你答应我,答应不走,不论如何都不走。”
“梦儿……梦儿……”
……
低低的哭声,就萦绕在耳畔。
她听得很清楚,是他在哭,哭着说着他的无助。
只是,她怎么都看不到他,四下一片黑暗,仿若是天地混沌之时,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只有他的哭声,那个男子的哭声,第一回听到,就像个孩子一般求她。
可是,她已经醒了啊!
“司夜,你在哪里!”
“凌司夜,我在这里呀,你在哪里?你别哭呀!”
……
顿时一阵阵晕眩,感觉自己不停地往下沉,放坠崖一般。
恐惧感就是像当头一棒一样敲打而来,因为熟悉,这个种坠落感,这般熟悉。
六年前的某个夜晚,她就是这么以下坠的,这么落到了西界门前的。
“凌司夜!救我!”
条件反射一般呼救,整个人骤然弹坐了起来。
四周仍旧是一片寂静,仍旧是密林,她仍旧是在船上。
甩了甩头,伸了个大懒腰,脑袋昏昏沉沉的,天都没亮了呢?怎么就觉得睡了好久好久,做了好长好长的梦。
“凌司夜。”蹙眉,喃喃自语。
“凌司夜?”似乎有些熟悉,谁呀?似乎是梦里的人。
起身下了床,吊袋丝白睡裙,特显玲珑有致的身材,双腿修长匀称,双足很是精致,随意拖着人字拖便出门去了。
这船虽小,却是五脏俱全,豪华大游轮一样的待遇,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深林里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
船板上空无一人,伙伴们这会儿估计都熟睡了。
懒懒倚在围栏上,及腰的长发随意用一个发夹挽起,手中托着杯红酒,轻轻晃着、晃着。
两岸的林子甚密,时不时传来诡异的虫鸣,时而长鸣不止,时而一掠而过。
这场景似乎有些熟悉,似乎什么时候经历过,却又怎么都回想不起来了,她十分确定自己是第一回到这片深林来。
一个人离家出走,遇到了这么些人,甚是投缘便一路同行了,他们似乎在执行一项任务,邀请她加入。
她的年纪比他们都大,然而这一路上却似乎是最被照顾的一个。
原本闲适的小脸上戒备骤然闪现,托着酒杯的右手扬起,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满的弧形来,只听铿铿几声清脆的碰击声,随后便是蹬蹬的掉落声。
微蹙眉,低头一眼,却是一地细小的水晶,各种颜色都有。
“白小姐果然名不虚传!”低沉的声音传来,来者正是船长,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利索的黑衣,一头黑色短碎发,刘海恰好遮住了一边的眼角,五官英俊,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着成熟,却像个游戏花丛的浪子。
“看样子你知道我是谁了。”白素转过身去,依旧轻晃着手中的红酒。
“白家已经寻了你一个月了,悬赏金上亿,你说这笔钱我该不该赚?”船长靠了过来,手中把玩着一枚五彩水晶,折射着月光,闪闪发亮。
“五五分,如何?”白素眯眼一笑,转身看向他。
“三七。”船长亦是眯眼笑着。
“你三我七。”白素挑眉说到。
“你三我七。”船长重复她的话,倾身逼近。
白素迎上,几乎是同他鼻目相对,道:“十成我全要了。”
然而,这男子却是骤然,蹙眉,看向了前方。
白素退了回来,亦是朝前方看去,只见前方那黑暗中,缓缓出现了亮光,仿佛是精灵一般,各种颜色都有,拖着长长的光尾,流光溢彩。
“千丝纸鸢……”船长喃喃说到。
“什么?”白素不解。
“存在于传说中,守护这片万重大山的精灵,没想到竟然真的出现了!”船长却是一脸惊叹。
“精灵?”白素看着前方那飞舞着的精灵,心中竟是有些异样的情愫。
然而,很快,这些精灵们便渐渐暗淡了下来,淹没在黑夜里了。
“呵呵,传说这篇万重大山在几千年前被一个小娃娃下了诅咒,见过这千丝精灵便会一生孤独终老。”船长笑着说到。
“真可怕!”白素耸了耸肩,却只当玩笑话,转身便朝船舱内而去了。
……
ps:那个,这个题目其实是“插播番外之愚人节特辑”,愚人下,一会还有一更,拉回正规……4月开始了,猫猫吼吼口号,打砖劫票,冲榜给力!
收费章节 262小女人&等
(别受插播番外影响,思绪拉回来,唐梦他们还好好的……喵……愚人节快乐)
……
夜深深,小船的溪边停了下来,四下一片寂静,唯有时不时传来的虫鸣,很是诡异,时而长鸣,时而一掠而过。
船舱内,一道垂帘后,竹塌上,唐梦在凌司夜臂弯里醒了过来,似乎没有什么睡意,双眸骨碌转着,鲜少这么安安静静地细细打量身边这个男人。
这段日子他似乎瘦了,黑眼圈都出来了,这一路来,似乎都极少这么深睡过的,而她总是没心没肺地睡,从来不担心什么。
东摸摸,西摸摸,小手打扰着他,突然想起什么来似乎的,蹙眉,小心翼翼解开他的单衣来,小手就这么探了进去,果然,心口上的伤疤还在,唇畔不由得泛起一丝满足的笑意来。
凌司夜似乎被她扰醒了,半睁开一直眼抬起头来看她,然而,不过须臾,却有重重躺了下来,侧身,一条修长的腿就这么跨在唐梦身上,将她整个人都拥入怀里去,紧紧地搂着,埋首在她颈间,声音有些暗哑,低声呢喃,“乖,别动。”
“嗯,好。”唐梦乖乖答应,一脸幸福的笑,真真就是个小女人了。
凌司夜睡着正沉,根本就见不到她这笑容。
唐梦闭眸了良久,却依旧毫无睡意,无聊着,只能再次打扰他了。
微微挣扎地翻过身,面向他,眉目相对,好近好近,这家伙真的长得很好看,睡着的时候,没有一贯的盛气凌人,安安静静地,其实也很像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呀。
肩上的伤疤在吗?
她隐约记得自己多次重重咬过的,小手又摸索了过去,左肩没有,往右肩去,果然,留这个伤疤,比心口上的大了那么点。
小心翼翼地滑了下来,在他腰间摸索,就像检查着自己的所有物一般,要将所有标志都找出来。”
“唐梦……”凌司夜不满地呢喃了一声,显然又被扰醒了。
“睡吧睡吧,乖乖睡吧。”唐梦不动了,待他又睡了过去,这才小心翼翼地拿开他揽腰上的手臂,蹑手蹑脚地下了塌。
看样子以后还是别天一黑就睡,最近越来越常天微亮就醒了。
出了船舱,却见船尾小娃娃独自一人静静的坐着,背影孤单寂落。
“怎么溜出来了呢?”朝小娃娃走了过去,轻声问到。
小娃娃回过头,笑着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唐梦点了点头,轻步走了过去,见了小娃娃手里抓着的东西顿时大惊。
这是一直面目狰狞的蜥蜴,吐着长长的信子,凸出的双眼红彤彤的。
“你做什么?这东西哪来的?”唐梦低声问到。
“它自己跳上船来的,还好给我撞上了,要不这船上还不知道谁会被咬了!”小娃娃认真说到。
唐梦却是一脸不可思议,这小娃娃竟然对这毒物没有一丝的畏惧!
“萧老不是做了防备了吗?这东西怎么还能到船上来。”不解的问到,萧老早就在船沿布满了各类剧毒了。
“这是毒蜥蜴,百毒不侵的,要是被它咬了,那相当于中了百毒,相当难解。”小娃娃掐着那毒蜥蜴的头,把玩着。
“你怎么知道?”唐梦不解的问到,这小丫头似乎对这山林很熟悉一样,真的是一直居住在草原上,第一回入山的吗?
小娃娃眸中掠过一丝慌张,连忙道:“师父告诉我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了解那么多,似乎与生俱来一般,如果说了实话,梦姐姐不会相信的吧!
即便是梦姐姐相信了,那大哥哥也不会相信的吧,这几日来,他都一直提防着她,孩子是最敏感的,她感觉得到的。
唐梦点了点头,眸中掠过一丝复杂,没再多说什么,唐影虽不是空山弟子,跟着真正的唐梦那么久定也知道不少毒物吧!
“大姐姐你回去睡吧,我睡不着给你们守着,这山林里什么毒物都有,防不胜防的,我识遍百毒,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的!”小娃娃很有大人的模样。
“你跟着唐影才多久呢,就识遍了百毒?”唐梦笑了起来,并不怎么相信她的话。
“知道这东西怕什么吗?”小娃娃不与她多争辩。
唐梦摇了摇头。
“它怕别人动它尾巴。”小娃娃嘻嘻笑着,轻轻点了那毒蜥蜴的尾巴,毒蜥蜴却是一阵挣扎,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不一会儿便断了气。
唐梦一脸不可思议,竟会是这样。
“哈哈,还有好多有趣的呢,我都告诉你!”小娃娃乐呵呵笑了下来。
“嗯。”唐梦轻轻拥着她,亦是笑了起来。
……
清晨,阳光从茂密的枝叶间筛下,盛夏的清晨,习习微风有些凉意,鸟叫虫鸣并不似夜里那么阴沉诡异了,一片勃勃生机。
一艘孤舟静静停靠在溪边,似乎已经被遗弃了许久,然而,它的主人其实并未走远。
往前走再走不远,便能明显感觉出异样来,林子似乎没有那么茂密了,鸟叫虫鸣似乎渐渐少了。
直到四周一片死寂,毫无一丝声音,直到密林消失,面前一片空地,毒瘴地便到了。
万重大山里有好几处这样的毒瘴地,大小形状各异,此处,却是一片甚大的空地,呈圆形,溪流从中穿过,若是从高空看,就像这片大山的一块伤疤一眼,寸草不生,弥散着瘴气,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谁都不知道这毒瘴是怎么形成的,就这么聚集在这里,不曾扩散出一丝一毫。
白日里才看得清楚,只肖绕道而行,便可轻易躲过,然而,若是夜里,根本什么都感觉不到,只会见到如深海水母一般悬浮在空中,泛着蓝色幽光的蓝色幽灵。
外围的一颗树上,白衣男子倚在树干上,身影完全隐在枝叶之中,手中把玩这一直千丝纸鸢,沉敛着双眸,俊脸上没有多少情绪。
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一整日一整日一句话都不说,习惯了总是这么一脸沉敛,没有任何情绪。
眯眼小憩,直到透过枝叶照射下来的阳光从身上缓缓移到了脸上,银白的蝶形假面被照射地程亮,懒懒起身来,双眸睁开,冷意掠过,身后渐渐飞起数只千丝纸鸢来,从未见过的眼色,血色!妖红不已。
就这么悬浮在空中,仿若浴血的恶灵一般。
男子仍是懒懒地仰躺了下来,一手枕着头,唇畔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另一手食指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流不止。
食指覆在薄唇上,轻轻吸允,视线却不离眼前的血色千丝纸鸢。
很快,一团团蓝色落了下来,近一看,竟是无数细小的蓝色幽灵,似乎很似乎这血色千丝纸鸢一般,一直想往纸鸢身上依附。
男子唇畔笑意渐浓,咬在嘴上的食指轻轻朝右侧划过,那数只血色千丝纸鸢便齐齐朝毒瘴地而去,而无数的蓝色幽灵紧追不放。
男子仰起头,仰着刺眼的阳光,一声“起”骤然呵出,顿时无数的血色千丝纸鸢不知从何处飞起,齐齐朝毒瘴地而去,血腥味霎时间重了起来。
而整棵大树却是震颤了起来,随即无数的蓝色幽灵从枝叶间不断冒了出来,追着血色千丝纸鸢而去。
男子双唇有些苍白,却至始至终噙着淡淡的笑意,仰躺在粗粗的树干上,眯眼小憩,等着夜晚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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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苇《总裁下堂妻》只婚不爱
收费章节 263路线又变
又一日过去了。
正值黄昏。
小船缓缓而前,凌司夜同萧老立在船头,萧老肩上立着一直白头苍鹰。
凌司夜将手中密函扔给萧老,负手而立,唇畔一丝阴鸷的冷笑缓缓勾起。
萧老大致浏览了一遍,心下大喜,唐夫人果然是归降了!
“殿下,既然知道引起血狐的方法了,咱就停几日,等毒经送来再在走?”萧老问到。
凌司夜转过身看着船尾戏水的唐梦一眼,点了点头。
“凌妃娘娘似乎很喜欢那孩子。”萧老笑着说到。
凌司夜却是避而不答,转而问到:“前面可有唐影的消息了?”
“还停在那个地方,估计是想引出血狐了,好几日都没往前了。”萧老如实回答,一直都派遣人跟着,唐影只知道一路皆有人追随,却不知真正的主子已经离他不远了。
“唐夫人倒是没有提起唐影丝毫啊!”凌司夜冷笑着说到,父王怕是还不知道他一直通缉的那个白衣男子正是唐夫人的手下,亦正在这西南大山里寻血狐吧!
“殿下,这男子行为诡异,依属下看不得不防!”萧老心中总是隐隐不安着,殿下明明知道唐影一直在引他来,却偏偏兜了那么大的圈子还是跟着过来了。
“如何诡异了?”凌司夜玩味地问到。
“属下亲自追过几回的,他这一路根本就没有动过船桨,一路全凭内力逆流而上,武功修为深不可测,这一路不仅是故意引咱们追来,而且似乎知道咱们要什么,皇上要寻这三样东西,每一回他到在场,如此机密之事,他又如何会知晓!”萧老一一说到。
“嗯。”凌司夜点了点头,唇畔掠过一丝神秘的笑,又道:“就到这里了,等毒经到了,就改道。”
“殿下!”萧老却是大惊,怎么又一下子变了主意了!
“你们仍旧一路追下去,把那孩子带着。”凌司夜朝船尾看了去,唐梦正同那孩子有说有笑呢。
“那殿下打算……”萧老担忧了起来,沿着水路,加之前方有人开道,这一路才勉强平安顺利,其实亦是牺牲了不多人手的。
“什么时候那么多废话了?”凌司夜冷冷问到。
“是。”萧老连忙低头,不再言语,殿下虽然比先前好商量了点,但并代表就是能商量的主子了,一贯都是我行我素,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啊……痛!”
唐梦大叫声骤然传了过来。
凌司夜蹙眉,须臾之间便到了船尾。
只见唐梦脚腕上两个深深的口子,留出的血皆是黑色,似乎被什么咬到了。
“怎么回事?”凌司夜蹲了下来,蹙眉问到,双眸凌厉地看着小娃娃,对她的戒备就未曾减少过,连自己都莫名,竟是会因这么个孩子而莫名地心慌。
“我跟梦姐姐说过的,到了这里就别玩水了。”小娃娃有些怯,往唐梦身后躲。
唐梦紧锁着眉头,脸色有些苍白,瞪了凌司夜一眼,道:“你别吓她,就是被毒虫咬了,我自己不小心。”
凌司夜却是不由分说抬起她的脚里,覆下双唇,正要吸允,小娃娃便是壮着胆子伸手拦住了,道:“大哥哥,这毒不碍事的,仍毒血自己流出来,疼几个时辰就没事了,你要是碰了会好几日都食不知味的。”
凌司夜根本没有理睬,然而唐梦却推开了他,道:“也不是多疼,你被折腾了。”
“脸都白了还说不疼?”凌司夜没好气反问到。
“先前再疼也试,没那么娇弱,这同起你那小金刀比起来差远了。”唐梦亦是没好气。
“多久的事了,还记仇?”凌司夜蹙眉。
“做个对比,你那好父亲给你送什么好消息来了?”唐梦移开了话题,稍稍伸开脚,却是疼得她想大叫,硬是咬牙给忍了。
“你那好母亲归降朝廷了。”凌司夜学着她的语气说到。
“真的?”唐梦并不轻易相信。
凌司夜冷笑,道:“假的。”
唐梦蹙眉,道:“怎么归降的?”
“李公公收买了惜爱,对唐大将军下毒。”凌司夜说到。
“惜爱……”唐梦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惜爱,这姐姐可是自小跟着唐夫人的,最贴身伺候,最贴心照顾的,整个唐府都可能背叛唐夫人,唯有她,不可能啊!
“嗯。”凌司夜点头。
“不可能,这里头定有蹊跷。”唐梦一脸若有所思了起来。
“为何不不可能,顾朝云可是把一切都说了,包括你继承空山掌门一事。”凌司夜对惜爱了解并不多,何况,唐夫人告知了寻血狐的下落,亦是告知了自己违背空山门规,年底没有寻到血狐让唐梦继承掌门之位便将面临戒律堂的惩罚,难不成这还有假?
“她没有提起唐影吧。”唐梦淡淡问到。
“丝毫没有提起。”凌司夜答到。
“惜爱是她最衷心的婢女,不可能出卖她的,此事定有隐情!或许,你该提醒你那好父亲小心为上。”唐梦笑了笑。
凌司夜心下一惊,只是,如何都想不到惜爱是白狄的人,宁洛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或许是该提醒提醒父王了。”亦是淡笑着,却是冷不防抬起她的秀足,不待她阻拦,唇早已覆下,并没有多怜香惜玉,力道很到,一口一口将毒血吸允而出。
痛,被这么折腾着更痛了。
她却喊了,无奈地看着。
一旁小娃娃亦是看着,有些发愣,有些不明白。
直到毒血尽是被吸出了,凌司夜这才抬起挑眉看向唐梦,道:“还疼不?”
几缕发丝凌乱而下,半遮这犀眸,唇畔噙着一丝血迹,有些冷邪,却又有些轻浮的感觉。
唐梦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把他握着的脚上,没好气道:“还不放下,都说不疼了,你还多事。”
“殿下,舱里有药,给娘娘上点药吧,这天热伤口容易发炎。”一直侯着一旁的萧老终于开了口。
习惯了这两主子的对话模式,虽然没以前那么容易吵了,但偶尔还是话不投机,说着说着不是散了,而是吵了。
很显然,凌妃娘娘似乎不高兴了。
凌司夜没说罢一把将唐梦抱了起来便朝船舱内而去。
小娃娃愣愣地看着,更是不明白了,眨巴着眼睛,问向萧老,“爷爷,大哥哥那么疼梦姐姐,梦姐姐怎么还不高兴啊?”
“爷爷?”萧老蹙眉,掠过须髯道:“老夫看起来有那么老吗?以后叫大叔,便叫爷爷!”
“哦。”小娃娃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小两口的性子谁都摸不透,你梦姐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萧老一直就是这么看唐梦的,从未想过殿下能这么宠着惯着一个妃子。
“大姐姐是不知足吗?”小娃娃又问到。
“呵呵,老夫也不懂。”萧老笑了笑,不知福也并不就等于不知足。
小娃娃没有多问,亦是朝舱内走去,她一直没机会看看到底舱内有多少药材呢,大姐姐都有大哥哥疼着了,定不会同她抢师父的吧。
径自想着,她太小,还不懂得自己想要的那种疼爱同唐梦从凌司夜那里得到了有多大的区别。
只知道师父很想念很想念这个梦姐姐,好几回都会唤错名字。
唐梦,梦儿,一定就是她了。
船舱内。
凌司夜一脸真正地替唐梦上药,唐梦双手挣在身后,撅嘴看着他。
“血狐万毒为食,夜间出没觅食,最喜欢剧毒,唯一办法便是用毒物把它引出来。”凌司夜淡淡说到。
“难怪会跑这万重大山来了。”唐梦感慨到。
“我们留两日,带父皇把毒经送过来再启程。”凌司夜说到。
“那东西不是在殷娘手上吗?”唐梦蹙眉问到,上回在空山剑濯长老说过的。
“摘抄本。”凌司夜白了他一眼。
“若是我没失去那段记忆,现在也用不着毒经了,上头的东西定全部记住脑子里了。”唐梦嘀咕到。
凌司夜没有回答,就盼着她什么记忆都没了更好,就是白素,同唐梦没什么牵连。
“我觉得真的唐梦定是续写出毒经来呢?要不唐夫人也不会就等着血狐了,这几年来从来就不提起什么毒物什么解毒之术的。”唐梦思索着。
“或许,只有唐夫人才知道了。”凌司夜冷笑到。
唐梦也没再多思索,就这么看着他替她上药,直直盯着。
“看什么看,本太子脸上有东西吗?”凌司夜仍是低着头,问到。
唐梦伸手,攫取他的下颌来,道:“双唇和舌头都没感觉了吧?”
凌司夜蹙眉,打开她的手,这女人真的越发的放肆了。
“我可先声明,这两日让萧老做饭。”唐梦认真说到。
“本太子吃不惯。”凌司夜立马抬起头来,前日她心情大好亲自下厨,在岸旁随意搭起的石灶,她竟能做出一道道鲜美的野味来,害得他不得不费尽心思寻各种借口让她做饭。
“反正你也吃不出味道来。”唐梦说到,就知道这家伙本性难改,善良不了多久的。
“本太子还不是为了救你?”凌司夜认真说到。
“本宫哪里需要太子殿下舍命相救了?”唐梦亦是认真,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总之这两日三餐皆由你来做。”凌司夜仍是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着伤口,然而,话语却很是强硬。
“我喜欢吃你做的嘛,先前不是做得好好的吗?”唐梦态度转变地连自己都有些不耻,依偎了过去,有些撒娇。
“你也知道先前都是本太子做的?”凌司夜显然不怎么买她的账,撒娇这法子用多了,似乎也会失效。
“让萧老来做吧,要不你寻个厨子过来。”唐梦退步,两人皆是嘴刁的主子,荒山野外的,三餐依旧很是讲究,就真差没有带厨子来了。
船行到这里,时不时会差人在岸边搭帐,夜里也不总在船上过了。
“不对胃口。”凌司夜一字一句说到。
“等你这唇舌恢复了再同我谈胃口。”唐梦白了他一眼,偶尔兴起做顿饭还成,怎么可能每顿饭都做?这习惯养成了可不好!
“胃口正大,就想吃了你这伶牙俐齿。”凌司夜逼近,笑了起来。
“吃吧,随便你吃。”唐梦笑着迎了上前,她想要孩子了,每日看着夕儿就很想要很想要个孩子,恨不得立马就怀上,连自己都纳闷自己是怎么了。
凌司夜蹙眉,一脸狐疑。
唐梦眯眼一笑,搂着他脖颈的手缓缓游走而下,这家伙的底线在哪里她早已就清楚了。
果然,凌司夜本事清明着的双眸顿时沉了下来,侧身将她压下,吻落了下来。
似乎许久没有那么放纵过了,然而意乱情迷之际,仍是保持着一丝清醒,低哑着声音萦在她耳畔,“现在,可以了吗?”
小产后他就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怕她再受一丝一毫的伤。
很是奇怪,有时候就恨不得这女人提到铁板,恨不得她尝到痛的滋味,然而,真正痛了,疼了,心疼的还是自己。
唐梦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扬了一掌,竹塌四方垂帘顿时落了下来,凌司夜直视她的双眸,邪惑一笑,不过轻轻拂袖。
船舱内层层垂帘皆是一一落下。
“嘭~”
夕儿止步,见了眼前突然落下的竹帘便是知道大哥哥不许任何人入内了。
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取出怀中那五彩千丝纸鸢来,这是她同梦姐姐要来的,同师父要了不下十回了,他总是不给,甚是会生气。
要不要告诉梦姐姐呢?
好一阵思索,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说,没有经过师父的同意,不可以说的,或许,连师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睡觉的时候都会唤这个名字吧。
她师父,真的并不知道。
此时天已经是完全黑了下来。
唐影仍旧倚躺在粗粗的大树干上,双眸紧闭,嘴里低声呢喃着,好几年了都是那个名字。
“梦儿……唐梦……不要!”
“不要走……唐梦……你别走……”
“梦儿……你等我……我带你走……”
到底是谁在默默等着谁?
等的是今生的相伴?还是来世的相惜?
黄泉碧落去,早已分两地。
多年后,蓦然回首,泪才潸然而下,知这天涯路,只影无人依。
给读者的话:
猫的皇后系列文《和亲皇后》完结在即,赶紧去宰吧!
收费章节 264势在必得
唐梦带着小娃娃到附近的林子转悠了一日,凌司夜沉着脸充当了一把保镖。
回到溪边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小船在停靠在岸边,一旁大树下已经搭起了座小帐篷来,帐篷前起了堆火,香脆欲滴的烤鸡散发去令人垂涎的香气来。
萧老独自一人坐着,并不见其他侍卫。
远远的就闻到了香味,唐梦牵着小娃娃快步而前,笑着问到,“饿了吧?”
“嗯”小娃娃重重的点头,她最爱吃这烤鸡了,先前跟着师父的时候,师父总吃得很清淡,连肉都很少,更别说这美味了,而住在孤村里更是想都别想。
“萧老烤的还不算香,要是有机会带你到醉生梦死去,那儿的红酒烤醉鸡保准你一吃就上瘾!”唐梦心情甚好,赶了那么多日的路终于能下船来到处逛逛了,这万重大山似乎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凌司夜的身影不知何时早已落在前方了,萧老连忙起身,取出袖中一本经书呈上。
“毒经?”凌司夜挑眉问到,密函不过送来一日,怎么这么快?
“嗯,皇上让啸风鹰送来的。”萧老答到。
“啸风鹰?”凌司夜坐了下来,一脸复杂,父皇竟然动用了啸风鹰,这是李公公降服的三大妖兽之一,能日飞千里,寻人送物。
“殿下,看样子皇上是急了!”萧老低声说到。
这时,唐梦和小娃娃已经到了,唐梦看了凌司夜一眼,取过那烤鸡来递给了小娃娃,道:“全归你了,到船上去吧。”
“谢谢梦姐姐!”小娃娃很是乖巧,她知道他们定是有要事要商量了,大部分时候她都是不允许在场的,上回萧老说漏了嘴她才知道,原来这大哥哥是天朝的太子,梦姐姐是她的妃子。
看样子师父也一定不是江湖人氏那么简单了,定也是身份显赫的吧!
“怎么了?”唐梦坐了下来,蹙眉问到,一下子便觉察到气氛的不对劲。
凌司夜抬起看了她一眼,冷不防吹了一声长哨,一只苍鹰却是如风一般呼啸而来,落在了凌司夜抬起的右臂上,同普通的苍鹰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双眸却是如黑宝石一般犀亮,一身红褐色,收起的双翅颜色更重一些。
“这……这东西你养的?!”唐梦一脸惊诧,这东西她见过的,穿越之前,在一片古森林探险的时候见过的。
“你认得?”凌司夜蹙眉问到,原本想吓吓她的。
“上古妖兽,啸风鹰,能日行千里,寻人送物!”唐梦脱口而出,说着小心翼翼地想触碰触碰那啸风鹰,然而,啸风鹰却是低低鸣叫了起来,双眸凶狠地盯着她,仿佛戒备一般。
“你怎么知道这东西的?”凌司夜轻轻摸了摸啸风鹰的头,这畜生竟是一下子乖了下来。
“你怎么会有的?”唐梦反问,心中有些不安,难不成自己曾经想探索的那个神秘的魔刹古国就是这片大陆?
“李公公驯养的,父皇差它送毒经来了,看样子是急了。”凌司夜答到。
唐梦抬起右臂来,低低吹着口哨,然而那啸风鹰却是看了看凌司夜又看了看她,怎么都不动。
“为何那么急,不过一日?”唐梦不经意地问到,仍旧专注地引着那啸风鹰。
“不知道,苦哭和肖笑尚未把淑妃陵的建构图交出来呢。”凌司夜俊朗的眉头至始至终蹙着,不过一个响指。啸风鹰便乖乖跳到唐梦手臂上去了。
“你倒很像它的主人。”唐梦淡淡说到,心思全在这啸风鹰身上,传说,那个神秘古国的君王驯养了三只妖兽,其中之一便是这啸风鹰。
这里到底是不是她曾经探险的那片森林,那位君王到底是天帧帝,还是凌司夜呢?
传说中,魔刹大帝同十三王妃相错三生三世。
“怕是父皇计划有变!”凌司夜的心思却全在这事上,没注意到唐梦的异样。
“殿下,东宫很久没来消息了,难不成云容出事了?”萧老心中顿时一惊。
唐梦这才回过神来,道:“难不成你父皇怀疑什么了?”
这家伙就单单靠一个云容想摸透天帧帝的心思,未免也太过冒险了吧!
凌司夜却对萧老道:“你亲自去躺淑妃陵,看看哭笑二人如何了!”
萧老却不愿意离开,犹豫道:“殿下,依属下……”
“走。”凌司夜厉声。
“是。”萧老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到底怎么回事?”唐梦一脸担忧了起来,这家伙显然是担心那哭笑二人了。
“父皇行事向来如此,没有理由,还是趁早寻到血狐吧。”凌司夜淡淡说到,云容不可能背叛他,何况,宫里埋伏的也不止云容一人,若真出了事,父皇岂会送这啸风鹰来,唯一的可能便是计划有变,毒经里夹着的字条只要“从速”二字,他怎么就那么急着要打开淑妃陵了呢?
唐梦站了起来,手一扬,那啸风鹰便飞起,躲入林中去了。
凌司夜细细地翻看这毒经,最快的办法便是找到剧毒毒物,把血狐引出来,或许,唐影亦正在进行中了。
其实出了空山之后他便可以打道回府,告知父皇唐夫人瞒下了唐影一事,寻血狐这差事定是就此落在唐影身上,他依旧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他却是莫名的不安,这个男子,如何会如此听命与唐夫人,抑或听命与白狄?他自己又会何算计呢?!又如何这般轻易对唐梦放手呢?!
“毒经……毒经……”唐梦嘀咕着,隐隐约约记得唐夫人似乎问过她这本经书的事,好几年了,真真想不起来了。
“从第一页寻起吧!”凌司夜说到。
“跟着唐影,其实也未必会慢。”唐梦试探地说到。
“天一亮我们就往右走,避开他。”凌司夜还未告诉她决定改道一事。
唐梦一怔,蹙眉,问到:“沿着溪流走最安全了,我也答应了夕儿要送她到唐影身边的。”在她的认知里,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只要是唐影。
“你就不怕他在这里见了你从此带你远走高飞,什么都不管了吗?”凌司夜笑着问到。
“若真是要带我走,他何必等到现在?”唐梦反问,八年前他都能重伤唐夫人,如今唐府和空山怕是无人能拦他吧!
“那你打算怎么做?同他一起寻血狐?”凌司夜甚有耐性地问到。
唐梦蹙眉,道:“未尝不可,唐夫人已归顺朝廷,他同我们一起寻血狐,理由很是充分!”
“他若真归属白狄呢?”凌司夜反问。
“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带寻到血狐,一切便有分晓。”唐梦答到。
“你似乎很兴奋了。”凌司夜挑眉看她。
唐梦眯眼,回以浅笑,太久没动脑子了,这跟踪的事情真是有些枯燥,倒不如被跟踪来得有趣。
“梦儿,我若是唐影,断然不会真就那么乖乖地任由唐夫人差遣,即便是能接受你为妃的事实,成全你,但绝不会还留在唐府的!”凌司夜认真了起来。
唐梦心中一惊,隐去心下那一丝心疼,客官地审视这个问题,这才恍然大悟,如今这情形看来,其实道理再简单不过了,唐影岂会寻血狐来将她推上掌门之位?
他属于白狄,一直留在唐府,没带她走,为的便是血狐了!
亦或者可以说,血狐是他势在必得之物!
如此情深,却能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凌司夜为妃,这又是为什么?!
是心已死,情已终,还是另有隐情,什么牵绊了他的脚步?
“怎么办呀!他可是一路引着你来的,难不成是要找你报仇了!”唐梦无奈,苦中作乐一般,笑着说到。
“少节外生枝,你的事到处为止!”凌司夜睨了她一眼,本就打算把血狐找到,多年的计划便可开始施行了,却没想到牵扯出那么多事情来,唐影啊唐影,确是个难缠的角色,他暂时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探究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背后的秘密,包括他自己的身世!
“不全是我的事吧,这里头你的身世似乎更多了点,桂嬷嬷同唐影可是一伙的,我看问题就出在白狄那里了!”唐梦反驳到。
“我的事问父皇最直接!用不着他们这般大费心思!”凌司夜冷冷一笑,转身朝小船而去,主意打定,尽早寻到血狐便回宫,突然不喜欢这么同不明身份的人玩着迷藏一般的游戏了,自己的主导权似乎渐渐在丧失着,他可不喜欢!
“好吧,咱就改道!不过那小娃娃怎么办?”唐梦上前搀着他的手臂,这家伙定还是会让人一直跟着唐影的,难不成堵了那小娃娃的嘴,让她别告诉唐影见过他们二人?
“送回孤村去。”凌司夜淡淡说到。
“不成。”唐梦脱口而出。
“难不成你要带在身边?”凌司夜止步。
“她识天下百毒,带在身边未曾不可!”唐梦的理由很是充分。
凌司夜迟疑了良久,终于是点头答应,那孩子跟着他们身边会比回到唐影身边好吧,或许,他能想办法替她除了魔性。
两人正要踏上船去,远处数百丈之外,却骤然亮起一阵冲天的蓝光来,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大放光芒一般。
小娃娃一下子从船舱里钻了出来,看着前面那道冲天而上的流光,一脸不可思议,好漂亮啊,定是蓝色幽灵汇聚而成的吧,是什么吸引了那么多蓝色幽灵?!
然而,凌司夜和唐梦却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看着,各怀心思,这距离估算来,应该是唐影所在,他已经停了好几日没走了。
“梦姐姐!梦姐姐!”小娃娃兴奋地喊了起来。
唐梦这才跨上船去,笑着道:“漂亮吧,这山林还真是巧妙。”
“那是蓝色幽灵,成千上万的蓝色幽灵汇聚而成的光流,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小娃娃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兴奋,总是对罕见的毒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没有任何畏惧。
“蓝色幽灵?”凌司夜心下一惊,这是毒经上最后一页记载的毒物,这小娃娃竟然知道!
“嗯,它们白日都躲在树叶背后,夜晚才会出来,就游荡在毒瘴里,若是被它们的触须触碰到,便是会全身溃烂而死的!前面定有一片毒瘴地,这附近定有戈壁,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毒物出没的地方,必定有解药的存在,这蓝色幽灵的解药便是生长的戈壁上的依米花,事先服下可有一整夜的药效!”小娃娃如数家珍一般,说得详细。
详细说罢了,这才发现凌司夜和唐梦异样的目光,其实还想说呢,却顿时安静了。
“这都是你师父教你的?”凌司夜问到。
“嗯。”小娃娃这一路上不管什么事都是尽数推到师父身上去了,她自己也很想知道,为何自己天生就那么熟悉毒物。
“你知道他到山林来做什么吗?”凌司夜又问到,语气仍是不冷不热,淡淡的。
小娃娃摇了摇头,师父从来就不会主动说什么的。
凌司夜看向唐梦,唐梦亦是蹙眉,犹豫着,看样子唐影动手了,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
毒瘴低,只有夜晚才能看见的那一层层白茫茫的毒瘴仿佛是被那蓝色的光给冲散了一般,很是稀薄。
无数的细小的蓝色幽灵不断地从四边八方汇聚到毒瘴林中央,仿佛强食着什么一般,数十只血色千丝纸鸢已经被淹没了。
一旁,依旧是那大树上,唐影静静的倚着,双唇有些苍白,手中把玩着一块黑色月牙形玉石,以他的血来引出蓝色幽灵似乎再适合不过了,这七八年来,就未寻忘情的解药,尝过千万种毒药,比空山掌门要尝试的要多上数倍,其实唐夫人根本会有多此一举给他解药的,他的血,或许才是这世间剧毒吧,至今他都还未遇到什么毒物能在他身上生效的。
这群蓝色幽灵至少能撑个三日三夜,血狐定该嗅出味道了吧!
银白假面之下,双眸不再静敛,深邃而犀冷,直盯着前面那道光束,血狐,他势在必得!
收费章节 265唐夫人的打算&东宫出事
帝都。
唐府仍旧是存在大批禁军的包围之下,即便唐大将军已经被带走了。
大厅中,唐夫人静静地坐着,阴沉着双眸,六个少爷分立在一旁,谁都不敢开口,府上这般突变,他们才知道原来空山的实力是那么强,强到足以让天帧帝觊觎,亦是这个时候才知道空山戒律堂是那么可怕,可怕到母亲不得不投靠朝廷来保住唐府。
原来前阵子住在府上的那妇人便是殷娘,戒律堂的堂主!
一室寂静,气氛诡异到了极点,管家远远地侯着,都不太敢接近唐夫人了,唐大将军被带走后,她的性情便是大变,没了一贯的柳眉慈眉,而是凌厉而决绝。
这时,匆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来者是一个佩剑婢女。
“掌门,空山剑武长老来信了。”婢女说着小心翼翼地递上信函。
唐夫人接过,并没有多在意,剑武来信无非是询问血狐一事,最多提供最新的消息,然而当她打开那信函来时,整个人却怔住了!
唐梦同太子殿下竟然去了空山!
“唐梦同夫婿客留山中两日,大师兄请出师父令牌,召殷娘回山。”
就这么一句话,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什么意思!?
唐夫人一下子便站了起来,心中大为不安,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要废了她这个掌门吗?
惩罚要开始了吗?
剑濯长老竟然请出师父的令牌来。
当初是他们一致答应给她时间的,一致答应原谅她这个小师妹的。
还有半年的时间,他们要反悔吗?
他们要违背那当的契约吗?
唐梦同太子殿下倒是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凌司夜!
看样子她真真是对这女婿太过大意了!
大少爷唐天擎见母亲脸色骤变,终是忍不住,上前问到:“娘,到底出什么事了?”
唐夫人看了他一眼,将信函递给了他。
堂天擎看了一眼,却是没有多少惊诧,道:“娘,你不是早决定归顺皇上了吗?又何惧怕空山怎么决定?”
在他们眼中,父亲被留在宫中为人质,母亲告诉了李公公如何寻血狐,以及血狐为何会失踪之事,这早就是一心一意归属朝廷了的!
“归顺?”唐夫人却是冷笑起来。
她如何会真正归顺,天帧帝如何都不会想到,还有一个唐影在寻血狐,如何都不知道她同师门定下的契约,年底若是寻到血狐,唐梦便是空山掌门。
空山的所有矛头便是指向了她的夫婿,而是指向凌司夜!
她本不想多牵扯朝廷的,怪只怪凌司夜纠缠着唐梦不放!
“娘,孩儿不明白。”大少爷真真就摸不透这母亲的心思,亦是理解不了她的一些做法,如果不是归顺,那又是什么呢?
“天擎,你真认为空山就敌不过朝廷吗?单单是四大毒灵便足以挡住朝廷的千军万马,一兵一卒都休想入空山半步,且不说空山的收藏了世间千万种毒物,随意一种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在皇宫里扩散,乃至整个帝都!”唐梦双眸阴沉了下来,天帧帝若非顾忌这事,又何须拿她夫婿当人质呢?
只是,他不知道,待血狐寻到,唐梦为掌门,她便再与空山无关了!
唐天擎大惊,连连退了几步,一旁五位少爷亦是一脸惊诧,母亲这话是何意?
“娘,你的意思是……”唐天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所听的,母亲这意思在明显不过了,她在等,在等唐影寻到血狐,在等有朝一日断绝了与空山的一切纠葛,在等着空山把矛头指向太子殿下,在等着空山与朝廷为敌,而她,全身而退!
“师门先逼我,而后朝廷逼我,呵呵,天擎,你会不会觉得娘自私呢?把你七妹推了出去?”唐夫人径自笑了起来。
“娘,至少你这么做能保住唐府对不对?”说话的是四少爷,他并不太懂,只知道,如果一切按照娘的计划下去,唐府却是可以全身而退,与空山断绝了牵连,而后又不会得罪朝廷!
“娘,只要四大毒灵守住空山,空山不会恐怕,朝廷确是奈何不了的,难不成就不能同长老们商议吗?我们一起回空山去!”六少爷很是天真!
“呵呵,如果回得去,如果空山容得下你爹爹,我同他二十多年前就不会出山了,也不会丢了血狐,更不会定下那寻血狐立掌门的契约了!”唐夫人看着这六个儿子,眸中原本的凌厉这才渐渐消失,这六个儿子虽不是亲骨肉却皆一心护着她,而自己那女儿,不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即便知道了她同夫婿一路艰辛的爱恋,即便知道了她同空山的契约,都仍旧是违逆她!
“娘,现在空山是何意,违约吗?”唐大少爷蹙眉问到,他亦认同母亲的做法,保住唐府上下,这才是大局!
“约不容毁,待殷娘来了便只分晓。!”唐府亦是蹙眉,她相信,当年同她定下契约的殷娘不会如此轻易毁约的,何况,唐梦嫁给太子一事她亦早就知道了。
更何况,殷娘还有把柄在她手上,不止是丢失的毒经,还有她丢失的儿子!
无论唐梦和凌司夜在空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约定定是要执行到年底的。
待唐影寻到血狐,她当然是要替唐梦恢复记忆的,这忘情的解药还是唐梦亲自寻出的,噬心!
她倒要看看同凌司夜如此恩爱的唐梦记起一切来的后,在唐影和凌司夜之间为如何抉择!以她对女儿的了解,谁都不选,便是入空山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如此算计着,如此谋划着,仿佛一切都天衣无缝,就等着唐影寻回血狐了。
她如何会知道她的女儿早在六年前就死在她手中了,如何会知道如今的唐梦一心只向着凌司夜,对唐影除了心疼怜悯,无能无力,又如何会猜到在唐梦的帮助下,凌司夜要躲过四大毒灵占了空山其实是轻而易举的!
当然,她更不知道,背叛她的惜爱,并非归顺朝廷,而是服从于白狄。
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一个白狄在……
“白狄?”
云容一脸惊诧看像李公公,怎么会这样。
东宫已经全在天帧帝的控制之下了,任何消息都没有传出。
该怪凌司夜太过大意,还是,天帧帝太过小心?
亦是无意之中,天帧帝发现了凝红珠是假的!
“容儿,别怪义父没提醒你,皇上撤换掉宫中所有奴才,必定是不会让任何消息传到殿下耳中的,你若在不自量力,义父也保不住你!”李公公认真提醒,手中捏着的便是云容放要送出的密函。
“义父,这么所他们是为淑妃报仇而来的了?”云容问到,方才听了淑妃之死的真相,迟迟都不敢相信,原来真相是这样,原来这才是二十多年白狄同天朝断交的真正原因。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告诉殿下!
只可惜,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皇上不知道殿下究竟想做什么,单单因那假的凝红珠便开始提防他了,只要他寻回血狐,其他的任何事都不再告知。
这笔帐定是会等殿下回宫来算的,她突然就有种冲动,告诉殿下一切,告诉他不要回来,这么多年的精心安排,不过是要摆脱皇上的控制,既然如此,既然出宫去了,那么就别回来了!
“皇上一直避开他们,就等着西界的宝藏到手,军饷充足了,正是对白狄动兵!”李公公说到。
“义父,殿下可能就一时贪玩,留下了凝红珠,或许他拿到的凝红珠本就是假的,皇上那边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云容问到,不会出卖凌司夜,即便是天帧帝怀疑了,她依旧什么都不会说的。
“皇上没马上召他回宫,这还不算是余地了吗?”李公公反问,正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否则天帧帝岂轻易放过太子。
“皇上就打算瞒着殿下一辈子吗?”云容又问到,她心中清楚,皇上急着寻血狐定是忌惮白狄再有什么行动,真不知道殿下知道自己生母的故事会是怎样的反应,本就痛恨着他父王,若是知道了,定是更痛恨的吧。
“皇上正等着西界那一笔财富来扩军,他要成为一代霸主,要统一这天下,任何人都阻拦不了的,即便是太子殿下,容儿,当奴才的,选对主子很重要,忠于皇上才是正确的选择。”李公公淡淡说到,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太子以后会有机会继承皇位,成为主子。
“云容明白。”云容点了点头,没再多开口。
选对主子很重要?
她不懂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不会去在意,只知道认定了主子,便是一辈子死心眼跟到底,即便她痛恨凌妃,但是心下仍旧恩怨分明,冤有头债有主!
“你明白便好,这东西义父这一回就当没看见,若再有下回,休怪义父不留情面!”李公公认真说得。
“容儿多谢义父!”云容起身欠了欠身。
李公公看了她一眼,隐隐一声叹息,这才起身离去。
正出门没多远便见桂嬷嬷远远而来了。
“李公公今日怎么有闲到东宫来了?”桂嬷嬷很是热情,她的身份,这宫里如今只有云容那丫头知道了,凌司夜其他的心腹皆被天帧帝给撤掉了。
李公公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便快步离开了,今日又是皇上到紫阁去的日子了。
紫阁那太虚道长甚得天帧帝的心,有时候天帧帝竟是会在紫阁过夜,不回宫了。
桂嬷嬷看着李公公远去的背影仍旧是一脸慈爱的笑颜,转过身正见云容站在门口盯着她看。
“云丫头,老身早告诉过你了,不用徒劳,这宫里现在就连苍蝇都飞不出去的。”桂嬷嬷笑着走了过去。
“你便是白狄的人吧!”云容冷冷问到。
桂嬷嬷骤然一惊,这丫头知道了什么?
“你最早的主子是白狄的太子妃吧。”云容说罢便是转身进屋。
桂嬷嬷连忙跟了进去,蹙眉问到:“李公公知道了什么?”
“莫怕,这宫里谁都没有怀疑你这老太婆。”云容冷笑地说到,义父一告知她淑妃的身世,她便猜到了,殿下当初甩掉桂嬷嬷不正是怀疑这嬷嬷的动机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桂嬷嬷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一脸戒备。
“嬷嬷,你为何说殿下是鬼宗少主呢?你白狄明明只有魔道,而鬼宗明明就是西界,太子殿下的身份似乎……”云容欲言又止,亦是猜测,不敢轻易下定论,隐隐不安着,这里面似乎有大秘密,连天帧帝都不知道的大秘密。
“哈哈!”桂嬷嬷却是大笑了起来,道:“云丫头啊,没想到会是你最新发现了!”
“说,到底怎么回事!”云容却骤然伸手,掐住了桂嬷嬷的脖颈。
桂嬷嬷唇畔泛起一丝冷笑,仰着头,道:“你对天起誓,一生一世衷于太子殿下,不离不弃,我便告诉你!”
“我对殿下的衷心与否,不许要上天知道,更无需对上天起誓,倒是你白狄,究竟想做什么,究竟在宫中埋伏了多少人!”云容厉声,手中力道加重,即便是只剩左手,却是早已习惯了,武功丝毫没有受影响。
“司夜是淑妃同白狄太子殿下之女,是白狄王位仅剩的继承者,是白狄将来的王!”桂嬷嬷虽说着艰难,却是字字清晰。
云容心下大怔,松开了手,这个身份同她猜测的相差无几,只是她一直不敢相信罢了!
桂嬷嬷轻咳了几声,道:“信不信随你,只是你若告发了我,怕是殿下要有难了。
毫无疑问,天帧帝若知道凌司夜身世,怕是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云容没有说话,紧蹙着眉头,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抬起头来,道:“我需要证据,这不过是你片面之词。”
她相信桂嬷嬷是白狄之人,相信白狄早已布下了许多算计,从唐影在相府出现开始,殿下就陷入这才阴谋中了,然而,殿下身世一事,却需要十足的证据她才敢相信。
“证据?白狄所作的一切只为引殿下亲自去发现自己的身世,因为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否则早就告知了,何必百般算计引殿下去怀疑,去探究,你若要证据,带有朝一日殿下能质问皇上了,那便是证据。”桂嬷嬷仍是淡淡说到。
云容看着她,双眸尽是复杂,如今看来,不论此事真假,都要想办法告诉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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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费章节 266忽悠&血狐现
皇城郊外。
紫阁依旧是门前车马稀,清净地有些萧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帧帝下了秘旨,还是这寺庙中那定如师太有意为之,这段时间来,紫阁已经不似以前那样会定期会有贵客来访,剩下唯一的客人便是天帧帝,早几次都是不定期而来,到后面却是定期了,因为太虚道长的要求。
天帧帝的身份早已公开,然而太虚道长却依旧是那份爱理不理的态度,完全没有任何恭敬,更别说是畏惧。
似乎偏偏就是这态度引得天帧帝不怒,反倒是欣赏而好奇。
今日,依旧是午后,没有任何声张,质朴的马车缓缓停在紫阁大门前,只带了几名随行的侍卫,还有李公公。
落了马,仰头看了一眼高高的紫阁,若有所思,道:“这最上面的小阁楼可有住人?”
“奴才打听过了,那正是太虚道长住的地方,这紫阁中无人能进。”李公公如实禀,早就将紫阁的一切都查了个清楚。包括这定如师太的出身,还有这紫阁是如何建于何时,为何而建。
“太虚道长过些日子就要云游去了,朕是不是该同他说个明白了?”天帧帝蹙眉问到。
“皇上,你若是留人,谁人敢不留?”李公公答到。
“呵呵,朕看这太虚就是敢不留之人!”天帧帝笑了笑,这才迈开步子,朝院中走去。
“皇上若是定如师太出面,依奴才看定能留住太虚道长!”李公公低声说到。
“此话怎讲?”天帧帝没了平日里那一贯的凌厉,这似乎是每个帝王的天性一般,在长生不老,永保帝位的巨大诱惑面前,总是会丧失些理智,更有甚者,会对那故弄玄虚,弄虚作假的江湖术士惟命是从。
“奴才都查地清楚了,定如师太出自南方一个名叫拜月教的教派,后来离开那教派后,周游各地宗教,潜心研究各个教派宗旨,而开创了紫阁里,宽容如佛、超脱如道、博爱如基督这三大信仰来。”李公公详细地说到,却不知,其实这定如师太不过是当初红楼里的一个老嬷嬷,唐梦认为她甚有慧根,便带到紫阁来了,什么出身,什么过去,皆是唐梦一手包装起来的,若说佛,若说神,唐梦便是她们的佛,她们的神了,谁有慧根谁有悟性,皆是唐梦说的算,谁都不知道她的判断标准是什么。
而太虚道长便是唐梦在醉生梦死的酒窖里挑选出来的一极有“悟性”的大师!
此时,太虚道长正负手,临风而立,在楼上俯视着紫阁的一切,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道袍,腰间悬着个葫芦酒壶,不见以往那不离手的拂尘,白衣用玉惯束起,须髯被风吹起,远远看去就真真是个谪仙一般的人物,有道骨有仙风。
想必之下定如师太倒是低调了很多,一袭墨色道姑袍,走了过来,问到:“那么多日了,主子给的那副药方你可全弄懂了?”
太虚道长锊了锊白须,慢悠悠道:“似懂非懂,懂亦是不懂,不懂亦是懂。”
定如师太定是沉下了脸,一把狠狠朝他腰上掐了去,低低道:“少同老娘装疯卖傻,天帧老儿吃你这套,老娘还不知道你谁?”
太虚道长顿时弓下了身子来,赔笑道:“嘿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
“这么久了,你倒是弄懂了没有,也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回来,她可是交待得清楚,她回来的时候,定是要这皇帝对丹药上瘾的!”
太虚道长瞧楼下看了一眼,天帧帝已经等上阶梯了。
收起一脸玩笑来,认真,低声道:“主子给的这东西,不仅掺了汞,还掺了罂粟,分量要是没把握住,一两次就会被那老狐狸察觉到的,我得再研究几日。”
“罂粟?”定如师太不解,这不是很昂贵的止痛药吗?
“正是,这罂粟要看如何用,量少为药,量多了便是毒,这一旦上瘾了,休想戒掉!主子的药方里没有罂粟的,是外加上去的,她老人家让我自个掂量药量,依我看还是被用得好!”太虚道长认真起来,却是有大师的模样,不苟丝毫。
“那你赶紧决定呀,这夜长梦就多,胃口不能吊太久了,你没见他身旁那李公公,什么都查,什么都问。”定如师太一脸的担忧。
“那也得那皇帝先开口,咱总不能主动就给吧?再说了他若开了口,咱定是要为难他寻好些个药材来的,主子还交待了一样,要什么黑勾玉粉的。”太虚道长便说着便整理着道袍,时间算得很精准,天帧帝这会儿该是到一楼了。
“黑勾玉粉?”定如师太可是听都没听说过。
“就黑勾玉磨成的粉,就像珍珠粉那样的吧,主子说了就这样说天帧就能懂了,不用解释什么。”太虚道长说罢,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便朝殿中炼丹炉走了过去。
定如师太撇了撇嘴,也不再多问,收敛了神色,一脸淡然而有超脱,亦是轻咳了几声,跟着走了过去。
天帧帝同李公公此时正要上二楼阶梯。
“皇上,奴才总觉得这道教有些诡异阴森的,到是这佛像,让这看着就心安。”李公公说到。
“呵呵,你不用陪朕上去了,听听那大师讲佛吧。”天帧帝心情甚好,打趣地说到。
“奴才还是陪着皇上吧,要不奴才来开口,就直接问了丹药的事情,如何?”李公公亦是笑着问到。
天帧帝蹙着思索着,良久,终于是点了头,道:“是该问了。”
待西界的宝藏到手,他便是要开始一场大战,亲征白狄,执政这三十多年来,花费在淑妃身上的经历太多太多了,既然都是徒劳,都付诸东流,这三十多年的时间,他要收回来,他要大一统这片大陆,他要成为永世不败的帝王!
然而,他却不知道,他这个长生不老的美梦却是他的儿媳妇一手打造出来的,能让他入梦,便能他梦醒,而重要的是,还能让他一梦不醒!
“你真真是给父皇编织了一个千秋大梦啊!”凌司夜大笑了起来。
两人仍旧在原地,静观前方光束的变化,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何时过去。
“或许,他真的能一梦千秋,再也不醒了,淑妃陵就不会开启了吧。”唐梦淡淡说到,怎么都不希望凌司夜借助自己母妃的陵墓来抹杀自己的父王。
“或许吧。”凌司夜没有正面回答,看向了前方,已经一夜一日了,此时近黄昏,那蓝色的光速已经又渐渐清晰了起来。
这时,几个黑衣人落了下来,恭恭敬敬侯在身后,为首一人上前,低声道:“殿下,属下未敢太过接近,只知道前面确是一片毒瘴地,唐影就在一旁树上等着,他似乎是用什么东西引来蓝色幽灵的,至今还四面八方还是有蓝色幽灵向毒瘴地汇集。”
“可以暴露行踪了。”凌司夜唇畔泛起一丝冷笑,唐影不动,那么他就逼着他动,虚虚实实,他永远都不知道他们跟到了哪里,何时会离开,何时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若非唐梦,或许他不会有现在这般耐性,他看得出来,唐梦极不愿意同这个男人为敌。
“是。”那人领命而去,不敢多问原因。
“他不会动手的。”唐梦淡淡说到。
“那正好。”凌司夜说罢,取出一张小脸面具来,冷不防覆在唐梦脸上,又道:“幻声术会吧?”
唐梦一愣,任何他替她戴着面具,缓过神,笑了起来,“真真奸诈啊!”
“呵呵,他若不动手,只需一盏茶的时间,本太子就不会再给他机会了。”凌司夜淡淡说到,以一般侍卫的身份出现,正是冲着唐影这份大意,亦或者自信。
“你确定我俩联手,逃得过?”唐梦问到,心中竟有些紧张,自是见过唐影动手过好几回了,却从未见过他真真正正认真,血洗空山顶,血洗天帧帝数千特训禁军,这该是多深不可测的?
“本太子都对自己没信心了,爱妃还不给点信心吗?”凌司夜笑着问到,他尚未打算尽全力,除了在空山剑气劈地那一回,从来都没有尽全力过,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线。
“要不……咱在等等吧,或许有商量的余地,唐影不是不能商量的人,或许他有什么苦衷的,他定是不会就这么对真正的唐梦放手的!”唐梦再次迟疑了,收起了一脸玩笑。
“等吧。”凌司夜没再多说什么,视线仍旧落在前方的光束上。
这时,小娃娃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她知道有大事情发生了,却不敢多问,师父入万重大山来做什么?梦姐姐他们入大山又是做什么,为什么师父明明就在前面了,他们却迟迟不追上去,前面的蓝色幽灵是师父引出来的吗?
“饿了吧?舱里好些干粮,今日不能给你做热食了。”唐梦笑着走了过去。
“吃得饱饱的了!”小娃娃笑着。
唐梦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若是他们追过去了,这孩子就该被送到东宫去了。
“梦姐姐,你们是不是在等人啊,等萧老对不对?”小娃娃试探地问到。
“呵呵,真聪明。”唐梦捏了捏她那小巧的鼻尖,又道:“姐姐不带你过去,你不会生气吧?”
“前面危险,夕儿懂的。”小娃娃很是乖巧,其实任何毒物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危险的,这一路上她悄悄为梦姐姐挡去了好多毒物的,亦是这样才发现了自己似乎真的百毒不侵一般,或许没遇到真正的剧毒吧,她如是想着。
“师父会不会就在前面啊?”小娃娃又问到,一脸的天真,她当然知道梦姐姐根本不是在等人的。
“担心你师父了吧!”唐梦淡淡问到。
“不担心,师父可厉害了,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小娃娃立马说到,她相信终有一日,她会长高,会想师父一样厉害了,这样是不是就不用总是跟在他身后了,可以同他并肩站在一起。
径自思量着,小手缓缓握了起来,仿佛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
嗯,并肩,这就是她的理想了。
终有一日,有这个资格,同师父并肩站在一起,他就不会总那么形单影只了。
“嗯,你师父他很厉害的。”唐梦笑了笑,回头看凌司夜,凌司夜却没有多少表情……
天色渐暗了。
这毒瘴地却是越发的明亮,四周树林被幽蓝色映照着,在黑夜里更显阴森。
大树上,男子静静坐着,银白蝶形假面遮去了一脸的疲惫,眸中却依旧戒备满满,该是血狐出现的时候,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批人也已经近了。
凌司夜和唐梦是不是也在里面呢?
至今没有确切的消息,东宫似乎被封锁了,宁洛亲自到帝都去,似乎有什么事发生了。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又与他何干?
寻到血狐,他便自由了。
紧盯着毒瘴地,却不见身后一抹火红的影子急速掠过,无声无息,一闪即过。
林中,火红的影子在树干上跳跃着,时隐时现,犹如一团火焰一般,妖红不已!
良久,似乎确定是安全的地方了,它才停了下来,一身如火一般的红顿时暗淡了下来,只有戒备、警觉、抑或是情绪剧烈拨动之时,一身皮毛才会妖红似火,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普普通通的白色,独独是这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将它于普通白狐区别开来了。
它,正是万毒之王,血狐!
支起一爪来懒懒地挠了挠下颌,双眸骨碌骨碌地转着,眼前那么大一顿美餐,若不是它前日刚吃下一只毒蟒,这会儿铁定就扑了过去了的,蓝色幽灵啊,难得的美味!
回头又往了那光束一眼,似乎有些不舍,但还是继续朝前而去了,怎么说也是活了上千年的妖兽了,这点定力还是有的,至少不会比饕餮贪吃。
前面可有正事等着它呢!
小娃娃的气息,老远它就嗅到了。
那孩子,极有可能就是它寻了多百年的主人了。
收费章节 267等着&偶遇毒蝶
天都亮了
似乎连鸟兽毒虫都还没睡醒,整个山林静静悄悄的,只有前方那幽蓝色的光,依旧是流光溢彩。
凌司夜从身后将唐梦拥住,两人静静地等着,等着下一个决定。
小娃娃已经睡着了,不不肯进船舱,就在甲板上睡着了,唐梦特意为她支起一顶小帐篷来,挡去露水。
“现在,该动手了吧?”唐梦问到,并不理解他这批手下的速度。
“嗯。”凌司夜淡淡应了一声,有些疲倦,下颌搁在唐梦肩上,将她搂得很紧,再等一个时辰,若是没人回来,那唐影便是动手了,他心下却是有八成的肯定,唐影不会动手。
“咱算计算计,一会怎么分头行动吧。”唐梦淡淡说到,既然躲不过的,就趁早计划吧。
“你引开他,我入毒瘴地。”凌司夜早就算计好了。
“我引开他?”唐梦蹙眉。
“嗯。”凌司夜不多解释。
唐梦挣脱开他来,转过身盯着他看,道:“太子殿下,难不成你想利用我唐梦的身份引开唐影?这未免太不丈夫了吧!”
“就是这想法,怎样?”凌司夜甚是挑衅,一点儿也不以此为耻,知道她是故意激将他,那入那毒瘴地十分危险,他也不确定自己能闭气多久。
“真卑鄙,不似大丈夫作风!”唐梦继续即将,有的是法子激怒他。
“本太子向来卑鄙。”这似乎是他的名言了,说得毫不知耻、理所当然。
“凌司夜,你是不是向来都是利用女人的,云容也是这样的吧!”她也不多周旋了,一下子刺他的痛楚,他幼时定是借助云容不少的。
“就差幼时没早点遇到你,你怎么不早些来呢?”凌司夜却是不怒,到底有没有卑鄙到利用女人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建立自己的党羽,这一切他自己心中分明便可以。
“早知道就晚点来,等你坐享了这片江山,再来同你白享这荣华富贵。”唐梦笑着说到,若是真有命中注定,不论走哪一条路,最终都会遇到同一个人,那么她还是晚点来好了,或许,多知道些这片森林的故事,多探究些魔刹帝国的历史。
“你若是穿越为云容,那就省事多了。”凌司夜攫取她的下颌来,亦是笑了。
如果一定要利用女人,一定要借助女人之力,他很乐意只用她一人,只借她一人。
“说吧,要是没遇到我,你是不是就同咱云姑娘日久生情了?”唐梦调侃了起来。
“或许,追着唐梦,硬生生拆散她和唐影吧。”凌司夜淡淡说到,他早就说过,即便她是真的唐梦,他也不会放手的。
两人就这么聊着,扯着,等这一个时辰地过去,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很慢,一个时辰后,很多事便能见结果了吧,似乎有什么即将被揭开一般。
“同我说说你的过去吧,上回都没说多少。”凌司夜仍旧将她拥入怀里,很喜欢这么从身后抱着她。
“过去啊,你信不信我来过这片山林?”唐梦仍是玩笑的语气。
“信。”凌司夜亦是笑着。
“我还见过精灵,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的,拖着长长的光尾,那会有个船长,他说那是千丝精灵,见过千丝精灵的人会受诅咒。”唐梦回忆了起来。
“什么诅咒?”凌司夜蹙眉问到。
“就是见过那千丝精灵的人呢……会一辈子幸福!”唐梦说谎了,她发现自己从良了,好久没扯瞎话了。
“胡扯。”凌司夜不屑地说到。
“嗯?”唐梦转身,审视地看他。
“一辈子幸福也是本太子给的,与那什么精灵何干?”凌司夜很是霸道,说得好不知廉耻。
“如果一辈子孤独终老是不是也算拜你所赐?”唐梦反问。
“你想太多了。”凌司夜瞪了她一眼。
唐梦白了他一眼,心中却不知为何总隐隐不安着,从入了这片大山开始,偶尔就会有这种不安的感觉。
侧头朝小娃娃看了过去,那孩子睡得可香了。
“带她回宫里去,正巧能同无情做个伴。”唐梦说到,不会让无情在天帧帝身边待太久了,毕竟是她救下的孩子,救了自然要护到底吧。
凌司夜眸中复杂掠过,该夸这女人太过大方呢?还是怨她真就没心没肺一点儿就不在意呢?似乎还真没见过这么不怎么会争风吃醋的女人。
有时候,他倒是很希望她能吃醋,能争风,哪怕是同过去的人。
无情的生母,晴儿,其实亦是当年父王强加给他的女儿,这个孩子真真他完全不知情,只是没想到那婢女有那么大的能耐,不仅瞒过了她,竟也瞒过了父王。
“当年,晴儿是……”
刚要解释,唐梦却打断了,道:“过去的风流史少提起,本宫就对你现在和将来感兴趣。”
如果说云容尚属于现在,尚能偶尔引起她的兴奋,偶尔引起她醋意大发,那么晴儿便是过去了时了。
爱恨恩怨要分明,时间地点这二者可也是要分明的。
凌司夜却是大笑拉起来,将她压入怀中,不知说些什么为好,他想,他彻底栽了,他要输给这个女人了,他断然是没有这个度量了。
两人长谈,却不见河岸从来里偶尔闪过的一簇亮堂堂的妖红。
血狐弓着身子,已经在岸边来来回回徘徊很久了,一身皮毛,偶尔就会控制不住亮起妖红色来,太过兴奋了,那小娃娃竟然真就在这里。
她不是一直待在草原上的吗?
本来它就是独自饿了出来觅食的,不想被她瞧见了,就走远了点,谁知就遇到该死的猎人了。
一路逃回了万重大山,在草原上它很难躲,很难逃,入了山可不一样了,那该死的猎人已经追了它几个月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山林里那个角落里。
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前爪加护啪嗒在一起有些环胸的样子,看着船上那两个高大的人类,这一男一女的又是何人?同这小娃娃什么关系,他们入西南大山来,不会只为幽会吧?
以它上百年被关空山,与人类接触的阅历看来,这对男女定不是好东西。
晶亮亮的红眸子骨碌骨碌转悠着,怎么才能让小娃娃知道它来看她了呢?
……
而大山的另一边,也是淙淙的溪流旁,小船已经在岸边停了好几日了,此时,雨越下越大了,这是入万重大山以来遇到的第一场雨。
然而,就是这么奇怪,这雨似乎就只下在河里,河畔仍旧是晴日,道是无晴却有晴。
林若雪那日瞧见一只七彩大蝴蝶便是什么都顾不上就追了过去,玉邪无奈,只得跟着过去。
结果就在不远处的一处花丛里发现了好些奇花异草,正是那七彩大蝴蝶最喜欢的。
两人在花丛里守着了好几日,终于是等到了那七彩大蝴蝶,林若雪还未出手呢,玉邪便是一枚小玉石将那蝴蝶给打了下来,一遍翅膀就这么破了一个角。
“破了。”林若雪拾起那巴掌大的七彩蝴蝶来,一脸不悦地等了玉邪一眼。
玉邪耸了耸肩,道:“反正你也是用来入药的,又非观赏。”
“你怎么知道我是用来入药的?我就拿到做标本的!”林若雪说着将那七彩蝴蝶收入一个小瓷罐里,朝玉邪眯眼一笑,道:“继续守着,这附近定不只有这么一直七彩蝶的!”
“女人,已经七日了,该启程了。”玉邪蹙眉,提醒到,他已经从“已经一日”说到了“已经七日了”。
“其实我们从此隐居在这大山里也不错,要不你自己出山吧,要是想我了再回来看看我。”林若雪吊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甚是认真地商量到。
“成!”玉邪爽快地答应了,转身就要走。
林若雪眯眼一笑,亦是转身继续朝花丛中而去,越发地觉得她时候这里,没有那么多人情世故,没有那么多的阴谋算计,毒物再毒,比不过人心,就在这片山林优哉游哉,潜心研究毒物,指不定假以时日,身上本毒经就能被她续写完了。
骤然,玉邪不知道何时已经到身后了,冷不防的扑了过来,将她压入花丛里去。
“你发什么……”
话未说完,不用玉邪捂住她的嘴巴,她整个人早已愣了。
原本头顶还阳光灿烂的,却是突然阴了下来,看着地上那巨大的蝶形影子,她知道,这回要完蛋了。
“那是什么东西?”玉邪低声。
“蝶……后……”她不敢回头,躲在玉邪身下,动都不敢动。
“是吗?”玉邪却是戒备着,他看得清楚,头顶那巨大的七彩蝴蝶翅膀上两双眼睛似乎在寻找什么一般。
“可能……也许……估计就是了吧!”林若雪怯怯说到。”
“蝶后又是什么?”玉邪低声问到,手中数枚黑玉石早已准备好了。
“七彩蝶后,是天下毒蝶之首,只稍煽动翅膀便能引出肆掠的狂风,估计这片花丛都能被它一卷而光,这家伙很优雅的,从来不会亲自动手的,发现了目标,就会发出丝丝的叫声,召唤数以千计的毒蝶来,一般毒蝶的毒不致死,只会麻痹猎物,待猎物不动了,蝶后才会过来吸允血液,而残躯就留给毒蝶瓜分了。”林若雪解释地很详细。
“是这个丝丝声吗?”玉邪问到,心中亦是有些惊了,竟会遇到这么个畜生。
“它发现我们了吧。”林若雪缓缓转过身来,其实不用多看的,就这巨大的蝶形影子就可以完全肯定了,这么百年难见的畜生都能被他们遇到,这是幸还是不幸呢?
“它们也发现我们了。”玉邪看着前方一片黑压压,却是笑了,苦中作乐吧!
“大的交给你,小的我来对付吧。”林若雪翻了个身,躲到一旁茂密的花丛里。
玉邪却是蹙眉,厉声,“臭丫头,你还不逃?”
他就知道,怕虽是怕,她野心大着呢,她想要这只蝶后!
“逃不了的,我收拾得了的,你自己小心点,这回可以朝翅膀打了!”林若雪在自己那小兜里掏来掏去的,其实蝶后最致命的武器便翅膀了,而前方那黑压压的毒蝶才是最可怕的,她的办法便是以毒攻毒了。
掏了好一会儿终于掏出了个小瓷瓶,装的正是蜂蜜。
一场毒蜂大战蝴蝶就要开始了,想想都兴奋,兴奋地忘记了害怕。
“你确定要打?”玉邪再次问到。
“打,对准翅膀放心打!”林若雪很是肯定。
玉邪无奈,正要开口,然而那巨大的蝴蝶却是骤然煽动了翅膀,顿时,飓风骤起,两个人就这么冷不防被吹地老远,而这一片花丛早已被夷为平地。
风依旧在肆虐着,玉邪死死地拉住林若雪,什么也顾不上,费尽一身力气,狠狠地在地上借了力,翻身凌空而起,离开这蝴蝶的羽翼范围。
然而,这时,才看得清楚了。
那七彩蝶后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前方,不远处,数以万计的毒蝶已经汇集在一起了,不知道包围着什么,就在山脚下,溪流的源头。
“咱自作多情了。”玉邪笑着拥着林若雪落在一旁大树上。
“那是什么东西,竟能吸引那么多毒蝶,连蝶后都召唤不了!”林若雪却是一脸认真!
这么远远的看着,才看明白了一切,那蝶后似乎很惧怕那东西,离得远远地,一直在试图召回毒蝶,而毒蝶们却是趋之若鹜,究竟是什么吸引了它们!
“过去看看?”玉邪提议。
林若雪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第一回怎么好事。
“我说不去,你就会乖乖跟我回船上吗?”玉邪挑眉看到。
“知妻莫过夫。”林若雪嘻嘻笑着。
“看个了就回来,不许插手闲事,我估计着,夜里字山脚下留一晚,明日就能过山了,过山沿着溪流步行,如果唐影没改变路线的话,应该能遇上。”玉邪认真说到,早就摸透了这女人的性子,总要先满足下她,再提要求的。
“哦。”林若雪点了点头,似乎每每提起唐影,心中依旧会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皆是甚为戒备,离着蝶后远远的,在丛林间穿梭,朝前方而去,越近了越看得清楚,那群毒蝶似乎再抢食什么。
给读者的话:
发现了暴君第一条长评,谢谢3G网友,喵~~~~今天回去扫墓,下午的动车,早早起床把文更了。
收费章节 268追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夏日的清晨总是来得特别地早,空气很清新,到处都清凉凉的,虫鸣鸟叫四起。
船上,小娃娃依旧睡着,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起,双臂将自己拥着,一副自我保护的模样,一整夜都未曾放松过。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睡过去了,不知不觉就是这姿势,即便知道自己所在的这艘船暂时是安全的。
船头,凌司夜拥着唐梦,两人的视线依旧落在前方那已经开始弱下来的幽蓝光束。
时间到了,仍旧没有任何人回来复命,看样子是该动手了,而且必须是尽全力的。
“累吗?”凌司夜淡淡问到,下颌摩挲在她柔软的发上。
“有点了。”唐梦淡淡答到,脸上凝着一股沉重,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要同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这般敌对的,直到现在,才真真正正恍然大悟,原来,关系已经僵到了这地步,才发觉,其实,自己根本没那么豁达的。
怎么会不难受?
“去睡吧,我一会就回来。”凌司夜的声音很低,没有人回来复命,那表示唐影动手了,不再一直默许被跟踪了,那亦是表示,这一路上唐影引他们而来的目的是其次,最主要的目的亦是血狐吧!
唐梦骤然蹙眉,转过身来看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血狐也不一定出现,我亲自过去守着。”凌司夜淡淡说到。
“好。”唐梦看了他良久,终于是点头答应,不想跟他多费唇舌,一会追上去难不住她的。
“来人啊!”凌司夜放开了他。
唐梦却是大惊,他想做什么?!
凌司夜话音一落,数名黑衣人骤然出现,皆落在岸边,整整两列,他出行,怎么会不带任何贴身影卫呢?
“乖乖地待着,我先过去探路,午时之前一定回来。”凌司夜说到,那光束还在,血狐还未出现,前方到底是什么情形,没有人知道。
唐梦扫了岸上那批侍卫一眼,眸中隐去不悦,一手紧紧拉住他,不言不语。
“呵呵,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黏人了?”凌司夜却是笑了起来。
“现在才发现,迟了,就是黏人,休想离开我半步。”唐梦认真说到。
“就半日,一定回来,我答应你,不动手,即便他抓到了血狐,我也不动手。”凌司夜亦是认真说到。
唐梦沉默了许久,终于是松开了手,淡淡道:“自己小心点,这林中无孔不入的毒物甚多。”
“放心。”凌司夜说着重重在她唇上印了一吻,随即放开,身影一幻便是消失不见。
时间,其实很紧迫的,如果唐影没寻到血狐,那便作罢,他回来自己开路,若是唐影寻到了血狐,那或许,会更好吧,既然早晚都要直面,都要大战一场,那就在这半日解决吧,他怎么可能不动手呢?
曾经的一诺千金,在唐梦面前却是不值一文,巴不得这半日的时间,就将一切撇清,带着唐梦离开万重大山回宫去完成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同这个不在他掌握之中的男人不再有交集。
呵呵,他就是这般自私,一向如此。
人走了许久,唐梦才缓缓回过身来,看向岸边的侍卫,他能放心留下她,这侍卫一个个定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了吧,看样子得好好想想办法了。
她本就不是一诺千金之人,何况是在他面前呢?何况,她根本不相信他刚才的话。
见了血狐还不动手,这根本就不是他凌司夜的风格。
“梦姐姐,大哥哥这是去哪里了?”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传来,只见小娃娃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了,就坐着竹席上,满眼惺忪地看着她。
“他打野味去了。”唐梦笑着走了过去,挨着小娃娃坐了下来,一宿未眠,有些困倦了。
“这么早啊?”小娃娃好奇地问到,这大哥哥打野味从都会把大姐姐带着的呀。
“嗯,他发现了一只狐狸就追了过去。”唐梦仰躺了下来,不经意地答着,心下盘算着怎么把那批侍卫给甩了,又不让凌司夜知道。
“狐狸不能吃的!”小娃娃却是脱口而出,一脸的认真。
“嗯,有股骚味。”唐梦随口说到,双臂枕着脑袋,双眸缓缓闭上。
“那大哥哥抓狐狸做什么?”小娃娃又问到。
“可能他看错了吧,应该是兔子。”唐梦没在意小娃娃的认真,敷衍了起来。
小娃娃却是不说话了。
狐狸,难不成他们是来找小狐的?
她知道小狐是很珍贵的品种,有几回是她抱着它躲过猎人的追杀的。
小狐从来没有离开她那么久的,她也不知道小狐现在躲在哪里了。
“夕儿!”唐梦仿佛想到了什么似乎的,身子顿时弹了起来。
小娃娃吓了一跳,缓过神来,打量着唐梦,道:“怎么了?”
“你会下毒吗?”唐梦问到。
“下毒?”小娃娃一脸不解,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嗯,对那几个大哥哥下毒,我一会把他们骗到船上来,你就让他们睡个半日。”唐梦低声说到。
“那是迷药,不是毒。”小娃娃的声音比唐梦还低,呆呆地看着岸边,这才发现了那批侍卫的存在,一个个黑衣蒙面,负手而立,一身戒备。
“一般的迷药怕是没用,最好是那种能麻痹的毒,总之能不知不觉之间就让他们动弹不得的就成。”唐梦解释到。
小娃娃却是一脸狐疑,问到:“梦姐姐,你想做什么呀,大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嘿嘿,你猜?”唐梦眯眼笑到,这娃娃蛮聪明的,总该发现了些什么了吧。
“大哥哥一定是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让你乖乖地待着等他吧。”小娃娃亦是嘿嘿笑了起来。
“真聪明。”唐梦轻轻拍着她的肩。
“梦姐姐,你别打我的主意,要是大哥哥知道了,夕儿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小娃娃连忙说到。她怕那大哥哥,很怕很怕。
“有我呢,你怕什么,再说了,以后啊,你就回你师父身边了,又不一辈子和他过。”唐梦说到。
“梦姐姐,师父就在前面吧,怎么不追上去了,萧老什么时候才回来呀,为什么要等他?”小娃娃转移了话题,这才是她真正想知道的。
“嗯……这是你大哥哥决定的,我也没办法。”唐梦一脸为难,这小丫头终于是问了,她还纳闷着这丫头就真那么好哄呢!
“梦姐姐,你们到这林子来是为了什么呀,师父他又为什么呢?”小娃娃继续问到,对比起凌司夜来,她确是更信任这梦姐姐的。
“你大哥哥要来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她的妻子,定是要跟着他的。”最擅长推卸责任的莫过唐梦这厮了吧!
见小娃娃蹙着清秀的眉头思索着,她连忙又道:“夕儿,梦姐姐也好想知道呢,你把这批侍卫给毒晕了,梦姐姐先带你去找你师父,怎样?”
“好!”小娃娃一听,却是想都没想,立马就答应,生怕唐梦反悔一般,早就把凌司夜那张凌厉的脸抛到脑后了。
唐梦眯眼,笑得灿烂,太佩服自己哄小孩的能力的,以后也生个女娃娃,哄着她一起欺负凌司夜,那定是人生一大乐趣!
“梦姐姐,用醉蜂就可以的,不用我出手的。”小娃娃想都不用想,脑袋里隐藏着的各种关于毒物的知识似乎一点一滴被激发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掌握了多少毒物知识,是不是真的有前世今生,如果有,那么上辈子她一定是个用毒高手吧!
“醉蜂?”唐梦不解,心中有些羡慕,武功再高似乎都比不上一个下毒与无形的小娃娃吧!
“嗯,姐姐你看那边,那些紫色的大牵牛花,再过一会儿,阳光照下来了就会开到最盛,这时候醉蜂就会路线出现来采蜜了,醉蜂看上去跟一般的蜜蜂没两样,但是他们的尾刺并不是连在心上的,所以蜇了人也不会死,一般这些蜂蜜不会蜇人的,但是要是有人跟它们抢大牵牛花它们就会蜇人了,就一下就能让个大汉一身麻痹大半日的!”小娃娃解释得很详细。
“哎呦,你这小脑袋藏着的知识还这么多!”唐梦感慨到。
见唐梦这么感慨,小娃娃以为她怀疑了什么,心很虚,连忙解释到:“都是师父教的,师父脑袋里藏着的东西才多呢!”
“那是。”唐梦笑了笑,看像了对岸那一大片紫色大牵牛花。
同一般的牵牛花不同,这大一片牵牛花的色彩很浓,花形很大,还有些未开放,正等着阳光的降临。
“姐姐,大哥哥回来了找不到咱们怎么办?”小娃娃又问到。
“啸风鹰在呢,丢不了。”唐梦指着岸边大树倒挂着的啸风鹰,这老鹰又不是蝙蝠,却是喜欢倒挂在树上睡觉。
她目前是使唤不了这畜生的,它只听凌司夜的话,随叫随到。
“哦哦。”小娃娃点了点头,又坐回了竹席上,双臂抱着腿,一脸认真地等着,有些紧张,就要见到了师父了。
唐梦亦是坐了回来,看这对岸那批死士一般的影卫,正要开口呢,小娃娃抢了先,又问到:“梦姐姐,你答应我的,不许告诉师父孤村的事情。”
“放心,我就说……若是见了他,我就说你被欺负了,被我遇上了,我就硬是把你带来了。他不会怪你不听话的。”唐梦突然谨慎了起来,若是见了,唐影会告诉她真相吗?而她,又会告诉唐影真相吗?
是来则应,她不想考虑这么多了。
一向喜欢考虑很多的她越发地觉得有些事真真不能提前计划,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小娃娃这才重重地点了点头,放下心来,看着前方那大片紫色牵牛花,一丝不苟地道:“梦姐姐,是时候了。”
话语一落,唐梦缓缓起身来,走到栏杆旁,气定神闲道:“来人啊!”
“属下在,凌妃娘娘有何吩咐?”为首一人立马上前,恭敬问到。
唐梦悠悠“本宫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把那片牵牛花尽数摘了,一朵都不留!”
那人微微一愣,素来被训练有素,也不多问什么,一声遵命,也不劳其他手下动手,利索地拔起长剑,凭空一挥,剑气顿时凌厉朝前方横扫而去,就这么瞬间,一大片的紫色牵牛花瞬间被夷为平地,就连残破的花瓣都没留下,而他收起长剑来的时候,阳光才缓缓移了过去,落在那残枝断叶上。
那人转过身来,对唐梦恭敬地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唐梦的视线始终落在那残枝断叶,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轻抿着唇,煞是端庄。
好,很好,相当好。
一旁,小娃娃走了过来,乐呵呵地笑着,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轻轻扯着唐梦,道:“梦姐姐,别愣着,让他们去捡那枝叶吧。”
唐梦深吸了口气,低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又是什么鬼点子了?”
“不告诉你,一会你就知道了!”小娃娃嘿嘿笑着,双眸晶亮亮的,难得透出这么一丝狡黠来。
唐梦抬起头来,冷冷道:“来人啊!”
“属下在,凌妃娘娘有何吩咐?”又是为首的那人,上前来,恭敬应到。
唐梦看了他一眼,视线移到他身后的侍卫身上,冷冷道:“全部给本宫去捡那么残枝败叶,一片一片地捡,谁都不许偷懒!”
侍卫蹙眉,欲言又止,一路随行,自是知道这凌妃娘娘不比殿下好伺候。
“属下遵命。”应声而去,两列侍卫皆是照着唐梦的话去做。
唐梦眯眼一笑,一把抱起小娃娃来,看着前方忙碌的侍卫们,低声道:“说说,这里头有什么玄机?”
“就快了,再等等嘛。”小娃娃就是不说,还蛮喜欢这种感觉的,似乎能掌握一切。
“说不说?”唐梦的脸贴了过去,威胁地说到。
“不说!”小娃娃嘿嘿地笑着。
唐梦正要动手挠她,整个人却是愣住了,只见前方的侍卫皆是不声不响,陆陆续续给倒了下去。
“凌妃……你……”为首那人亦是支撑不住,倒是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快!
“梦姐姐,毒蜂的毒都是来自这紫色大牵牛花的,这些残枝败叶上的毒汁可是比毒蜂的强上千百倍,只要触碰到便是逃不了的!”小娃娃认真地解释。
“你呀,真厉害!”唐梦笑着说到,眸中却掠过了一丝复杂,心下已经不是羡慕了,而是终于有些微微的恐惧,凌司夜这对孩子的戒备是因为她身上的魔性,唐影教她武功似乎忽视了她那年纪还自己控制不住魔性,而她此时隐隐的不安却是因为她对毒物的熟悉,这万重大山似乎就是她的地盘一般,身上不用带任何毒药任何解药,就在四周,信手拈来,随意至极,仿佛这身边的一枝一叶都能被她瞬间化作杀人于无形的武器一般。
真真,不得不提防了!
即便她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即便,她只是个对她这个梦姐姐很信任的孩子!
“嘿嘿,还有更厉害的呢。”小娃娃有些得意过头了,似乎没有人这么夸过她,即便她几日内就能学会师父教会的许多武功招式,师父都从未跨过她半句。
“给你点阳光就灿烂成这样了?还怎么厉害了,耍耍给梦姐姐看看。”唐梦仍是浅浅笑着,心中却是百般的复杂。
小娃娃这才知道有收敛了,努了努嘴,道:“师父才有更厉害的,我就会这些把戏。”
是呀,她师父才是最厉害的。
唐梦没再多说什么,将小娃娃抱紧,足尖轻点便朝前方密林中飞去了。
小娃娃却是一脸新奇,从来没有人带着她这般飞过,在林中穿梭着,感觉真好。
师父还没有开始教她轻功呢,以前追上他全凭双腿,不停地跑。
“梦姐姐,要多久啊?”四处观望着,随口问到。
“快的话,半日吧,一会你可得听话,若是不听我的话,我就告诉你师父你在孤村做了什么。”唐梦的语气显然没有先前那么和善了,是威胁,透彻认真来。
她得离得远远的,在凌司夜能察觉出来的范围之外,如果真可以不出现,她不想出现,她也喜欢,唐影这回落空,寻不到血狐。
“嗯。”小娃娃点头,小脸上的笑颜突然给僵住了,轻易就觉察到唐梦的异样。
究竟,怎么了?
沉默,不再有言语,小娃娃虽轻,这么抱久了亦是有些吃力,唐梦时不时落地借力。
然而,却没发现这一路上,皆有一簇如火的妖红紧跟着。
血狐一会儿窜上大树,沿着长长的树干跑,一会儿落地,就直直而追。
这女人要带小娃娃去哪里呢?
两人关系似乎不错,它该不该出现呢?
一边迟疑着,一边继续追踪着,若这女人也是猎人冲着它而来,那就完蛋了!
纠结着,身上的皮毛越发的亮红,就真真想是一团妖火了。
突然,唐梦止步了。
血狐亦是急急止步,有些刹不住,狠下心,蜷缩了起来滚到一旁草丛里去。
唐梦没有回头,只停了须臾,便是又朝前而去,血狐这才缓缓从草丛里爬了出来,红彤彤的双眸骨碌骨碌转着,却早已不见唐梦踪影。
人呢?
收费章节 269真假血狐
静谧的林子里,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清晰的虫鸣、偶尔的鸟叫更衬出这片丛林的静寂而幽深来。
一只小狐狸立了起来,双爪吧嗒着,左边瞧瞧,右边嗅嗅。
这一路追过来,前方的人就方才那么瞬间离开过它的视线,怎么就这么没影了。
突然,小小身子一顿,晶晶亮的红眸子一转,缓缓转过身来,匍匐在地,翘起屁股,摇着那毛茸茸的大尾巴,一路嗅了过去,终于在大树干下停了下来,是小娃娃的气息,很明显。
方要抬头,却仿佛想起什么来一眼,骤然僵住,低着头又是匍匐地退了出来,贼溜溜的双眸瞥了一眼一旁茂密的花丛,窜进去的话,应该逃得过吧。
很显然,那女人发现了它,而且正在树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它看!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双红彤彤金贵的双眸,血狐的标志!
更重要的,要控制好自己的心跳,心跳一加速,一身普通的白色皮毛便会瞬间转红,亦是血狐的标志!
如是想着,自以为是地假装自己不过是只普通的白狐。
树上,唐梦抱着小娃娃,蹙着眉头盯着这怪异的白狐看,从这粗粗的尾巴看来,明明就是只老狐狸了,这一举一动怎么就越发地像条狗了呢?
怀中小娃娃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不是小狐吗?它什么时候找来的,怎么跟踪她们了?
一步一步,似乎还蛮悠闲的,还差几步就退到花丛边了,它心里得意地笑了,这林子里就只有它这上古的妖兽有这能耐伪装,活了上千年了,依旧是这么平平凡凡,它就是只路过的小白狐而已,巧合路过了,好巧。
唐梦手中一把小金刀已经缓缓举起了,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怪异的事情,被一直狐狸跟踪!
“梦姐姐,它没有毒。”小娃娃连忙开了口。
“嗯。”唐梦应了一声,注意力全在那狐狸身上。
“梦姐姐,狐狸肉有骚味,不好吃。”小娃娃又说到。
“嗯,很难吃。”唐梦手一定,瞄准了那小狐狸的尾巴。
“梦姐姐,那你想做什么啊,这狐狸蛮可爱的,别伤了它。”小娃娃急了,小手做好了推开唐梦的手的准备。
“那它跟在我们做什么?”唐梦问到,眯起了双眸来,瞄准。
“可能太久没见到人了,好奇吧,很多动物都这样的。”小娃娃连忙解释。
“哦,那还蛮可爱的,抓来给你玩。”唐梦再次瞄准,掂量着力道,万一力道太大了把那毛茸茸的尾巴给截断了就好不好玩了,这只老狐狸看样子吃得不错,且不说没有一般狐狸妖娆的身姿,就连尾巴那么粗。
“我怕狐狸,不好玩,梦姐姐咱别为难它了,赶紧赶路吧,要是大哥哥追来就不好了。”小娃娃劝说着大胆地伸手将唐梦的手拨下。
唐梦这才想起正事来,不得不收敛起好玩心来,若是没有任务在身,在这林子里真还能遇到好些稀奇古怪的生物,抓一些回宫去耍完,宫里的生活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走吧。”说罢收起了那小金刀,将小娃娃拥紧,一脚随意地将脚下悬着的一个果子朝小狐狸踢了去。
“吱……”
顿时传来一声杀猪似的惨叫,唐梦早转过身了,不由得蹙眉,不过就随便提出去,又不会要它的命,怎么吓成这样。
小娃娃就趴在她肩上,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小狐一下去弹得老高,一身白色皮毛顿时便红,妖红似火。
才落低,便逃命一般朝花丛里窜了过去。
“梦姐姐,我们走……”
话语未落,唐梦早已转过身来了,却是见到一团火一遍红艳艳的毛球在林子逃窜着,越逃越远。
“夕儿,这狐狸可不是用来玩的啊!”感慨一声,骤然将小娃娃紧紧拥入怀中,纵身朝前一跃,急速追了过去。
血狐!
皮毛会瞬间变色,妖红似火的狐狸。
一定是血狐!
原来唐影废了那么大的劲没有守到,怎么就让她就这么给撞到了!
凌司夜真没这运气,也不晚点走!
此时,凌司夜已经到了毒瘴地了,远远在隐在一颗大树上,脸上带着一个笑脸面具,犀眸冷冷扫过前面那正渐渐消失的蓝光,朝对面大树看了过去,还有地上隐约的一片尸体,修长地很好看的手扶在树干上,看似毫无力道,树干却是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凹陷。
已经见不到这么大量的蓝色幽灵究竟被什么吸引而来,只见地上已经有无数的尸体,蓝色幽灵最大的不会超过手掌那么大,最小的根本就是肉眼难以看到,而地上这一批蓝色该有多少蓝色幽灵死于此啊!为何而来,为何而死?唐影究竟用了什么办法?
对面,隔着毒瘴地。
亦是枝叶茂密的大树上,唐影静静地坐着,温软的双眸里掠过一丝无奈,又看了毒瘴地一眼,缓缓躺了下来,好累啊!
双臂枕在脑后,仰躺着,白袍垂下,修长的腿随意地搭着,该好好睡一觉了,他允许被跟踪,不管是后方凌司夜的人,还是四周宁洛的人,只是皆要在十丈之外。
沿着垂落的白袍缓缓下移,隔着较细的几重枝干,最下面,地上,一具具黑衣尸体,正是几个时辰前来挑衅的。
这该是凌司夜的人吧,能选在这个时候动手,看样子对血狐了解颇多了,这么一路跟着他而来,亦非完全被他引来的吧。
千丝纸鸢对他的诱惑到底还有多大,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究竟在哪里了。
惜爱已经成功入了宫,消息却尚且未传出。
隐隐一声叹息,仍旧是喜欢考虑那么多,单纯地完成任务便是了,现在最要紧的是睡一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休息了。
不一会儿,烈日当空,直直照射在空空荡荡的毒瘴地上,看不出任何瘴气,完全是一片诡异的空旷,蓝色的光已经完全消失了,一地的幽蓝色,无数的蓝色幽灵尸体。
这时,一只火红色的狐狸一步一步靠近毒瘴地,红彤彤的双眸直直盯着一地蓝色幽灵,透出了一丝贪婪和喜悦。
……分割线……
“火狐?”
“正是,我先前就遇到过一次,险些被那畜生拖了去。”
“不就是只狐狸吗?怎么能拖了你?”
“那可是妖兽,这万重大山里藏着的妖兽不少,有些上千年,有些就几百年,那火狐就是修行了一千多年的狐狸,通身火红,双眸就跟你一样,红彤彤贼溜溜的,最爱吃的便是毒物的尸体了,越多越好,永远都喂不抱它!”
“你才贼溜溜的!”
林若雪立马反驳了过去,不满地瞪了对面的人一眼。
对面,一个妖娆的女子,身姿窈窕,玲珑浮现,穿得很是清凉,一件及腰浅绿的紧身衣裳,领口甚低,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白玉凝脂,半遮半掩,纤腰一束,不盈一握,毫不遮掩,仍是浅绿的长裙称出了颀长双腿。
玉邪将笑着将气呼呼的林若雪揽了过来,道:“姑娘,你就因为这样想抓了那火狐?”
因为这一大群毒蝶而来,却遇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女子,名叫魅離,自称是这万重大山的引路人,亦是一名猎人。
而那毒蝶正是她引来的,用的巨大的龙血花。
“正是,我恨死这畜生了,好几回都坏我的事!”魅離嘀咕了一声,视线扫过玉邪揽着林若雪腰上的手,这小两口看起来应该是对夫妻了,怎么就敢到万重大山来,难不成也是为了血狐?
把血狐追入万重大山的猎人正是她,只是,她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的就给走漏了,先前自己还未入山你,就听说不少人觊觎了,只是皆未敢入山。
这火狐同血狐极其相似,却有几个个方面有种天囊之别,血狐是上古的妖兽,而火狐不过修行了千年,血狐的皮毛一般都是雪白了的,只有特殊情况才会变色,谁都不知道什么情况,或许就随着那老狐狸的心情了吧,而火狐的皮毛却是天生就是火红色的,再者,火狐嘴刁,只吃死的毒物,而血狐最更刁,专吃活生生的毒物,一般的毒还看不上。
“一只狐狸也能坏你什么事?用得着浪费那么多龙血花吗?”林若雪一脸狐疑,对这女人确是第一眼见了就没好印象,控制不住地想抓紧玉邪,比如那什么火狐来,这女人更像是狐狸!
龙血花可是罕见的好东西,十几年才开一次花,花一被摘下便会开始流血,直到花瓣全部干枯而止,而花血正是治疗百病的良药。
“妖兽是什么?你这么个小丫头懂吗?”魅離不可思议地睥睨了林若雪一眼。
“我哪里小了,你才是小丫头!”林若雪反驳。
魅離笑着上下打量林若雪,啧啧地感慨,“你这身子骨这么瘦小,以后啊,还是得好好补补才像个女人。”
“你!”林若雪气结,一旁玉邪憋着不敢笑。
魅離却又继续不屑道:“我什么我,我看你是未曾见过真正的妖兽吧,若是这火狐的兽性便唤醒,就算是十个男人都保护不了你。”
明显的挑衅,玉邪听在耳里,唇畔掠过一丝冷笑,道:“那姑娘还是小心点吧,我夫妻二人就此告退了。”
说罢便揽着眉头紧锁的林若雪要走。
“难不成你见过这妖兽的兽性被唤醒过,那你怎么还没死呢?”林若雪反唇相讥,这女人说话总是有意无意针对着她,眼睛还不忘打量她的玉邪,想挑衅什么呀?妖兽这东西她当然是听过的!
“我命大呗,自小就在这林子长大的,哪里都熟悉,就差前面那山洞没进去过,公子,你们入山来做什么?要不要带路?一个时辰八十两,如何?”魅離说着一双玉手搭上了玉邪的肩膀。
“多谢这位大姐美意,大姐还是守着等火狐来吧,我们要赶路呢。”林若雪话说着还算客气,手却一点儿也不客气,狠狠便将火狐的手打下。
玉邪眸中笑意掠过,不动神色,这女人也知道要赶路了。
“赶路?出山吗?”魅離转了个身子,绕到林若雪这边,笑得花枝乱颤,又道:“放心,你相公不是我好的类型,我就是赚些银两,过几日出山了,好有些盘缠。”
林若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不耐烦道:“你不守着这毒蝶等火狐了吗?”
她和玉邪可是在一旁守了大半日的了,若不是这女子主动找上来,他们还真不知道她的存在。
“看样子是火狐是在山的另一边了,我可是寻了大半个月了。”魅離话中终于透出了一丝认真来,她真正寻的是血狐,从孤城入,追过了这万重大山最高的山脉,看样子,又得返回去了。
只是,这一回,过这座山岂那么容易,那海拔根本就连苍鹰都飞不过的,只能从山洞过,而她来的时候已经惊动了山魅,守山的使者,本还有几年才会苏醒的妖兽。
“山的另一边?你从那边来吗?”玉邪问到,这几日一直都在纠结着如何过山。
魅離看了玉邪一眼,眸中一丝冷意掠过,却依旧笑着道:“那山可不好过,若是打算翻身越岭,就相当于打算死在山上了,最好是从山洞过,不过那山洞里四通八达,你们若去了,千万往前,不要有任何偏离。”
“有多长,需要几日才能通过,四通八达往什么地方了,很危险吗?”玉邪又问到,林若雪也听着,水路将近,只得过山了。
“一个时辰八十两银子,我可是同你们说了不止一个时辰了,要么付钱,要么再见。”魅離这下倒是硬了起来,她知道,这两人动摇了。
玉邪冷冷一笑,手中把玩着一枚红色菱形玉石,这荒山野岭地遇到这么个美艳的女子,怎么不提防呢?
提防归提防,有个人带路更好,若是这人是个奴隶,那再好不过了,不仅带路,这一路上也有个人来伺候他夫妻俩。
收费章节 270谋害?&碰面
林子里,一边那拥簇在一起的毒蝶跌落了一地,一地的尸体,只有那巨大的蝶后在上空盘旋着,发出吱吱的鸣叫,而另一边,不远处,一对夫妻甚是亲昵,一个美艳高挑的女子一脸不耐烦地挑眉看着二人。
玉邪把玩在手中的红色菱形玉石早已蓄势待发,然而,正要动手,林若雪却是一把将他的手按住,低声,“想做什么呢!扣玉为奴可是本夫人专属的!”
“这女人不能轻信。”玉邪亦低声,就咬在她耳畔,两人这模样越发的亲昵了。
魅離冷冷的看着,娇红的嘴不由得撅了起来,这么恩恩爱爱的小两口,惹得她心痒痒的,真想拆散了。
“你怕她不成,就让她带路,反正总方向咱都知道,丢不了的。”林若雪说到,怎么都不愿意玉邪在她额上扣下玉石,这可是专属标志,外人不能用的。
“你不介意便好。”玉邪邪惑地笑了笑,毫不避讳有人在场,狠狠朝林若雪雪白的颈脖吻了下去。
“讨厌!”林若雪却是急急推开了他,随即咯咯笑了起来,在这么个妖娆骄傲的的女人面前秀恩爱,似乎感觉不错。
“五彩菱玉,够吗?”玉邪递上一枚五彩菱形玉石来,挑眉问到。
魅離心下一惊,这人是谁,他怎么会有这东西!
“不够吗?”林若雪问到。
“当然,够!”魅離缓过神,笑着收下了,凤眸中一丝冷笑一掠而过,朝一旁盘旋的蝶后望了一眼,便转身要走。
“等等!”林若雪却是拦下了她,道:“等我收拾了那蝶后再走不迟。”
没了毒蝶,蝶后便很好对付了!
玉邪唇畔泛起一丝宠溺的笑意,道:“方才说什么来着?”
“方才和现在不一样。”林若雪回以明亮的笑容,便开始往悬在腰上的一个小兜子掏她的法宝了。
玉邪无奈摇了摇头,却也任由着她。
林若雪蹙着眉头掏了好久,似乎找不到东西。
“找什么,没找到吗?”玉邪问到。
“是方才的蜂毒。”林若雪抬起头来,说到。
“我找找。”玉邪那修长的大手伸入她的小兜子,找了起来,很是自然。
魅離就这么被晾在一旁,完全被当成了空气,心中纳闷了起来,这小两口年纪轻轻的,似乎是新婚,怎么就跟老夫老妻似的了?
“想起来了。”林若雪一脸失落,拿开玉邪的手,道:“方才就拿在手上呢,被那阵风给刮没了。”
“下回遇到毒蜂咱再偷些来,这次就我亲自动手吧。”玉邪笑了笑,手中便是凭空出现了三枚玉石,林若雪手上的蜂毒正是上回两人偷偷去蜂巢偷的,这是玉邪第一回做贼。
“好吧。”林若雪说着伸手将玉邪挽了过去,两人纵身跃上大树。
魅離蹙眉一愣,撇了撇嘴亦是跟着翻身上树,离他俩远远地坐着,心中冷冷笑着。
“看见它翅膀上那眼睛了吗?”林若雪指着远处的蝶后问到。
“嗯,那是眼睛?”玉邪看着清楚,这似乎是翅膀的是斑点,怎么会是眼睛。
“这毒物也算是妖兽之一,就是弱了点,兽性若是被唤起,翅膀上那两个斑点就会幻化成眼睛,到时候便什么都逃不过它的眼睛了!”林若雪解释到,红彤彤的双眸虎视眈眈地看着前方那蝶后。
一旁魅離心中一惊,这小丫头知道的还真多!
“原来如此。”玉邪说着随意,然而手中两枚玉石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之间飞射出去,根本来不及看得清楚。
魅離整个人却是愣住了。
是他!
耶律耀月,玉邪!
只听着一声巨响,巨大的蝶后早已直直坠地,林若雪大喜,凌空几个翻身迫不及待地朝前方空地而去。
玉邪笑着摇了摇头,急急追了过去。
魅離却是看得发愣。
原来是他呀,原来他没有死!
那个女人又是谁?真的是他的妻子吗?
巨大的蝶后落地后不久整个身形便渐渐缩小了,不一会儿便是缩小成一直小巧的五彩蝴蝶,看上去再普通不过了,只是两翅皆是破碎残缺。
“这东西又有什么用处?”玉邪挑眉问到。
“也不知道,反正是好东西,就别错过。”林若雪心情极好,乐呵呵地将那小五彩蝶收入囊中。
掂了掂那小兜子,又有些重了,利索地将袋系紧才收入背着的小背包上,她出门一向什么东西都带得齐备的,不过入了这万重大山便是将一切都丢船上了,这背包里藏着皆是收集来的毒物,贴身携带,宝贝得不得了。
又掏出了空空如也的小兜子系在腰上,这才站了起来,却突然有些昏眩,站不稳脚。
“怎么了?”玉邪连忙扶住,惊到了。
“累了,就有些晕。”林若雪却是没多在意,拍了拍手。
“先休息一日再走,出了山这身子骨得好好调养调养!”玉邪说着正要取下她的背包来,林若雪却急急拦住,道:“还是我来,这毒物背着身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背在你身上就是开玩笑了吗?”玉邪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他真忍不住想问一个很傻很傻的问题,比如,有一日,他和这些毒物一起掉落山崖了,这女人会先救谁。
“喂,要是有一日,我和这个背包一起坠崖了,你会先救哪个?”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轮廓深邃的俊脸上尽是认真。
“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先救你!”林若雪睨了他一眼,却又继续道:“不先救你谁替我救这些毒物?”
玉邪欲言又止,无奈地背起那背包来,牵着她的手就走。
“不高兴了?”林若雪问到,就因为颈脖上这枚玉石,主人的情绪还是多多少少能感觉到的。
“你那只眼睛见我不高兴了?”玉邪笑着问到。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林若雪止步,踮起脚尖来,仰头看他,这家伙太高了。
玉邪邪惑地笑着,低头轻轻在她额上印了一吻,道:“要不,我们不走了,就留下来?”
一路上她是那么喜欢这里,总是满眼新奇,满心欢喜,即便遇到只小小毒虫她都能开心个大半日的。
林若雪一愣,随即蹙眉,厉声,“我可是要当王妃的,我可跟你说,没当上狄胡的王,你就休想娶我!”
她如何会不知道他的理想,如何能不顾他的意愿,纵使真的讨厌朝野的复杂,就喜欢这草莽生活,浪迹天涯。
“就是想当王妃,不想当王后了?”玉邪反问,眸中尽是宠溺,极少提起这话题,只是每次提起她都是这般激将他。
“王后很辛苦的吧,要母仪天下,入得朝堂,我还是当个逍遥的王妃吧。”林若雪若有所思地说到。
“成,以后就册封你逍遥王妃,后位置空。”玉邪说到。
“哈哈,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许食言!”林若雪大笑了起来。
玉邪无奈,笑着点头,这个女人啊,心里定是百般的希望他能食言吧!
女人和江山总是两难啊!
两人边聊着边朝溪流方向而去,魅離仿佛被遗忘了一般,远远地跟着二人,心中五味杂陈。
山的另一边沿着溪流直走便是狄胡了,耶律耀月是准备回狄胡了吗?
过山,真的要利用他二人吗?
或许,利用这丫头就能引开山魅了,玉邪,她还真舍不得下手了,这个狄胡的四王子,曾就救过她的男子。
山的另一侧。
就在溪流的一段,离大山也很近很近了。
空荡荡的,寸草不生,正是毒瘴地,中央一旁幽蓝色,蓝色幽灵的尸体几乎堆积成丘。
只见一只浑身火红的狐狸已经吃了大半日了,仍旧没有停止的迹象,似乎永远也喂不饱,似乎要将这一堆蓝色幽灵吃个精光。
左侧,大树上,白衣男子早已醒来,蝶形假面之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凝着一丝迟疑,这就是血狐吗?大白日就出来觅食,这似乎不是它的习性,且吃的不是活生生的毒物。
对面,亦是茂密的大树上,黑衣男子亦是迟迟没有动手,犀眸紧紧盯着那火红色的狐狸,冷冷地,看不出任何情绪来,唯独两个那笑脸面具,虽笑却是阴森恐怖,令人不敢轻易紧接。
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小金刀,缓缓抬手,朝那火红狐狸的尾巴瞄准,将这尾粗尾订在地上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且不会伤到这狐狸。
犀眸一沉,手中那精致的飞刀便是骤然射出,力道十足,直线而去,然而,与此同时,对面密林中,却是一直千丝纸鸢直直飞射而出,亦是朝狐狸尾巴而去。
“铿……”
两件利器相碰,没射到狐狸放到是一下子惊到了它。
凌司夜眸中不悦之色掠过,仍旧不动声色,而唐影却是直起身子来,一向波澜不惊的眸中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对面的人到底来了多久,又是何人?!
虽是惊,却仍旧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两人皆是戒备不动,直盯着那火色狐狸不放。
然而,空地上的火色狐狸瞥了那两件利器一眼,却是不慌不忙爬了过来,嗅了嗅那千丝纸鸢,又嗅了嗅那精致的小金刀,却是一爪踩住了那千丝纸鸢,叼起了那金色小飞刀来,朝凌司夜的方向看了过去。
刀上有毒,轻易便被察觉到了。
凌司夜蹙眉,虽相隔甚远,却隐隐察觉到了这狐狸的不善,它不跑反倒似乎准备攻击,同血狐胆小的性子相差太远太远了。
这又是什么生物?!
唐影亦是蹙眉,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是不敢肯定,不动神色就这么看着那火色狐狸一步一步朝凌司夜的方向而去。
每走一步,身子就变大一点点,似乎兽性被唤醒了。
凌司夜早已戒备了起来,看出了这狐狸的异样,看样子,这会是他入山来遇到的第一头妖兽了。
只是,他却没有将这畜生放在心上,已经过了日中,确定没有血狐的下落了,自是要回去了,唐梦这女人不可能安分太久的,他如何放心地下?
并没打算多理睬,亦不打算再次暴露行踪,唇畔泛起一丝冷笑转身便朝密林中穿梭而去。
然而,身后却顿时传来一声怒吼,随即便是霹雳啪嗒枝叶被打碎的声音,待凌司夜在大树干上停下,回头看时,身后却已一旁狼藉,而那火色的狐狸早幻化成巨兽,比大树还要高的身形,长长的狐狸尾巴能将粗壮的树干硬生生甩断,利爪如铁钩一般朝前扑来,似乎看到了他一般,他止步,它亦是停止,居高临下地看他,发出阵阵吼声。
凌司夜双眸一沉,身影一幻便落到了它身后,并的打算动手,得提防着唐影。
巨狐转过身,尾巴一甩又是甩到了一大片树枝,仍旧寻着凌司夜,一步一步朝前,却不见被他甩平的林子里一道白色身影如惊鸿一般飞出。
就凌空悬浮,看着前方亦是凌空着的凌司夜。
这等伸手,这样的笑脸面具。
果然,是他!
梦儿呢?
凌司夜瞥了唐影一眼,眸中不悦掠过,却是不耐烦拔起了长剑直指那巨大的妖狐。
行踪暴露了,他很不高兴!
还未动手,唐梦已经瞬间掠过到跟前来,挡在那巨大的妖狐前,淡淡道:“殿下,它伤不了你,杀它何用?”
凌司夜缓缓取下了那诡异而阴森的笑脸面具,冷冷道:“它与你无干,我杀他与你何干?”
“但凡妖兽,必定先历尽轮回之苦,而后修行千年,能饶一命为何不且饶了呢?”唐影的语气仍是很淡,终究是要见面了,原来他一直就亲自跟着的,看样子事情比计划中的进展快多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巨大的狐狸却是一爪冷不防朝唐影拍了过来。
凌司夜冷冷一笑,手中金色小飞刀早已飞出,正正射入那狐狸的爪心。
一声凄惨的叫声顿时响彻整个山林,唐影转过身,眸中没有多少波澜,不过是隐隐一声叹息,飞身而上,身子都不足那巨狐的手掌大,却是在它疯了一般的挣扎中,取出了凌司夜那把金色小飞刀,冷不防直直朝凌司夜反射回去。
凌司夜侧身,轻易便躲过,双眸瞬沉!
收费章节 271将计就计&传说
那精致的金色小飞刀上涂有疼痛之毒,纵使这么体形庞大的妖兽似乎都承受不住,疯了一般张牙舞爪,四周能触及的一切皆被狂扫而碎。
然而,一旁,却是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凌空对峙,完全无视身旁的危险性。
凌司夜唇畔缓缓浮起了一丝冷笑,手中却是凭空多出了数把小飞刀,微抬手,蓄势待发。
唐影仍是不动,心下却是隐隐戒备,尚且没有正面对质过,他并不清楚这太子殿下的底子,何况,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就目前,凌司夜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他真正的主子,白狄的王。
他,只能躲,不能战。
咆哮声不听,枝干断裂声亦是不停,巨大的妖狐却如何都够不到二人,他们凌地太高太高了,对峙许久,两人似乎没有落地的意思,若非内力深厚,更不不可能支撑那么久的。
凌司夜嘴角一勾,手中数把金色小飞刀冷不防飞出,唐影正要躲,却发现他根本就不是冲着自己而来的,而是一一射向了下方的巨大妖狐。
平静的双眸里掠过一丝慌,便是急急落下,企图挡去那小飞刀,没有任何原因,只是不想这妖狐这么死了而已。
幸好还是来得及,就挡着那巨大的妖狐面前,一扬袖,无论是多少飞刀,即便是成了刀雨亦是轻易被他扫落了。
“本太子要定了这血狐!”凌司夜不知何时亦是落了下来,仍是凌空,冷冷说到。
唐影微微一僵,难不成他认错了,这根本不是血狐!
眸中隐隐的笑意一掠而过,却是缓缓退开来。
也罢。
他的任务其实就至于这里了,溪流的尽头,大山之前。
宁亲王只交待把人引到这里,其他的便没有他的事了,他的事是寻血狐!
凌司夜见他退开,心下却是冷笑,然而依旧拔剑,冷玄剑在这妖兽面前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一出剑鞘便是铮铮作响。
唐影就这一旁静静地看着,前一刻不想这妖狐死,这一刻却完全的不在意,似乎从来就没有上心过一般。
是不是但凡没有理由的决定,就很容易变卦了呢?
巨大的妖狐似乎明显觉察到了危险,没有再多挣扎,却是对着凌司夜嗷嗷低声。
凌司夜唇畔依旧噙着那一抹似笑非笑,凌空而前,长剑不过随手一挥,剑气顿时如芒,朝巨狐横扫而去。
唐影心下暗暗一惊,如此剑气并非一朝一夕能练就的,若真打起来,胜负怕是真的不好分了。
一剑横扫,似乎要将这巨大的狐狸劈成两半,然而,却是不见丝毫血迹溅起,而是兽性被灭,高大的体型瞬间缩小,很快便又恢复成现场那小狐狸,通身妖红似火,趴在地上,红彤彤的双眸没了先前的残忍和敌意,而是灰溜溜地,可怜兮兮的。
唐影瞥了一眼,没有多少表情,转身便走。
什么都与他无关,除了血狐,除了唐梦。
唐梦是否同他一起入万重大山了,是否就在附近?
好想见见她。
凌司夜并没有阻拦,落了下地,提起那已经快蔫了的火狐来打量上下了一眼,却是随意朝后抛了去,如何会不知晓这并非真正的血狐呢?
唐影不说,他便是将计就计了,或许还得制造个回宫的假象来!
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袍,该回去了,老早就过了允诺的时间,那女人怕是要暴动了,大半日不在身边,还真就会惦记了,这会儿她定是盘算着怎么摆脱那批侍卫吧!
这会儿,唐梦早已摆脱了那批侍卫,却是盘算着如何走出迷宫一眼的林子。
一路追着血狐而来,却是不知不觉偏离了溪流河道,亦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林子很是幽深,树很是高大而粗壮,参天而上,树冠亦是一层一层,极其茂密,几乎都将阳光遮掩住了,走在林子里凉飕飕的,一片阴暗,也不知道该朝哪里走才能走出去,她已经走了几趟了,每每都回到同一个地方来,似乎不管往哪个方向走,脚下就泥地就越潮湿,而头上就越昏暗,缠绕在粗壮树干的藤蔓就越是生机勃勃。
唐梦抱着小娃娃,一身戒备,秀眉紧紧锁着,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就怕天黑了还走不出这片怪异的森林。
小娃娃一路上一声不吭,方才她看到了小狐了,它也还在林子里,似乎同她们完捉迷藏一般。
“夕儿,你认得这路吗?刚才好像没走过。”唐梦问到,环顾着四周,明明很熟悉,只是却没有她留个的标志,每到一个岔口,走过的路她都会利用蔓藤在显眼的地方留个标志的。
小娃娃似乎这才回过神,连忙道:“不记得了,这里长得都一个样子!”
是小狐再捣乱,她刚才看到它把梦姐姐留下的蔓藤叼走的,似乎还很兴奋,通身都是火红色,在这幽深昏暗的林子里很是明显,只要梦姐姐回头,便是极容易看到它的。
然而,她的梦姐姐此时正急着想走出去,根本就把那狐狸给抛弃脑后了。
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且不说没有食物,就算火折子亦是没有,入夜后还不知道这林子里会冒出什么东西来呢。
有过野外探险经历的她,心下很清楚,她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很危险。
唐梦心下一恨,将小娃娃抱得紧紧到,道:“抓好了,一会掉下来,梦姐姐可真救不了你了。”
小娃娃见她这架势就明白她想做什么,连忙将她搂得紧紧地,唐梦笑了笑,便是沿着一旁那笔直的树干直直而上。
期间在树干上借助了几回力,好一会儿才落在树干上,已经离地很高很高了,只是,眼前已经被茂密的枝干遮挡住视线,什么都看不见,似乎仍旧是被困在密林里一般。
“梦姐姐,你放开我吧,我就坐在这等你回来。”小娃娃很是懂事着轻轻拍着唐梦那起伏的胸口。
唐梦虽是气喘吁吁,却是笑着,道:“万一你给掉下去了,还是来生物伤了你,我可同你师父交待不了。”
“不会的,这儿没有什么动物能伤到我的!”小娃娃一脸认真。
“这么神气,即便是识遍天下毒物,总会有漏网之鱼,何况也不用什么毒物,就是来只猴子把你拽下去,你小样就完蛋了。”唐梦笑着说到,一手抚着树干,一手仍旧是不放开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都那么高了,这树干已经很粗壮,这到底是什么物种嘛!
“那我们多休息一会儿!”小娃娃无话可驳,只得那么说了。
“饿了吧,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唐梦问到,真是同这孩子投缘,莫名的疼爱。
“不饿,以前好几日没饭吃都不会饿的。”小娃娃笑着说到,双眸晶亮亮的,很是有神。
唐梦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唇畔噙着浅笑,心下却是有些无力,她好饿啊!!
小娃娃迟疑了须臾,还是开了口,道:“梦姐姐,那只狐狸好奇怪啊,怎么会是火红色的。”
“那是只很珍贵很珍贵的狐狸,名字叫做血狐,它的血能解百毒,心上一滴血更是可以腐蚀万物。”唐梦并没有隐瞒,虽是对这孩子有所提防,却是对她日后长成后为善为恶的担忧,如何会知道她便是那血狐的主子!
“你和大哥哥不会就是来找这狐狸的吧!”小娃娃一脸惊讶地问到。
“真聪明!”唐梦捏了捏她的小鼻尖,笑着说到。
“是谁中了毒了吗?”小娃娃好奇地问到,心下早就不安了起来。
“嗯……”唐梦却是迟疑了,怎么同她说呢?血狐是天帧帝让凌司夜寻的,为的是开启淑妃陵,而唐影似乎也在寻血狐,为何而寻虽不清楚,但同空山,亦同白狄皆是托不了干系,且这一路并不单单是为血狐而来,唐影引这凌司夜一路追踪,凌司夜从最初想逮捕唐影,到现在就为弄清楚他的目的,还有白狄的阴谋。
这其中错综复杂,她自己有时候会有迷茫,都会不清楚方向,这不是能同这孩子说的,即便说了,她亦是明白不了的。
小娃娃眨巴地大眼睛盯着唐梦看,等着她的回答。
见唐梦支支吾吾着,便又开了口,道:“中了什么毒,说不定夕儿可以解开的,那就不用伤了那小狐狸了!”
“嗯……忘情,听过没有?”唐梦纯粹就是敷衍,那血狐之血正是估计是拿来腐蚀千年玄铁的吧,天帧帝似乎还害怕黑勾玉无法将那玄铁墓门完全融掉,只是,之前收到消息天帧帝已经放弃了黑勾玉,这里头定有诸多蹊跷的,只是目前凌司夜同她皆是无暇顾及,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东宫的消息了,宫里的情形如何亦是未知数,她更愿意把希望寄托在紫阁。
“忘情?”小娃娃一手支着下颌,一脸若有所思。
忘情,忘情,忘情。
好生熟悉啊,突然有这么一种感觉,时候曾经亦是这般为这“忘情”二字蹙眉思索。
“嗯,听过忘情水的故事吗?”唐梦又问到。
“没有。”小娃娃摇了摇头,从小就没有谁会给她将故事的。
“传说地狱里有一条路,名叫黄泉路,路上要过一座桥,名曰奈何桥,这桥边有就住着一个老婆婆,大家都叫她孟婆婆,想要过桥到往生台的人就要喝下她的忘情水,忘记这一生所有的人,所有事。忘情之毒就跟这忘情水很像,喝了就会忘记你对心里最惦记的那个人的情意。”唐梦很有耐心地解释着。
小娃娃却突然将她抓紧,莫名的晕眩,心口处隐隐有些疼痛。
“怎么了?”唐梦连忙将她扶住,蹙眉问到。
“难过。”小娃娃脱口而出,最直接的感觉,很难过。
“哪里不舒服了吗?饿了,还是着凉了?”唐梦急了,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会儿可不是生病的时候啊!
“没有,就是不想喝那忘情水,梦姐姐,可以不喝忘情水吗?”小娃娃看着唐梦,认真问到,她不要忘记师父,第一个对她好的人,第一个哄她睡觉的人,第一个教她武功的人,第一个让她有莫名的依赖的人,下辈子她也不要忘记。
“傻孩子,传说而已,你还真当真了呀!”唐梦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本微慌张的心这才定了下来,这孩子怎么就那么认真了!
“你说呀,可以不喝吗?下辈子还可以记住师父吗?”小娃娃不仅认真,更是倔强了起来。
“你记得上辈子的事吗?遇到了什么人,经历过了什么?”唐梦亦是认真问到,在她的观念里,从来不会给孩子任何幻象,任何对虚假故事的期盼,不想多年后,这孩子恍然大悟,原来当年梦姐姐是安慰她的,是骗她的。
从来就不知道地孟婆和忘情水这才传说的真假,只知道,从来就没有遇到有人记得上辈子的事情的。
上辈子已经过去了,下辈子,太过遥远而虚幻了不管真真假假,这辈子努力去过,用心去过,对得起自己便好。
“记得了……”小娃娃有些失落,自是明白梦姐姐如此问的意思。
什么都记不住了,只有,一些瞬间的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一些莫名其妙的能力。
“那便是传说罢了,这辈子好好过,才几岁的孩子就想着下辈子了。”唐梦不由得笑了起来。
小娃娃重重地点头,很认真,然而,心中仍旧是暗暗下定决心,有些记忆一定一定要带走,一直带着,不管有没有轮回转世,甚至不管自己存在不存在。
唐梦没有说话,眸中隐隐掠过了一丝复杂,突然就想起了真正的唐梦来,那个女子,中了忘情之毒,究竟为何会丧命与西界门前,唐夫人那晚也出现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方才才狠心打消了夕儿对传说的期盼,此时,自己却是突然希望真正的唐梦能带走那段记忆,一直带着,天上人间,生生死死,或许,某一世,某个回眸,某次驻足,就再相遇了。
收费章节 272归&魔
夕阳西下,站在这高高的树上,终于是可以将一切一览无余了。
凉凉的风习习地吹着,撩起了发丝。
前方,放眼望去,天边,似乎是森林的尽头,一轮红日,缓缓而沉,映照出漫天的红霞,将附近的林子都给染红了。
终于看到了水源,就在前方,那是一条瀑布,从高高的山顶倾泄而下,很是奇妙的自然现象,那山望不到顶,似乎从山腰开始就是厚厚的积雪了,竟是能倾泄而下瀑布下来,余晖映射在水花上,折射出晶亮亮的光。
溪流的源头便是那里了吧,原来那么近了。
“梦姐姐,好漂亮啊!”小娃娃看得一脸痴样,好美啊,从来没见过瀑布的。
“嗯,我好久没有见过瀑布了。”唐梦却是淡淡说到,她想起来了,这瀑布里藏着一个巨大的洞穴,过山便是要从这洞穴而过。
果然是这里,果然是这片古老的森林,原本还有些怀疑,如今却是安全确定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洞穴,洞口虽小,内里却是无限的大,包容万千,他们一行人入洞,她就是在洞里跌落悬崖的。
入洞口后往左走没多远是一个悬崖,仿佛将整座山给镂空了一般,她也不知道悬崖下是什么,她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就直接在西界墓碑前了。
“梦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小娃娃又问到,她二人此时正在最高的树上,风再吹得大一点真真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的。
“先回船上去看看你大哥哥回来了没有。”唐梦又朝那瀑布看了一眼,虽是树林茂密,遮掩了溪流,然而大致的方向还是可以看得清楚的。
这个时候追过去,凌司夜那家伙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还是先回船上去,他说要回来定是会回来的,只是早晚的事,万一失散了,虽有啸风鹰在,还是很难办的。
“嗯。”小娃娃重重地点头,她还未见过大哥哥真正发怒,不过想想就觉得很恐怖,紧紧地抓住了唐梦,亦是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梦姐姐的轻功这么了得,什么时候她才能学会轻功呢?
唐梦蹙了蹙眉,放开了抓在树干上的一手,运足了气,在树干上借足了力,飞出去的时候,身后那树干已经是应声而断了。
直直朝溪流方向缓缓落去,白色的身影犹如游龙一般,又犹如九天下凡的神女一般,三千发丝,轻纱白裙,随风飘扬。
一干不甚高的树上,一直白色小狐狸,看着唐梦远去的身影,一身白色皮毛渐渐变幻成了红色,越来越红,直到如火焰一般,就像个火球一般,而此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了山了,天开始暗了下来。
小狐狸看了良久,终于是箭一般沿着笔直的树干直直窜了下去。
那女人怎么就给走了呢?
不是想抓它吗?
它可是等着天黑的到来把她引到沼泽里去的,见这么一身贵气而不似雅致的装扮,一看就不是熟悉山林,常年入山的人,定是很好忽悠的!
看不到唐梦的踪影,灵巧的鼻子却是能轻易嗅到小娃娃的气息,纵身跃下树,左边嗅嗅,右边闻闻,找对了方向,仍旧是贴着地,寻了过去。
然而,没走多久,却是立马停止了脚步。
前方有人,而且是直直朝这边走来的,天已经将近全黑了,敢入这片林子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迷路了,而另一种是完全熟悉这片迷林之人。
可惜了,它遇到了第三种人,不是迷路,也不熟悉这迷林,而是纯粹路过,想寻个隐蔽的休息之地罢了。
今夜六月初六夜,天地间魔气最重之夜。
小狐狸好不容易才白回来的皮毛因为那脚步一步一步地靠近而又渐渐地红了起来,它觉得自己的四爪都在发抖,连尖长尖长的鼻子都再抖。
前面那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很恐怖很恐怖!
或许,确切地说他不是人,而是魔!
终于,在那脚步声靠近之前,它悄悄地,无声无息地,一点一点地挪动了僵硬的身子,躲到了草丛里去了。
只见一只尖头长靴,玄色调,镶金丝边,即便是一针一线都是极其精细,往上,身姿挺拔颀长不已,玄色长裤,束腰紧身衣衫,图案是远古的图腾,大大小小皆是用金丝缝制而成,披风是暗暗的血红色,很是宽大,再往上,一张清瘦的俊脸,五官轮廓深邃,鼻梁高挺,双眸深邃,右边眼角一侧纹着一个红色怪异的图腾,像是一只彼岸花,却又似一朵火焰。
一切的一切,无不透露出一种气息来,高贵。
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林子里更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是,四周原本隐藏着的野兽毒物们却都安安静静了下来,就连一般的虫鸣也没了。
他止步,线条分明的唇畔泛起一丝清冷的笑,掌心弹开,骤然,掌心上燃气了一朵妖红的火焰,翻掌覆手之间,便将那朵妖红火焰直直朝一旁大树上射了过去,瞬间便化作了点点火星,丝毫无差地落在宽大的树叶上,不过须臾,火树银花,四周顿时被照亮了。
原来是火魔烈焰啊!
小狐狸心下这才定了下来,世间多魔者,有的是入魔之人,有的,天生就是魔者。
火魔,天生为魔,司掌火。
火魔是个骄傲而懒散的家伙,不会不惹他,他不会随意开杀戒的,最怕的就是遇到血魔和纸魔,一个嗜血如命,无法自制,另一个能将一直纸质化作利器,天下任何兵器都抵挡不住。
风仿佛都停止了,四周安安静静,树上的火静静地燃着,仿佛永远都熄灭不了一般,这火,除非是遇到主掌水的魔者,否者还真轻易灭了不了。
烈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翻身跃上大树,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懒懒地倚了下来,赶了好几日的路,好不容易入了山林,今夜定是要好好休息的,主人交待的任务是把太子殿下引过山,这山洞谁都没过去过,主子这回似乎有些心急冒险了。
静静等待了许久,终于确定那人已经睡着了,小狐狸才敢动,小心翼翼地后退,如非今夜是六月初六之夜,它还真嗅不出什么来。
入万重大山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不会全都冲着它来吧?
魔道似乎也活跃了,这个古老的教派,已经销声匿迹了上百年了吧,怎么突然又有魔者出现了?
是不是魔尊觉醒的时间到了呢?
千百年轮回,即便魔尊觉醒了,回来了,又会是谁呢?
似乎一场大灾难又要降临人世了。
小狐狸小心翼翼地退啊退啊,终于是远离了那火树银花所能照射到的范围,然而,就在它转身的瞬间,却撞到了一个一双腿,瞬间嗅到了气息,惊得连看都不敢看,箭一般嗖地一声便窜得老远,幸好幸好,夜黑天高,什么都看不见,似乎没敢多留,不停息地朝前而去,它暂时不找小娃娃了,这儿的危险太多了,它还是回到山的另一边去吧!
方才那人,一定一定也是魔者,很重很重的嗜血的气息,它都能想象到他那两个尖锐的牙齿咬在它身上的感觉,只稍一口,它便也会入魔,永生永世为血魔之奴。
男子一袭白衣,身姿颀长,脸上带着一个银白的蝶形面具,遮挡了一脸的苍白之色,然而唇畔的毫无血色却是一览无余,双眸没了一贯的静默如水,却是瞳眸血红,阴沉着,仿佛失去了一切理智一般。
六月初六,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魔性尽是显露。
当年在奴宫中险些承受不而丧命,是宁洛怜悯了他,引他入魔道,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每每会有嗜血的冲动,每每魔性大发便要血流成河。
那么多年,百般控制,独独这六月初六,如何都控制不住,甚至连自己都丧失了。
一步一步朝前,阴沉着双眸看着前方那一树妖红的朵朵烈火,还有树上懒懒躺着的黑衣男子。
骤然,男子翻身而起,唐影已经站在他面前了,他才察觉出来!
心中顿时大惊,戒备地退得老远,厉声道:“你是何人?”
“你又是何人?”他的声音低沉地可怕。
“路人而已!”烈焰极其谨慎,没想到会在今夜给遇到了影少主,他苍白的双唇,血红的瞳眸,还有低沉冷漠的声音,无不显示着他的魔性暴露了。
或许可以说,此事的这个男子,根本就不再是附着奴宫契约在身,对宁亲王和宁洛惟命是从的唐影了。
唐影那苍白得毫无一丝血色的唇畔缓缓勾起了一丝冷冷的笑意,就如同盯着猎物一般看着烈焰,灵巧的舌微舔着双唇,两只尖锐的牙齿隐隐可见,浑身上下散发出了极其危险而又诡异的气息来。
烈焰连连后退,身后早已燃起了一股冲天的火焰来,正是备战的架势。
影少主根本没有任何意识的,不得不战!
魔道魔尊身旁有七大使者和魔煞,魔煞宁洛已经将火魔、水魔、血魔寻回了,七大使者以血魔为首,然而,这血魔却尚且不知道魔道的任何事。
宁洛主子似乎有意瞒着他的。
“你想做什么?!”一个凌厉的声音传来,随即便是哗啦啦的水声,不知从何处而来,一下子便将烈火身后冲天而上的烈火扑灭了。
一个身姿如水一般妖娆轻柔的女子,仿佛凭空出现一般,落在了烈焰身后,一袭水色长裙,一头如海藻一般柔软的长发缠绕到腰上,正是水之魔者,水姬。
“他想杀我,难不成我要束手就擒吗?”烈焰怒声道。
唐影却是冷冷一笑,看向了那女子。
“你少找借口,你不会逃吗?我不许你伤痕影一丝一毫!”女子依旧厉声,然而看着唐影的眼色却是温柔无比,很久很久没有见这个男子了,他似乎没有多少变化,即便是魔性暴露,一贯温软的双眸染上清冷凌厉之色,依旧是那么令人迷恋。
“你至今还不对他死心,他心里就只有……”
烈焰话语未落,唐影却早已一手掐住了他的脖颈,动作快得根本就看不到,更别说是躲了。
水姬仍是就痴愣愣地看着唐影,看着他优雅地低下头,唇畔勾起一丝邪惑的笑,尖锐的牙齿渐渐露了出来,挨着烈焰的脖颈就要咬下去。
“死女人,还不救我!”烈焰猛地挣扎,却是似乎撼动不了,唐影抬起头,眸中一丝不悦掠过,仍旧死死地掐着他不放。
水姬这才缓过神来,连忙上前拉扯,“影少主,自己人啊,他是火魔烈焰,自己人,宁洛主子让我们来引太子殿下入山的!”
唐影冷冷地看着她,动作不大,优雅无比,依旧是那么触不及防,容不得一丝商量,大手早已擒住了水姬的脖颈,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看似不着一丝力道,然而二人却皆都一点儿都挣扎不了。
冰凉凉的利牙已经抵在烈焰的脖颈上了,即便是嗜血,他依旧能那么优雅,一如血洗千百禁军一般,不过须臾之间,便能血流成河。
“唐梦!”水姬骤然大叫,百般不愿意叫这个名字的。
“唐梦!唐梦!唐梦!”
唐影骤然怔住,缓缓抬起头看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仿佛触碰到了心底的什么一般,就这么愣愣看着她,双手都不由得松了。
烈焰大口喘息着,好险好险,这时第二次见唐影魔性显露,尚为大发。
水姬却是站着不敢动了,只见唐影张开双臂缓缓将她拥入怀中,一点一点拥抱着,越来越紧,原本嗜血的双瞳渐渐温软了下来,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说,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缓缓闭上了双眸。
唐梦……
唯一能将他唤回来的人。
魔尊、七魔之首,还有魔煞,这三者魔性皆是无法自制的。
水姬一脸的怜悯,大胆地伸手抚拍着唐影的背,烈焰却是一脸鄙夷她,跃上树,懒懒坐着,别过头,道:“宁洛主子真确定太子殿下就是魔尊?”
“我怎么知道,他寻太子殿下回去就为了白狄,没提过魔尊的事情。”水姬淡淡答到,视线仍旧落在唐影身上,也不知道这一回他要睡多久。
然而,远处,一直赶路的唐梦却是突然止步,方才似乎就是那片迷宫一样的林子,怎么就冲起了那么一股火焰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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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费章节 273六月初六夜
沿着溪流,没有丝毫的驻足停留,本就离着不甚远,很快便回来了。
然而,船上却早已空无一人,那数十名侍卫仿佛中了什么迷药一般,七零八落地躺在岸边草丛旁边。
凌司夜缓缓落了下来,就立着船上,俊朗的眉头早已紧锁。
人呢?
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没有任何异样,亦是没有留下任何交待。
这个女人!
定是寻他去了。
只是,就这么一条道,就不远处,沿着溪流如何会丢,他一路返回,亦是该遇到才是!
抚在船舷上的手骤然一紧,翻身而起,落在了那仍旧昏迷的侍卫旁边,这帮侍卫就连大脑神经都被麻痹了,不到明日早上根本就清醒不了。
玄色长靴一踹,将那为首的侍卫踹翻过身来,并没有任何异样,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凌空远远退开。
这般不费吹灰之力,怕是有了毒了!
显然,那女人同那小娃娃合谋了,毒经虽在她身上,怕是就这么几日,她根本学不会使毒的。
去哪里了呢?
是寻,还是等?
纵身上了穿,在船舷上坐了下来,俊朗的眉宇间隐隐透出了一丝疲倦来,已经好几夜没有安安心心地谁一觉了。
随意吹了一声长哨,丛里一阵声响,不一会儿那啸风鹰边飞了出来,缓缓落在他抬起的右臂上,黑宝石一般的双眸犀利无比。
凌司夜缓缓从修长取出了一弯檀木梳来,做工很是精致,雕刻着诡异的字符,正是唐梦的东西,清晨懒起,即便是伸出荒山野外,他偶尔兴起都会替她绾发,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全然拿她的长发当试验品了,试过几回,已经是有模有样的了。
只让啸风鹰嗅了嗅,便收入袖中了,冷冷命令道:“找她。”
啸风鹰那圆滚滚的黑眸却是盯着他瞧了又瞧,始终不动。
凌司夜犀眸一冷,不悦道:“马上!”
啸风鹰冷不防飞去,直冲上天,凌司夜仰着头,却没有动。
啸风鹰就在高空上不停地盘旋着,过了甚久都没有落下来,似乎一直没有寻到人。
凌司夜心下渐渐不安了起来,然而此时,啸风鹰却是直直朝前方而去,如箭一般的速度!
凌司夜心下顿时大喜,唇畔勾起一抹笑意,几个翻身便是凌空而上,直直追着啸风鹰而去,亦是如箭一般的速度。
一路追踪,也不知道追了多远,凌司夜不得不落下来在树干上借助了力道,再次凌空而去,继续追去,啸风鹰的速度,日行千里,并无谣传。
早就偏离了河道,仿佛是朝着更茂密的林子里而去的。
终于,啸风鹰又停了下来,仍旧是在高空上盘旋着,一圈又一圈,甚至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声鸣叫,似乎很兴奋一般。
凌司夜终于追了上来,凌空而止,蹙眉看着啸风鹰的反映,这畜生兴奋什么呢?
就这么瞬间,啸风鹰却是直直朝下方密林中冲了下去,凌司夜奋起直追,身影很快便淹没在了黑压压的林子里了。
茂林的枝叶将那本就微薄的月光完全遮掩住了,然而林子里却并非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
凌司夜缓缓落了地,拂去落在肩上发上的枝叶,一身戒备,双眸冷沉,竟是不见啸风鹰的踪影,而前方竟出现了一座小屋子,就是建造在巨大的树洞之里,仿佛同大树连成一体,光出敞开的小窗户里透出来,最高的一处小窗户已经是在几仗高的树干上了,窗前还遮掩着枝叶
似乎,这粗壮得五六人才能环抱住的树干就是这屋子,又似乎,这本就是座房屋,看起来像棵树罢了。
这是什么地方,住的是什么人?
唐梦怎么会在这里?
凌司夜心下满满的狐疑,低低吹了几声口哨,却依旧不见啸风鹰的影子。
怎么回事?!
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朝前方而去,这四周明显有人工处理过的痕迹,在屋前一圈花丛形成围栏,空出一小方泥地,种植着一些药草,紧闭的木门前,悬着几窜不知名的干草。
凌司夜跨过了那一圈低矮的花丛,就正对着那紧闭的木门站着,犀眸里隐着戒备,一手握着在随身佩戴的长剑剑柄上。
身子颀长,一袭束身黑衣,笔挺而立,高挺的鼻梁,深邃的黑眸,俊朗无比,一身上下透着凌厉而高贵的气质,然而,从背面看却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不速之客。
“有人吗?”终于冷冷地开了口。
只是,没有人回答。
唇畔冷意浮起,却是拔剑,不过是随手一挥之间,前面的小木门便被劈开了,从中间裂开了,成了两半,轰然到低,与此同时,数把利箭骤然飞射而去。
凌司夜早已戒备,瞬间凌空而起,轻易便躲过了,在树干上落了下来,然而脚才刚着树干,又是数把利箭从小窗户里直直射出。
凌司夜再躲,身姿灵巧地在树上窜着,树干上,早已打开了许多小窗户,利箭接连射出,若非如此根本不知道这树干上还隐藏着这么多窗户。
始终都不见任何一个人影,然而利箭却是不断,甚至能掉转过头,再次朝他射来。
凌司夜却没有一丝慌张,轻易地躲过,唇畔泛起了一抹冷笑,终于是看明白了,原来如此!
追着他而来的并不是什么利箭,而是一种奇怪的活物,有些像鸟,又有些想从,简一般的形状。
一个侧身,再次落在屋子前,直直地站着,仿佛就把自己当作箭靶一般,果然,所有的利箭一般的活物尽数对准了他,围成了一圈,蓄势待发的模样。
凌司夜却根本不让它们有任何准备的机会,骤然挥剑,凌空一个旋转,剑气一圈扫过,只听得噼里啪啦之声,那一群诡异的活物便是接连落地了。
凌司夜缓缓落了下,收起了长剑,手中却是凭空多了一把“利箭”正是那活物,真真同箭长得一模一样,硬梆梆的,似乎有一层坚硬的壳,嘴细长,眼睛极小,就在长嘴两侧。
这东西唐梦定是喜欢,给她留一只耍玩,如实打算着,这才想起,正是来这寻唐梦的!
朝屋里而去,依旧是小心翼翼,然而,手心上一阵疼痛冷不防地传来,骤然止步,这疼痛早已从手心处直直牵连到心口处,待他反映过来时,早已晚了,就是这么快,心口处一紧,眼前随即黑了,整个人失去了直觉。
重重倾倒而下,松开了手,那被他抓在手里的“利箭”一下子跃了起来,凌空悬浮着。
箭身中断处,一张小嘴一张一合,隐隐可见一排小小的利齿。
那细长细长的“箭头”是它的鼻子,可不是它嘴!
就在凌司夜倒下之后,隐藏在四周的小动物们全都窜了出来,做多的便是树上的小松鼠了,还有草丛里的兔子,各种眼色都有,蓝色的最是大胆,蹦蹦跳跳到了凌司夜身旁,这边嗅一嗅,那边闻一闻,三角嘴一张一合,似乎垂涎着什么。
几只蓝兔子这么大胆,周边的小动物也纷纷蹦了过来,将凌司夜围了起来,它们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人肉了,这片迷失之林,很久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亦是很久很就没有任何生物进来过了。
突然,一声长鸣,很是凄惨,只见一直苍鹰直直落了下来,翅膀还没来得及收起,有被撕扯过的痕迹,宝石一般的眸子没了一贯的犀利,却是可怜兮兮地,充满了恐惧。
随即,一群黑鸟直直飞下,显然是追着这苍鹰而来的。
小动物们皆是抬头看着,却是没有多在意,低下头,跳到了凌司夜身上去。
这么难得的美食,足够能饱餐一顿了,怎么还会在意亦是不属于这迷失之林的啸风鹰呢。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木屋里缓缓走出了一个女子来,一袭迷幻紫色长裙,外披着白色轻纱,一头青丝散披,缠绕到了脚跟,仿佛刚睡醒,精致的脸上一脸惺忪,五官秀丽至极,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仿佛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女子一走出来,围着凌司夜和已经落地的啸风鹰的所有动物皆是急急退了开来,仿佛偷吃被抓到一般,皆是低着头不敢动。
女子一步一步走了下来,看着凌司夜,清秀的眉头微蹙,竟然是个男子,竟然能寻到她屋前来。
然而,原本静悄悄的啸风鹰却是突然低鸣不止,直直地盯着这女子看,仿佛是故人一般。
女子这才看向它,视线扫过那被啃噬过的羽翼,急急将它拾起。
啸风鹰这才安静了下来,仍旧是盯着她看。
“我可不认识你。”她笑了,随手将啸风鹰扔向空中,方才那数只黑鸟簇拥着将它接住便朝屋里去了。
主人醒了,它们便是地继续素食的日子了。
女子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将凌司夜翻了过来,心中顿是一惊,青葱一般的玉指不由得抚上他的脸颊,紧闭的双眸,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性感的双唇,一一流连而下。
牵着他的大手来,摊开了手掌,伤口很小,仍已经发紫了,唇缓缓落下了,轻轻地替他将毒血吸允而出,白皙的脸颊渐渐有了红晕。
第一回见过这么俊美的男子,他是怎么入这万重大山,又是如何走近迷失之林的呢?
已经将毒血尽数吸允而出了,女子的唇仍旧没有离开凌司夜的,轻轻吻着,她很喜欢他。
费尽地将凌司夜扶起,所有的重量都加之在她的身上了,一旁的小动物们开始躁动了,第一回见主人这般接触擅闯迷失之林的人类。
女子一步一步艰难朝屋子里而去,她是孤村的孤儿,自小就入了万重大山,以白兽万毒共处,可以说是被它们养大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任何动物,即便是蒙面的妖兽,都不会伤害她。
终于进了屋,这屋子极大,几乎是将整个树干镂空了,一个小客厅,两间房间,一排阶梯,延伸而上,最高可通往大树最顶端。
扶着凌司夜在竹塌上躺了下来,见他一身泥土不由得蹙眉,想都没想便动手解开了他的衣裳,就这么一件玄色的紧身单衣,缓缓退去,纹理分明的胸膛便一览无余了,只是心口上却有一处狰狞的伤疤,似乎有些时日了。
“你是谁呢?”轻声问到,知道他很快就能醒了,只是不是现在,笑了笑,起身来,带着那玄色的衣服便朝门外而去了,洗一洗,明日就可以穿了。
一旁案几上,啸风鹰却又开始低鸣了起来。
六月初六之夜,天地之间魔性最重之时,若不是它在高空搜寻了那么久,怕是也寻不到这主子吧,因为她还没有真正觉醒,兽魔,主掌万兽,即便他这上千年的妖兽亦不得不对她臣服。
不一会儿,女子便回来了,轻轻关上了门,退去了那白色轻纱替凌司夜披上,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朝啸风鹰而来。
啸风鹰有些兴奋,却不敢在低鸣,黑溜溜的双眸看着她小心翼翼替它上药。
而几个小窗户上挤满了小动物们,皆是好奇主人怎么就把人类给带进屋子了,她想做什么呀?
“唐梦,危险……唐梦回来!”
“唐梦,你给我站住!”
“唐梦……你回来……别去……唐梦……”
喃喃声传来,就像是呓语,只是人已经未醒,梦里他一直追着她,她却是一直朝前,头都不回,前方便是万丈深渊了。
“凌司夜,当初我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然后就到西界门前了。”她终于回过头了,笑靥如花,只是脚步仍旧没有停止!
“不要……白素!”
他叫喊着,额上尽是冷汗,只是,睡得沉,梦得深,醒不来。
“做恶梦了?”女子连忙走了过去,挨着他身旁坐了下来,小心翼翼替他拭去额上的汗。
唐梦?白素?
是谁呀?
他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很紧很紧,而她,根本没有挣扎的意思,仍由地他将她拉去怀中,翻身覆下,就埋首在她心口上,口中喃喃呓语这才渐渐淡去,很是习惯,再次安静睡了过去。
她一动不动,手轻轻抚在他的头,另一手轻轻一扬,一室的灯火骤然灭尽。
这个男人,她喜欢,她决定留下他了……
离这迷失之林很远很远的地方,已经是茂密的丛林,依旧是平平静静。
唐梦和小娃娃再赶路着,月牙已经快要落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吧。
“方才那是什么东西呀?”唐梦又一次回头,身后越来越远的那片迷林处,时不时便会冒出一阵冲天的火焰来,随即有消失,真真诡异无比。
“是火。”小娃娃答到。
“我当然知道是火了,怎么突然给冲了出来又突然给没了,不会是什么怪兽吧?”唐梦仍旧是望着前方,那林子已经完全地寂静下来了。
“可能是吧。”小娃娃显然已经很疲倦了,依偎在唐梦怀里,有气无力地说到。
“又累又饿了吧?”唐梦这才回过头来,笑着问到。
小娃娃点了点头,道:“梦姐姐,我们还有走多远啊。”
“就这个方向直直往前走,就能到溪流了,沿着溪流走就能找到你大哥哥了。”唐梦捏了捏她的小鼻尖,心下却是隐隐有些担忧,自己亦是一整日滴水未沾了,今晚怕是赶不回去了,也不知道凌司夜回来了没有。
“梦姐姐,要不先休息一晚上吧,我给你找吃得去。”小娃娃这才有了点精神,方才看梦姐姐的样子似乎急着赶回去的。
“我给你找吃得还差不多。”唐梦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说也不能沦落到让一个小娃娃替她觅食啊!
“我要找的和你找的不一样,咱又没有火,寻了野味来也没有用的。”小娃娃身子一溜,从唐梦身上滑了下来。
“夕儿,你也不会钻木取火?”唐梦蹙眉问到,这钻木取火不是古人都该懂得的技能吗?
“这林子很湿,钻不出火来的,梦姐姐你跟我来,保准找到现成的好吃的!”小娃娃笑了,乐呵呵地拉着唐梦的手便要朝右边走。
唐梦一脸狐疑只得跟着她,却是别忘记记住周遭环境和地形,朝右是溪流下游的方向,正要也是回船上去的方向。
初六的月亮如勾,在林子里行走根本借不了多少光,两人走得小心翼翼地,小娃娃在前面带路,仿佛很是熟悉这篇林子一般。
“夕儿,你倒是像个引路人啊!”唐梦打趣地说到。
“就是直觉。”小娃娃随口答到,双眸却是戒备着,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毒虫,夜黑风高,很难看得清楚两旁的草丛里到底埋伏了什么。
“那我直觉是往左边走。”唐梦继续问到,一直没说,心中却是早已满满的疑惑不解了,这片古老的森林她在穿越前来过的,虽只是一路沿着溪流而上,没遇到多少意外,但是总该比这初次入山的小娃娃熟悉吧,然而,事实却是这孩子就像个引路人一样,熟悉地形,熟悉这里的一切生物。
“到了,梦姐姐,你看,就是前面那棵大树了!”小娃娃却是指着前面一颗树冠如巨伞的大树,兴奋地要跳了起来。
“那是什么?”唐梦这才发现前方那奇异的景象。
一颗巨大的老树,形状同老榕树极为相视,亦是有无数的长须垂落,甚至有得长须都深入地里扎了根,长成了小树干,做是奇妙的是,整棵大树荧光闪耀,宛如满树星斗一般。
“这就是夜光树!”小娃娃很是开心,甩开了唐梦的手先跑了过去。
“夜光树!”唐梦却是慢悠悠地一步一步走过去,蹙着眉头,自是听过夜光树的,这不是沙漠里才有的吗?竟然出现在这森林里了!
小娃娃已经到了树下,很是兴奋,手舞足蹈地,唐梦却是止步,看着一树荧光闪耀,心下感慨万分,自然造化,果真奇妙。
“你怎么就知道这儿有这大树的?”看着兴奋的小娃娃,淡淡问到。
“直觉就有,还真的有了。”小娃娃没有察觉到唐梦的异样,仍是随口答到。
唐梦看着她,笑了笑,又问到:“吃的呢?你梦姐姐我可是饿得快晕了哦!”说罢亦是走到树下,挨着粗壮的树干便坐了下来。
“马上就送来!”小娃娃说罢便踮起脚来,费尽地折下了一枝细长的枝干来,离开了大树,这枝干仍旧是荧光闪闪地,可以充当灯笼使了。
“走哪呢?”唐梦急急问到。
“就在前面,嘿嘿,马上回来。”小娃娃乐呵呵地说罢便朝前方不远处而去。
唐梦背靠着树干,也不多动,就静静地看着小娃娃的一举一动,双眸没了对她那一贯的温软,而是沉敛着。
这孩子究竟是什么人?
即便这一切本领都是唐影交给她的,她亦是第一回入山,如何会这般熟稔?
唐影是心软之人,收养这孩子并非不可能。
只是,为何收养,为何教她武功,为何会让她染上魔性?
又或者,她根本就未曾遇到唐影?
魔道来自白狄,又或者插在凌司夜身旁的另一个埋伏?
种种可能,种种猜测,没有任何定论,都在脑海里翻腾着,如此却对一个孩子这般戒心,并非她所愿,然而,相处久了,却不得不去提防。
凌司夜提防着她的魔性,她提防着的却是更多。
前方,小娃娃在草丛里捣鼓着,根本没有发觉身后那梦姐姐审视着她。
这一切真真就是直觉,仿佛天生属于这片丛林一般,夜光树她亦是第一回见过,方才就感觉到它的存在,一路寻来,还真有,夜光树旁边定是有能直接食用的食物的,比如她现在正采摘的青果,外形就是普通的野果,然而咬下去却是同馒头一样的味道。
也不知道为何,方才月亮出来后,她就莫名地兴奋,总感觉一身血液在隐隐翻腾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出来一般。
突然停了手,不自觉地扬起头来,看着空中那一弯如细眉一眼的月牙,捧着果实的双手突然给送了,黑白分明的清澈瞳眸却是骤然阴沉了下来,掠过了一丝嗜血,痴痴地看着空中月牙,就这么仰着头,一动不动。
“夕儿……”唐梦喊了一声,发现了怪异。
没有回答,只是,小嘴却是微微张开,嘴边两枚尖牙露了出来,依旧仰头对月。
六月初六夜,天地魔气最重之时,她如何自制地住?
“夕儿!怎么了?”唐梦连忙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小娃娃缓缓转过身来,瞳眸血红,苍白如纸的唇畔缓缓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来。
给读者的话:
六月初六夜,多事之夜啊……
收费章节 274魔光乍现
勾月西沉,满天滚滚乌云,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风雨一般,狂风开始肆虐,横扫枝叶,沙沙声不断。
整片林子都开始躁动了,飞禽走兽纷纷出逃一般,朝林外而奔,似乎感觉到这风云变幻背后隐藏着眸中恐怖。
夜光树,依旧荧光闪闪,一树花火,这是这片林子唯一的光亮之处。
唐梦就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前方那五六岁的小娃娃一步一步朝她而来,一脸苍白毫无血色,发丝在脑海翻飞,凤眸扬起,嗜血而阴狠,微张的嘴,两边尖牙显露无余。
就这么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她却不动,沉敛着的双眸里隐着一丝悲伤。
吸血鬼!
魔刹大帝的十三王妃!
第一世,神秘失踪,相错。
第二世,死于爱人之手,又相错。
第三世,为魔刹第十三王妃,再相错。
是她吗?
吸血鬼是不老不死的,除非主人亲自动手。
她的主人是谁?唐影吗?
这又是三生三世里的哪一生哪一世?
小娃娃眸中尽是嗜血的残忍,根本就认不出唐梦是何人,更是没了任何心智,只有血,她饿了,饿了好久好久了。
一步一步靠近,唐梦终于动了,却是一步一步后退。
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狠不下心来动手,也狠不下心来摆脱她。
为何突然就这样了,没有任何刺激便是魔性大发了!
背已经紧贴着树干,无路可退,骤然翻身,落在了她身后,然而,小娃娃猛地转身,似乎被激怒一般,发出了沉沉的低吟,骤然便朝唐梦扑了过去。
唐梦再次凌空而上,翻身落在十丈之外,然而,还未定神,小娃娃已经掠到她身后,速度极快。
唐梦大惊,没有回头,仍旧躲开,又是十丈之外,在她之前。
清秀的眉头紧紧蹙着,何时魔性才会消失,有何种办法才能压制住她的魔性?
只能这么逃,这么躲着,又不敢离她太远,更别说是出手伤她。
“你逃不了的。”阴森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仍旧是不敢回头,再次躲开,然而,这一次,小娃娃却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唐梦一落地,她就跟着在面前落下,数十个来回,唐梦的气息已经开始不稳了,而小娃娃唇畔却是噙着阴冷冷的笑,似乎耍完唐梦一般。
唐梦额上早已渗出了汗水,再次凌空,却是落在了夜光树上,小娃娃却是突然在树下止步了,仰着头,不看唐梦,而是看着满是的荧光闪闪。
似乎,有些平静了。
“魔刹……”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就这么脱口而出,很低很低,就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仿佛再回忆什么。
魔刹,你可记得,在这一树荧光之下,你许诺还我三生三世。
唐梦看着她,心中虽是满满的戒备,更多的却是疑惑,这是怎么了?
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娃娃身上,却没有发现自己站着的树干并不粗,承受不了她长时间的站立,知道断裂之声传来,才猛地大惊,借了力,飞到了主树干上。
枝干就这么断裂了,直直落了下来,正正落在了小娃娃面前。
小娃娃猛地朝唐梦看了过去,一脸怒意滔天,灵巧的身形一幻,便瞬间落在她面前,凌空,小手掐住了她的脖颈,速度之快,根本连看都看不清楚。
唐梦眸中复杂掠过,终于不得不动手,一手掐住她的手腕,力道大过她好几成,却是甩不开她,只能这么僵持着。
这么近看她,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的双唇,猩红的瞳眸,仿佛就真真从棺木里走出来的魔鬼一般,阴森而恐怖,然而更多的却是迷茫,这么小的孩子,那么乖巧的孩子,那么善良的孩子,就连毒物都不忍心伤害,那嗜血瞳眸里隐着的更多是迷失,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夕儿……你醒醒!”
“夕儿……你师父来了。”
企图唤醒她,然而却是徒劳,她长者嘴,利牙森森可怕。
如此僵持,她另一手暗暗运气,拿捏着力道,却不知道此时的夕儿可跟无人能伤,不死不灭。
轻易便觉察到唐梦手下的动静,林夕瞬间沉下了血眸,手中力道狠狠加重,唐梦大惊,她竟没有尽全力!
本就是直立在树干上,这番挣扎,终于是站不稳,整个人朝右侧倾斜而去,然而小娃娃却依旧没有放手,死死地掐住她,陪她一起落了地。
唐梦终于是趁机一掌打了出去,掌风凌厉无比,然而,小娃娃却依旧没有放手,一行血迹缓缓从唇畔流了下来,她舔着唇,直直盯着唐梦看。
唐梦眸中沉色渐重,这才发觉自己太过大意了。
然而,小娃娃的手却是骤然松开了,身影一幻,仍旧是根本看不清楚动作,落在她背上,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脖颈,不再给她任何机会,张口,埋头,直直咬下去。
只是,就这么瞬间,就在冰冷的利齿触碰到唐梦温暖的脖颈之际,一道紫光从唐梦背后爆发而出,力量之大不可估计,光芒四射,直直将小娃娃整个人弹出去。
就这么瞬间,整片林子亮如极昼,就连那夜光树都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然而,就只是这么瞬间而已,光芒很快便消失了,唐梦应声倒地,失去了所有的知觉,而小娃娃就躺在不远处,亦是昏迷了过去……
于此同时,迷失之林,一道冲天而上,波及四方百里,气势恢弘的红光亦是刚刚消散。
那同大树连体的小木屋早已被摧毁,甚至连残枝断木都看不到,只留一片空地。
女子根本来不及回过神,方才正替凌司夜穿上外袍,就只是想吻一下他,谁知就这么瞬间被弹开了。
缓过神,一切便都成了灰烬。
只见凌司夜立在空地中央,缓缓转过身来,双眸阴沉地骇人,一袭黑衣,面容冷峻而无情,周身红光仍是四溢,还未完全消失,整个人便如浴火的修罗一般,尊不可犯,威不可侵,冷不可近。
直直地看着前方那紫裙女子,一挥手,一道红光便犹如疾箭一遍直直射出,女子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这么痴愣愣地看着他,然而,就在那束红光即将没入她身子之际,却是瞬间破碎了,支离破碎,化作一点点红光,不一会儿便消失地彻底,而凌司夜周遭的红光亦是消散而去,整个人就直直朝前倾倒而下。
女子仍旧是愣着,看着他应声重重到底。
这个男子,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等了良久,看了良久,没有再有任何异样,周遭早已恢复了平静,仍旧如同先前一般静谧幽深,躲藏着的小动物们这才敢探出头来,皆是好奇不已,而啸风鹰就站在一旁的树上,黑溜溜的宝石一般的双眸盯着凌司夜直看。
“喂……”
“公子……”
女子仍旧没有动,轻轻唤到。
没有反映,凌司夜就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毫无一丝力气,亦是毫无一丝意识,更别说是知道自己方才做什么,发生过什么了。
仍旧是那大胆的蓝兔子,小心翼翼地蹦跳到他身旁,爪子轻轻挠了挠他俊美的侧脸,见他没有清醒的迹象,才回过头来,看向那女子,似乎报告什么一般。
女子终于是定了神,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将凌司夜翻了过来,低声,似乎自言自语,无奈浅笑了起来,道:“你好凶啊!”
说罢便是使劲将他扶了起来,往一眼残墟都不留的屋子,无奈摇了摇头,便朝林子深处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了去。
迷失之林,越往深处,越是会迷失林中,永远都走不出去。
啸风鹰最先跟了过去,那一群小动物却是闹腾了起来,亦是纷纷在女子身后而去。
很快,紫色的身影渐行渐远,一点一点隐没在黑暗里,而原本这被红光横扫而出的一片空地,却是开始弥散起一阵白雾来,朦朦胧胧,迷迷糊糊,再认真一看,竟隐隐可见几棵大树凭空出现,再定神一看,却早已又是茂密了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空地,仿佛就不是方才那个地方,而是某一处密林。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整片树林,万重大山,寂静无比,似乎今夜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另一片林子里。
水姬刚刚再一次熄灭了火魔的冲天而上的火焰,唐影仍旧紧紧拥着她,睡得正沉。
“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火魔烈焰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再同水姬计较唐影的事情了。
“你也感觉到了?”水姬怯怯地说到,眸中有些恐惧。
“嗯,好像就在附近。”烈焰本是仰躺在树干上的,此时已经坐了起来,环抱着双膝,明显是不自觉的防卫姿态。
“我感觉是很远,就一瞬间,一下子就又没了。”水姬已经一整夜都没动了,就这么笔直地站着,支撑着唐影的所用重量。
“我确定就在附近,不过百里之远!”烈焰很是肯定。
“我怎么感觉很远?”水姬亦是认真。
“不会那么快吧!”烈焰却是蹙起眉头,纵身从高高的树上跳下。
“魔尊不该是这个时候觉醒的,看样子得尽快通知宁洛了。”水姬担忧了起来,事情似乎开始脱离了宁洛的掌控。
如今,血狐仍旧没有寻到手,黑勾玉下落不明,眼看八月十五的大潮近了,白狄这一战若是再拖延便又得一年,其中变数还不知道有多少。
另一方面,七魔目前只有火、水,血归位,其余四位仍旧下落不明,即便寻到了魔尊亦是开启不了魔道之结界。
“喂,你觉得宁洛那厮究竟想做什么?”烈焰问到,虽宁洛贵为魔煞,地位仅次于魔尊,但是私下做烈焰却是从来不会如当面那般尊敬,总觉得这家伙藏着太深,太多事情没有交待清楚,只是命令他们去做。
“就想灭了天朝吧。”水姬却是没有那么多心眼。
“那是王室的使命,与我们何干,我说的是魔道结界,那结界到底在哪里,到底如何开启,他就从来没有交待过。”烈焰很是不满。
“知道那么多作甚?他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魔尊归位之前,他的地位最高,你可别忘了。”水姬好心提醒。
烈焰白了她一眼,也不想再多谈,又开始继续方才的话题了。
“你不会打算就这么站着一宿吧?”见她这么对待唐影他就不舒服,毫不掩饰。
“反正天也快亮了。”水姬随意答到,心中却是盼着天不要亮,身上这个世间最纯粹的男子不要醒,永远这样多好,安安静静地睡着,一定是梦见了唐梦了吧,他的梦,他有梦,一梦不醒该多好。
“你就不怕他醒好奇怎么回事吗?”烈焰提醒到,他们二人的身份并无对唐影公开过,只是在白狄宫里见过,亦是这几天才从孤村入山追了过来,知道了唐影任务已经完成。
“就说宁洛差我来保护他,你自己去找太子殿下,反正你也总嫌我碍手碍脚。”水姬甚是认真说到。
话语一落,烈焰头顶又是冒出了一窜火苗来,有再次冲天而上的趋势。
水姬却不过一弹指,一滴水而已,便是轻易灭了那火苗,正是他天生的克星。
“你说唐影若是知道了一切,会不会归位,入魔道,我看他根本就放不了唐梦的。”水姬问到,很乐意继续唐影的话题。
“他不是已经入了魔道了吗?他可是七魔之首。”烈焰又坐回树上去,百无聊赖地答着,手上把玩着一朵火苗。
“那也得他愿意归顺啊!他若不愿意,我看魔煞不一定制的住他。”水姬再次问到,心中其实隐隐有了断定,只是需要有个人来肯定。
“魔煞制服不了他,魔尊定是可以。”烈焰仰躺了下去,眯起眼来。
“我看他定会与魔尊为敌,就为唐梦,一定会这样!”水姬索性说了出来,待血狐寻到,奴隶身份接触,这男人自由了,不死不灭之躯,真真鲜有人能制服得了他。
“考虑那么多作甚,那又不是我们得事。”烈焰有些烦了,这女人不是唐影就是唐梦,唐梦,到底是怎么个女人,他倒是好奇着想见上一面。
既然凌司夜出现了,她也一定在这林子了吧!
收费章节 275近了……
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两人似乎又要开始争吵了。
“怎么不关我们的事了,他是七魔之首,我们定是要听从与他的!”水姬有些动怒了。
“你想做什么?!”烈焰一下子蹦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你想造反啊?”
“不成吗?你别忘记了唐影才是我们的主子!”水姬认真了起来,紧紧拥着唐影,就真真像是保护他一般。
“那又如何,魔道以魔尊为尊,魔煞辅佐,难不成你想与整个魔道为敌?”烈焰正色道,虽是对宁洛诸多不满,却从未有过叛变之心。
“魔道没落那么多年,能不能恢复还是未知指数,魔道之结界我看未必能打开!”水姬没好气地说到。
“什么?”烈焰却是立马警觉,逼到她身前,厉声,“你知道什么?魔界结界到底是什么?”
水姬这才大惊,后知后觉,暗骂自己嘴快,亦是有一回在皇宫里偶然听到了宁洛和宁亲王的对话,她才知道魔道结界是这一切的关键,宁洛不仅要魔道恢复,且要魔道大一统片大陆,而并非白狄。
看似魔道归于白狄,实则是魔道借助了白狄这个王国,又或者说二者已经是一体的了,只要太子殿下回到白狄。
“我什么也不知道!”水姬亦是有些慌了,一时间为唐影,一时间情感冲昏了头脑,一时间意气用事能为唐影叛变,然而真真正正遇到事情,还是畏惧着的,毕竟是宁洛啊,魔煞的能耐远远高于他们七人,虽然从未见过他真正的魔性。
“哼,你也知道怕?”烈焰明显看出了她的迟疑来,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来,虽是喜欢她,却没到痴的程度,再次毕竟,威胁道:“不说是吧,你可别怪我一会给宁洛捎信的时候,一不小心顺便就问了他!”
“你!”水姬眸中怒意掠过,手心顿时凭空冒出了一朵水花来。
烈焰警觉,毫无疑问,他怕水,水是他天生的克星。
“洛水姬!你有种是杀了我!”怒声,早已远远退开了。
这不说还好,说了,水姬却是更怒了,水花探出,瞬间形成了一股水柱朝烈焰直直袭去。
“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连名带姓叫我!”
她姓洛,名水姬,洛水姬同落水鸡同音,这是这辈子最大的禁忌,自小就是孤儿,跟着嬷嬷姓,长大后便是自己该了名字,就姓水,名姬。
烈焰躲到了树上,自知触了她的禁忌,不敢再下来,隐藏在茂密的枝叶里,根本寻不到人影。
只有声音传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满腹的疑惑,关于那魔道结界。
“你下来我就告诉你。”水姬也不寻他了,稍稍动了动另一臂,被拥得很紧,动弹的幅度不大,那么久了,其实一侧肩已经都快废了,双腿也都僵了。
烈焰落了下来,仍旧是离得有些远,却是认真道:“我就想知道而已,宁洛为何瞒着我们。”
“时机未到吧。”水姬白了他一眼,又道:“过来帮我把他扶到树下去。过会儿他也该醒了。”
“不是说要跟着他,保护他的吗?”烈焰不屑问到。
水姬撇了撇嘴,没回答,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天已经快亮了,玩笑归于玩笑,终究不能让唐影发现他们二人的,宁洛没有下令,什么都不许告诉他。
很是不舍,却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在烈焰的帮助下挣脱开了他的怀抱,将他安置在树下。
他睡得依旧那么深,双唇已经恢复了血色,唇畔亲自一丝满足的浅笑。
这场梦定是美好的吧。
“可以说了吧?”烈焰催促了,水姬却仍旧看着他,蝶形的银白面具遮掩了大半的面容,然而即便没有这面具,那亦不是他真正的容颜。
好想知道,这男子究竟有着怎样惊为天人的容貌。
烈焰轻咳了起来,再次表示催促。
水姬终于是舍得移开了视线,转过身隐隐叹息了一声。
“说吧。”烈焰已经又不耐烦了起来。
“几年前的事了,我可不是故意的,就是在宫里的时候,刚好路过了宁亲王的茶厅,就给不小心听到了,要是知道他们在那,我肯定是不会……”
“拜托你挑重点说,成不?”烈焰终于怒了,厉声。
水姬白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一眼唐影,这才迈出了步子,朝深林中而去。
烈焰连忙追上,道:“不会是西界吧?”
这个念头就突然闪过脑海,孟婆婆将西界借给来宁亲王,因而诸多属下都会称宁亲王为宗主,称唐影少主,然而他们真正的身份,却是鲜少有人知晓,即便是奴宫出身的几个侍卫婢女皆只知宁洛和唐影入了魔,真相如何谁也不知。
“我不知道,我就只听他们说魔道结界很关键,结界打不开,一切都是徒劳。”水姬答到,西界,亦是曾经怀疑过,只是,怎么可能呢?
宁亲王借了西界为的是打通通往天朝帝都的一条水路,亦是想战后,取了西界底的大量财宝为恢复国力之用。
烈焰蹙眉,没有再多过问了,此事,或许很快便会有结果的,如果一切没有超出宁洛的掌控,那么两个多月后,战事就该起了。
结界是不是西界很快就会有分晓了。
两人的身影缓缓隐没如黑暗中,唐影身旁却从此不再有任何跟踪者了,任务完成,人已经带到,至于血狐,不管是宁洛还是宁亲王却是十分肯定,他寻到了定会乖乖回白狄的,毕竟,他脸的易容术尚未解开。
然而,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件事,已经是六月初六,空山给唐夫人的半年期限即将要到了。
帝都,唐府。
唐夫人夜夜都是静静地在花园里的亭子里等着,等着殷娘的出现,然而殷娘却迟迟不来,空山亦是从此再没了消息。
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不确定他们会不会遵守当初的期限了。
天帧帝偶尔会亲自过来,来得更多的却是李公公,问的便是四大毒灵之事,她很配合,却从来没有说到点子上。
就这么等着,一日一日地等着,或许她更多的是在等唐影,等血狐的消息。
那是她所有的希望,谁都不知道她与唐影的约定,寻回血狐,解开他的易容禁术,恢复他的容貌,她一心笃定,唐影一定会如期把血狐教到空山,一心笃定唐影一定不会违约,却不知道唐影早已同白狄有约在先,却不知道,唐影不仅是为唐梦留下,更多的是白狄的卧底!
天已经蒙蒙地亮了。
唐夫人终于是缓缓起身来,惜爱走后,身边便不再有任何贴身婢女伺候了。
轻咳而几声,然而似乎止不住一般咳声渐重,身子骨越发的差了,皆因肩上这渗入骨髓的毒,疼起来几乎是要命,慢性毒药一般,一日一日侵蚀着她的肩膀,已经有迁延到另一肩的趋势了,身为天下第一毒门的掌门人竟是被这无名之毒折磨了数年,如何都寻不出解药来,或许,这便是她应得的报应吧。
身影缓缓消失在长廊里,又过了一夜,六月初七,又近了一日。
留梦阁。
已经空置了许久,因是唐梦闺阁本就不许任何人私自进入,唐梦走后,更是无人会来了。
夏季,正是莲花开的寂静,此时水池里的莲花算是开到了最盛。
依旧是水榭楼梯,外观上看,没有任何差异,然而若是认真看,便会发现垂帘便隐隐有一抹绿意,偶尔会有藤蔓不小心探出头来,泄露了里头的秘密。
一道白影缓缓飞下,锦白的长袍随意敞着,内里是一袭谨慎的玄色衣裳,落在阁外,姿态闲雅,一贯没有多少情绪的双眸,透随意的笑意,似乎什么都不真正放在身上,隐隐有放荡不羁之感。
不是别人,正是宁洛。
一路赶来,终究是错过了时辰,勾月已经落下,天就要亮了,已经是初七了。
唇畔泛起一丝随意的笑来,最是喜欢白十三这身份,放荡不羁,游戏红尘的性子,这亦是给唐梦和林若雪最深的印象了吧。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宁洛世子这身份似乎有些重,魔煞这身份亦似乎有些重。
离开孤城,离开白狄,出来透透气似乎还不错。
在帝都住了一阵子,不得不承认天朝帝都却是比白狄皇城繁华,虽是一切不过是虚假的昌盛,天朝的底子亦是不那么容易撼动的。
一手缓缓先前垂帘来,却是被眼前之景惊住了,随即便是大喜,或许,来迟了,但是没有错过!
内里已经完全被镂空了,中央是圆形大水池,池中蓝莲花开得异常的美丽,花瓣上萦这一层薄纱似的光芒,晶亮亮的,而四周,就连是地板上,全部缠绕了藤蔓,仿佛是一时间冒出来一般,瞬间就占满了整个留梦阁,氤氤氲氲蔓藤上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朵,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里。
这仿佛就是一个花的世间。
美得令人窒息。
楚隐一袭白衣就蜷缩在一旁,这一片翠绿之中尤其显眼,修长的手指缠着翠绿的藤蔓,似乎是睡着了,安安静静,就像个乖孩子一般。
宁洛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在他身旁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扯开了缠在他手上的藤蔓,唇畔那一抹似笑非笑更浓了。
错不了,一定是他,花魔!
爱花如痴,以花为武器的魔者,亦是七魔之一!
没想到鬼宗的少主亦是他魔道之人,鬼宗,注定是要覆灭的!
六月初六,天地之间魔气最盛之夜,一切都会显露出来,尤其是魔性尚未觉醒过来的魔者。
魔道。
以魔尊为首,魔煞同七魔之首血魔为左右护法,血魔为水、火、花、兽、毒、纸之主。
这六人本该血魔来寻的,只是,唐影困与情,一切都不关于心。
而魔煞手下的人,皆未曾出现。
或许,等不到了。
八月十五已经不算远了。
饶有兴致地勾起一方一朵小黄花,看了一脸安静的楚隐,并没有打算唤醒他,更没有打算带他走,既然他敢将这里的一切都毁了,既然他认定这个是他的地方了,便是无人能轻易接近了,何况,唐府,已经再也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了,知道什么,发现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站了起来,手腕一旋便藏起了那朵小黄花,缓缓走了出去,心情似乎很愉悦,唇畔至始至终都噙着那一抹似笑非笑,凌空而起,不一会儿,整座唐府便尽收眼底了。
或许,过不了多久,这座宅邸便会被蔓藤一点一点的侵蚀,不用空山动手,不用天帧帝威胁,或许,一夜之间,整座宅邸就会变成一座花园,空无一人。
这,便是花魔最可怕之处。
风吹过,将白衣撩起,身影一幻却是消失不见,该入宫了。
东宫。
不论主人在或不在,一宫上下的婢女太监,侍卫皆是一身大红的衣裳,凌妃娘娘的要求,一直没有人敢换,只有云容,还是先前那素雅的白衣,白纱蒙面。
总是天刚亮便起了,亦或者说是夜夜难眠。
消息一直没能传出,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样了,更不知道待他回来,皇上准备如何对待他。
桂嬷嬷所说的身世,她终于是信了。
否者,如何解释这些年来天帧帝的异样,如何解释当年天朝同白狄的不相往来,又如何解释桂嬷嬷这么个淑妃的贴身嬷嬷会轻易陷害殿下?!
“你这丫头,怎么又那么早就给起了?”
方出门,便见桂嬷嬷已经在前方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了。
“你不是更早。”云容淡淡说到。
“惜爱那臭丫头也不知道过来报个信,事情到底怎样了。”桂嬷嬷一脸不悦,能往外送信的只有惜爱了,那丫头倒是很招李公公疼,没有多少提防。
云容亦是坐了下来,同桂嬷嬷相视,东宫其实可以说是被软禁了吧,外界的一切都无法知晓。
“淑妃到底有没有死?”云容终于问了出口,虽不动用那三样东西,皇上却亦是大费周章地准备打开淑妃陵的,能不成就为看淑妃的尸体一眼吗?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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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费章节 276淑妃生死&是纸魔吗?
天帧帝为开启淑妃陵而大费周章,为的到底是什么,淑妃倒是是生是死?
云容心下的疑惑愈来愈,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桂嬷嬷挑眉看了她一眼,无奈笑了笑,正要开口,整个人却是突然愣了。
只见前面一个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就这么站在屋前,双眸里随意的笑意隐隐显露的,手中一把白色折扇轻摇,正是方才从楚隐那里取来的折扇。
云容顿时警觉,转过身,条件反射一般戒备地将桂嬷嬷护着身后,桂嬷嬷心头顿是一暖,却是一把将云容拉到了身后,先开了口,厉声:“你是何人?!”
能这么轻易入东宫者,如何简单得了。
“白十三。”男子根本无视她们的戒备,淡淡说罢便走上前来,在圆形石桌旁坐了下来。
这么些年来,这天朝部署下的诸多属下,皆只知道他的名字,从未真正见过他,这桂嬷嬷是随淑妃到天朝来的,当年在白狄宫里的时候,他还未出生呢。
“世子!”桂嬷嬷骤然大惊,竟然是世子!白十三是世子出宫的化名。
宁洛邪惑一笑,甩开了刚刚合上的那摺迭扇,然而这扇子竟是同方才完全不同了!
仍旧是象牙做的扇骨,只是,扇面却不在是先前的白色韧纸,而是如绫绢一般的材料,又如透明的薄纱,不是别的,正是白色千丝纸!
千丝纸,白狄宁洛世子之物!
桂嬷嬷原本的一丝戒备和怀疑,但是消散地无影无踪,一脸认真,恭敬地欠身行礼,道:“奴婢桂月,参见世子!”
“平身吧,这些年桂嬷嬷辛苦了。”宁洛淡淡说到。
“只要能再见淑妃娘娘一面,奴婢就算是累死也甘愿!”桂嬷嬷有些激动了起来,她知道,宁洛来了,事情就不远了。
这年轻的世子,年少便双腿残废,深居宫中,鲜少出宫,然而,却是能将一切地计划地周全,一步一步,一切皆尽在掌控,甚至如今宁亲王似乎已经将一切完全交付给他,究竟为何他会有这般能耐掌握一切?
他既然到天朝帝都来了,便是来接淑妃回宫的吧!
一旁静默不语的云容心下顿时大惊,有些站不稳脚,竟然是这样,桂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
淑妃,还活着吗?
淑妃陵里,倒是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二十多年了,一个人,岂能活下来?!
宁洛眸里掠过了一丝怜悯,起身来,看了云容一眼,淡淡道:“你知道淑妃陵的建构图在哪里吧。”
“什么?”云容脱口而出,一下子没缓过神来。
“就是哭笑二人画出来的,殿下上回就先去取回来的了!”桂嬷嬷兴奋着,连忙替云容回答。
“不知道。”云容却是明白了过来,他要入淑妃陵!
“是吗?”宁洛挑眉问到,太子殿下的眼光没有错,重用的这婢女倒真是个可付重任之人。
“殿下的东西,向来不许我们下人过问的。”她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真相是什么,只知道,这都皆离不开一个“骗”字,没有太子殿下允许,她什么都不会做!
“你还是不相信。”宁洛浅笑着说到,又坐了下来。
“我只相信殿下一人。”云容认真说到,并不准备妥协,她的任务,便是尽快想办法将宫里的一切通知殿下,甚至,包括白狄的这一切真相。
不管殿下信或不信,他都有权知道,而非这般一直被牵引着,到了白狄,然后一切水到渠成吗,这同傀儡有何差别,这不是殿下的风格!
宁洛缓缓挑起眉头,唇畔一抹冷笑渐渐勾起,然而,眸光一沉,云容脖颈上却是冷不防出现了一道细长的口子,丝丝血一下子溢出。
一只血色千丝纸鸢凭空出现一般,就漂浮在她眼前,双臂锋利无比,带着血迹。
“死,还是说?”宁洛淡淡说到,完全没了先前那副随意闲散模样。
桂嬷嬷静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她知道,白十三是个玩世不恭,游戏红尘的浪子,而宁洛却是个无情至极之人,二者相通之处便皆是无情。
不管是那个身份,都是他,谁都知道,这个世子比宁亲王还不好招惹,就因这琢磨不透的性情。
“不死,也不说。”云容退了几步,一身戒备了起来,这人好生厉害,唐影的千丝纸鸢只能是信物,而此人,仍是以这千丝纸鸢为利器,杀人于毫无防备之际,着实可怕!
她知道,方才他是手下留情了,否者此时她定是人头落地!
血迹沿着脖颈缓缓留了下来,云容却是无暇顾及,直直盯着宁洛看。
“啊……”忍不住一声吃痛一口而出,右肩的衣裳早已裂开,又是道深深的口子,疼痛无比,又是只千丝纸鸢,白色的,双翼上的血迹尤其明显。
宁洛的双眸里早已没有任何情绪,语气亦是淡得可怕,道:“最后一次机会。”
话音放落,只听背后一阵咻咻声,竟全部是纸,从屋内破窗而出,一张一张,犹如锋利的刀片一般坚韧而挺直,待命而发一般,就全对准云容后背。
云容转过身,整个人顿时愣住,怎么会这样?
这究竟是什么武功?
竟能随手以纸为武器!
似乎,只需他一声令下,她便会瞬间被肢解分割一般。
“我说!”终于是妥协了,却还是有条件的,“只要你保证殿下知道宫里的情况,我就说!”
桂嬷嬷原本提着的心这才安了下来,同这云丫头相处久了,也并不那么不喜欢她了,至少,她衷心,无条件的衷心,大是大非,很是分明。
宁洛一挥手,原本蓄势待发的数十方纸张皆是一下子疲软了下来,纷纷飘落,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方形宣纸。
紧抿着的双唇这才缓缓勾起,起身,笑道:“惜爱今夜就会把消息送出的。”
云容点了点头,带着宁洛朝书房方向而去。心下明白了许多,这消息看样子一直都需要惜爱来送了,不仅皇上和义父提防着她,这桂嬷嬷和宁洛亦是提防着她,提防着她太早告知殿下这一切吧!
心中总有些莫名的不安,相信这一切,却总觉得这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什么。
桂嬷嬷亦是跟上,却没发现,就在一旁的花丛里,一个小小的身躯匍匐着,他已经躲了很久很久了,大气不敢出,带人都远去了这才敢动,身子已经好多地方都麻痹了起来,他从来没见过那个男子,亦是听不太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那么厉害?他为什么要伤痕云姨!他想要的构造图又是什么?
小心翼翼地后退,背离书房的方向,东宫外围被防得死死的,他能进来亦是有李公公的令牌,
宫外尽是防卫,而宫内的气氛却早已没那么紧张了,偶尔李公公会过来,天帧帝却是来都没有来过,他越发的沉迷与紫阁那仙丹神药的炼制了,闲暇至于看的便都是修道成仙的书籍,也不似先前那样会寻他对弈了。
此时,天帧帝仍旧是在凤仪宫,李公公正候命在宫外呢。
仪皇后缓缓走了出来,一如境外的端庄高贵,静敛双眸,正是出来传话的,这宫里许多本该属于婢女的事儿一向都是她亲自来做的。
“李公公,皇上醒了,进去吧。”淡淡说到,唇畔噙着一丝温婉的浅笑。
李公公点了点头便大步跨入门槛,没有一丝尊敬的态度,她不过是一个摆设用的皇后罢了。
入了内屋,却是一室缭绕层薄薄的烟雾,从紫阁带回来的焚草香,透着神秘而飘渺的味道,淡淡的烟雾中,天帧帝懒懒地斜躺在竹塌上,一手支着头。
“皇上。”李公公轻步走近,眸中隐隐藏着一丝担忧,总觉得皇上隐约有消沉的气息。
“别告诉朕他们二人还什么都没画出来。”话音很淡,有些懒散,却透出了一丝冷意。
“禀皇上,已经画出一半来了。”李公公如实禀告。
“一半?剩下的还要多久?”天帧帝说得懒懒起身来,若非当年杀尽所有造陵者,今日亦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了。
当年,一怒之下,只想困她一辈子,一辈子孤单寂寞,而今,却要她出来,出来亲眼看他是如何彻底灭了白狄。
西陲那座易进难出、空无一人的镇子便是白狄为她建造的寝陵吧,被放回来的探子尽数知晓一切真相,白狄太子亦就埋葬在哪里了吧!
既然那么情深义重,既然无论他如何卑微如何妥协,她都忘不掉那个男人,那么他会成全她的!
待他大一统天下,一定会亲手把她送到那个镇子里去!
“无法估计,少说也得几个月吧。”李公公如实传达了哭笑二人的话。
“让他俩尽快,定要在八月十五之前完成!”天帧帝说到。
“皇上,太子殿下一直没消息,啸风鹰该回来了的。”李公公担忧地提醒。
“司夜这孩子就是贪玩,真不该让唐梦跟着过去。”天帧帝感慨到,像是个慈父,只是双眸却是没有任何一丝温情。
“要不属下差人去催催?”李公公问到。
“罢了,再贪玩,他也会回来的,留下凝红珠,朕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翅膀硬到什么程度!”对于这个儿子,他向来放纵,却也向来不会真正信任,或许,正是近几年来,心底那隐隐的不确定作祟,到底淑妃同白狄太子什么时候开始有交往的,司夜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皇上,太子殿下定是一时玩心大起,您最了解他的性子了,想要什么就一定会不敢后果不放手的,他留下凝红珠定就是单纯想留下吧。”李公公劝说到,这话说得还算有所保留的,那太子殿下根本就是被天帧帝贯得不知道“后果”二字如何写的。
“他贪玩?他何时在朕面前这般贪玩过了?”天帧帝却是冷不防重重拍案,那结实的案几终于是瞬间裂散开了,心底最深的那个地方,连自己都不敢轻易去触碰,那不是愤怒,是失望吧!
“皇上,待殿下回来了就知道了,云容那丫头不是说了吗?殿下什么都没做,就是藏了那凝红珠而已。”李公公再次劝说,心底并不希望这父子二人反目为仇,毕竟殿下是皇上留下的唯一的亲人了。
他知道,无论如何,皇上对淑妃始终有情,如无情哪里来的这般滔天的恨意,若无情,为何这些年所做所在,即便是要大一统这天下,亦是离不开这恨意情仇?
无论如何,太子殿下是他最后的安慰,毕竟是淑妃为他生下的孩子呀!
“差人去催,就说朕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寻不到血狐就回来,你亲自过去交接。”天帧帝冷冷说到。
“属下明白。”李公公点了点头,见天帧帝双眸越发的阴沉,连忙转移了话题,道:“皇上,时辰差不多了,该到西界去瞧瞧了,周遭属下都部署好了,就怕这里头还另有玄机。”
一直以来,都有派人佯装探险盗墓者,沿着暗河上下游探寻而去,然而,不是有去无回,便是漂回了一句句尸体,或者衣服。
待八月十五,凝红珠威力最大之时,引无五湖四海之水入西界,滴入血狐之血,便要这血水腐蚀掉西界底地千年玄铁,只需月升月落之间的几个时辰,洪水退去,西界便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宝库,什么都没了,只有千年玄铁之下无尽的藏宝。
一切都在地下千百万仗下进行,地上根本不会有多少的动静,有了这一笔财宝,国库充盈,只肖半年他便能动手了!
“朕不是很早就告诉过你了吗?不用再打草惊蛇,即便真有阎罗,朕亦要他被侵蚀地尸骨不存!”天帧帝对西界已经没有先前的任何好奇之心了。
“是属下心急了。”李公公连忙自责。
天帧帝不再多说,缓缓朝门外而去,不是入西界,而是去检验周边的部署,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刚到凤仪宫门口便见无情一脸神色匆匆而来了,李公公连忙呵斥,道:“你这孩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收费章节 277按兵不定&醒
凤仪宫并不是可以随便进入的地方,即便是当朝太子,没有天帧帝的允许亦是不能擅自入内的。
无情被李公公那么一问,这缓过神来,知道自己犯错了,无奈心急着担心云姨再被伤害。
然,天帧帝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而前。
“无情知错。”无情连忙低下头退到了台阶之下,他心急了。
“来做什么?这时辰不是该练功的吗?”李公公蹙眉问到。
“云姨被劫持了,他们说什么建构图!”无情连忙答到,对他,云姨的安全最是重要。
“什么?!”李公公骤然大惊,而天帧帝亦是突然止步。
“东宫有刺客!”无情言简意赅。
“说清楚,怎么回事?”天帧帝早已落在无情面前了,厉声问到。
“我今日起得早,就想先去看看云姨再回来练功,看到桂嬷嬷和她在聊天就先没打扰了,后来就来一个男子,就二十岁出头,很是厉害,能将千丝纸鸢化作利器,他好像威胁云姨给他什么建构图。”无情如实答到,就盼着李公公和皇上赶紧过去东宫了。
天帧帝瞬间阴沉了下来脸,看向李公公,李公公会意,不稍多问,身影一幻便是消失不见。
无情看得明白,这才淡定下了心来,不敢再多言语。
“他们还说了什么?”天帧帝冷冷问到。
“我听不清楚,就知道说到了建构图,还有……淑妃娘娘……”无情有些迟疑,不知当说不当说了。
“说!”天帧帝却是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双眸隐着滔天的怒意,阴鸷地骇人。
无情那小脸顿时充血而红,开口都艰难:“淑妃……淑妃娘娘……桂嬷嬷想见她……”
淑妃二十多年前就已被当时的大臣合谋毒杀,而后天帧帝便是一场大火烧尽了一起,虽是残忍,却也一时被传为佳话,无情入宫后当然是听过的,只是桂嬷嬷想见淑妃,这毫无疑问透露出一个信息。
淑妃没死,为何没死,为何又会入陵?
话音方落,掐在脖颈上的大手便骤然一紧,他这才发现自己撞破了多么可怕的一件事,这背后定有可怕的真相。
越来越紧,呼吸已经快要停止了,顾不上什么尊卑,顾不上眼前的是何人,本能的反抗了起来,双腿乱踢,双手乱推,只是一身功夫都是出自李公公,而李公公实则是天帧帝一手调教出来的,他这么个小小的孩子,如何撼动得了他丝毫?
意识开始涣散,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了,模糊不清,却真真实实得感受到他的怒意,甚至是恨意。
终于,再他即将断气之时,天帧帝终于松了手,无情却是眼前全黑,小小的身躯瘫倒在地。
“来人啊!”天帧帝转过身,根本不再看他一眼。
“属下在。”无声无息落下来的是一个黑衣人,不是特训的禁军,而是死士。
正整座凤仪宫,出了大殿,其实皆是死士的藏身之所,真正护卫皇宫,真正护卫天帧帝的,是他们。
“带下去,朕不想从他口里再听到任何一句话!”天帧帝冷冷丢下这句话便朝东宫而去。
黑衣人一把扛起了无情,面无表情,一步一步朝一旁侧殿走去。
此时的东宫,仍旧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风平浪静,寂静而清冷,仿佛被遗弃一般,似乎,两个主子离开太久太久了。
李公公并没有动手,这远远地看着那个白衣男子身影犹如游龙一般离去,习武之人的直觉,这个人并不那么容易招惹。
桂嬷嬷已拉着云容去疗伤了,亦是没有发现李公公正悄无声息地跟在她们身后。
那建构图除了是淑妃陵的,还会是什么的?
没想到哭笑二人早就把建构图纸画出来了,太子殿下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他究竟想做什么!?
“人走了?”阴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向贴身伺候的李公公都惊了,骤然止步,转过身来,恭敬禀到:“属下未敢打草惊蛇,那男子怕就是拥有千丝纸鸢那人了!”
赶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背影,一袭白衣,身姿颀长,同通缉已久,追踪已久的那白衣男子极为相似。
“东西呢?”天帧帝又问到,指的自是那建构图了。
“带走了……”李公公心下亦有些怯了。
“很好!司夜果然是朕的好儿子!”天帧帝却是冷不防大笑了起了,他越发有兴趣想知道他这个宝贝儿子想做什么,又同白狄之人私下有何勾结的了!
李公公不敢再劝什么了,亦是没再有任何理由为太子殿下开脱,小心翼翼道:“皇上,云容那丫头定是被殿下威胁……”
“去淑妃陵,守着不动手,切勿打草惊蛇!”天帧帝却冷冷打断了他的话。
“属下遵命!”李公公只得领命而去,看这样子,皇上是想佯作什么都不知道,将计就计了。
天帧帝却是亲自一步一步朝殿内而去,殿内的桂嬷嬷和云容根本毫无察觉危险一点一点地再靠近……
……分割线……
已经是接近日中了。
六月天,即便是茂密的丛林里,亦是炎热无比,虫鸣声此起彼伏,仿佛都在控诉着天气的闷热。
入了六月,夏季真正到来,亦是这万重大山雨季开始的时候了。
此一刻,烈日当空,下一刻便极可能雷声隆隆,乌云汇集,疾风暴雨。
烈日下的夜光树就同普通的大榕树没有多大的差异,树冠很宽大,挡去了炎炎日光。
唐梦懒懒地背靠着树干,发凌乱,衣亦是凌乱,脸色苍白,一脸的疲倦,偏头看着一旁那孩子,清秀的眉头紧紧锁着,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昨夜究竟是怎么昏迷过去了,最后的记忆便是夕儿要咬她,之后的一切统统没有任何印象。
而此时的林夕,魔性早已褪去,就安安静静地睡在一旁,一如既往地蜷缩着身子,睡着正熟,粉嫩的小脸上气色却也不怎么好。
唐梦一动不动地看了她良久,终于手还是缓缓抬了起来朝脖颈处摸去,一直没有确定,真的不知道昨夜到底有没有被咬了。
她亦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吸血鬼,只是昨夜那苍白的脸,嗜血的瞳眸,尖厉的牙,皆是彰显着身份。
入魔,魔性,白狄魔道,到底是怎样一个教派一个组织呢?难道就真是血族吗?
先前穿越前入这一片荒山便知晓这儿有诸多离奇怪异之事,山精鬼魅,妖兽毒物,似乎,传说里的许多事情在一点一点地出现,或许,那不是传说,而是真真正正的历史了。
她所在的究竟是哪一个朝代,是魔刹帝国覆灭之后,还是兴起之前?
如若是魔刹帝国覆灭之后,那定是千年前之事了,否者一整个帝国岂会那么容易便化作这么一片荒山野林,看不到任何一丝遗迹?
而此时,魔刹同十三王妃的故事应该是发生过的,即便夕儿是吸血鬼,亦是不会是十三王妃了。
但是,如若是魔刹帝国兴起之前呢?
要这万重大山变成一个繁荣的国度,且不说一朝一夕,就算是百年亦是不可能,这不仅需要人力,亦是需要自然之力,从这片大山的地形,还有山中出没的野兽毒虫来看,根本建立不起任何街市来。
是不是她多疑了,这孩子根本同那传说没有任何关系!
狠下心,在脖颈上认真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是大大地吐了一口气,幸好幸好,什么都没有,最怕就是摸出了两个咬痕来,那她也得成魔,吸血之魔。
吸血鬼的等级十分森严,汐儿若真是唐影引入魔道的,那么她的主人便是唐影,除了唐影,谁都灭不了她。
而她若是让汐儿咬了,便是从属夕儿了,除了夕儿,亦是无人灭得了她。
掂量起来,这般魔性,着实可怕!
如何,是好?
心底终于是有些慌了,这才觉得朝不知不觉被牵引着,陷入某个阴谋之中,不单单是血狐,不单单是凌司夜的身世,不单单是白狄同天朝的恩怨。
这个时辰了,凌司夜定是四处寻她了,怎么不见啸风鹰呢?她脑海里都浮现了他怒目瞪她,想吃人的样子了。
是等啸风鹰寻来,还是回溪流去寻呢?
想起身来,只是,还未完全站起来,却是浑身无力又跌坐了下去,昨夜并没有真正大动干戈,一直都在躲,怎么就感觉一身气力皆费尽了一般呢?看样子还是再休息一会儿,等夕儿醒来吧!
仍旧是靠粗壮的树干上,缓缓闭上了双眸,然而丝毫都没有察觉到,一旁一只血红色的狐狸,从昨夜至今便一直盯着她们看了,一身妖红似火,一整晚都没有恢复为白色皮毛,心里翻江倒海一般,难以平静。
它看得清清楚楚,小主人入了魔道,成了血魔的奴隶,昨夜怕是第一次真正发作吧,再这之前尚且死得了,在这之后便是生不如死了,不老,不死,不灭,永远都是这幅孩子模样!
除非血魔亲自动手!
胆小如它,怎么敢再多跟踪,这片林子越来越动荡不安了,它该躲起来了。
又看了小娃娃一眼,便是蹑手蹑脚地从旁离开,还是到山的另一边去吧,而且,它也饿了,该寻觅毒物去了,上一顿大餐似乎是好几日之前的了。
这整片山林,却是开始动荡不安了起来。
不远处,那不见天日,方圆百里最阴凉的迷林里,唐影早已清醒了。
静静地坐在横卧的树干上,眸中凝着一丝沉重,昨夜的记忆全无,只知道他控制不住对血的渴望,似乎越来越超出他的自制,体内似乎积蓄着一股力量,等待着有朝一日爆发,连他都掌控不了,一如上一回在草原上,不知道被什么激惹了,亦是控制不住,所幸,他支开了夕儿,然而,他又如何会知道夕儿并没来得及躲开。
当年宁洛许他跳过奴宫第十九层的折磨,引他入了十九层之上,那便是魔道,一身修为皆是在十九层之上而来,那是一个血的世界,似乎专门为他准备一般,他并不知道,自己本身就是未觉醒之魔,而非宁洛引他入魔的!
从来就不过问任何,默默控制着自己的魔性,如果,不死、不灭,骨子里是排斥那个地方的,甚至是宁亲王和宁洛,他不喜欢那么多的算计和阴谋,却不得不也沦为一颗棋子,
只是,只是,与他无关,他不关于心,一切便与他无关。
六月初了,到月底,空山便会对唐府动手了吧,终于,在唐府的使命也完成了。
但年离开空山之时,不过十六七岁,他就那么天真地幻象着,如果,如果能恢复了自己的容貌,他定要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去接近梦儿,去从新开始一段爱恋,去唆使她私奔,即使,过去的一切,是可以他一个人记住的,即使,一辈子都用易声术。
而今,那么多年过去了,血狐的下落已经明了了,却仍旧寻不到,他已经是一个堂堂男子了,却依旧戴着这面具,而她,已为人妻。
知道她一定就在这片林子里,离凌司夜不会太远的,一开始的兴奋,而今的胆怯,真的见了她,该如何解释?解释这一切欺骗,确是欺骗了她,就连最后一封信函都是欺骗,他哪里是回空山啊!
又该如何面对她为人妻的幸福呢?
一路而来,每次的密报都会多少提及他们的关系。
如果,她寻到了幸福,他还依旧执着,是不是太过自私了呢?
她之前不是说过的吗?
唐影,如果我真的记不起你了,你就把我忘了吧。
当初,怎么就没再多问她。
唐梦,如果你过得很好,允许我就此放手吗?
如果,他就这么放手了,她会不会如同惜爱所说,会恨他,会怪他呢?
双腿缓缓蜷缩了起来,就靠在大树干上,埋下头,四周顿时凭空出现了数只千丝纸鸢,仿佛感觉得到主人的心境一般,围绕着他,漂浮着,偶然会触碰他的墨发、玉簪、白衣。
累。
很久很久没有那么累过了。
唐梦啊唐梦,我该怎么办呢?
如果,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办,我定是惟命是从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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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费章节 288迷失之林
万重大山,其实分为东北和西南两部分。
中间隔着一座高耸入云霄的大山脉,名曰龙脉,山道难行,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大多入山者皆由东北处的孤村入,西南的入口,从来没有人寻到过,亦或者说,西南根本没有入山道吧。
诀别镇亦是一个入山道,却最远只能到达空山,亦是鲜少有人进去过。
“这么说,西南的路是被咱给占了?”水姬问到。
“可以这么说,西南原本的道同孤城这边的一样,也是水路,沿着水路便可直接到达龙脉,后来宁洛建了孤城大坝,抬高了水位,便形成了那巨大的湖泊,玉邪便是从那大湖泊入山的,他是第一个了!”烈焰如实答到,两人正往溪流方向而去,寻的正是凌司夜。
水姬顿时一愣,驻足,道:“宁洛也没从那条路入山过吗?”
“玉邪是第一个,看样子也会是第一个过那山洞的了。”烈焰补充到。
“宁洛让他和林若雪探路!”水姬这才明白过来。
“正是。”烈焰点头,玉邪一路来,定是留下详尽的线索的。
“条件呢?”水姬好奇了起来,自是听过玉邪的名号,这狄胡四王子如何这般好敷衍,甘为人利用?
“还不就是王位。”烈焰白了她一眼便较快了脚步。
水姬连忙跟了上去,又问到:“你打算怎么把殿下引过山去,这么说最迟也得等到玉邪他们过山来吧!”
“那是当然,你废话怎么那么多!”烈焰脾气向来如火,没有多少耐性。
“宁洛什么到交待给你,我能不问个清楚吗?”水姬快步在他身前挡了下来,性格却不似水温柔,一眼火爆。
“他的意思就是,这件事上,你就是我的助手了,我交待什么你便做什么,问那么多作甚!”烈焰挑眉说到,这是魔道一贯的行事风格。
身为属下,只做,不问。
这在唐影的性格可是将之体现得淋漓尽致,似乎是天性使然一般,对主人惟命是从,只可惜,如今的主子,宁洛,魔煞,同七魔之首血魔是平起平坐的。
想到这里,烈焰突然蹙眉了,不理会水姬在面前瞪眼睛。
为何宁洛不直觉唤醒唐影的魔性呢?
为何不告知真相呢?
光复魔道,本就该是他们两大护法的任务!
原本就隐隐怀疑,方才想起唐影,将一切窜起来思索,越发的好奇了。
就因为唐影困于情吗?
如若是因为这样,以宁洛的性子,早就杀了唐梦来彻底激起他的魔性了。
是他多心了,还是,宁洛真的,隐瞒了什么?!
“发什么愣呢?”洛水姬见他不动,好奇地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没什么。”烈焰瞥了她一眼便继续朝前而去,这些事,还未弄清楚之前,还是藏在心里好。
没走多久,洛水姬又有问题了,嘀咕道:“神神秘秘的,你总得告诉我,咱们怎么把太子殿下引过山去吧,你确定我们不会被他发现?”
烈焰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想办法引开唐梦,拿下唐梦了,还怕他不来?”
“这个女人……”水姬感慨着,欲言又止。
“怎么?”烈焰问到。
“不知道该同情她,还是该羡慕她了,你说宁洛最后不会要她的命来激惹唐影吧!”洛水姬心里可是想着比烈焰透彻,只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白狄宫里许多人担心的都是唐影会因唐梦而最终与凌司夜为敌,然而,这不过是假象罢了,他们皆不知道,宁洛根本就不怕激惹唐影,更不知道,待魔道光复,白狄亦将不会存在!
“你……”烈焰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女人竟然也想到了。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血魔困于情,迟迟觉醒不了,那当然是要灭情的,依我看来,魔尊亦是一样,所以啊,唐梦这女人,就是咱魔道的祸水!”洛水姬说得认真。
烈焰看了看她,没有再说什么,径自蹙着眉头,本以为殿下没那么早到的,没想到前几日竟和唐影动了手,看样子,他们得想办法拖延些时日了,也不知道玉邪还有多久才会到。
两人终于是不再说话了,脚步颇快,朝前溪流方向而去,却不知道凌司夜早已偏离了溪流很远很远,正在这万重大山西北部分最可怕的迷失之林里。
迷失之林,越往深处,越是寻不到方向。
它的主人,一个久居山林的女子,蝶依。
依旧是与大树融为一体的屋子,同先前的有些差异,似乎更大了点,窗户多了些,缠着许多开着五颜六色小花朵的藤蔓。
木门敞开着,门外围着一群好奇的小动物,每个窗台前都立着飞鸟,这完全就是一个勃勃生机的丛林世界。
屋内,竹塌上的人仍旧沉睡着,已经过了正午了,他似乎很累很累,一脸安静睡颜,睫毛好长,高挺的鼻子很是英俊,还有微微抿着的双唇,性感无比。
没了平日里一贯的冷峻邪佞之气,亦没有高高在上不可逼视的冷漠,此时的他,倒是像个贪睡的孩子。
榻边的蝶依已经坐了很久很久了,白纱外披遗落了,一身迷幻的紫,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微蹙着眉头,有些出神,他到底是什么人呀?
心下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来愈浓,似乎曾经与他相识过。
又是忍不住伸出青葱一般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俊脸,无论如何,她就决定留下他了,一辈子留在这迷失之林里。
她甚至都没听他说过一句话呢?
睡脸这般安静,定是个温柔善良的男子吧。
这就是一见钟情吗?
从此她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
指腹流连而下,停在他唇上,清秀雅致的小脸上渐渐浮起了魅惑的笑来,再笑意最浓之时,一扬手,瞬间,收有门窗皆砰地一声,很是干脆地合上了。
铁定了心,要留下他,便是不允许他有任何机会,任何借口再离开的。
这么多年,独自一人留在这慌林里,与白兽为伍,她需要人陪。
浑身上下,不过是一件迷幻紫衣罢了,衣带轻解,绸裳沿着一身冰肌玉肤缓缓滑落,曼妙玲珑的身躯顿时一览无余,玲珑浮现,肌如白玉凝脂。
脸上的羞赧难掩,红得通透,却还是在他身旁依偎了下来,玉手渐渐往他衣内探去。
凌司夜睡得正沉,习惯地翻身,一条长腿就这么跨了过来,将她拥入怀中,喃喃道:“别闹,伤口还在,不用看!”
某个女人,总是时不时会偷偷察看他心口上的那伤口,他早已习以为常了。
蝶依一愣,停着了手,良久都没动。
他这是在同谁说话?
然而,就是这么一愣着,揭穿了她。
他习惯的人,从来不会安分那么久的。
还未缓过神来,凌司夜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而上,掐住了她的脖颈,一脸睡颜未退,双眸却是凌厉无比,逼视、厉声:“你是何人!?”
“我……我……”她根本说不出话来,脖颈上的力道几乎要了她的命,这男人原来,真的那么凶!
凌司夜这才微微松了些手,仍旧是一脸不悦之色,冷冷道:“你是何人,唐梦呢?”
向来就是戒备极高之人,尤其是入了这万重大山,一醒来,所有的信息便在脑海里不断的浮现,他是跟着啸风鹰来寻唐梦的,就昏迷在一座小木屋前,中的是那箭一般的毒物之毒!
这个女人,是屋子的主人吗?
他睡了多久?
“我……我叫蝶依,是这片林子的主人……我救了你……”蝶依艰难地解释,却不知他口中的唐梦是何人,听这名字,是个女子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凌司夜戒备之心却更强了,这片林子的主人,万重大山竟也有人居住!
张开另一手手心来,伤口果然还在,很小,却是泛着青紫色,显然没有完全消退。
而另一手仍旧是掐在她脖颈上,却是冷不防狠狠将她甩到地上去,根本就没在意到她一身赤裸,再自然不过了。
对于女人,他向来不会怜香惜玉,就连他那凌妃娘娘都时常咒骂他不懂温柔,何况是其他女人?
蝶依一身赤裸,就这么摔了下榻,瘫在地上,狼狈不已,如此羞辱,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根本没缓过神来。
而凌司夜却是坐在榻上,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裳和墨发,一贯的高傲与冷峻,高高在上睥睨她,冷冷质问,“我中的是什么毒,昏迷了多久?”
蝶依拉过前面的紫色衣裳来裹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直视凌司夜道:“我救了你,你就是这般对待救命恩人的?”
“先回答我的问题。”凌司夜却是冷下了双眸。
“你轻薄了我,是不是先该给我个交待呢?”蝶依站了起来,脸上虽有羞赧之色,更多的却是愠色。
凌司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冷一笑,懒懒取出藏于腰上的金色小飞刀来,却是骤然射出,擦过蝶依的脸颊,重重射入她身后的门板上。
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顿时被划出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来,血随即渗出。
“你!”蝶依一身戒备了起来,忍着脸上的极度疼痛,不敢喊出,这才明白过来,这男子非善类!
“回答我的问题。”凌司夜挑眉说到,还算是有耐性,这个女人倒是很耐得住疼。
“忘恩负义!”女子怒了,一挥手,门窗顿时大开,守在外头的小动物全部涌了进来,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危险。
凌司夜扫了四周一圈,不由得蹙眉,真够麻烦的,不耐烦地出了一身长哨。
嗖地一声,犹如箭一般,啸风鹰终于是出现了,落在了他抬起的一臂上,羽翼上的伤在蝶依的照料下早已痊愈了。
“你带我来的这好地方!”凌司夜瞥了它一眼,正想取出袖中的檀木梳来,却寻不到了。
明明是一直都放在袖中的,东西呢?
根本不在乎在四周满满的敌意,径自寻着唐梦最喜欢的那檀木梳,却怎么都寻不到了。
“你是在这个吗?”蝶依扬起手来,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木梳,用料,做工,皆是极其考究,她一见了便是喜欢。
“是。”凌司夜缓缓抬起头来,仿佛不悦到了极点,身影一幻,还未来得及看得清楚,蝶依只觉得手腕一阵疼痛,而手上的东西早已被夺了过去。
凌司夜就背着她站着,低着头,拉起衣袖径自擦拭着那檀木梳,一脸的认真,而蝶依却是动都动不了,手腕下垂,毫无一丝力气,断了。
仍旧是让啸风鹰嗅着了气息,幸好,是她的东西始终都是她的,啸风鹰低鸣了几声,便飞了出去,这回不能在寻错了。
这蝶依即便是兽魔,为觉醒之人,便没有能力号令任何妖兽,它的主人,仍旧是这男子。
“嘭~”
蝶依终于是忍不住手腕上和脸上的疼痛,直直跪了下去,话都说不出来,虚弱地即将昏迷。
凌司夜却是头也没回,径自走了出去,围在四周的小动物们一下子退开来,却仍旧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似乎随时准备攻击一般。
然而,凌司夜却突然止步,这才发现这个地方同先前的完全不一样,是一片更加茂密的深林,弥漫紫色的雾气,而啸风鹰就前面徘徊着,仿佛飞不出去一般。
这是怎么地方?
蹙眉思索,犀眸戒备掠过,骤然拔剑,转身横扫而过,一道剑气骤然将身后悄悄袭击而来的一群生物远远震开了。
这回可是学乖了,这林子里到处都是毒物,不能那边轻易让任何活物近身的。
一阵阵哀嚎声,远远而去,不一会儿,终于是清净了,他并不怎么喜欢这些小生物,看着就烦。
收起冷玄剑来,蹙眉环视了一周,该往哪一条路走呢?
啸风鹰已经落到他肩上了,这片迷失之林,它也飞不出去,即便是冲上高空,亦可能是假象,不是真的高空。
这林子之所以出不去便是因为心中想着出林,面前便会幻化出一条路来,通往心中所想的地方,而这一切皆是幻境,若是心魔太重,便是一辈子都会迷失在自己创造出来幻境里的!
收费章节 289入幻境&试探
凌司夜回头看了屋内那昏迷在地的女子一眼,迟疑了须臾,终是不想再多费唇舌,还是转过身,迈开了步子,就朝着屋门直对的方向而去。
迷失之林,心中向往,即在眼前。
走了良久,林子愈发的茂密,紫气没有毒,却是越发的遮挡了视线。
凌司夜止步,拔剑而起,不过随意一挥,耍的依旧是虚招,道道冷蓝色剑气横扫而过,不仅轻易驱散了紫雾,就连树林都被他毁了大半。
抿着的双眸,隐隐显露出不耐烦来,只是,事实便是事实,他似乎迷路了。
从手心上的伤口来看,已经就昏迷一日的时间,印象中,这个方向是溪流的上游左侧,离得甚远,只是,他却不知道,自己此时又是位于这林子的哪个方向。
唐梦那女人这会儿定是四处寻他了吧!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呢?
做好是乖乖回船上等他,否者这笔帐他有得跟她算了!
雾气渐渐散去,突然,前面却是隐隐出现了一条路道来,明显是开凿过的痕迹,两边的林子不是一般的树木,而是高而挺拔而上的竹子,一簇一簇地,将整片天都给遮挡了。
凌司夜却是驻足了,回头看了啸风鹰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啸风鹰那宝石一般的黑眸子转了几圈,咕咕低鸣着,却怎么都不肯动。
它也不知道这是真实的道路,还是它心中所想的,亦或者,是主人心中所想往的地方。
应该是主人所想的吧,毕竟他的心念比它强大多了。
“不去?”凌司夜蹙眉,心下有些疑惑,却岂会知道这迷失之林的秘密,又取出了唐梦那檀木梳来。
啸风鹰却是别过头,飞了起来,它早就完全可以确定,唐梦根本不在这林子里。
依旧是绕着凌司夜打转,无可奈何,只能拖住他,不让他入那竹林,这片竹林便是他的迷失之地了吧!
凌司夜看着它,作势要往竹林而去,啸风鹰立马拦在他面前,拼命地煽翅。
凌司夜止步,明白了过来,只是,心中却是更加好奇了,这片凭空出现的竹林怎么就不能入了呢?
啸风鹰索性朝来路飞去,时不时回头看凌司夜,这个意思,便是要他回去找那个女子了!
“回去?”凌司夜挑眉问到。
啸风鹰十分通晓人性,又是拼命地拍翅。
“没出息的畜生!”凌司夜却是冷冷碎了一句,仰头,透出茂密的枝叶,可见蓝天。
负手而立,身姿颀长,唇畔泛起一丝冷笑,却是这瞬间,一式飞龙在天,直飞而上,纵使再诡异的丛林,只要内力足以凌上高空,根本不会迷失方向的。
啸风鹰转了几圈,无奈只得跟上去,它的幻境便是高空,因而飞不出去,主人凌空而上,或许有那么点机会摆脱着幻境吧!
凌司夜高高凌空而立,啸风鹰很快便飞到他身旁,离地千丈,整片林子皆一览无余。
在啸风鹰看来,一切都是平原,这就是平原之上,一片可以自由凤翔,自由觅食之地,已经上来过一次了,所幸这意念不重,很快便缓过神来,明白是幻境。
而在凌司夜看来,这仍旧是一片林子,什么都看得清楚,方才那片竹林正是通往溪流之处,是主干道分支而出的一条小溪流,沿着走便可回到船上了。
一个长哨,明显的意思,要啸风鹰去寻人,然而,啸风鹰却是又拼命地拍打起翅膀来了,它根本做不到,凌得再高,它都出不来这片林子。
主人若是出了林子的范围便能看得清楚,只是,他们仍是在范围之内!
凌司夜蹙起了俊朗的眉头,终于是完全觉察到啸风鹰的异样了,它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是唐梦吗?
“唐梦在这林子里!?”骤然厉声问到。
啸风鹰见他这么凶,又急了,索性掉头直直冲下,还是要去找那个女子的,她才能说得清楚!
凌司夜心下一惊,误会了它的意思,急急跟了下去。
然而,放落入林子,却发现四周已尽数皆是竹林了,再也不见啸风鹰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
紫雾缭绕,静谧无比,参天而上的高竹,石子小道,前方隐隐有个小亭子,同东宫大花园里某一处小院落很像,是他经常抚琴的地方。
自是戒备,连连吹了几声长哨,却始终唤不来啸风鹰,方才在高空他根本就没有动过,落下来本该是原本那林子的,怎么会是这里?!
这里又是哪里?是方才沿着方才那条路进来的吗?
前方,亦是幽深的竹林石径,往后看,亦是一条石径,两侧一簇一簇的竹丛,看不到尽头?
着实诡异!
一步一步往前而去,四处安静地可怕,没有任何声音,他故意放轻的脚步声都清晰可听。
步入小石亭,亭内石桌上放置着一把二十一弦古琴,竟是同他那把十分像似,一样的鹿筋为弦,桐木为面,面上为通纹,并不花哨。
凌司夜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了琴弦,随意地一勾一挑,一抹一剔,试探了音色,高音破有穿透力,中音甚是扎实,低音很是浑厚,音色过渡和谐。
这并不是放置已经的琴,而是正在用着的,音色被调得很准。
显然,这儿有人居住!
抬头来,环视了四周一眼,邪惑的唇畔泛起一丝冷笑来便是径自坐了下来,十指微微抚按在琴弦上,弹奏一曲亦无妨。
如此诡异,如此安排,想见他的人,自然是会来见的。
仿佛是习惯了一般,想都没想便只直接奏出了那一曲“痴”,自小到大,时常弹奏给父王听的,似乎一碰到琴,第一便是这首,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唐梦为之加了个“情”字,为“情痴。”
曲调一开始便是低沉沉地,一沉到底而后才缓缓扬起,转而哀婉,柔情婉转,隐约带着些许忧郁,透着一丝凄凉。
琴声渐渐在这空无一人的竹林里传了开来,越来越哀婉,如咏叹,如幽怨,如痴语,仿佛痴痴述说着什么一般。
凌司夜低着头,双眸里却没有一丝感情,冷淡疏远,仿佛这么动情动人的曲子并非出自他的手一般。
渐渐到了尾音,音本该落,他却是可以挑高了最后一个音,铮得一声,很不和谐地结束了这曲子,唇畔泛起冷冷的笑意。
他留足了后路,即便淑妃陵那一计失败,他亦会让父王永远沉睡在这曲子里了,他要这痴音,杀他心智。
琴音止,四周一下子便又恢复了平静,这古琴的主人仍旧没有出现,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人。
缓缓起身,身影却是骤然一幻,朝前掠去。
行了许久,心中终于渐渐不安了起来,没有尽头,这条路,根本不见尽头。
又是一声一声长哨,啸风鹰仍旧没有出现,它是寻唐梦而去了,亦或者也迷失在这片林子里了?
唐梦呢?
如若在这林子里,是不是同他一样,也迷路了?
这才终于看承认,迷路了!
大手摩挲着光洁的下颌,沉眸思索,眉一簇,仍旧同先前一眼,冲天而上。
须臾便是脱离了林子,高高凌空,望见的仍旧是方才的景象,低下仍旧是普通的树林,前方是竹林,有到溪流,是主河道分出的支流。
再次直直落下,然而却是同心中所料想的一眼,仍旧是落到了竹林里。
看样子,他是入了什么障眼之地了,这片竹林怕是幻境,而方才那把古琴和那个亭子却是真实之物,一定还是方才的那个位置,琴的主人,定是那个女子!
从未真正经历过这类幻境,只是有所听闻罢了,若要破幻境,便是要以环境中真实的事物为线索。
往回走,寻着那小亭子而去,心中却隐隐不安着,不考虑自己是否能破了这幻境,却是担心着唐梦,若她也入了幻境,能出得来吗?
然而,此时的唐梦,仍旧急着赶路,往溪流方向而去,她难得这般安分,就铁定了心要在船上等他的。
小娃娃早已清醒,被她牵着,满腹的疑惑不敢多问,自己昨夜,不正兴奋地给梦姐姐采野果呢!怎么就给睡过去了呢?
一醒来大姐姐反倒是为她采了好些甜甜的果子,还给她捧来了一大荷叶的水。
她竟然也能寻到水,还以为她的身份这般显赫,定是娇生惯养,极难在山里生存的,先前可都是大哥哥照顾着。
唐梦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只说她累过头,饿昏过去了。
只是,她如何会相信,从来都没饿昏过的,自小就饿习惯了。
纠纠结结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开了口,道:“梦姐姐,我昨晚没给你惹祸吧?”
这个感觉有些熟悉,就想上回再孤村一样,累到最后,睡死在了河边。
“这荒山野外的,你能给我惹什么祸?”唐梦笑着说到,并不打算跟她说什么。
这孩子,根本就自己控制不住魔性的。
或许,真相对她来说是残忍的,一辈子就永远只能是这五六岁的模样了。
为何,为何,唐影怎么对这么个小娃娃下得了手呢?
抑或着,他也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白狄魔道,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越想越是心烦,不自觉被引入了这阴谋里,什么都不知晓,什么都不再掌握之中,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一回,定是连凌司夜也失算了吧!
或许,不该急着寻血狐了,寻唐影来得直接点!
“我是不是又想杀人了?梦姐姐,你别瞒着我。”小娃娃却是问得认真,就怕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又闯了什么祸事。
淡淡孤城那事,她就同师父交待不清楚了!
怕,不止怕师父怪罪,嫌弃。
最怕的,莫过师父知道真相,那夜师父咬了她,她不听话,没有躲远。
藏在心里最深的秘密,连想都不敢想,更不会说,最好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只要一直能忍,不被什么激怒,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老嬷嬷编织出来骗小孩子的可怕故事,地狱的恶魔,嗜血的魔鬼,两个阴森獠牙。
原来,真的存在!
“杀人?”唐梦止步,挑眉看着她。
小娃娃心中却是顿时一惊,连忙解释,“就是想杀了村子里那两个老人一眼,夕儿不是故意的!”
急急的解释,却骤然发觉自己越是解释越是解释不清楚。
“杀人就是杀人,你怎么不是故意的了,那种恶人就不该客气,要不你师父教你武功作甚?”唐梦问得很是巧妙,心中疑惑着,这孩子似乎自己知道些什么,林夕这点点小聪明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就是……就是,不是故意的,夕儿不想杀他们的,不小心的。”小娃娃又是急急掩饰,却是不自觉挣脱开唐梦的手。
唐梦眸中复杂掠过,仍旧握住她的手,笑了笑,道:“这林子里估计也就我和你二人了,你若想杀人,也就梦姐姐我一个人了,你说你会吗?”
“不会!我不想的!”小娃娃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不就得了,你这小脑袋里想什么呢?”唐梦一手将小娃娃的小脑袋拢了过来,唇畔始终噙着笑意,心中却明白了,她知道,她自己也知道会失控!
小娃娃没敢再多说什么,身子很矮小,还不及唐梦的腰,就靠在她腿上,突然觉得有些累,怎么就突然那么复杂了起来呢?
她好怀念刚遇到师父的那段日子,不用担心什么,不用隐藏什么,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日子是那么简单,就只有一个信念,一辈子跟着师父,伺候师父,吃穿不愁,也不怕人欺负,如此,便是好。
“来,上来。”唐梦弯下身子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又道:“我们得走快点了,你大哥哥定是急疯了。”说罢足尖点地,身影便朝前方飞掠而去。
小娃娃就依在她怀里,仰头静静地看着她,并不经意,却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这脸型,这种感觉!竟同师父那么相似!
唐梦没注意到小娃娃的异样,更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隐藏这密林里的两个人,脸上虽是一贯的淡然,心下却是急着,凌司夜那家伙怎么还没找她,怎么还没见到啸风鹰?
收费章节 290静待&易容禁术之谜
过了那专门留宿过路人的村庄,一条明显是人工修葺过的大道,两边是高大挺拔的白杨树,正是枝叶茂密的时候。
一匹骏马疾驰而过,所过之处,道路两侧皆是传出阵阵哀嚎。
飞射而出的千丝纸,并非纸鸢状,而就是单薄薄的一片,却足以一片封喉,百发百中,两侧埋伏的死士根本还未来得及现身,便是当场命丧黄泉了。
疾驰而前,不一会儿便被一道断崖挡住了,底下是暗无天日的深渊,埋伏着蠢蠢欲动的巨幅。
宁洛撩袍,翻身下了马,背上背着一副图纸,手上仍旧是持着那从楚隐那顺手拿来的折扇,轻轻摇着,一脸闲适,却隐隐藏着一丝戒备。
淑妃陵,算是从这里开始了。
第一次到天朝帝都,似乎亲力亲为的事还不少。
唇畔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一贯是那游戏人间的无谓,手上折扇重重一扣上,便是飞身而下。
白色的身影依旧犹如游龙一般,在越往下越昏暗的深渊里,幽游而下。
自是惊动了潜伏着的巨幅,血口大张,蜂拥而来,只是还未近他的身,只听得声声割裂之声,有些尖锐刺耳,随之便是凄惨的长鸣。
根本就没有多纠缠,很快便落了下来,也不知道地上到底有多少巨幅是先他而落的,似乎是被什么利器割裂为两半,尸首异处。
前方,一个甬道,隐隐透出了光线来,他勾唇一笑,打开折扇,扇去身上不经意间惹上的几缕尘埃,一步一步,缓缓朝甬道里走去。
身后,一地的巨幅,身上血迹斑驳,而有那么几只,大张的尖嘴,噙着血迹。
毫无疑问,有人先于他来过,而且相差不超过一日,这个人或者已经离开,或者还在陵墓中,他并没有躲过这些巨幅,被咬了。
宁洛并没有注意到。
光线越来越强,此时外头正是正午时分,盛夏的阳光正烈着。
终于到了尽头,宁洛心下微微一怔,不由得暗暗感慨,好一个桃花源啊!
这俨然是个幽深的山谷,小石潭,假山,花丛,草木,木屋,秋千。
潭中游鱼几许,假山怪石嶙峋,幽兰静开,彩蝶飞舞,大树下,千秋留空,随风轻摇。
小木屋的门窗紧闭,门上并没有上锁,屋前果树下,几方石几,掉落些枝叶在上面,很久很久没人坐过了。
然而,这一切都不如正对着甬道的那道高大的石门来得惹人注意,那这石门入才算是真正入了淑妃陵了吧!
宁洛并不心急,却是在一旁那石凳上坐了下来,取下那卷建构图,摊开在石桌上,这图纸可谓十分详细,从入这石门开始直到内陵,所有的机关,所有的建构,都是清清楚楚,路线正是止于那千年玄铁之前。
看这样子,太子殿下真是万事具备,就等着寻到那三样宝物,便可对天帧帝动手了。
他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真相便是对天帧帝如此恨之入骨了,是为了帝位,还是其他?
动手自然是早晚的事情,只是,真动了手,怎么可以在这么个小小的山谷中呢?
自是要有更大的战场的!比如,西界!
一直一来,他所作的一切,便是在等待着这一场战争,一场开创一个帝国的战争!
收起了一贯的闲适和无谓,沉敛下双眸,将图纸上每一个的机关暗算一一扫过,过目不忘,皆是牢牢记下。
尽数记下之后,俊美的唇畔这才泛起一抹冷邪之笑来,缓缓起身朝你高大的石门而去,而身后,石桌上的这一卷图纸,却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瞬间便是化作了纸屑,扬了起来,漫天飞舞。
凌司夜,也不会再需要的。
旋了一旁壁上的机关,轰隆一声,石门便开了。
阳光瞬间直射而入,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清晰可见,深深的通道,越往里越是昏暗。
宁洛小心翼翼地步入,脚步有些怪异,似乎特意绕过一些地方,走了甚久,仍旧是平安,没有出现任何险况,而他的脚步却是跨度越来越大。
这通道里的机关,大部分是埋伏与地上,越往里越是密集,而有一些是埋伏在墙壁上。
只能躲,不去触碰,因为这设计便是一触碰便是躲不过的,因为墓门会瞬间关闭,整个通道都会塌陷。
终于到了岔路口了,三个方向,前、右、左。
迟疑了须臾,本该往前而去的,却突然驻足,右拐了,前面有动静,声响颇大,似乎是吵架一般。
脚步声放轻,小心翼翼躲过了几处机关,唇畔始终噙着浅笑,越发地觉得自己就跟那三岁孩童再玩跳格子一般地躲过这地上的埋伏。
争吵声越来越大了,你说罢我便反驳。
止步,记得清楚,前面便是再无危险,是几件石室。
侧身,双臂抱胸,贴着冰凉凉的墙壁,静静听着,果然是这二人,一哭,一笑。
“我以前就怀疑过的,这地方可能不会大费周章要什么黑勾玉凝红珠这宝物来开的!”愤愤不平的是肖笑,不久之前,李公公来监工的时候才道出了真相,原本不知要天帧帝真正的目的是要他们把千年玄铁两侧数道石墙内里的建构给摸索出来,根本就不需要动到千年玄铁!
显然太子殿下被皇上给蒙了!
“你早怀疑过,怎么不早说,现在好了,太子殿下都把一切准备好了,等萧老把消息送到,看你怎么办!”苦哭立马反驳,萧老刚走不久,幸好是在殿下动手之前再来过一回,否者真得出事,也不知道殿下何时能回来!
“你怎么这样,这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了?怀疑归怀疑,皇上要是没差人来说,你不也没发现?”肖笑大声质问。
“我这不是生气吗?你说皇上怎么就这么骗了殿下,他不会早就怀疑殿下了吧?”苦哭说着,心中顿时不安了起来。
“我看不一定,要是早就怀疑了,还能任由殿下这般折腾,我就觉得他寻那三样东西,定藏着什么秘密不让殿下知道。”肖笑一脸狐疑,声音都随之也放低了。
“能有什么秘密?我看皇上这辈子就只有淑妃一件事是上心的,就连殿下他都不上心。”苦哭撇了撇嘴,对天帧帝向来是面前恐惧,背后不满。
“不管什么秘密,咱还是赶紧想把这几堵墙给破了,要不咱的性命就先不保了,指不定连殿下都见不到了。”肖笑说着站了起来。
苦哭耸了耸肩亦是站了起来,两人手中皆有度量工具,很是普通的工具。
他们定是没有什么透视眼,没有什么放大镜的,要的便是数据,凭借收集到的数据,依照这些数据,推测出里面的建构。
一有差错,这墙推到了,整座陵墓亦是会瞬间坍塌,这便是这淑妃陵最麻烦的地方。
“你说殿下怎么就没把云容给带出去了?”
“凌妃去了,云容去了只会受罪。”
“那可不一定,就殿下那视女人为粪土的,指不定凌妃已经被他丢路上了。”
“怎么就忘记问问萧老了,我觉得唐七少这人,没那么容颜招惹,殿下要是真丢了她,她还不报复回来。”
“会吗?先前那样子,我就觉得她好像巴不得殿下把她丢了。”
……
本是争着争着就要吵起来的,只是,此时气氛却又是缓和了下来,开始了一番长谈,已经在这陵里困了许久了,为头即便是天翻地覆,他们又怎会知晓什么。
这二人不管再大的争执,向来都是不会大吵的。
宁洛冷冷一笑,转身,仍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他似乎可以在这幽静的山谷里静待一些时日了。
看样子,太子殿下,很快就会知道他的父王蒙着他多少事了!
而淑妃,就让他来替他带回白狄吧!
……忙碌的喵喵分割线……
帝都一如既往地热闹繁华,只有一处,气氛尤其紧张,那便是唐府了。
‘啪……’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大厅里的死寂沉沉。
一个佩剑婢女捂着脸,退了两步,不敢再多说话,连日来,一直都没有影少爷的消息,自从他启程去寻血狐以来,一直都有信函往来的,只是,如今却是杳无音信。
唐夫人一脸愠色,双眸阴沉着可怕。
“娘,你别气,或者唐影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还有十来日呢!”大少爷唐天擎劝说到。
一切秘密都早已解开了,都已经六月中旬了,唐影该如约寻回血狐的了!掌握了与血狐有关的一切信息,入了万重大山寻起来也并不那么困难的,何况他最后一封信函还说追到行踪了!
“是啊,娘,就算他不理七妹了,定也是要解开易容禁术的,不可能不如约回来的!”二少爷亦是劝说。
然,六少爷却是一直沉着脸,依旧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了。
当初,就因为保唐府上下周全,这般牺牲七妹,这般为难唐影,公平吗?
“我也觉得唐影一定会回来的,他对七妹不可能这么轻易放手的!”三少爷亦是开了口,月底,若是唐影没把血狐交回空山,唐府就难逃空山的惩罚,七妹也是唐府的一份子,也逃不过!
“他不会回来了!”六少爷终是忍不住,大声说到。
话语一落,众人齐齐看向了他,本以为他能说出个什么充足的理由来,谁知,他却是一脸的愤懑,看向唐夫人,道:“娘,你这样做对七妹不公平!当初你违背空山门规救了爹爹,又违背师命下嫁爹爹,这是你自己的错,为何要七妹来替你还债!?”
“老六!”大少爷连忙厉声呵住。
唐夫人却是坐了下来,看着他,不说话。
“我就是要说,你对七妹公平吗?自小就让她女扮男装,不是怕她和亲塞外受苦,而就是为留她当空山掌门,替你还债!爹爹若是知道,你硬生生拆散她和唐影,定是会恨你怨你的!”六少爷一字一句,皆是指责,同七妹的感情最好,怎么舍得她受这般委屈。
“够了,老六!”大少爷终是上前来,切图把他拉出去,然而六少爷却是一把甩开,逼到了唐夫人面前,质问道:“唐影自小为你卖命,难道你就没有一丝怜悯吗?他的面容根本就恢复不了的!对不对!”
唐夫人敛着的眸明显一颤,抬头看这最小的儿子,他如何知道的?!
顿时一室安静了下来。
唐影的面容,根本恢复不了的。
易容禁术过了年限是会反噬的,他还是自幼到大,根本就没有一次恢复过自己的容貌,二十多年了,他那张脸,根本就没有有一刻的时间是自己的。
要么,永远是唐梦的样子。
要么,便是无面人。
“你从未对唐影说过实话,你一直再骗他,你根本没有能力还他一张脸了!”六少爷几乎是咆哮,若不是前日偶尔在她书房里看到案上的一本古籍,亦不知道这真相。
唐夫人仍旧是面无表情,没有给予任何回答,淡淡对大少爷道:“天擎,老六看样子是不舒服,带他下去,不许出房门半步。”
唐天擎迟疑了须臾,也不知道如何劝说,只得动手。
“别碰我!”六少爷根本不让他近身。
大少爷无奈,道:“得了得了,你先冷静冷静……”
“冷静,我很冷静,这样的娘亲,带空山算账来的时候,一定是先把我们推出去的,你不觉得她会这样吗?”六少爷情绪确是失控了。
唐夫人终是被激惹了,拍案而起,厉声,“老六,我告诉你,如果我当初没有把你七妹推出去,唐府早就灭在空山手中,就连唐梦也休想逃过,牺牲她一人,保住整个唐府便是我这些年来一直在做的,难道我错了吗?”
“哈哈,你错了吗?娘,你问过七妹她愿意了吗?七妹当初不也知道这些事的,她若真的愿意,怎么会如果甘心嫁给太子殿下?又怎么会不想方设法离开东宫?她根本就不愿意!不是吗?她一定又反抗过你吧?”六少爷反问到,当年唐梦忘记了唐影,便是知道要继承空山掌门一事的。
唐夫人眸子复杂掠过,唐梦恢复记忆一事谁都不知道,那夜在西界门前一撞,似乎不仅忘记了唐影,也忘记了好些事情,她一直都没敢多问,亦是不许任何人多提的。
“你说呀?”六少爷再次逼问,“至少,至少你几年前就给恢复了唐影的相貌,就该放他自由了,不是吗?”
“来人啊!带六少爷下去!”唐夫人终是怒了。
唐影,这孩子,可是她最后的筹码,怎么能轻易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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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费章节 291第一个幻境
迷失之林的时间似乎是停止了,已经过了几日了,凌司夜却仍旧没有多少察觉。
照着原路而回,只是,却看不到那小亭子了,四周都是一簇一簇的竹子,纵使他飞天而上,看清楚了方向,落了下去,却依旧是离不开林子。
终于完全明白,就连上空亦是幻境的范围,方向是错了,看下来的一切都是错的。
前方,不远处竹林中隐隐可见一座竹楼。
他止步,戒备的犀眸冷敛,蹙着俊朗的眉头,手负在身后,把玩着一把精致的金色小飞刀,就盼着出现个人来。
一步一步而前,满满的戒备,一脸冷峻,然而,他却不知道这迷失之林的秘密,这便是他心中所向往的方向,若是见了人,亦是他心中所想见之人。
这座竹楼是架空而立,四下种着几簇说不出名字来的花丛,凌司夜在竹梯前止步,仰头看去,白色轻纱垂帘飘扬之间,隐隐可见屋内坐着一人。
他心下大惊,整个人皆是怔住,不稍认真看亦是知道他是谁。
怎么会是父王!
怎么会是他!?
屋内的人终于缓缓起身,走了出来,身姿伟岸,一身明黄大褂,虽是上了年纪,却丝毫不损那一脸英俊,没了二十多年来一贯的清冷淡漠,竟是有从未见过的和蔼。
凌司夜却不知道为何,本能一般,一步一步往后退,没了方才的戒备,没了方才的思虑,仿佛着了魔一般,双眸有些迷失。
“司夜,咱不过来?”天帧帝开了口,却是笑了。
凌司夜止步,一动不动,直直地看着他,就似乎是小时候,只是,有些不一样了,他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天帧帝却是一步一步走了下来,依旧是一脸的慈笑,拉起凌司夜的手,道:“陪父王下盘棋,等你老久了,怎么现在才来。”
凌司夜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步上竹梯,一身的僵硬。
进了屋,屋内的摆设像极了凤仪宫那小屋子,正是那日他见到的那把古琴,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旁,而另一侧矮几上,摆放着一棋盘。
天帧帝拉着凌司夜坐了下来,笑了笑,道:“夜儿,你还是选黑子吧。”
凌司夜没有回答,低着头,亦是没有看他,视线虽是落在棋盘上,却仿佛了失了神一般。
“司夜?”天帧帝又问了一声。
他这才缓过神来,缓缓抬起头,却是不自觉地扬起那好看的唇角,对天帧帝笑,笑得开心,笑得灿烂。
天帧帝亦是笑,在他对面落座,执起一白子来,随意地落下。
凌司夜亦是紧跟着,想都没想便亦落了一黑子。
“司夜,甚久没见你了,清瘦了不少啊。”天帧帝看着他,目光里透着明显的关切。
凌司夜抬起看他,仍是噙着笑意,道:“多谢父王挂心。”
“你我父子只见,何时变得这般客气了?”天帧帝问到。
凌司夜没有回答,只是对他笑,自小便是这样,很多问题,不知如何回答,便是笑。
天帧帝却是无奈摇了摇头,又落了一白子。
顿时一室寂静了,父子两就这么静静地下着棋,皆是低头,敛眸,认认真真。
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空荡荡的棋盘便是一半黑子江山,一半白子天下了。
“夜儿,再一只,你便输了。”天帧帝手执一只,迟迟不落下,玩味地笑道。
“我知道。”凌司夜答到,亦是浅笑,只是,似乎笑着自然些了,不似方才那边僵硬。
“知道?”天帧帝不解问到。
“嗯,很早就知道了。”凌司夜毫不隐瞒,他很早就是一步一步让着,一步一步为他铺路,一步一步将他引向胜利的格局,很小的时候就乐此不彼了。
“知道什么?”天帧帝更是不解。
“父王,棋艺,不该执着于输赢,对弈之间,掌握敌手的秉性,喜好,行事作风,这才是真正胜利,不是吗?”凌司夜解释到,然而,这亦不是他要的真正胜利。
他要的是父王的胜利,而他,不当胜利者,只当主宰者!
天帧帝听后却是大喜,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好!不愧是我凌霄的儿子!”
说罢起身,走到凌司夜身旁,拍着他的肩,一脸的欣慰,又道:“司夜,你母后若是听了你今日这番话,亦是会欣慰的!”
凌司夜仍旧是有些僵,仰头看他,依旧是笑。
天帧帝却是一把将他拢入怀里,抱着有些紧,吻轻轻落在他发上,淡淡问到:“夜儿今夜也十岁了,想你母后了吗?”
这是十岁那年场景再现,他根本完全的陷入记忆的幻境之中,毫不知情。
十岁,十岁那年,就这么一回,就这么一瞬间,感受到父王的温暖和真正的疼爱。
“有点想。”如实回答,十岁的孩子,如何会不想要个娘呢?
天帧帝轻轻抚拍着他,又是淡淡问到,“没有没偷偷哭了?”
“没有。”他脱口而出。
“真听话,这才是男子汉。”天帧帝放开了他,保养的极其好的大手轻轻抚着他的脸,却是道:“瞧这眼眶都红了,就哭一回,父王不罚你。”
凌司夜点头,此时就是十岁,就是当年那场景,就是想哭。
父王允许他哭。
只是,他哭不出来了,什么都是幻境,他却是真实的,二十多岁了,这双坏掉了的眼睛也是真实的,如何哭得出来。
看着一脸慈爱的父王,泪却流不出来,双眸干涩着,越发觉得疼痛,偏偏越发的干涩!
疼得他骤然蹙眉,原本迷失的双眸瞬间沉下,冷不防一章将天帧帝打了出去,终于清醒了过来!
天帧帝整个人瞬间被打了出去,直直飞了出去,这一掌,足以致命!
凌司夜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只巨大的猩猩,瘫倒在地,一脸狰狞死相,嘴角的血仍不断地流出。
手不由得缓缓握了起来,额上青筋隐隐可见,怒意滔天,仿佛是心底摸个不敢触碰,也不曾愿意让任何人达到的地方被解开来,被暴露出来了。
曾经,是多么渴望那一份慈悲的父爱!
腰上冷玄剑还未出鞘便是铮铮作响了,青筋浮现的手缓缓握上剑把,猛地拔起,狠狠一划,整座竹楼便是瞬间幻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仍旧是一片竹林,除了参天而上的竹子,什么都没有。
他凌空而起,持剑,朝右横扫而去,瞬间剑气如芒四射,只见一道冷蓝色的光疾扫而出,犹如破竹之势,须臾之间,整片竹林便是排山倒海而倒。
冷沉的眸,高挺的鼻子,紧抿的唇,无不彰显着不容侵犯的高贵和冷酷,更是透着了一股不同以往的冷傲来,高高凌空而上,犀眸将底下的一切一一扫过。
线条冷峻的唇畔终于是泛起一丝冷笑,终是寻出了隐在深处的那一抹身影,那个女子,怕就是这片幻境竹林的主人了。
身影瞬间一幻,长剑直指,并没有打算留情一般,直直朝那女子而去。
女子一袭轻纱紫衣,三千长发随意散落在背后,缠绕到脚跟,却是背他,轻易便觉察到身后那股再明显不过的敌意在急速靠近,然而,却是不慌,缓缓转过身来,清秀的容颜渐展笑。
正是他心中曾最恨,今最喜那那一抹悠然浅笑,无关紧要,淡然自若,从容不慌。
御前廷尉唐大人,唐大将军府上七少爷,东宫太子侧妃凌妃娘娘。
是她,唐梦!
明明知道是幻觉,只是,剑锋偏偏是控制不住地疾转,朝另一侧刺去,来不及收起的剑气,竟是这么硬生生反噬回来,震得一口鲜血直直喷出,心口处仿佛要裂开一般。
可见,这威力,这怒意,这毫不留情。
只是,瞬间,就因这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容颜,一切便化为了虚无。
笑,她依旧在笑,事不关己,己不劳心,旁观者一般,却偏偏还要带着那么一丝幸灾乐祸的顽劣。
真真就是唐梦,真真就是她的作风。
他就落在她面前,看着,拼命要保持心下那仅存的一丝清醒。
是幻觉,杀了她!
是假的,她不是唐梦!
如此反复地提醒地自己,手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伸了过去,想拥她入怀,几日不见,唯一想做的便是抱她,狠狠地抱抱她。
然而,她急急后退了一步。
他一愣,随即又逼近一步,忍不住开口,道:“后面到墙了。”
“多谢提醒。”她浅笑说到,又退了一步。
已经记不清这个场景是到底是发生在何时何地了,这般无聊的游戏,从第一回在云烟谷见她开始,直到出宫前,两个老大的人了总是乐此不彼。
可笑地有些可爱。
“去哪了?”他又逼近一步,从刚出幻境里走出来,却又轻易地陷了进去。
“不告诉你,抓到我,我便告诉你!”她说罢,却是直直后退,看着他,笑颜如花。
然而,他再进一步,四处所有的景物却又是瞬间变化,斗转星移一般。
缓过神来,已经不再是先前那片竹林了,前方的人儿早已不见。
“唐梦!你给出来!”
“本太子没心思同你玩,唐梦!”
“你给马上出来!”
……
分不出现实与虚幻,分不清真实与假象,加之心下一直的担心,担心她也困在这幻境之中,终是大急了。
环视一周,双眸里没了一贯的冷静,直直超前而去。
寻,漫无目的地寻,
然,真正的唐梦却早已回到了他们那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船上了。
已经等了一日了,心中笃定,那家伙若不用啸风鹰寻她,定是会回到这船上的,一直都相信两人的默契,只是心下隐隐有一丝担忧,就怕他在这林子里出了什么事。
就懒懒坐在船头甲板上,蹙着眉头认真翻看着毒经,这一本唐夫人凭借记忆写下的仿本,真正的原本应该在殷娘手上吧,那日在空山几个长老并没有多提及这本经书,至于唐梦究竟有没有续写出什么来,谁都不知道。
“梦姐姐,大哥哥不会出事了吧,这一天又要过了。”小娃娃就坐在她身旁,小心翼翼问到,心里更想知道的却是关于师父的行踪,大哥哥寻师父去了,距离并不远,这么多日了,总该回来的了!
“我看他定是回来过了的。”唐梦淡淡说到,朝一旁林子里看了一眼,那批侍卫便是隐在那里了,他们醒来的时候亦是没有见过凌司夜。
“这可怎么办?我们就一直等下去吗?”如果是这样,这大哥哥定是寻她们去了。
“等他三日,若不回来……”唐梦亦是犹豫着,萧老也该到了,若是她也走了,那真就全都得走散了。
小娃娃一脸好奇地看着她,等着她回答,唐梦微蹙的眉头却是笼着更紧了。
怎么办?
怎么办呢?
“过了三日再说。”眯眼一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便是又埋头看她的毒经了。
小娃娃撇了撇嘴,凑了过去,仍是好奇,问到:“梦姐姐,这是什么书?”
“秘籍。”唐梦一脸神秘,合上了毒经。
“武功秘籍?”小娃娃却是兴奋了起来。
“嗯,很厉害很厉害的武功秘籍。”唐梦说得越发的玄乎了,这小家伙一定不知道,她脑袋
里的毒物知识,在这任何毒物皆可信手拈来的万重大山里,远远胜过武林高手。
“师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教我轻功。”小娃娃嘀咕到。
“见到他了,你自己问问不就知道了。”唐梦明显敷衍。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啊?那么多日了,他一定又走远了。”小娃娃终于问出心中最想问的了。
“等你大哥哥回来,他才能做得了主。”唐梦再次敷衍。
小娃娃脸上失落难掩,却是先唐梦转移了话题,道:“梦姐姐是自己学的吗?还是你也有师父?”
“当然有师父的,不过我师父可没你师父那么厉害,也没你师父那么年轻。”唐梦打趣地回答,剑空,剑空也知道唐影的一切吧,竟也是这般瞒着她!
“嗯!”小娃娃想都没想便是点头赞成,丝毫都不替她师父谦虚。
然而,她却不知道,她的师父,就在附近,看着她,一脸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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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费章节 292大事&后路
一提起师父,她便兴奋,心里无论是谁,都比不上师父厉害。
就是这么偏心,谁让他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谁让她总觉得对他有莫名的熟悉感和安全感。
“师父可厉害了。”小娃娃见唐梦不信的样子,连忙又补充到。
“这么肯定?”唐梦挑眉问到。
“嗯。”重重点头。
“确定?”唐梦再次问到。
“嗯!”小娃娃又是重重点头。
“你这丫头,还真是不知道要谦虚啊!”唐梦笑了笑,捏了捏她那愤怒的小脸。
小娃娃一愣,这才尴尬笑了笑,嘀咕着解释道:“夕儿就见过的会武功的人也不多。”
“这么说,你的意思就是你唐影比你大哥哥厉害喽?”唐梦忍着笑意,故意刁难。
小娃娃想了想,却还是说了实话,道:“厉害了很多。”
至少,目前,她见过的,真的厉害了很多,尤其是师父着魔的时候。
“你又没见你大哥哥真正厉害的时候。”唐梦忍不住脱口而出,回头一想,自觉冲动,连忙又道:“可能吧,反正他俩的实力咱都没真正见过。”
希望如此吧,凌司夜的底子,唐影的深浅,她确实至今没有真真正正领教过。
“嗯嗯。”小娃娃乖乖点头。
“回舱里去睡一觉,瞧你这黑眼圈,这么小的年纪竟然也会有黑眼圈!”唐梦说到。
“黑眼圈?”小娃娃不懂。
“嗯,女孩子都是靠睡眠养的,要是睡少了,就不能这么细皮嫩肉的了,就不漂亮了。”唐梦又是捏了捏她的小脸,这孩子似乎瘦了。
“梦姐姐和大哥哥都很漂亮。”小娃娃连忙说到,尤其是大哥哥,真的很好看,虽然她有点怕他。
唐梦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来似的,心下一颤,连忙问到:“那你师父呢?你师父有你大哥哥好看吗?”
唐影,他的易容术何时才能解开!
“我没见过他的样子,他老是戴着面具,梦姐姐你一定见过吧!”小娃娃一脸期待地看着唐梦。
唐梦这才暗笑自己虚惊一场,这孩子定是没见过的,否则怎么能不诧异于她的相貌,虽男妆的她同女妆诧异极大,但是总是很是相似的!
“你师父可好看了,温文俊雅,翩翩公子一个。”
“他为什么总是戴着面具?都不让我看。”小娃娃嘀咕道。
“因为……可能是他的癖好吧。”唐梦只能这么回答。
然而,就隐在一旁树上那白衣男子,唇畔却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笑意,透着宠溺。
好久不见,唐梦。
这么一身少妇打扮,似乎比前以前来,还多了一份说不明白的味道来。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听着,满足地笑着,身旁两只千丝纸鸢,一黑一白,白的纯洁透明,黑的,毫无一丝戾气,这是隐隐透出一丝神秘感,仿佛嬉戏一般追逐着,就绕着他转。
“那他怎么不让我看看,要不哪天他就站在我面前,我都认不出来了。”小娃娃嘀咕着,很是不满。
“他……他小气呗。”唐梦觉得不能再同这孩子扯下去了,唐影看样子什么都未曾告诉过她。
“才不是,一定有原因的。”小娃娃嘀咕地很小声,几乎是听不到,唐梦亦没多在意,催促道:“午睡去午睡去。”
“嗯。”小娃娃知道从梦姐姐这里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亦是困了,应了一声,便懒懒爬了起来朝船舱而去。
终于安静了下来,唐梦取出了毒经来,又开始认真记着。
溪流上,树荫下,河谷的凉风不断,是个睡午觉的好时间。
只是,她却是睡意全无。
凌司夜那家伙到底在哪里呀?
入东宫后,似乎是第一回分开那么久,少了个人在耳边吼,还真有那么点想他了。
“傻瓜,不困吗?”他淡淡问到,声音很低很低,就完全是问给自己听的。
河的对面,亦是隐着两个人,他看得清楚,那是宁洛差来接替他的人,他们也在等着凌司夜回来吧!
这一路到白狄,也唯有凌司夜带着她,他才会放心得下,只是,林夕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孩子怎么会跟他们同行?
明明交待地清楚,怎么就来了,他可不喜欢不听话的徒弟!
等着夜晚的来临,带走夕儿,只是却是不希望夜的降临,只想多看她一眼,连说上一句话都是奢望,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就是曾经相许一生不相负之人。
负了的,到底是谁的执着?
如何解释这一切?
如何解释他的欺骗,以她的性子如何会不查,何况一开始,惜爱便是一直引着她和凌司夜去怀疑她的身世。
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查到了什么,只是自己却是怯了。
诸多骗局皆可查出,只是,她那份记忆如何查出,即便是有人愿意说看,她亦只会被忘情反噬地生不如死,枉谈忆起。
银白蝶形面具之下,温软如水的双眸里透着无限的哀伤,不由得攥紧的手,透着出了无限的隐忍。
你有过这般经历吗?
远在天边要相思。
明明就在眼前,亦要相思,不能语。
再等,再等等,待他寻到血狐,待他恢复自由之身,待他恢复真实相貌看。
他定已一个全新的身份来见她,来带她远走天涯,谁都找不到,谁都追不到。
如果这是第一次自私,如果这是最后一次自私,他决意,自私到彻底!
可以吗?
紧攥着的手缓缓终是松开来了,唇畔自嘲掠过,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如此狠心。
就这么等着,这么纠结着,这么自嘲着,这么看着。
时间是最经不起花费的了。
夕阳落下,不过一顿晚膳的时间,天便黑了。
只有凌妃娘娘在,那批侍卫更是不敢轻心怠慢,皆是自觉出现,就把守在河道两侧。
“还真有点无聊……”唐梦就趴在围栏上,一脸没精打采,有点倦了。
“梦姐姐,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小娃娃倒是很是精神,中午那一觉睡得美美的。
“嗯。”唐梦有气无力应着,心里默默重复着毒经上的一些知识,今日记下了大半本了。
“梦姐姐,我师父也是皇宫里的人吗?”小娃娃仍旧还是把话题扯到他师父身上去了。
“不是,你师父他……行走江湖,自由自在的。”唐梦答到,这亦是唐影当年的梦吧。
“那他……”小娃娃还未说问完,却是不问了,缓缓地躲到了唐梦身后,只见远处一个黑影,幽灵一般朝这边飘来。
唐梦却是条件反射一般,反倒躲到她身后去了,想都没想看,很习惯一般。
其实也不是那么怕的。
侍卫们却是自觉得让开了道,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萧老。
“梦姐姐,我们看错了,是萧爷爷!”小娃娃乐了,她说的看错了,自是把萧老看出某种可怕的东西了。
唐梦脸上掠过一丝即闪而逝的尴尬,轻咳了几声迎了上去。
“属下参加凌妃娘娘。”萧老仍旧恭敬,心下却是纳闷着,殿下不会又在附近为凌妃打野味了吧?
“宫里可有什么消息?”唐梦蹙眉问到,宫里的消息已经断了很久很久了。
“殿下呢?”萧老问到,此事,事关重大,他可是昼夜不歇,都累死了好几批马。
“他同我失散了,正等着呢。”唐梦叹了口气。
“失散,怎么失散了,殿下出什么事了?”萧老顿时大急。
“乌鸦嘴!”唐梦立马呵斥,很凶。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萧老连自掌嘴,只是,仍旧急着,道:“娘娘,怎么会失散了呢,不是好好的一直沿着这溪流走吗?”
“一言难尽,总之他定是找我去了,明日再等一日,若还未回来,咱再做打算。”唐梦淡淡说到,心下却忍不住暗骂自己的不安分,顺带连那害她拐了方向的血狐也一起给骂了。
“那啸风鹰呢?”萧老疑惑地问到。
“也没见到,所以纳闷着。”唐梦被这么问着,越发地不安了起来,只是最好的办法便是等了,这么大的林子,碰上的几率很小很小。
“属下这就差人去寻。”萧老大急,心心念念着这太子殿下,入山前做了什么多准备,怎么能出事呢!
“早差人沿着河道还有两岸寻去了,你家主子没那么弱,失踪几日不至于出大事!”唐梦瞥了他一眼,这点冷静她怎么会没有,能想的办法她可都想了,也做了,就差没放把火把这林子烧了,把凌司夜引过来了!
萧老这才稍稍定下心来,挨近,低声,道:“娘娘,宫里出大事了!”
唐梦一惊,却是对一旁小娃娃道:“夕儿,你回船舱去,我同你萧爷爷谈点事。”
“嗯。”小娃娃很是懂事,点头答应,快步走开。
“皇上发现了什么?”唐梦蹙眉问到,一脸认真。
“还好属下先回了躺无泪地宫,皇上封了东宫,什么消息都没有流出!也不知道究竟出什么事了!”萧老如实答到。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是出大事了?”唐梦冷冷问到,有些严厉,认真起来,丝毫都不比凌司夜好伺候。
“是淑妃陵那边的事,皇上一直瞒着殿下,开启淑妃陵并不需要黑勾玉、凝红珠还有血狐这三样东西,皇上另有目的!”萧老亦是认真,如实禀告。
唐梦猛地抬头看他,明显一颤,道:“如实?”
“千真万确,是哭笑二人说的,他二人亦是最近才收到命令,就在淑妃陵那千年玄铁两侧,打通数道石墙便可入内,无需动到千年玄铁!”萧老解释到。
“可知道皇上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唐梦问到。
“不知道,这事怕是藏着极深,鲜有人知道了。”萧老答到。
唐梦没再多问,脑袋却是高速运转着,天帧帝为何要骗凌司夜!瞒着的又是什么事?!
“你觉得皇上为何瞒着殿下呢?”萧老知道的应该比她多吧。
“微臣已经离宫数年,猜不出,或许殿下心里会有猜测吧!”萧老亦早已猜测了诸多原因了。
“无泪地宫的人可有能再混入宫里?”唐梦又问到,这般情况,不需主子交待,萧老自是知道怎么做的。
“皇上身边的人尽数换了,都是李公公的人,谁都混不进去!”萧老岂会没有任何行动。
“估计是在那啸风鹰来之前就出事了。”唐梦思索着,心下反倒是安了些,既然天帧帝没打动干戈,只是催促,那便是还有周旋的余地的,只是,凌司夜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被他发现了什么呢?
“为今之计还是今早寻到殿下由殿下定夺吧!”萧老说到,并非不信任凌妃娘娘,只是,这件事盘根错杂,诸多牵扯,怕是只有殿下最是清楚的了吧。
唐梦看了他一眼,迟疑了须臾,却道:“你回去吧,去紫阁!”
“紫阁?”萧老不解。
“嗯,你把这个带上,就说是我让你去的,打探到什么消息立马密函来报,还是沿着溪流寻来,我一路都会留踪迹!”唐梦说着,眸中隐着一丝冷笑,这个时候,太虚也该得了天帧帝的心了!
“娘娘,属下不明白。”萧老如何会猜得到他们的凌妃娘娘留了这么一手,以备不时之需。
“去了你边明白,往后面走,你可别那么不巧碰到了皇上。”唐梦笑着提醒。
“皇上?!”萧老更是不解了。
唐梦却是不多解释,将手中一串檀香佛珠交到萧老手上,道:“去吧,你主子不需你担心。”
萧老一脸狐疑,却仍是就领命而去,有凌妃这句话,不知为何心下却是安了不少。
确实,殿下行事向来不需任何人过问,亦更不需任何人担心的。
唐梦目送萧老离开,却是依旧一脸复杂,如果不是为了打开淑妃陵,似乎他们可以回去了,血狐寻与不寻,已经没有意义了。
凌司夜想永远困天帧帝与淑妃陵中,她倒是可以替他永远将天帧帝困于紫阁,而且,要天帧帝心甘情愿!
明日最后一日,他若还不回来,她便要开始找了。
她的男人,定是有这个能耐不需要她过分担心的,她一直如此相信着。
转身,缓缓朝船舱内而去,倦了一日了,该养养精神了。
然而,入舱后,却见舱内空无一人
夕儿呢?
收费章节 293勿念&该杀
已经入夜,除了船上灯火通明,四下皆是一片黑暗,安安静静的,把守着的侍卫们仍旧是各个都谨慎无比,只是,再怎么谨慎戒备,却都还是让人给无声无息地走了。
船舱内,唐梦就静静地站着,什么都没有说,谁都没有惊动,就这么愣愣着看着,看着满舱的五彩千丝纸鸢,就这么悬浮在空上,在烛光的映照之下,折射出五彩的光亮来,流光溢彩不已。
是他,唐影。
是他带走了夕儿,不动神色,见都不见她一面,只留这一舱的印记,属于他和真正的唐梦之间的信物,他们的默契,五彩千丝纸鸢。
突然忆起了紫阁顶那小阁楼里,亦是这般场景,留给她一屋子飞舞的千丝纸鸢,还有一封寥寥无几笔的信函,交待着无关紧要的事儿。
视线缓缓落在一旁矮矮的案几上,仍旧是静静地躺着一封信函。
隐隐一声叹息,取过那信函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并不期望他能多填几笔,只是,这一回却比上次那寥寥几笔更甚,只有两个字,勿念。
勿念。
他这是何意,打算彻底对唐梦放手了吗?
在知道真相之前就要放手了吗?
如果是这样,她会伤心,会难受,会失望,不因自己,而为真正的唐梦。
在她的认知里,认定了一个人,岂能这么轻易就放手,不管如何,在知道真相之前,他不能放手的呀,真正的唐梦若是知道了,那该怎么一个伤字了得?
若干凌司夜忘记了他,如果凌司夜爱上了别人,她白素定是二话不说抢回来的,打死都不让。
爱情,本就自私,她就是这样想的,不想清高。
只是,如此自己如此想,又岂能强加于他人?
无奈摇了摇头,或许,待他想见她了,待她不得不见他了,或许其他,总之,下一次见面,她就说,就将一切说出来,他该知道的,早该知道的!
他寻他的血狐,不管是同谁交差,都与他们无关了,没了直接的冲突,心下终于是安定了下来了,隐在心底那份时不时会冒出来动摇她的内疚终是可以散去了。
穿越并非她所愿,可以不以唐梦这个身子去同他为敌,这或许也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怜悯了吧!
如今,她只想寻她的凌司夜,然后,回家。
朝舱外望去,一切依旧平静,轻轻拂袖,漂浮了一舱的五彩千丝纸鸢便纷纷散落了下来,她静静在竹塌上倚了下来,支着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仍旧是低垂这双眸,看着手上的毒经,已经记得差不多了。
至少,这上头出现的毒物,难不倒她丝毫。
看着看着,睡意渐重,收起了书卷,侧过身,枕边却是空落落地。
愣了一会儿,唇畔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越发地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开始很怀念他的怀抱了。
或许,明日他还没回答,她该换回男装了。
河道两岸,凌司夜那批侍卫皆是一身戒备地把守着,丝毫都不敢松懈,只是,再是训练有素又如何抵得过这林中的诸位高手?
且不说方才那来无影去无声的唐影,就是一直隐藏在树林中里的烈焰和水姬,他们都没有察觉。
这二人,严格意义上来说,会更甚唐影一筹,因为他二人魔性已全然觉醒了。
“唐影为什么带走那娃娃?”水姬一脸的怒意,除了唐梦,就看再容不下他疼爱任何人,即便是个孩子。
“喜欢就带走呗,连这个你都有得说的?”烈焰一脸的不屑。
“他不可能会喜欢那孩子,你见过除了唐梦之外,他喜欢过谁了吗?林若雪那丫头追他那么多年了,若不是看着唐梦面子上他根本不会没放在眼里!”这洛水姬并不八卦,只是与唐影有关的一切她皆是要打听地清楚。
“他就是喜欢了,就是带走了,你看不惯去宰了那娃娃呗。”烈焰越发的不屑了,冷哼了一声。
“定是他用得着的人。”洛水姬的语气这才收敛了。
“他做他的,我们做我们的,互不相干,宁洛可是给了期限了的,也不知道玉邪何时才会过山来,派去的人都守了好久了,到现在都没消息!”烈焰转移了话题。
“干脆你差人过山去寻算了,指不定他们走不到这边来呢!”洛水姬懒懒地在草丛里坐了下来,唐影走了,她的积极性明显没了。
“宁洛说他们能在这山里活下去他们就一定活得下去,林若雪可是通晓百毒,这么林中毒物怕是鲜少能拦得住她。”烈焰说着亦是坐了下来,那山洞至今没听说过谁通过过,他可不想手下的人冒这份险,反正宁洛交待地清楚,他们就等着玉邪给铺好路,把凌司夜引过山去直达孤城!
听了他这话,洛水姬却是冷不防直起身子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紧张道:“我明白了!”
“什么!”烈焰一脸莫名其妙。
“是毒魔!”洛水姬压低了声音,挨近,道:“林若雪极有可能是毒魔,宁洛这背后真正的目的怕是在试探她!”
烈焰亦是瞬间大惊,瞪大眼睛看着洛水姬,似乎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一般。
“我看十有八九就是她了,要不她怎么也没从师也没学艺地,就自通百毒了,而且还那么有兴致?”洛水姬一脸的狐疑。
“听说那山洞睡着一只山魅,亦是妖兽,一身是毒,难不成这传说是真的?”烈焰亦是狐疑了起来,如果这传说是真的,那么,毫无疑问,宁洛就真的是在试探林若雪了,让她去对付那山魅!
两人相视,越发地像做贼一般,小心翼翼,低声猜测着。
“如果是她,咱就多个伴了!”烈焰低声。
“不知道宁洛有没有找到其他人,我看七魔归位,没那么快的。”洛水姬蹙眉思索了起来,如今,宁洛寻到的人似乎不多,她最是好奇的便是纸魔了。
“我最好奇便是纸魔那家伙了,他是七魔之一,主司纸,尤其是白狄特有的千丝纸,相当于是魔道的史官,记载魔道每一个轮回的历史,魔道所有的事情他都清楚吧!”烈焰似乎比洛水姬还要好奇这纸魔。
魔道早已历经多次轮回,每一世,谁都不会有任何记忆,除了纸魔,他手上的魔历,记载着一切魔道过往的一切,清清楚楚记载着每一世魔道幻灭的原因。
“终于是有一回想到一块去了,我就纳闷着上一世魔道究竟如何幻灭的!不过更好奇血魔上一世是怎么死的!”洛水姬说着说着,还是怎么都离不开唐影。
血魔死,除了魔尊亲自动手,还有其他原因吗?
身为血族之首,永世不灭,他可是连自杀的权力都没有。
“我看血魔这一世是死得了了!”烈焰说起风凉话来可是丝毫不留情,他可不认为唐影会对唐梦放手,当然,更不相信凌司夜会对唐梦放手。
“你有得着这般刻薄吗?”洛水姬一脸的不悦!
“在这么等下去,凌司夜回来了可不好下手。”烈焰侧头,朝船上看了去,不理会洛水姬那一副要吵架的架势。
“我看太子殿下定是在哪片林子里迷路了,两天了吧?”洛水姬亦是看了过去,虽然这么一路跟着,却怎么都没见唐梦真正的样子,说是同唐影像,只是她着女装定会诧异颇大吧!
“那到底是动手不动手?”烈焰问到。
“你是老大,问我作甚?宁洛只是让我来协助你罢了。”洛水姬可不出主意,出主意着负责任。
“那就再等一夜,过了这夜就动手,回洞口去等?”烈焰仍旧是商量的语气。
“成,你说这样便这样。”洛水姬仍旧是推得干干净净,宁洛交待的事儿向来不容办砸了,这一步一步,牵扯太多了。
两人依旧按兵不定,而另一边,溪流的前端,朝龙脉山而去的方向,唐影早已带着夕儿走得很远很远了。
小娃娃一句话都不敢说,低着头,快步跟着唐影,一路上好几个踉跄,险些跌倒。
然而,唐影却是越走越快,一声不响,从带她离开唐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终于,小娃娃忍不住了,大喊,“师父,夕儿知错了!”
她没有止步,曾经好几回了,不管她止步多久,师父都不会留步的。
唐影仍旧默默超前而去,思索着如何引出血狐来,并没有理会她丝毫。
“师父,我杀了那两个老人,他们一直欺负我,我受不了就杀了他们,是梦姐姐遇到我,带我进山的!”她如实交待,先前即便梦姐姐答应替她隐瞒,她仍旧想好一大堆谎言,只是,一见到他,便再也说不出慌来了,仿佛天生就是这样,从不会在他面前说谎。
唯有一点,一直一直在努力隐瞒着,那便是师父咬了她!
唐影听在耳里,却依旧是静敛双眸,没有多少反映,他一句话都不用问,这孩子自己便会将一切交待清楚的。
他突然止步,似乎有种似曾相似之感,梦儿小时候也是这样子的,什么事情都一股脑全部告诉他,也不管他想不想知道,有没有问,就是径自不停地说着。
见师父止步,小娃娃顿时大喜,连忙小跑着追上,也没敢再去牵他的大手了,就站在他身旁,低着头,解释道:“师父,夕儿是看到梦姐姐手上的五彩千丝纸鸢才知道她认识你的,梦姐姐答应带我来找你。后来大哥哥去找你了,梦姐姐偷偷带着我追上去,遇到了血狐,就同大哥哥走散了。”
唐影终于是缓缓地下头来,银白蝶形假面之下,双眸瞬间沉下,冷冷道:“血狐?”
小娃娃心下一惊,师父果然亦是在寻血狐了!
“嗯,在林子看到了血狐,梦姐姐追了过去,就在林子迷路了好久。”小娃娃依旧如实回答。
“血狐呢?”唐影淡淡问到,语气很是温和,只是,不知道为何她却觉得他的温和是中绝情,对她,从来没有起伏的情绪。
“不见了,师父,你也在找它吗?”小娃娃仰头,看着他,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假面之下,到底是怎样一副容颜呢?这辈子,她能不能见一次?
唐影没有回答,亦不去追究她杀了那老妇人二人,亦不追究她私自跟着唐梦入山来,转身便走,步伐很大。
她又开始追,夜路难行,磕磕碰碰,枝叶划衣,蔓藤牵扯,好不艰难。
咬着牙,仍旧追着,这可不比草原,跟丢了便是很难再追上的。
“师父,夕儿知道错了,你点个头,夕儿立马回去!”她大喊,话语方落便是被脚下蔓藤勾住了,前朝重重跌了去。
只是,没有预期的疼痛,没有亲吻大地,是一双大手,一把便是轻易地将她提起来了。
“哪里错了?”他淡淡问到,仍旧是同以前一样把她抱在怀里。
“不该杀人。”她怯怯说到,身子有些僵硬,没敢乱动,太久太久,没有离这熟悉的气息那么近了。
“错。”他的语气仍旧是那么淡,继续朝前而去。
“不该杀了那两个老人。”她说得详细。
“违背承诺,对你不好,该杀。”他一手将她的小脑袋拢了下来,靠在他肩上,这事,是他的错。
她一愣,没明白过来。
“夕儿,你记住,违背承诺之人,无需怜悯。”他这算是在教导她吗?
“嗯,夕儿谨记!”她连忙应声,又记住了师父说的一句话了,思索了须臾,明白了师父所说的错是什么了,连忙仰起头来,道:“夕儿不该私自进山,夕儿知错了!”
“想回去吗?”他止步,静静地看着她,问到。
“……不想。”她很是诚实。
“不想还说什么回去?何时学会了在为师面前说谎?”他问到,仍是是那么无关紧要云淡风轻的语气。
“夕儿又错了。”她低头,身子却不那么僵了,就依偎在他怀里,终是放心,她知道,师父不会让她走的!
唐影没再说话,大手不由自主地抚拍着小娃娃的背,既然来了,就留着吧,或许,在这大山里,她能成长得快一些。
然而,小娃娃却是猛地抬起头来,道:“师父,你找血狐做什么?你不要伤痕它好不好!”
给读者的话:
我是数字+数学白痴。。。经常写错章节数。。。
收费章节 294引
他找血狐做什么?
不要伤害它?!
唐影骤然止步,看向夕儿,一贯沉静的双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问到:“你知道血狐?”
“嗯!”小娃娃毫不迟疑,重重点头。
“是梦儿告诉你的吗?”似乎是他多疑了,唐梦和凌司夜此行便是为这血狐而来,怎么会不提及呢?
“师父,我在草原的时候血狐是我养着的,它嘴特叼,就吃一些有毒的虫子。”小娃娃连忙解释,她知道血狐确是从唐梦口中得知的,只是,认识小狐却是很早很早以前了,并不知道原来它是那么稀罕的狐狸!
“你养的?”唐影心下骤然大惊。
“嗯!”小娃娃再次重重点头,又问到,“师父,你也在找血狐对不对,你找它做什么呀?”
唐影只是看着她,迟迟没有说话,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小娃娃见他不语,便是知道这又是不该问的问题了,嘟了嘟嘴,亦是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道:“师父,你答应不伤害它,我就把它找出来,我知道怎么找它的!”
唐影却是淡淡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梦姐姐说要血狐心上的一滴血,师父你是不是也要?”小娃娃却是急了,小手抓在他衣裳上,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不知道,我只是拿血狐来交换东西罢了。”他确是不知道宁亲王和宁洛要血狐做什么,要黑勾玉和凝红珠做什么,血狐是他拿来换自由和一张属于自己的脸的东西,而黑勾玉,至今仍旧在他身上,是他喜欢的东西罢了。
“换什么东西呀?重要吗?跟谁换?”小娃娃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其实好有好多好多问题呢!
唐影避而不答,看着她,仍是是那么毫无一丝波澜的语气,道:“如何寻到血狐,你说,还是,不说?”
小娃娃亦是直视他的双眸,显然,那三个问题,师父又是不打算回答的,或许,她心下更多更多的问题,都不会再多过问了吧!
只问她,说,或许不说。
他唇畔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回过头,仍旧朝前方走去,引路精灵一般的千丝纸鸢就在前面飞舞着,随着从枝叶间投射而下的忽明忽暗的月光,时而流光溢彩,时而暗淡无色。
她愣愣地看着那飞舞的光之精灵,一路沉默,没再说话,只是,清秀的眉头却是越拢越紧。
说,还是不说?
师父不会强逼迫她的,然而,此时,她却发到师父威逼她,这样子,她或许能心安理得一点吧!
只是,他向来不会如此。
给了她极大的自由,很多选择。
或许,这反倒是对她的另一种束缚吧,逼着她却做出选择,却承担选择之后所带来的后果。
就如此事,说了出来,便是出卖了小狐,要背负一辈子的歉疚。
不说,却是对不起师父,看他如此奔波,她如何舍得?
“师父……”好一番纠结,终于还是开了口。
“嗯。”他应了一声,仍旧超前而去。
“我送给我一只五彩千丝纸鸢,我就告诉你怎么找血狐!”
百般纠结,最后仍旧是把他放在了第一位,很早就告诉过自己了,他收下她的时候,她就伺候他一辈子了,自是要为他分忧解愁的。
如此告诉自己,师父的事,最大。
“不行。”他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了,五彩千丝纸鸢向来只送一人!那是记忆,那是默契,是伤,是痛,是过去的凭证!如此重要!
“师父!”小娃娃忍不住撅起了嘴来,两腮圆鼓鼓的,睁大眼瞪他。
“我自己寻。”他淡淡说罢,大手仍旧是将她的小脑袋拢了下来,靠在他脖颈上。
她紧紧地被他拢着,埋头在他脖颈间,轻易便嗅到了他的气息,很干净清新,暖暖的,很安全。
又不说话了,这么被抱着,其实很容易就能睡过去的,有师父在,什么都不用怕,独独怕被他丢下,现在,他没赶她走,至少,在走出这篇林子之前,是不会在离开她的了。
良久,她的睡意终于是袭来了,同师父在一起,除非她问什么,他才会说话,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安静的。
“师父……”她懒懒唤了一声。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双眸沉敛,脚步仍旧不慌不乱。
“我去哪里呀?”她问到。
“寻一样毒物。”他答到。
“寻毒物做什么?”她不解。
“引出血狐。”他毫不隐瞒。
她一愣,又是蹙眉,深吸了口气,大胆道:“师父,你把面具摘下来我看一眼,我就帮你把血狐找出来!”
“不必了。”回绝的话,以他那一贯淡淡的语气说出来,没有决绝,却令人无可奈何。
她又蔫了,趴回他肩上去,耷拉着脑袋,垂着眼角。
“师父……”这一回,有气无力了。
“嗯。”他仍旧答到,似乎之前的讨教还价都未曾有过一般。
“梦姐姐和大哥哥是你的朋友吗?你怎么不见她,大哥哥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咱就这么走了,梦姐姐会担心的。”她似乎还真是放弃了讨教还价的念头了。
他心下一颤,眸一怔。
朋友?
凌司夜是他的朋友吗?
以现在来说,凌司夜算是他的主子吧!
而,唐梦,又是他的朋友吗?!
“你梦姐姐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反问到,并不会刻意欺骗这个孩子,当然,更不会让她知道什么。
“嗯……师父,大哥哥真的是天朝的太子吗?那梦姐姐就是他的妃子了吧,以后是不是就是皇后了?”她好奇着,一直就没敢多问唐梦这些事情,大哥哥在的时候老不喜欢她那么好奇问东问西的。
“当皇后好吗?”他反问到,步伐明显慢了。
“当然好,多威风,可以母仪天下,我觉得梦姐姐一定会是个好皇后。”她却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说得很是肯定,打心底就喜欢那姐姐,打心底就怀疑着,师父一定也是喜欢那姐姐的,当然,她不敢问的。
“嗯。”他知道应了一声,似乎没打算多聊下去。
又是沉默了!
“师父……”她特意拉长了语调。
他没有再回答,不是不理睬她,而是沉浸在了记忆里,那么多年,行尸走肉一般,是有记忆,只有这份如同陈年的风湿一般的记忆,下雨天的时候就会疼,腐骨蚀心一般的疼,而又无可奈何。
见他没回答,小娃娃便是仰头头来,揉着他的脖颈,直视他,道:“师父,我告诉你,血狐它真正喜欢的是毒血,不是什么毒物!”
梦姐姐和大哥哥都错了,上回那蓝色幽灵应该也是师父为寻出血狐而引出来的。
他们都错了,血狐对毒血才没有抵抗力,剧毒之血,只需一种,不被污染,不会其他毒血混杂,那嘴刁的狐狸根本就没有抵抗力的!
唐影骤然止步,这才从记忆中缓过神来,消化着他这句话的意思!
毒血,只需一种,不被污染混杂?
难道唐夫人给的情报亦是错的?
血狐是空山之物,这个习性竟然连她也不知道?
“当真?”他眸中透出了认真,亦是直视她。
“嗯,它的嘴可叼了,不好养,因为寻不到大个头的毒物,我都只是喂它各种毒虫子的,跟我在草原上玩了好久的,后来耐不住饿就自己出去觅食了。”她如实答到。
“你如何会遇到那狐狸的?”他好奇了,这血狐是算是妖兽中的元老了,也不知道活了多久,怎么可能是这孩子养的!
“就是有一回,我看到它在吸一只巨幅的血,吓得我掉头就跑,然后它就追上来,赖着我不走了,接连好几日都还把那巨幅给拖到我面前来,要我给它再找一只,后来实在不行,我就给他抓一些小毒虫了,它有时候会跑附近去觅食,鼻子可灵了!”小娃娃说着,心里一下子难受了起来,她出卖了小狐了。
隐下眸中那一抹难过,仍旧是笑着问到,“师父,血狐自己出去觅食老远就能嗅到味道的。”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沉敛的眸中掠过了一丝冷意。
毒血?
天下何人的血有他的毒呢?
就连蓝色幽灵都死与他的血之下。
“累了吗?睡一觉吧。”他淡淡说罢,止步,纵身跃上一旁高树。
“师父,你打算找的毒物是什么呀?”她在粗粗的树干上坐了下来,就倚在他身旁。
“睡吧,明天就知道了。”背靠主树干,缓缓闭上双眸。
“哦。”她又依偎地更紧一些,一手抓着他纤尘不染的白衣,亦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却是没有多少睡意,小狐狸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就一直在脑海里出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娃娃已经完全睡了过去,她依偎着的已经不是她的师父了,而是大树干,这宽大的树杈上,不管她睡得再沉都不那么容易掉下来的。
只见一个白衣身影在四周绕了一圈,最后回到了树上来,缓缓落在她身旁,看着她一脸安静的睡颜,唇畔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仍是在懒懒地坐了下来,一手将她拢了过来,另一手却是垂了下去,早已血流不止,殷红的血是从脉搏处涌出的,手掌尽是血,顺着五指而下,连成了线,接连不断地滴落在树下的草丛里。
方才,以血画圈,便是保证任何毒物皆不能入内,而此时,这便是用来引出血狐的,既然前几日出现过,那么定不会走太远的!
虽是缓缓闭上了双眸,却没有任何睡意,手中把玩着一直千丝纸鸢,透明没有颜色,双眸仍旧是沉敛着,任何动静都不会错过的。
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山的另一侧,玉邪和林若雪的小船已经行到了水穷处了。
“前面便是浅滩了,再往前面走三四里路就到源头了。”魅離率先跳下了小船,伸了个拦腰,一脸的疲惫,这两人,确实不怎么好伺候!
“过来。”玉邪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林若雪却是笑而不语,自家这夫婿呀,一路可没少使唤人,这玉石还是花得很值得的。
魅離眸中沉色掠过,脸上却仍旧是灿烂的笑容,走了过去,伸手让林若雪扶着。
好一番伺候,才将她伺候下了船,伸手向玉邪,他眯眼一笑,道:“不用。”说罢径自跳下穿来,很是利索。
“喂,那山洞里不会藏着什么毒物吧?”林若雪一脸狐疑地问到。
魅離心下隐隐一颤,却仍是媚笑着道:“夫人若是害怕,就让夫婿一路护紧了,这山洞直走的话,定是安全的。”
林若雪看了她一眼,这么娇媚的笑她还真学不来,只得能学玉邪那眯眼笑,道:“如果不直走呢?会遇到什么?”
玉邪听她这么一问,心下便知不好,这女人又不安分了,在拖延下去,怕是不能如实达到了,本来以为就为宁洛开一条道,只是顺便而已,定是能不需要他给的那么多时间的,谁知道现在还没过山就朝了几日了!
“山魅。”魅離毫不隐瞒,怕是不管走哪一个方向都有可能遇到了吧,隐瞒的只是山魅已经醒了,是她不小心给吵醒的,现在她回不去了!
林若雪蹙眉,没听过这东西呀,道:“是什么毒物?”
“龙脉山的镇山之妖兽,山魅,仅次于血狐的毒物,只是,血狐心情温顺,它却是暴躁不已,不好招惹。”魅離解释到。
“想起来了,原来这仅次于血狐的家伙就藏着这里呀!”林若雪感慨到,之前听过这毒物的,只是没多少印象,就记得它仅次于血狐,性情却同血狐完全相反,
“呵呵,你之前也听过?”魅離笑着问到。
“不是还睡着吗?这妖兽没那么容易醒来吧!”这一点,她亦是记得的。
“嗯,你难不成想抓那山魅?”魅離反问,这话题可是林若雪先挑起的。
“当然……不是!”林若雪还是很会自量力的,山魅没那么好对付,丧了命那可划不来!
一直一声不吭的玉邪终于是安下了心来,长手一身,一把将她拥了过来,道:“走吧,午间应该能到了!”
……
ps:连夜写,某某某们抱怨我考试的时候人品大爆发吧!
收费章节 295第二个幻境&放火
天早已大亮,只是若非到了正午的时候,这里便总是昏昏暗暗,参天大树,茂密的枝叶将阳光完全地遮挡在外面,似乎拒绝任何窥视一般,这里,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树林,迷失之林,也不知道哪一个角落里,哪一个幻境里。
一整日一整夜的追踪,却越来越分不清楚方向,而那人儿早已消失不见。
凌司夜终于在一条碎石小径前止了步,俊朗的眉头至始至终都紧蹙着,深邃的犀眸里隐隐藏着血丝,透出了疲惫。
前面这碎石小径,和两旁参天而上的一簇簇竹丛是那么熟悉,又回到了这里!
转了一整圈,几乎是将这篇林子全部逛了个遍,因为每一处都留了他暗暗留下的痕迹,只是,即便是这样,却仍旧是怎么走都怎么不出去,怎么走都还是绕了回来,仿佛这树林是会移动一般。
唐梦,会不会真的在这里,他留下的暗号谁都看不出,唯有她,看了便知道他也在。
昨日遇见的那个女子,不是她,冷静下来,不用细想都知道不是她,只是,他也分不清是幻境里幻化出来的人物,还是真实的人物,他自己误认了。
虽是被困却越来越了解这片林子了,如此蹙眉,便是一直思索着,如何确定唐梦到底在不在,啸风鹰为何飞来这里,而又有何办法破了这幻境,走出去。
如果可以,他不介意一把火烧了这一整片山林的,只是可惜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待,且不说如果阴凉的林子自是没有取火的条件,就是有,他这个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太子还真是不会那砖木去火。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竟是苦中作乐,线条冷峻分明的唇角泛起了一丝苦笑,生平第一回这么被困过。
终是迈出了步子,仍旧沿着碎石小径而入,再入这竹林,或许能有转机,或许可以看出破绽。
这一回,他不那么轻易就动手了。
如是想着,然而,他却是不知道,一切环境,却不是他人所为,而是出自自己曾经的记忆,最刻骨铭心你一段,带着心底最毫无防备,毫不掩藏的向往。
人呀,一是敌不过记忆,因为已经过去了。二便是敌不过心中所往,因为偏执、执念易成心魔。
闲庭漫步一般,静静地走着,心下却是戒备提防着,随时准备迎接某个幻化出来的人出现,掂量着演一场拿手好戏,上一回是父王,这一回会是谁,似乎,敌手对他很是了解,是那个女人吗?
脚步声仍旧清晰可听,低头沉眸,仍由微风吹起发丝和衣角。
戒备的心骤然一惊,是风,越来越大的风!
同先前不一样了。
这又是什么地方?
一股熟悉感顿时涌出,来自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也不知道是太久了,久得他都只剩下感觉而忘记了发生过什么了,还是这记忆被他刻意遗忘了。
风,越来越疾,三千长发,墨色大袍皆被扬起,朝后肆意翻飞,他不自觉地眯起了那深邃而犀利的双眸。
就是这么不自觉,早就练就了一双什么疾风都伤不了的不泪眸,再大的风都不曾眯眼,也不知道为何,此时他就这么眯起了,连自己都没有发觉。
风愈大,愈是举步维艰,他仍旧艰难而前。
前方,一簇茂密的潇湘竹里,缓缓走出了一个少妇来,二十多岁的年纪,肌如冰雪,发如墨玉,双眸深邃漆黑,仿佛一潭见无底的泉,安静里藏着不住灵动,眼角斜下一颗鲜红如血朱砂痣,一身雍容华贵的华服,牡丹金丝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散花裙,如意髻,玲珑簪,整个人似笼在艳丽浮云中,尊贵如凤。
“母妃……”凌司夜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
是母妃,五岁的记忆,一直深藏着,甚至是刻意丢掉,只是,一经触碰,却是那么容易便尽数涌了上来。
是母妃,淑妃!
那年天大寒,淑妃携七皇子出宫往西禅寺进香,回宫路上遇到暴风雪,与随行侍卫失散,困于西郊破庙。
“夜儿,又走丢了吗?”淑妃笑着,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凌司夜愣愣地看着她,双臂不由得缓缓环抱了起来。
冷,风很冷,是寒冬,不是盛夏,终究是逃不过这出自自己之手的幻境,轻易被迷失了,分不清真实和虚假,回到了五岁那个寒冬。
“冷了吧,别怕,你父王一定很快会寻来的。”淑妃轻轻将他拥了过去,唇畔噙着浅浅的笑意,不似方才那么尊贵不可亲近。
“母妃……”他喃喃自语一般唤了一声。
“嗯,怎么了,累了吗?”淑妃柔声问到,轻轻抚拍着他,替他挡去了身后的寒风。
“好累……”他就埋头在她怀里,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任何面具都瞬间破碎,这是最真实的他。
“母妃,司夜好累,好多年了……”仍是喃喃,说的却是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远了,重复不了五岁之时的对话,只说最真实的感受。
“你父王快来了,先睡一会吧。”淑妃仍旧是那么温柔,哄着他,低垂的双眸竟是那么相似,就连眼神亦是一样的,倦。
说得,却是二十多年的事,他们被困破庙,司夜皮了一整日,此时正倦着呢!
很快,他就会睡着了吧!
凌司夜扬起头来,看着淑妃的眼睛,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一直看着,就是因为这么一双眼睛,他累了二十多年了。
“看什么呢?风大,赶紧闭上眼睛,别吹坏了!”淑妃说着宠溺地将他的头拢入怀中。
“母妃,进沙子了……”他却是猛地扬起了头,当年的场景再现一般。
他偏偏不听话,偏偏睁大了眼睛让母妃看,看他们有多相似,终是吹进了风沙。
“才刚说呢,你这孩子!”淑妃连忙拦下他要揉眼的手,蹙起秀眉,道:“抬起头来,忍着点,母妃替你吹出来!”
“不要。”他却猛地挣开她的手,是个一点儿都不听话的孩子,躲得老远,早已自己揉起眼睛来了。
该有刺痛感的,该有眼泪流出来的。
这是,什么都没有,很早很早之前,这双眼睛就废掉了,谁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己清楚,这辈子是不会再疼,不会再流一滴泪了,永远不可能的了。
“夜儿,赶紧让母妃看看,你的眼睛怎么了!”淑妃却是大急,上来来拉住了他。
“没事,母妃放心……”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抬起头,唇畔缓缓泛起了一丝冷笑,大手一反转,抓住了她的手腕,骤然厉声,道:“游戏结束了!”
又一回清醒,又一回因这眼泪而清醒,犀眸阴沉地骇人。
只是,回答他的却是一阵尖锐的叫声,定神一眼,原本的淑妃竟是变化了一只猴子,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尖叫一声便是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又是一样的把戏!
淑妃,母妃,多么可笑的一个词啊!
他很久很久没有提起过这么一个词了,母妃!
永远,都不想提起,永远不会需要的。
只有恨,不分是非黑白的恨,同恨父王一样的恨,恨她如此为何一走了之。
从来就不愿意去重新审视这份恨意背后的那份期盼。
仍旧是死死地拽着那只猴子,阴沉的犀眸里掠过一丝冷冷的笑,只听得嘭地一声,那猴子却是瞬间被震得粉碎,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惹他发怒的罪是如此的重,冷冷扫了那一地血肉一眼,一声冷哼,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剑而起,毫不迟疑朝右侧劈去,瞬间一道剑影极光直直朝右飞去,所到之处,不似先前的排山倒海,而是彻底的摧毁,整片林子瞬间被幻灭成无数的粉尘,弥散在空中,遮挡了所有的视线。
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了过去,只是原本那漆黑的双眸却掠过了一瞬红光疾散而过,阴鸷地如着魔一般,铮铮作响的冷玄剑原本的冷蓝色光芒亦是被红色光芒压过。
这个女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不管是那一份记忆,皆是他的底线!
她,必死!
狠狠一挥袖,红光乍现,便将所有粉尘扬散,前面早已成了一片空地,一个紫衣女子瘫坐在地上,唇角的血不断翻涌而上,一脸苍白无比,不是别人,正是这迷失之林的主人,蝶依。
凌司夜一步一步走近,高高在上睥睨她,眸中尽是猖狂无所畏惧,红光时而闪现,时而隐去,就像那乱世的魔,什么都羁绊不住,什么都阻拦不住一般。
冷冷看她,不带任何感情,双手握剑,缓缓举起。
蝶依终于是怕了,这种感觉,如果那个晚上一般,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这样!就单单一剑就足毁了四分之一的迷失之林!
“唐梦!”
就在他的利剑刺入之时,她大声喊出了这个名字。
先前的两段记忆皆不能永远困住他,留住他,这么这个名字呢?
这又是怎样的一段记忆,她一直在寻的便是他心底最最深处的那份毫无防备的温柔,唯有最深的记忆才能永远困住他,留住他!
是唐梦吗?
唐梦又是他的什么人?
见他停手,她随即莞尔一笑,这一回,怕是赌对了!
就这么须臾只见,她急急翻身逃出他的剑下,唇畔的血仍旧不断翻涌着,伤得太深来,看都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脚步踉跄,狼狈而逃,留身后的树林又开始变幻移位,填补了那一片空地,只是,她却没有发现,他并没有动,愣愣地看着地上,冷玄剑上的红光渐渐暗淡。
“唐梦……唐梦……”
好熟悉的名字,唐梦是谁?
双眸渐渐恢复了原先的神色,猛地抬头,大叫一声,“唐梦!”
终是醒了过来,却没有多少记忆,只知道方才又是一个幻境,关于母后的幻境。
只觉得头有些沉,拢起俊朗的眉头,放眼望去,仍旧是竹林,只是,似乎比先前稀疏了不少,隐隐觉得有些怪异却又道不出变化在哪里。
唐梦?
怎么就叫了那女人的名字了。
很习惯地取出修长那檀木梳来,轻轻嗅了嗅那檀木香味,不由得撇了撇嘴,还真是越发的想念了。
怎么办?
开始四下打量了起来,这么大一片林子怕是他的剑怎么劈都劈不完吧,真真要想办法一把火烧了!
然后,早已经有人比他还想一把火把林子给烧了!
除了他的凌妃娘娘,还会有谁呢?
已经是正午了,船上,一个翩翩公子凭栏而立,一袭白衣,墨色高束,面容清秀,俊雅无比。
低头,垂眉,敛眸,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良久,眸一沉,冷笑泛起,缓缓抬起头来,清了清嗓子,道:“来人啊!”
“属下在,娘娘有何吩咐?”为首的侍卫连忙上前来候命。
“唐……七……少,明白吗?”她眯眼,和善地笑了起来。
那侍卫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连忙俯身低头,又道:“属下在,唐大人有何吩咐?”
唐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仍是一脸无害笑颜,漫不经心一般,道:“放把火把这片林子烧了。”
侍卫又是愣了,什么意思?她想做什么?
“娘娘……不……唐大人,属下愚昧,属下不明白。”
唐梦瞥了他一眼,却是指着他身后几名侍卫,命令道:“你们五个,到后面去开几条火路,隔开一片区域来。”
说罢,又看向另一旁的侍卫,继续道:“你们几个,准备火把去,火候把玩好,本大人要它烧个一天一夜。”
“是!”众人问都没问,领命而去。
侍卫首领当然明白她是这意思,只是不明白为何,还不待唐梦开口,便是主动道:“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帮忙去!”不知为何,总觉得凌妃一恢复男装就会比女装的时候还男伺候。
唐梦却是缓缓收起了脸上的浅笑,隐隐叹了口气,就盼着凌司夜能看得见这场火了!
很快,后方不远处便可见小小的火势在一点点蔓延壮大了,逼的隐藏在一旁丛林里的那两个人不得不先移开。
“呵呵,这个女人,本大爷喜欢!”烈焰便往前走,便暗暗加速了后方的火势,还真真没想到唐梦会放火寻人!
“喜欢什么,我不喜欢!”洛水姬却是止步,手缓缓扬起,再大的火,她一挥手便轻易可灭掉!
给读者的话:
呼呼呼……还好,来得及!大家久等啦!
收费章节 296动手
正是正午,烈日当空,整片山林,火势越来越大,时不时传来树木和干草被烧断的滋滋声。
唐梦负手立在船头,手中折扇轻轻摇着,看着身后那片烈焰即将吞噬而来,脸上依旧是那淡然的神情,无关紧要一般。
一干侍卫皆已经退了回来,静候在河岸两侧,在河岸两侧开了数条宽宽的火路将这场大火困在控制的范围之内。
原本还是薄烟飘起,很快便在半空中消散了,此时却是一股股滚滚浓烟冲天而上,即便是方圆千里都看得到吧!
随着大伙的蔓延,船缓缓动了,朝前而前,沿着河道几里长的距离,应该能烧个一天一夜。
一干侍卫亦是跟着往前,这下才都明白了过来,凌妃娘娘正是用这方法告知殿下她回到船上了。
“唐大人,可要备午膳?”为首的侍卫上前,恭敬问到。
“不必了,等殿下回来吧。”唐梦淡淡说到,却从袖中取出了一本经书来,正是那毒经,又是随意翻看了几眼,便是朝前方大火扔了去,都记下了,不需要了,亦是不要寻那血狐了,用不上了。
“是。”为首的侍卫退了回去,心下却不似唐梦这般肯定,都好几日了,以殿下的性子定是会回来的,如果今日再不出现,怕是真出事了!这万重大山藏着太多太多未知的危险了,又抬头朝凌妃娘娘看了去,只见她依旧盯着前方那大火看,静默而清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来,也不知道她到底打算等多久。
而此时,前方参天而上的大树上,烈焰和洛水姬早已争执了起来。
“好个唐七少,好个凌妃娘娘娘,呵呵,这么个女人,确是配得上我们魔尊!”烈焰先前只听闻过唐梦大名,从未真正见过,这么一场大火,怕会是他这辈子对唐梦最深的印象了吧。
“知道是魔尊的人了,你还喜欢。”洛水姬不屑地碎了一口,第一回见烈焰有这般神魂颠倒的神情,下面那人还是男装呢!若不是他拦在,她早就动手灭了这场大火了。
“魔尊的人,本大爷就不能喜欢了吗?”烈焰挑眉问到,坐在树干上,双脚悬空,随意而闲适地踢着,可见心情之愉快,就差没哼段小曲了。
“喜欢本姑娘的人,就不许喜欢别人。”洛水姬逼近,不是告知的语气,而是命令的语气。
烈焰一愣,缓缓蹙眉,却是冷笑了起来,道:“难不成本大爷喜欢的女人,就能喜欢他人?”
这女人是同他算什么账吗?
喜欢归于喜欢,他可还没到智昏的地步,就冲着她对唐影的痴心,他可不想白费力气招惹!
“你承认了吧?”洛水姬却是眯眼,笑了起来。这家伙似乎还没真正承认过喜欢她。
烈焰又愣了,怎么绕着绕着就被她给绕了进去,白了她一眼,不再多废话,又是朝下方船上的人看了去。
这么一个翩翩公子,俊雅潇洒,虽是相貌身高都同唐影很相似,然后却是有一点不一样。
是气质,一个是闲适风流、怡然自得,另一个却是沉稳、静默。
“还看什么看,该动手了,要是真让她把太子殿下引来,我看你要多看她一眼,这双眼睛都会被挖了!”洛水姬开始催促了,话里带着些刻薄。
“再多等等,你急什么急,一会儿那些侍卫交给你,我带她走,我们就在山洞前会合!”烈焰说到。
“会合?”洛水姬险些大叫出来。
“有问题吗?”烈焰甚是认真问到。
“你觉得我们会走散吗?几个侍卫你还真把他们放在眼里了!”洛水姬冷笑了起来,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你总得留下来等太子殿下吧?”烈焰反问到,似乎亦是同唐梦一样,笃定凌司夜一定会回来。
洛水姬看了他一眼,道:“为什么不是你留下来?”
“怎么,你怕了不成?”烈焰这显然是激将,带走唐梦,待凌司夜追来,定还有段时间可以好好同她相处相处,这么个女人,他还真好奇了。
“有什么好怕的,只要唐梦在我们手上,他不会那么快灭口的。”洛水姬急急答到,心下其实是怯的,六月初六夜那种莫名敬畏的感觉至今依旧记忆犹新,她也不知道魔尊觉醒之前,她能不能逃脱地过。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自个小心点。”烈焰生怕她反悔一般,连忙说到。
“成,你可得把女人巴结好了,他日若是她真为魔后,定是亏待不了你的!”洛水姬说得甚是认真,却是满满的嘲讽之语,尖酸极了。
“放心,我定是会好好伺候她的,这么个可爱的女人,呵呵!”烈焰听得出她话中酸味,如此难得的机会,如何能不好好把握呢?
洛水姬果然瞬间沉下了脸,招呼都不打便先动了手,飞身而下,沉眸,长袖一挥,几个来回,便犹如天降暴雨一般,水,倾盆而下,尽数落在大火上。
“谁让你灭火的!”烈焰怒吼,这火灭了,还怎么把人寻来啊!就没让她动手,让她等而已,这女人有病吗?
洛水姬回头看了他一眼,眯眼,冷呵一声,双掌运气沉下,瞬间,河水便是翻滚了起来,形成了几道水柱冲天而上,皆是朝两岸大火注去,却有一股直直朝烈焰而来。
烈焰惊得凌空而起,直视她,眸中透出了警告的意味。
洛水姬却是挑衅一笑,兴致大起,正又要唤水,烈焰却早已到了她身后,厉声,“闹够了没?”
“又不是全灭了,我就想看看她的反映。”洛水姬淡淡说到,朝船上看了去,不得不说,她对唐梦这女人亦是有很多很多好奇。
船上,唐梦一开始只以为是下雨了,这森林里一边天晴一边雨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只是随和见河中水柱冲天而上,心下却是大喜,这般壮观的景象,某人最是喜欢拿来讨她开心的了,好几回玩得过火,险些把云烟谷的几座阁楼都淹了。
是他回来了吗?
显然,不是!
仰头,蹙着清俊的眉头,一脸不解地看着空中二人,“雷公电母”二字不由得脱口而出,连自己都后知后觉,觉得可笑。
这又是何方神圣?竟能灭了她的火!
“主子……”为首的侍卫早已落在她身后,戒备不已。
“你估计着,打得过吗?”唐梦仰望上空,淡淡问到。
“这二人……怕是非常人。”侍卫如实禀到,心下纳闷不已,就这么莫名其妙出现了两个人,这二人究竟是何人,那女子竟能召唤出水来!
“废话……”唐梦仍旧是淡淡地说到,负在身后的手却不由得握紧,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字来,“魔”!
就因唐影,这一路上多多少少了解了些关于白狄魔道的历史,亦是不断同自己先前听过的魔刹王国联系着,似乎,这里头多多少少有些牵扯。
魔刹王国,七大使者之一便是水!
难道,她所处的这个时代是魔刹崛起之前?
“她不会吓傻了吧?”洛水姬冷笑道。
烈焰却是蹙眉,认真道:“不许在胡闹,好好守着!”说罢飞身而下,急急朝唐梦而去。
而两岸一干侍卫早已尽数护到唐梦四周,皆是戒备,看着空中那怪人直直而来。
近了,才发现并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人,不过是个年轻的男子,相貌甚是英俊,眉宇间却是隐隐藏着股炙热,如又一把火一般。
烈焰落了下来,看了众侍卫一眼,根本不放在心上,视线缓缓移到唐梦脸上,如此近距离,还真很难看得出她是个女子!
“兄台贵姓,不知寻唐某而来有何贵干?”唐梦先开了口,一脸礼貌的浅笑,任何慌张皆不显于色。
“请唐大人同在下走一趟。”烈焰亦是礼貌,还真没打算直接就动手,多粗鲁啊!
“唐某并不认得兄台,不知兄台是受何人所托?”唐梦又问到。
“受凌司夜所托,唐大人请吧。”烈焰转念一想,或许,还真不用动手的。
“当真!”唐梦故作惊喜,心下却愈发的戒备了,这人似乎知道的不少啊!
“殿下正在前面,有事脱不开身,见这里起大火便知是凌妃娘娘寻他了。”烈焰又答到,说得合情合理,这时,洛水姬亦是轻轻落了下来,就站在他身后,听了这话,险些就笑了起来。
“这位又是……”唐梦却是转移了话题。
“舍妹。”
“妻子。”
两人齐声不同语,毫无一丝默契。
唐梦却是笑,走上前来,拉起洛水姬的手,道:“你跟我真像,我同凌司夜出门的时候,也总是这么慌称是他妹子,后来就索性一身男装了,你呀,若是不想承认,以后就学我,女扮男装我可是最在行的了,现在就能解教你!”
洛水姬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女人似乎没有任何戒备,这么好骗,怎么扯着扯着就给扯开了话题了?
“我这里可好像易容化妆的东西,现场就给你化个男妆如何?”唐梦越发的热情了,拉着洛水姬便要往舱内去,只是,又回头,对同样亦是有些摸不着侍卫道:“还不给客人奉茶来,愣着作甚?”
“凌妃娘娘……”烈焰方要开口,唐梦却急急打断,道:“大哥你不急吧,先吃过午膳我再同你们走,我先替嫂子着个妆。”
洛水姬看了烈焰一眼,似乎在寻求意见一般,烈焰蹙着眉头,越发的纳闷,唐梦怎么会是这么个热情好客,而又毫无戒备之人呢?还似乎对易容化作很是感兴趣的样子!
然,早在他想明白之前,唐梦早已退到了船舱前,却是冷不防将洛水姬双手缚在身后,一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另一手取过别在舱前的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住她的后背。
一干侍卫顿时尽数明白了过来,一拥而前,护在唐梦身前。
“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杀了她!”唐梦厉声,脸上那和颜悦色早已消失殆尽,一脸的凌厉。
“你!”烈焰终是完全明白了这场戏码,竟是被她将计就了计!
“放开我,否则我不客气!”洛水姬正想挣扎,背上的疼痛立马传来,惊得她不敢乱动,怒视烈焰,都是他的磨蹭惹的祸!
“你们是什么人?”唐梦冷冷问了第一个问题。
“不与无关,放开她,否则休怪我不客气!”烈焰亦不多纠缠了,抬起手,一朵妖红的火在指尖缓缓燃起。
唐梦心下一颤,是火,火魔,亦是传说中的七大使者之一!
虽是惊颤着,手中却是丝毫不留情,只是加重了一层力道,那锋利的匕首便是直直刺入洛水姬的背部。
“啊……你……”洛水姬吃痛的大叫出声,额上都冒了汗,这个女人,好狠!
“别让我问第三次,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唐梦仍是冷冷看着烈焰。
“与你无关之人!”烈焰哪里真舍得洛水姬受伤,话音方落,手中那朵火焰便冷不防朝唐梦而来,就在瞬间分散出数朵火焰分别朝众侍卫袭去。
众人躲开,然而,那火焰似乎认人一般,紧追不放,唐梦没有躲,始终擒着洛水姬,竟是拿她挡火,如果没记错,水魔便是火魔的克星了!
果然,在那火焰即将击中洛水姬之时,却是不知为何,瞬间给灭了,只留一缕白烟,亦是很快便消散开。
一批侍卫早已被那朵朵火焰追着四窜而去,船上,只有他们三人僵持着。
“凌司夜在哪里!”唐梦终是没了耐心,厉声问到,心下隐隐担忧着,难不成凌司夜落入魔道之手?!
“你放开我!”洛水姬的声音却是冷了下来,背后的血不住地留着。
然,唐梦似乎没打算让她活不一般,掐在她脖颈上的手再次加重了力道,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而是注意到了烈焰的慌张,仍是威胁,道:“不说的话,你可别后悔!”
烈焰确是慌了,从未见过洛水姬这么一脸苍白过的,急急道:“你先放开她,我就说!”
“没有讨教还价的余地。”唐梦正色。
只是,话语方落,却发现了不对劲,脚下是湿的,猛地低头,却见脚下一股冰凉的水正渐渐翻涌而上。
烈焰亦是惊,洛水姬这是想杀人了。
收费章节 297她亦魔
脚下,冰凉凉的水不断翻涌而上,洛水姬沉默地可怕。
唐梦仍旧是一手紧紧苷制住洛水姬,另一手匕首亦是死死刺入不放,心下却惊着,双眸满是戒备,盯着烈焰看。
本想问他二人是否真是魔道中人,转念一想却觉不妥,便依旧是不动声色了,只掂量着如何逃脱。
“你快点放开她!”烈焰终于开了口,亦是戒备着,唐梦可不能真出了事,洛水姬这般模样似乎真被激怒了。
唐梦眸中狐疑掠过,却是十分配合地道:“好!”
说罢,冷不防一章将洛水姬震出,而自己转身就逃,头也不回,身影急急朝前方林中飞起。
烈焰一愣,随即缓过神来,接连弹出数朵火焰,紧追着唐梦而去。
洛水姬就这么瘫倒在烈焰怀中,背上早已是大片大片的血迹,一脸的苍白,而此时,原本风平浪静的河面却是震动了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几条水龙来一般。
“你冷静点,先把伤给疗好了。”烈焰劝说到,看着震荡幅度越来越大的水面,都畏惧了,他也畏水。
“她……她往我背上的大经脉刺……那个女人……她好狠……”洛水姬连开口都艰难了,看了烈焰一眼,竟是眼前一黑给晕了过去,她不是怒,而是怕,那匕首再刺深一点点就可以直接挑断她的大动脉了,必死无疑!
“虚惊一场啊!”烈焰大声感慨着,利索地撤下衣角替洛水姬包扎伤口,点了她背上几处穴道,这才站了起来,一把将她扛了起来,朝前方追去,被他的火焰追上的,岂那么容易逃脱得了。
唐梦头也不回地逃,依旧是沿着这河道,却是不忘留下痕迹,只有凌司夜才能看得明白的标志。
身后数朵火焰,如果方才追逐侍卫们的一模一样,似乎速度还越来越快,唐梦在一颗大树上停了下来,冷不防偏头,一朵火焰就这么从耳边呼啸而过了,只是,没伤到她,似乎很不甘心,再次掉转头朝她袭来,她翻身,凌空而前,往更茂密的枝叶里窜,依旧直直朝前而前,察觉到身后有人追上来了。
心下疑惑着,暗地后悔当初探险的时候,怎么就没把关于魔刹王国的所有传说都看一遍呢,兴许有对付这两个魔者的方法,记得同行的人说过,魔刹的遗址,千年后仍旧有七魔的意念守候着,那古老的森林里偶尔能看得见一树的火焰,比夜光树还要亮,或许,正就是这位火魔吧!
思及此,突然冷不防停了下来,某个场景瞬间浮现,是千丝精灵,曾经见过的千丝精灵,那是唐影的意念吗?如果是,唐影便是真是血魔了,亦是属七魔,七魔的意念之所有千年不灭,正是因为各个皆死得极其冤,怨气而生,这同魔刹王国的灭亡亦是有极大的关系的。
究竟怎么回事!
血魔,又如何会死会灭?!
她如今可以很肯定,只是正是穿越到了魔刹王国崛起之前了,这段她不怎么熟悉的历史传说,似乎很多事,正不可扭转地开始慢慢发生了。
见过千丝精灵者,一声孤苦终老。
这个诅咒,是唐影下的吗?到底有什么灾难等着他,而凌司夜呢?为何关于这片大陆的传说里,根本就没有天朝的存在呢?
突然,不知从何处又冒出来了数十朵火焰,比身后一路紧追着的烧得还要盛一些,挡在她前方了。
不得不停了下来,沉下双眸,负手,凌空而立,缓缓转身来,却见身后烈焰背着洛水姬,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而周遭萦绕着朵朵色彩各异的火焰。
“唐大人,跟我走一趟,你逃不了的。”冷冷说到,不想多费唇舌了,已经引起了她的戒备,便是势在必得,何况,他也不知道凌司夜何时会回来。宁洛交待的事情,无论如何,必须办到。
“去哪?”唐梦挑眉问到,慌张疑惑之色仍旧丝毫不形于色,大有谈判之势,能逃便逃,逃不了便只有拖延时间了,就盼着某个家伙尽快出现,别错过了这么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若是认真想来,他还真就没有及时出现过,除了在帝都里杀了李修那一回。
“往前走便是了。”烈焰说罢,亦是凌空而起,缓缓逼近。
唐梦心下顿时戒备,却又是暗笑着家伙愚笨,若换做是她,早就不多废话了,只肖一直追便是,她还真就是打算沿着的溪流跑的,也不知道能跑多远,多远便到尽头。
“没问题。”眯眼,无害一笑,身影却是疾速掠过,落在了烈焰身后,往前,她这亦是往前啊!
“本大爷不想跟你多废话,你休想再耍任何花招!”烈焰亦是急急转身,不过一挥手,便又是数朵气焰更甚的火焰拦住了唐梦的去路,烧地四周的空气都灼热不已,怕是再这么下去,这火会波及两岸,那边那场大伙还未灭尽,这边又得起火了。
唐梦双眸骨碌一转,一计上心头,却是主动上前来,道:“大爷,你若再不替她疗伤,她可是会亏血而亡的,瞧见那便的大叶草了没?”
完全就转移了话题,仿佛就没听到他方才警告,又是让烈焰一头雾水,不由得朝她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河岸便果然是有一片大叶草。
虽是看了过去,却也很快回过神来,终是怒声,没了耐性,道:“看样子本大爷不得不亲自动手了!”
话语一落,根本不给唐梦任何回答的机会,便将背上的洛水姬抛下,急急朝唐梦而来。
唐梦大惊,条件反射一般急急后退,不再沿着河道前后,而是朝左边林子方向而去,或许,这片林子烧了起来,她还有机会逃脱,不得不承认,打不过这人的,何况还不知道他究竟能将火控制到怎样的一个地步!
烈焰紧追而来,两条火龙飞出,似乎开道一般,一下子就将两边茂密的丛林烧了个精光,一下子击碎了唐梦隐藏枝叶里的打算。
两侧没有逃路皆是大火,只有前后,后又有追兵,只有条路了。
只是,他根本就没打算给她任何机会,一挥手,只见一朵蓝色的火焰直直从天而降,落在了前方,又是扑地一声,一下子窜出了一条火龙来,前方亦是燃起了大火。
这下子,四面皆火,将二人完全困在了中间。
“有本事你再逃嘛!”烈焰这下子气定神闲了,仿佛瓮中捉鳖一般,一步一步朝唐梦而去。
唐梦直视他,一脸严肃,不知道脑袋里想着什么,面无任何表情。
然而,这般表情似乎让烈焰戒备了,却是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伸手张开大掌,一条火绳从他掌心窜出,在唐梦身前身后绕了几圈,很快便将她完全束缚住了。
这束缚之法,是他们七魔皆有的法术,一旦被束缚住,便休想挣扎开了,越挣扎只会束得越紧。
唐梦却是安静地有些奇怪,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呵呵,唐大人,请吧!”烈焰终于是松了口气,不能伤她,又得制住她,似乎只能用这办法了,眯眼给了唐梦一个灿烂的笑,转身便走,拉着火绳便走。
唐梦眉梢动了动,眉头缓缓拢起,不知思索着什么,把他拉着走,一言不发,也不反抗。
这边洛水姬已经清醒了,却很是虚弱,看着烈焰就这么牵着安安分分的唐梦而来,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似乎牵动了背后的伤口,脸上有些间歇的抽搐,本也是个美人坯子,这会儿,精致而苍白的脸却是有些狰狞,只是看着唐梦笑,眸中藏着报仇的欲望。
女人的天性,本就因唐影而对她很是不满了,加之方才的耻辱,落入他们之手,只要不死,有得机会折磨她!
只是,烈焰却是一句话打消了她的念头,“你留着养伤,别忘了正事!”说得隐晦,唐梦听在耳里,疑惑不已。
“先让我还她一刀!否则你休想我留下!”洛水姬艰难地站了起来,威胁到。
“你少胡闹,一切按计划行事。”烈焰瞪了她一眼,一向都同洛水姬直来直往的斗嘴惯了,无奈在唐梦面前话得说得隐晦。
“我就还她一刀,碍不着计划!否则我连你也一并捆了!”洛水姬亦是瞪了回去,话音方落,却是伸手张掌,掌心中一条水绳子直直飞出,朝唐梦双腿而去。
这绳索可是极其能伤人的,烈焰手下留情罢了。
烈焰本就怕她的水,无奈不敢乱动,道:“就一刀,别怪我没提醒了为日后留着后路!”
又是极其隐晦的警告,水姬当然听得懂,唐梦日后极有可能是魔后,可是他们真正的主子,这个女人,一看就知道是会记仇的,而是记仇必报之人。
“我管她是谁,我只认影一人为主!”洛水姬却是脱口而出,五指握紧,那水绳骤然将唐梦双腿缚住。
烈焰却是握紧了双拳,怒目瞪她,显然,她说漏了嘴了。
洛水姬这也才发现自己犯错了,吊白眼,紧抿唇,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嘭地一声断裂之声,顿时大惊,同烈焰齐齐朝唐梦看了过去。
原本一直看着二人没有任何反映的唐梦终于是有了表情,眯眼,渐渐展颜,无害而笑,她可是藏了好久了,其实烈焰的火绳根本就困不住她的,本来打算安安分分地寻觅个良机逃走的,这下子好了,洛水姬的水绳给坏了事。
她一拉紧,束缚在她腿上的那到水痕一般的绳子却一下子被弹了出去,瞬间化作水花,散落而下,根本就伤不了她!
还不待二人缓过神来,唐梦早已冷呵一声,一下子便挣脱开了烈焰的火绳,凌空而起,运足了气,一掌凭空扫下,掌风如利刃,烈焰想都没想,直直朝洛水姬而去,挡在了她身前,唐梦唇畔勾起一抹冷笑,似乎费尽一身气力一般,双掌齐飞,掌风恍如狂飚,顿时狂风大起,四周树叶飞走,遮挡了视线。
烈焰紧紧护着洛水姬,带四周渐渐安静下来之时,早已不见唐梦身影,而二人相视,皆是一脸复杂。
这个女人,竟然能够不被魔绳束缚!
她也是魔道中人!
是七魔之一,还是魔煞手下,七煞之一呢!?
“你先追过去,我差人告知宁洛!”洛水姬脱口而出,鲜有这般认真过。
“自己小心点。”烈焰亦是认真。
洛水姬瞥了他肩上被唐梦那如利刃的掌风割裂而开的伤口,眸中复杂掠过,亦是道:“你自己也别再大意,赶紧追上去。”
烈焰点了点头,起身来,朝前方望去,感知地到他的火焰的方向,正是朝溪流左侧而去,又看了洛水姬一眼便翻身而起,直直追了去。
左侧,其实离迷失之林不远了。
而河道的右侧,唐影和小夕儿正静默着,看着猎物慢慢靠近。
茂密的丛林中,高大的树上,唐影紧紧坐着,视线始终都盯着前方草丛里的动静,从今早开始,那里便有了动静,偶尔静,偶尔又有些微的窸窣声,定是藏了什么东西的。
“师父,已经两个地方着火了,会不会真就是梦姐姐放火了?”小夕二没忍着,低声问到,方才那冲天而上的大火可很是明显的。
“应该是她。”唐影淡淡回答,以唐梦的性子即便是把这万重大山烧尽,她亦是做得出来的,应该是等得不耐烦了,用这法子寻凌司夜吧,那日他明明见凌司夜往这边走的,难不成真出了什么事了?
“师父,你的手还疼吗?”小夕儿又问到,看着他包扎着的手腕,心疼极了,今早一觉醒来才知道他昨夜就将一切部署好了,看了他手腕上的伤,她多多少少也猜测到了却没有直问。
“不小心刮伤了,不碍事。”他仍是淡淡回答,手上一直黑色千丝纸鸢却是随时准备着,静默的双眸里隐着一丝鲜少可见的势在必得。
血狐,果然是被引来了!
给读者的话:
关于唐梦现代探险魔刹遗址的情节,冷宫系列文,穆婉蝶的故事里会有,不影响正文的阅读,所以番外就不写啦。
收费章节 298又见迷失
茂密的草丛里时不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动静并不太大,若是远远看去,根本察觉不出什么来,只是若是站得高点,便可将一切看得清楚。
小娃娃心下也紧张着,已经看得到一条粗粗的狐狸尾巴了,小狐怎么又胖了。
唐影那一贯平静的双眸直视前方,鲜少能见他这种眼神,隐隐透出一些邪佞和霸道,势在必得,唇畔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师父……”小娃娃忍不住低低唤了一声,看着他手中的蓄势待发的黑色千丝纸鸢,满腹的担忧,突然好像大喊一声提醒小狐逃跑,只是,还是没有,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叛徒,彻底出卖了小狐。
“我不会杀它的。”唐影低声,淡淡答到,似乎看得出她的心下的纠结。
“那……别人也会杀它的……”她嘀咕着,声音很低很低,没让师父听见,也不知道师父到底拿这血狐去换什么东西。
草丛里,一直通体雪白的小狐狸,胖嘟嘟的,丝毫都没有狐狸该有的妖娆身姿,就埋头、翘臀,在高高的草丛里匍匐前进,尖尖的鼻子一动一动地,嗅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美味,本是往龙脉山而去的,昨夜却冷不防嗅到这血腥味,它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血,只知道含有剧毒,同其他毒物完全不一样的毒。
一步一步,静静悄悄地朝前匍匐而去,掩耳盗铃一般,自以为小心了,从来就没有狐狸搔首弄姿的动作,却是越老越像条狗了。
血腥味越来越浓,一身雪白皮毛开始渐渐便红了,就从那双尖尖的小耳朵开始,一点一点往下,这代表着它内心激动的程度。
然而,当这血红色缓缓朝那一尾粗尾巴而去的时候,突然,不再是显然那渐渐、一点一点的速度,而是整条尾巴瞬间红透,仿佛焕着妖红的光,它骤然止步,夹尾,圆滚滚的身子完全地扑到在地。
这毒血!
这么重的气息,终于嗅得清楚了!
是僵尸血!
是血魔!
它只觉得自己在发抖,控制都控制不住,连夹紧的尾巴都抖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血魔也出现了,魔道难道就要崛起了吗?
颤抖着伸出了一爪,接着,又是艰难地伸出令一爪,就如缩头乌龟一眼,缓缓掉转方向,好奇害死猫,它这是贪吃害死狐狸啊!
前方树上,小娃娃都替它紧张了,紧紧拽着树枝,一身僵硬,咬着唇,看得清清楚楚,小狐狸发现了异样了。
“跑啊!还磨蹭什么!”她大叫,当然,只是在心里大叫。
视线缓缓移到师父手上,只是,还没来得及瞧见那黑色千丝纸鸢,便只见一个黑影疾掠而前,朝小狐狸的方向而去。
“啊……”终于是控制不住大喊了起来。
而唐影却早已翻身而前,朝那草丛而去了,似乎丝毫都不给血狐逃脱的机会。
小娃娃急急滑下树,一溜烟跑了过去,这下子小狐真的逃不了了!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在唐影身前停了下来之时,却不见任何狐狸的影子,只见师父静静地站在,冷敛的双眸环视着四周,似乎在寻觅观察什么一样。
那小狐狸呢?
她没敢多问,亦是跟着四下寻觅,原本提着的心终于得以稍稍松口气了。
“夕儿,看到了吗?”唐影突然开了口,视线落在她身后。
“什么?”小娃娃一脸狐疑,沿着他的视线转身看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呀,一样是繁茂的野草,就连窜逃的痕迹也没有。
正想转过身来,唐影却靠近,双手按在她肩上,淡淡道:“这就是血狐之血的可怕之处。”
话语一落,面前那有一人多高的一簇簇野草顿时化为灰烬,仿佛被大火烧过一般,就这么接连着,一簇簇瞬间成灰,一下子便在茂密的草丛里开出了一条道来。
小娃娃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眼前这片草丛仿佛就是被什么东西暗中摧毁的一样,排山倒海而去。
缓缓扬起头来看他,一脸的不解。
“是血,方才射中了它的尾巴,血狐的毒血能腐蚀万物,尤其以心上一滴血为最甚。”他淡淡解释,轻轻锊起她掉落在额上的发丝,似乎并不急。
“它往那边逃了……”她不是问他,而是陈述了个事实。
“嗯。”他点了点头,放开她,从那快开辟出来的小道而去。
“笨狐狸!”小娃娃嘀咕了一声,亦是追了上去,总是走在他身后,像个小跟班一样跟着,不会为何,看着师父的背影,总会想起梦姐姐来,似乎有种相似的感觉,只是,梦姐姐总会牵着她走的,师父可不会。
唐影的脚步越来越快了,小娃娃紧紧跟着,气喘吁吁,却没有发现,自己的速度其实比起以前来快了许多许多。
追出了丛林,却是到了河畔,后面很远的地方,仍旧有滚滚黑烟不断往上冒,看样子那两场大火没那么容易灭了。
唐影止了步,不由自主地朝河道下游看了去,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眸中透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快了,就快等到了。
给自己最后的期限,寻到血狐便下决定,放手,还是争。
“师父,小狐不会是飞过去的吧?”小娃娃却是一直寻觅着毒血的踪迹,就在河畔没了痕迹。
“跃过去的。”唐影说着却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足迹轻点从甚是平静的水面上飞掠而过。
那血狐跳跃奔跑的能力可不亚于这林中任何动物,想抓到它,亦不能靠得太近,它虽胆小,毕竟是上古的妖兽,若是激惹太过,兽性大发,他亦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么多年,唐夫人之所以只差他一人来寻血狐,便是这个缘由了,寻到血狐,若是不小心,很容易被它的毒血所染,一身皮肉筋骨被腐蚀殆尽的。
这亦是个秘密,如同血狐喜好吃毒物一样,入山之前,唐夫人才告知的。
他一直以为她偏偏差使他寻血狐,只会让他痛,让他亲手送唐梦入空山,其实,真正原因却是她手下之人,鲜少能胜任。
已经是六月底了,是空山动手的时候了,唐府的气数该尽了吧!
过了河道,地上又是隐隐有了毒血的痕迹,一路朝前方茂密的林子深处而去。
“师父,小狐会不会死啊!”小娃娃担心地问到。
“不会,尾巴伤了,这边的伤口不容易愈合罢了。”唐影仍旧是淡淡解释,对这徒弟,向来就是这样的语气,无论什么事,都是不温不愠,说罢放下了她,依旧径自快步而前。
“那你把它送给别人了,它会不会死?”小娃娃追问到。
“不知道,我只答应你,它不会死于我之手。”唐影回答到,没有回头。
“师父,这件事做完了,我们就出山吗?”小娃娃又问到,一口气追到了他身后,这时候心下才隐隐纳闷,师父这脚步看似在走,其实是使了轻功的呀!她竟然也追得上了!
“也许吧。”唐影回头,俯视她,这孩子还这么小,不及他的腰,学起轻功来似乎还很快,是块练武的料子。
“那我们去哪里?师父也是天朝皇室的人吗?和大哥哥一样吗?”小娃娃又问到,一肚子的疑惑,要是这么问下去,可以问到天黑了。
“不是。”他眸中掠过一丝异样,转过身,身影一幻,待她定时,他却早已离她很远很远了。
“师父!”她一急,又是握紧了双拳,快步追上,脚下渐生风,快了起来。
她就这么追着,却再也没能一下子就到他身后,无论怎么努力,只暗自怪自己笨,却不知道是他可以拉开了距离,带着她练功里。
不知不知已经入了一片阴凉的林子,似乎同先前的林子有些不一样,地上毒血的痕迹仍旧超前延伸而去,却是越来越少了,被烧灼腐蚀的花草也不那么明显了。
然而,唐影突然怔住,本是凌空,却一下子落了下来,银白蝶形假面掩盖下,只见那静默的双眸里透着了一丝疑惑,薄唇紧抿,终是觉察到了这片林子的怪异。
好一会儿,小娃娃终于追了上来,却是指着右侧方向,大喊着,“师父,你看那里!你快看!”
右侧,繁茂的枝叶掩盖只后,隐隐可见一座小屋子,屋身是镶嵌在大树身上的,很是好看而奇妙,似乎是主子这林子的主人,某人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一般。
唐影看了过去,眸中疑惑更甚,问到:“夕儿,你认真看看,这地方,我们是不是先前就经过一回了?”
“先前就经过?”小娃娃一脸狐疑,开始四下打量了,四周都是参天的大树,遮挡了所有的阳光,很是阴凉,整片林子似乎没一处都是这模样,她着实没分辨出来,何况方才一直追着师父,哪里注意到四周的景物了。
“这里方才就来过了,小心点,这林子有问题。”唐影却没有多解释,追过河道来的时候,他就能远远看到血狐逃窜的痕迹了,不是他不急,而是一直等着良机下手,此时前方却没有任何动静了,而地上毒血腐蚀的痕迹看来,已经是过了一段时间了,应该是方才刚入林子便留下的血迹。
“我们迷路了吗?”小娃娃这才明白了过来,曾经亦同梦姐姐迷失在一片迷林里的,只是她记得是在河道下游的另一侧,不是这里!
“过去看看吧。”唐影说着,第一回不在径自而前,而是牵着了她的手。
小娃娃心下一颤,抿紧唇,双眸骨碌转了转,窃喜着,却又问到:“师父,不追小狐狸了吗?”
“早跟丢了。”唐影淡淡答到,思忖着,看样子得先弄清楚这片林子究竟是什么地方了,如果是迷林,那狐狸怕也没那么容易出去的。
大步跨过那似乎是人工栽培出来的花圃,便到了小屋面前了,这幢屋子根本就同大树联为一体,藏与树洞之内,沿着粗壮的树干看去,开了几个小窗户,而最地下的木门却是紧闭。
半圈可以修剪出来的花圃成了栅栏,圈了一圈领地,屋前有一方小石桌,几方石凳,桌上摆放着一盘瓜果,是草编的果盘,任何一细节处都充满着生活的气息,这山林里怎么会有人居住呢?
“师父,有人住耶!”小娃娃低声说到。
“嗯。”唐影亦是低声,心下却是戒备着,能入万重大山者便非一般之人,而能这里住下来的定非常人,一步一步向前,一手牵着小娃娃,自然而然地将她护在身后,另一手轻轻地扣了扣,道:“主人在否?”
等了须臾,没有任何反映,力道加重了些,又扣了几声,道:“请问有人在吗?”
仍旧是没有反映,而小娃娃却是有些心急了,道:“师父,会不会没人住了,还是主人不在家?”说着小手却是不自觉地申了出去,用劲往门上一推。
咿呀~
门竟然就这么动了,半开了。
唐影低头看她,眸中有些责备。
“我以为有上锁的。”她吐了吐舌头,辩解到。
唐影没说什么,亲自缓缓推开了门。
屋内,摆设极其简单,左侧一卷竹帘垂下,隐隐可见帘内竹塌上斜躺着一个曼妙玲珑的身子。
是,何人?
“不请自入,未免太失礼了吧!”愠怒声传来,是个女子,声音底气不足,似乎受了伤。
小娃娃下意识地往唐影身后躲,这么跟着垂帘看那女子,第一印象便很不好,一下子想起了草原上游荡在大营之间的风尘女子来,个个都是大美人,个个却也都是母老虎。
“你是这林子的主人?”唐影的语气一如既往那么淡漠,并不想多废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女子直起身子来,声音里明显怒意愈盛了,她正是蝶依,被凌司夜打伤了,心下的怒火正无处而发呢!
“解开幻境。”唐影根本不理睬她的怒意。
蝶依一愣,心下纳闷了起来,这男子怕也是误闯进迷失之林的吧,似乎比先前那男子看得还明白些,一下子就看出了这林子是幻境而生,懒懒下了塌,拉起了紫纱遮掩了面容,掀起竹帘来,见了唐影,心下却是顿时一颤,这男子虽戴着假面,却散发着俊雅的气质。
“公子怎么入了这林子的?”语气显然和悦了许多,心下想着,这一回不要再看错了,他定是个温柔的翩翩公子吧!
给读者的话:
谢谢花语俏俏的长评,嘿嘿,大家相聚迷失之林,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收费章节 299最终的幻境
孤单?寂寞?
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林中住了二十多年了,好几年好几年都见不上一个人,真的想有个人陪。
先前那个没有风度的男子还困在环境里,现在却又来了一个,难道是上天终于怜悯了她了?
蝶依上下打量着唐影,心下暗暗作着对比,他这身段虽是颀长,却没有先前那男子来得高大,相较之下,似乎偏瘦弱了些,也不知道这银白蝶形假面之下是怎样的一副容颜,再看他的手,修长地很好看,只是,亦是不如先前那男子保养得好。
“公子既然是随便走就入了这林子,何不试试随便走走,指不定也就出去了。”笑着问到,拢了拢倾泄而下的海藻一般的长发,只着一件单薄的紫裙,将妖娆的身段尽显无遗。
“姑娘,在下有要事在身,还劳烦姑娘行个方便。”唐影淡淡说到,虽是有礼貌,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客气。
“要事?”蝶依却是慢悠悠地在一旁矮塌上倚了下来,煞有兴趣道:“公子带着这么个娃娃入万重大山,为的是何要事呢?”
“与你无关,姑娘这方便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唐影又问到,一如既往的淡漠语气,不温不愠。
蝶依看了一旁那一直盯着她看的小娃娃一眼,仍是曼笑着,听得出唐影话中藏着的强硬味道,只是,却故意一般,懒懒到:“你告诉我,我也许能考虑考虑。”
这林子,没有她亲自破了幻境,谁都休想走出去,威胁,她可不怕,即便是杀了她,也休想走出去!
“那你好好考虑吧。”唐影唇畔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冷笑,亦是在一旁坐了下来。
小娃娃纳闷着,正要开口,却是骤然惊了,连忙退到了唐影身后去,只见蝶依身后不知何时缓缓飞起了数只血色千丝纸鸢来,明明就是纸鸢而已,她却觉得那是恶魔一般的生灵,透着满满的煞气。
蝶依亦是觉察到了一样,骤然直起身子来,而身后的血色千丝纸鸢亦是跟着萦绕而来,将她围成了一圈,似乎蓄势待发一般,直直对着她。
“主人……”
这个声音是在蝶依脑海里骤然闪过的,片刻的痴愣,随即缓过神来,连连退了好几步,怒声,“你想威胁我?”
“你觉得是便是了。”唐影仍旧是淡淡说的到,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那我便干脆地告诉你,即便是我死了,你也休想走出去,不是属于这林子的人,或许是生物,都休想走出去!”蝶依亦是不想多废话了。
“有何条件不妨直说。”唐影问到,心下有些疑惑,不明白这女人究竟是做什么,戒备一直都有着,毕竟能在这林子里存活下来,掌控这迷林,简单不到哪里去。
“很简单,留下来陪我。”蝶依脱口而出。
“你想太多了!”开口的是小娃娃,亦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方才就一直盯着她看,看她盯着师父上下打量,这眼神让她相当的不舒服!
“大人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蝶依立马呵斥,瞪了她一眼。
“我不是小孩子!”仍旧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似乎每个孩子被称作孩子的时候都是这般反映的。
蝶依冷哼一声,看向了不吭声的唐影,又问到:“如何,留下来陪我。”
“你真是痴人说梦!”开口的仍旧是小娃娃,学着蝶依方才的冷哼不屑表情,又道:“留下了陪你,你还怎么放我们走!”
“你走,他留下。”蝶依心下早就有了打算的。
小娃娃随时倒吸了一口气,这女人真真就是在做白日梦,真想当她自言自语。
“在下有要事在身,姑娘还是行个方便吧。”唐影终于开了口,依旧有礼,双眸沉静,看着蝶依,而围绕着她的血色千丝纸鸢竟是渐渐淡去了颜色,满满变的透明无色。
他只知道这是迷林,却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迷林,自己走断然是走不出去的,这女人这么肯定能困住他们,看样子,硬的还是行不通了,照她先前所说,血狐怕是也被困住了!
蝶依似乎这才真正注意到他的眼睛,那么温软的一双眸子,犹如波澜不惊的湖面,安静而沉敛,让人都舍不得去打破那沉静。
看得她整个人亦不那么心浮气躁了,声音都温柔了,道:“我可以先放你走,你答应我把事情办了就回来。”
瞬间就这么柔情似水了起来,看得他,等着他回答。
唐影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牵着小娃娃便转身了。
硬的不成,软的,他不会,也不想,承认,岂可如此随便给予?
还是自己去试试,省得同她多废话。
小娃娃方才插话都没被师父瞪,这下子胆子也大了,本还想说话的,见师父牵她的手要走,心下顿时大喜,回头朝蝶依眯眼一笑,很是得意。
蝶依连忙上前,拦在门口,道:“我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
“不用,多谢。”唐影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她的手,牵着小娃娃大步走了出去,一出门,身影一幻,须臾间已经出了门外花圃了。
蝶依没再追,却是大喊:“喂,我劝你被多费力气了,你自己走不出去的,这儿到处都是幻境,是你自己的……”
戛然之声,险些把这迷林的秘密说出来。
又是个不知好歹的男人,温柔是温柔了,却一样的难缠,去了也好,她有机会摸清楚他心底那一抹脆弱,看看究竟是怎样的记忆能真真正正困住他的!
轻咳了几声,亦是出门,却是朝同唐影相反的方向而去,先前那个男子已经破了两回幻境了,原来是天朝的太子啊,他的父王和母后,看样子都不是他真正的脆弱了,会不会是那个名唤唐梦的女子呢?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又入幻境了!
仍旧是竹林,林外天色渐暗,林中早已一片黑暗,静谧无比,连盛夏里的虫鸣都没有,只有琴瑟之声,干干净净的声音,在林子里悠扬着,很是空灵。
在林中最茂密之处,隐隐看见一处竹楼,远远地透出了温暖的昏黄色灯火,琴声便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走近了,听得那琴声更是悠扬,竹帘半卷着,屋内的一切都可见。
抚琴的是一个俊美的男子,修长温润的手指在琴弦上娴熟地拨弄,线条分明的唇畔噙着玩味的笑意,玩味中透着邪佞,邪佞里隐着宠溺,宠溺里藏着满足,一贯霸气而猖獗的双眸亦是笑意满满,不看琴,而看眼前佳人。
佳人一袭白衣长裙,很是简单,长发随意披着,似乎刚出浴一般,发梢还有些水滴,慵懒地斜倚在竹塌上,一手支着头,亦是看着他,亦是一脸玩味。
良久,都是这么相视着,谁都不曾移开视线。
终于,女子缓缓蹙起眉头,越发的听得一脸认真,只是,不过须臾却是骤然大笑起来,道:“错了错了,方才走了几调,哈哈,太子殿下,你弹错了!”
“爱妃你先眨眼了。”凌司夜眯眼,笑得灿烂。
两人正无聊游戏着呢,相视不语,她先眨眼便算输,而他,挑错了一个音调亦是输。
“你先错我才眨眼的!”唐梦直起身子,认真了起来。
“口说无凭。”凌司夜起身走了过来。
“你!”唐梦怒目瞪他,这家伙又要耍赖了!
“本太子能陪你玩这无聊游戏你就该知足了,幼稚不?”他推了她,径自在竹塌上坐了下来,只是还不待她开口,却又是伸手将她拉了过来,拥着斜倚了下去。
“太子殿下,本宫被你困在东宫已经好几日了,在这么下去,人会闷出病来的。”她整个人的不着一丝力气赖在他身上,脑袋就抵着他光洁的下颌。
这依旧是回忆幻境,他们合好之后,东宫里的日子。
他完全地沉浸在里面,已经很久很久了。
“你该自称臣妾。”他垂眼看她,双臂圈上她的腰。
“太子殿下,臣妾想出宫。”她打开他的手,翻身,欺在他身上,盯着他看。
他蹙眉,思索了须臾,又道:“还是自称本宫来得适合你。”
她一愣,随即重重朝他心口上打了去,道:“没同你开玩笑,我要出宫!”
“去哪?”他挑眉看她,丝毫不介意心口上的疼痛,虽然她打情骂俏起来也从不懂得要掂量力道的。
“就随便走走,穿男装,肚子也不是很大,衣裳宽大些,可以藏的,万一撞上了皇上的人,也好解释。”她连忙回答。
“真要个孩子,也可以考虑考虑的。”他说得甚是认真,大手朝她小腹而去。
她立马啪地一声打开,道:“先把这个解决掉再说,你休想打什么鬼主意!”
他仍旧是一脸慵懒,感慨道:“多少女人想要本太子的孩子,你也太不识好歹了!”
她一脸不屑,又懒懒地趴回他身上,小脸贴着他厚实的胸膛上,懒懒散散,很是不经意地回他,“那你找她们生去,再生个就叫做有情,同无情做个伴。”
这句话说完,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腰上的力道重得让她几乎晕厥。
“断了……要……要断了……”吃痛、虚弱、气息不定,声音弱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打情骂俏的时候,他不介意她下手重,并非容忍她,而是他自己亦是如此,下手从来都是照着她的话的轻重来掂量的。
揽在腰上的手终于是放开了,呼吸一下子舒畅了,她不说话了,气喘吁吁。
“学个教训。”他仍旧是懒懒地语气,轻轻抚拍着她的薄背。
“一点都不温柔,我后悔了!”她有气无力地说到,真的,好疼啊!
“知道后悔就好。”他大笑了起来。
她就让他笑着,看着他笑,一手重重欺在他胸膛上,撑着起身来,直视他,认真道:“本宫后悔嫁给你了!”
他那爽朗的笑容有些收不回,俊美无涛的脸好一会儿才缓缓平静了下来,她看着这一脸精彩的变化,心下乐了,脸上却仍旧是认真无比。
“你有胆子就再说一次。”他亦是认真了起来。
她不语,两人对视,气氛似乎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似乎是习惯了满满是算计,满满是计划,满满是戒备提防的日子,陪她闲暇在东宫,只觉得无聊,而她亦似乎也如此,总要折腾出些事儿来,时常贫嘴都能贫出大事来,吵了,闹了,满宫风雨了,她郁闷了,不想吃饭了,他就又怒,然后又是吵,只是,更经常的是吵着吵着就睡同一床上去了,翌日醒来便什么事都没有,他还蛮喜欢在清晨扰她美梦的。
她叹气了叹,今夜似乎没打算跟他闹了,懒懒翻身,依偎在他怀里,这算是主动让步了,他唇畔泛起一丝笑意,其实也并没有真就生气,埋头在她脖颈间,笑着道:“后悔了也没办法了,下辈子看准了再嫁……我吧。”
她很想白他一眼,这话说得跟废话没两样,任由他的气息萦绕在脖颈间,感慨道:“你怎么就不能像唐影那样温柔呢?那么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该要有个人心疼的。”
他明显一僵,淡淡问到:“你喜欢?”
“当然,很喜欢。”她不经意回答,确是很喜欢影,和他在一起总是这么轻松,甚至可以任性,为所欲为,烂摊子都留给他收拾。
唐影……
他渐渐松开了手,没有说话,脸上平静的有些不像他的性子。
“倦了,我想睡觉了。”她没有觉察到他的异样,懒懒地伸个懒腰,手还险些打在他脸上了,说罢起身,便径自朝内屋走了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愣,那个男子,唐影。
俊朗的眉头微微蹙着,总觉得不对劲,却又察觉不出什么来。
唐影,苦等唐梦多年的唐影,入了魔的唐影,身世迷离的唐影。
思索着,越发地觉得不对劲,记忆似乎有些错乱,突然觉得方才那情景是发生过很久很久的了,在他们知晓唐影和真正唐梦的故事之前。
还有,孩子,他们还有孩子?!
脑袋没来由地一阵抽痛,逼得狠狠地甩了甩头,脚步没有控制住,朝内屋一步一步而去,倦了,该睡了。
收费章节 300夜的梦&影的泪
幽静的竹林中,枝叶掩映中隐隐透出的昏黄灯光终于灭了,似乎宣告着深夜的彻底降临,屋内的人安静地入睡,却不知这是幻境,是梦,是虚无,是假象。
她已经离得很近很近了,只是他却没有如同上两回一样,觉醒过来,觉察到她的存在。
那一袭梦幻紫的轻纱长裙拖地,蝶依迈着闲散的步子,再一次靠近,踏上了几步阶梯,娇唇盼缓缓泛起了一丝冷笑,笑他的痴,此时拥着入眠的不过是一直小白兔吧。
原来这才是他最终的幻境!是那个名叫唐梦的女子。
不管是大善还是大恶,不管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每个人心底总有那么一处温软与脆弱,活着,正是遵从着内心那一处温软而活着。
即便毅力多强,信念多大,这都是缺点,致命的缺点,入了最终的幻境,只要睡过去,便会进入梦境,一个自己编制出来的梦境,可能是噩梦,可能是美梦,永远、永远都别想走出来了。
一步一步,不再小心翼翼,仿佛刻意一般,在木阶上踩出了踏踏声来,四下寂静无比,这声音再明显不过了,只是屋内的人仍旧没有醒,没有任何警惕。
蝶依唇畔那一抹笑越发的灿烂了,直接推门而进,朝内屋而去。
屋内,如同东宫云烟谷一样的摆设,榻下,一直白色的小兔子蹦来蹦去,一见蝶依便朝她奔了过来。
“辛苦你了。”蝶依抱起那兔子来轻轻地抚拍着,一切动物她都能够掌控,依着被困者的意念,变幻成他们所想的样子。
榻上,凌司夜侧身而卧,睡着正沉,只是俊朗的眉头却是紧紧地蹙着,额上冷汗隐隐可见。
“看样子是噩梦了……”蝶依无奈地摇了摇,放下了那兔子,在床榻边坐了下来,轻轻拭去凌司夜额上的汗,仍旧是笑着,轻声道:“让你留下来陪我,你不肯,我只能留你在梦里了,待我闲了,在找你。”
说罢,指腹划过他俊美的脸廓,这才缓缓起身来,朝门外而去,入幻境是掌控种种动物来完成,而入梦,才是她最大的本事,亲自为之。
该去看看那个温柔的男子了,一个人孤独了那么久,上天似乎开始眷顾她了,就困住这两人,便足以让她一辈子不孤单无聊了,这两个梦境里扮演不同的角色,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吧。
如是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也不知道那个男子,他的幻境里会出现谁,要有几重幻境才能触碰到他心底最脆弱的那个地方。
紫色身影缓缓朝竹林外飘去,而竹林却随着她的离去而渐渐消失,梦境生,幻境灭,凌司夜不过是背靠在一颗大树下,睡着了。
低垂着脑袋,额上的汗沿着高挺的鼻子一滑而落,性感的薄唇紧抿,梦了噩梦。
梦里。
是空山,那通往空山顶的数千级石阶,唐梦低着头,默默地一步一步往上而去,顶端,一个白衣男子,是唐影,他负手而立,三千发丝和白袍翻飞,犹如落入凡尘的九天谪仙一般,银白蝶形面具之下,那一双犹如深潭一般沉静的双眸满是温软,看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朝他而去,一步一步回归。
而他自己就站在最低端,看着唐梦一步一步朝唐影而去,他想喊,去喊不出声,想动,却动弹不了。
唐梦没有回头,根本就看不到他就站在后面,随着她一步一步而上,离他越来越远。
“白素,你回头看看,白素,你不是唐梦,唐梦已经死了!”
“白素,你回来!”
“白素,你别去,你不是唐梦,你不是他的唐梦啊!”
……
喊,撕心裂肺地喊,喊地他心都疼了,却只在心底喊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动弹不了,出不了声。
而她,已经到了顶端,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了她在他面前止步了,缓缓伸开了双臂。
就这么瞬间,唐影早已拥她入怀,埋首在她脖颈间,亲吻着她,只是,双眸依旧是那么平静温软。
“你放开她!她不是唐梦!”他又想喊,只是,依旧只是喊在心里。
唐影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了他,就这么高高而上地睥睨他,眸一沉,一股莫名而强大的力量便将他拉到了面前来。
“她是唐梦,我守了八年了,怎么会认错?”唐影淡淡说到,而怀中的唐梦却什么都不顾,低低地哭着,双臂紧紧地圈住他。
“她不是,她是白素,她是我的凌妃!”他怒声,心里的怒声,伸手想拉她,只是,唐影眸中阴鸷掠过,仍旧是方才那股莫名而强大的力量,狠狠地将他震了出去,鲜血从他口中不断翻涌而出,他根本无法控制地住自己,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震飞了出去,来不及看她回头,看她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白素……你醒醒!”
“白素……你醒醒……我带你回家……”
……
仿佛冲破什么一样,终于喊出了声音来,一身内力亦是恢复,几个翻身,凌空而来。
只是,当他落在山顶之时,却不见他二人的踪影了。
他瞬间怔了,不知所措地四下张望,却什么都看不到,一个人影都没有。
脚下渐渐有了潮湿的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浸湿了一般,低头一眼,竟然是血,流成河的血,缓缓朝前方地上看去,竟是一片尸体,血染空山顶。
条件反射一般凌空而起,此时再见的却不是空无一人的山顶了,而是又一场血染空山顶。
顿时脑袋一阵阵抽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他会在这里,为何他方才会被困住,为何唐梦会不理睬他?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阵阵抽疼越来越急促,仿佛整个脑袋都在震动一般,无力而感觉当头一棒一般袭来,他的意识渐渐地模糊了,眼前渐暗、渐黑……
梦里,累得睡了过去,梦外,仍旧是依靠着大树,原本紧蹙的眉头这才缓缓地舒展开了,一脸睡颜,安静地像个孩子。
这边,一场噩梦方落,而另一边,那个男子,却才开始入梦,亦是一场噩梦。
蝶依就远远地站着,一脸震惊不已,他竟然就这么入梦了,根本就无需任何幻境,怎么可能会这样。
一个人,怎么可能心底就只单单一处弱点?!
就为她而活着吗?
是一颗高树,夕儿被安置在宽大的树杈上,没有多少睡意,睁着大眼睛仰望着上空,心里又纠结起小狐的事来了。
而唐影就躺在下面横长的粗大树干上,双臂枕着脑袋,双眸紧闭,银白蝶形假面遮掩了纠结着的眉宇,紧抿着的双唇却透出了这一场梦的可怕。
蝶依不敢再靠近,视线从唐影身上缓缓移开落在夕儿身上,迟疑着要不要动手,这孩子倒是单纯得紧,似乎还没有什么强大的心魔。
“唐梦……”
“梦儿……”
唐影喃喃出了声,夕儿一怔,没有看下来,再习惯不过了,师父老是这样,又做梦了吧。
而蝶依却是大惊。
唐梦!
怎么又是这个名字!
是巧合,还是同一个人?
她不敢轻易入他的梦,噩梦她都不轻易入的,从来没遇到这么一个人,就这么轻易地入了梦,迟疑了甚久,终是不敢轻举妄动,转身缓缓离去,她有的是时间支开这孩子。
人很快便走远了,一向谨慎的唐影此时却没有了任何防备,别说蝶依,即便是血狐出现,他都醒不了了。
梦里,唐梦怪他,怨他,恨他了。
似乎很多美好的记忆都是反生在留梦阁的屋顶的。
夜里,她就喜欢披散着柔软的秀发,穿着白色的轻纱群,裙幅流动轻泻于地,逶迤三尺有余,就犹如一个幽灵一般,穿过留梦阁里层层垂帘,游走而出,素颜朝天,不着妆的时候,更是清秀美丽。
他就静静地坐在屋顶上,眸中噙笑,看着她,不言不语,身旁萦绕着的五彩千丝纸鸢却缓缓朝下飞了去,绕着她打转。
只是,今夜,她却不同以往那样,仰头看他,对他乐呵呵地笑,骨碌转着眸中,又想着使唤他做什么去。
她背向他,缓缓步到湖畔,止步,低着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看得发愣。
他连忙落了下来,快步走到她身后,每每站在她身后的时候,便想拥她入怀,只是,那么多年来,从来都不敢,总是她先亲近他,他才敢动。
“唐梦,你怎么了?”低声问到,这么近的距离,明显感觉到她的失落。
唐梦仍旧是不语,看这水中的倒影,一滴泪就这么落下,轻轻滴在平静的水面上,却是一下子打散了那清晰的倒影,一圈一圈的涟漪渐渐散开了,随之,泪一滴一滴接连不断地落了下去,似乎就这么须臾便扰得整个湖泊都不平静了。
而他,那一贯平静如水的眸,早已涟漪大起,一把掰过她的身子来,急急问到:“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哪里不舒服了?”
很久很久,没有见她这么落泪过了,从空山回来后便再也没有了,一次都没有。
她依旧不语,双眸却是空洞的,泪一直留着,仿佛永远都止不住一般,泛滥成灾,任由他摇晃着。
“梦儿,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呀?”
“是谁欺负你了吗?是凌司夜吗?还是你娘?”
“你说呀,你说说话呀?”
……
他慌得不知所措,这么突然,这么莫名,急急地替她擦眼泪,慌慌地问着。
她却依旧一句话不说,却再默默流泪,而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怎么了?乖,不怕,有我在呢。”
八年了,他终于是第一次主动拥她入怀里,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地。
只是,她却是一把狠狠地推开了他,泪眼终于有了神,却是怒、是怨、是恨。
直直逼视他,厉声质问,“你不要我了?唐影,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瞬间怔住,没明白过来。
而她,却是一巴掌甩了过来,力道毫不留情,他脸上的面具就这么瞬间四分五裂了,只见一张俊雅的容颜,苍白,一脸震惊,不知所措。
她却怒声,指责:“唐影,你看着我入东宫,你把我拱手相让给凌司夜,你放弃了我!”
他连连退了好几步,依旧是那一脸不知所措。
梦儿。
是他的梦儿,她想起来了吗?她恢复了一切记忆了吗?她回来了吗?
一脸的怒意,泪却依旧不断,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伤,还是怒,仍旧是逼视他,厉声,“唐影,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放弃我?你凭什么选择自己来承担这份痛楚?你现在就能逃过我娘和空山的追杀了,你为什么不带我走,你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顾忌?为什么要让我不知晓一切地嫁给凌司夜!为什么你把自私推给了我来背,为什么你不自私一点,带我走!”
连连的逼问,一步一步逼近他,逼的他不由得后退,不知道如何回答,任由她一声声指责。
“我宁愿什么都不知晓地恨你,也不要什么都不知晓地嫁给司夜,你让我现在该怎么办?”她止步,泪连连,话语都无力了。
宁愿,他就强虏走她,像凌司夜一般逼迫她,可能她一辈子都记不起来,一辈子都会恨他,但是还是在一起的,恨一辈子也要在一起。
也不愿,这么嫁给了凌司夜,却欠了他一辈子的情债!
他缓缓伸手,想替她擦泪,只是,仍旧是被她狠狠打开了。
“你告诉我,你让我现在怎么办?”她的手缓缓抚上微微笼起的小腹,孩子,她和凌司夜的孩子。
是呀,现在,该怎么办?
“我……”他好想解释很多很多,只是,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有千万种的考量,有无数的计划,只是,在这两难的事实面前,却都一下子化作虚有。
事实就是这样,他小心翼翼呵护了那么多年,计划了那么多年,寻到血狐,解开易容术,摆脱了奴隶身份,就带她走,以一个新的身份来认识她。
只是,如何能预料到凌司夜的出现,如何能预料地到凌司夜的身世,又如何能预料地到,她就这么算计着,将自己算计成了他的凌妃?
“影,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影,我听你的,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一字一句地说到,小脸上尽是泪,无尽的无力。
……
泪,从唐影紧闭的眼角滑落,梦仍旧在继续着。
上面树杈间,小娃娃仍旧没有入睡,也没有注意到师父同平日里的不同,只注意到一旁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动静。
给读者的话:
唉,昨天有写错章节了。明天,唐梦入迷失之林。对了,剧透下,魔煞手下的七煞,其实已经出现了。
收费章节 301阴差阳错
深夜里,林子里四下一片漆黑,只有几处枝叶不是那么茂密之处,有些微的月光照射下来,没有为这黑色的深林增添多少光亮,反倒是增加了阴森恐怖的气氛。
粗壮而高大老榕树上,宽大的树杈之间,小娃娃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朝下方看了一眼,借着那么一点儿月光,隐隐可见师父正安静地睡着,看不清楚他紧抿的双唇,只是,听不到了那喃喃呓语。
这时,树下草丛里有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小娃娃心下顿时大惊,知道是小狐来找她了,担心着师父察觉到,只是,又等了好一会儿,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阵一阵的,来来回回都好几次了,师父却依旧没有醒。
难道是这几日太过疲惫了?
没发觉异样,只是心下满满的心疼,一直都没说,却看在眼里,师父比先前更瘦了,似乎话更少了。
先前还能多多少少猜到他心情,这回相见,就连话语里,语调中,什么都听不出来了。
他寻血狐究竟是要换什么,很重要吗?
为何不见梦姐姐就这么瞧瞧带她走了,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草丛里,真就是那只肥嘟嘟的老狐狸,红彤彤的红眸在夜里尤有惹人眼目,时不时掠过红光,远远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可怕的猛兽呢!
尾巴上的伤口结痂了,牺牲了它好多宝贵的血,若不是后又追兵,它定是会把自己流的那些毒血吃回去的,血魔的血再毒,也毒不过它的血,多宝贵啊!
已经在这草丛里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次了,虽是贪吃,却更是胆小,偶然给撞见了血魔就睡在前方的树上,它都分不清楚这是幻境,还是真实了。
一入迷失之林,它就入了个幻境,幻境里有好多好多毒兽,它开心极了,贪婪地吸血,尽情地吸呀吸呀,险些就撑破了肚皮,到最后却发现都是兔子,全部都是五颜六色的兔子,害得它上吐下泻了好几回!
老成了精的狐狸,很快便怀疑了这林子的异样,似乎是能依照内心所向往的幻化出幻境来的,万重大山竟然有这般好地方,之前怎么就一直没发现呢?
它都故意弄出了好多声响了,那血魔怎么还没有动静,难道真的又是幻境?
本是趴在地上,如是想着,便缓缓地翘起了臀部来,这回却是谨慎地夹藏了那一尾肥嘟嘟的大尾巴,匍匐而前,一步一步。
血魔的血,对它来说可是极品美味,即便是幻境,尝一口也值得啊!
那小娃娃定也是它幻象出来的吧,太久没在她怀里蹭了,好不怀念,也不知道这娃娃是怎么了,先前被那凶女人挟持,现在有落在血魔手里,她还真是倒霉。
然而,一出林子,却见一双小脚站在前面不远处了,红鞋子,很是精致,这娃娃天生就气质好,若是衣着打扮好了,更是个水灵灵的孩子。
它缓缓抬起头来,视线沿着那小脚一路看了上去,见的正是小娃娃那一脸的认真。
它那长长的鼻子似乎嗅到了什么一般,翘得老高,红彤彤圆溜溜的眸里似乎很是喜悦一般,还未等小娃娃开口,它便一下子朝她身上窜了过去,即便是幻境,即便是其他动作幻化的,让他蹭蹭也好啊,太久没见了。
小娃娃身上抱着它,心下却是迟疑了起来,这小狐狸似乎不知道是她出卖了它,还同她这么亲密,它是不是又来找她的呢?
“小狐,你来找我的吗?师父还没醒,你快走吧。”低声说着,一脸的歉疚。
小狐狸却是不理会她说什么,径自在她怀里蹭过来蹭过去,就差没翻滚了,自得其乐,享受不已。
“小狐,够啦够啦,你赶紧走吧,逃得远远的,师父可是一定要寻到你的,这一回我放了你,下一回我可帮不了你了。”小娃娃却是将它高高抱了起来,看着它那红彤彤的眼睛,又道:“你要不先冬眠去吧,找个隐蔽一点的山洞。”
小狐狸看着她,却是满心的欢喜,那一尾狐尾,不停地甩动着,它并不完全听得懂她的话,却是通宵意思,她让它逃走,躲起来。
自己幻象出来的幻境,这小娃娃当然是最关心它,最在意它的了。
“你高兴什么呢?明白吗?”小娃娃却是蹙眉,不知道这狐狸怎么了?跟喝醉了没两样,傻乐着。
小狐狸却是点头,依旧是兴奋着,尾巴都可以起舞了,玩得不亦乐乎,这幻境还真好玩。
幻境,它若还有自己的意识,怎么能算是幻境呢?这只傻狐狸啊!
“多久没见,怎么就傻了,一点儿都不通人性!”小娃娃嘀咕了一句,蹙了蹙眉,却是又将它抱入怀中,回头看了树上依旧沉睡的师父一眼,心下一恨,便是快步朝右侧而去了。
师父的睡眠一般不长的,先前在草原上,他就睡得很少了,这几日更是觉得他一整夜就睡了一两个时辰而已,担心着他醒来,还是亲自把这狐狸送远点去吧。
小狐狸一回到她的怀抱,便又开始左噌蹭,右噌噌,特有的嗅觉,能嗅出她身上的气息来,即便是转世轮回,即便是千百年,亦是不会改变,主人的气息,很久很久了,它都记不清倒底是那一世被她收服的了。
右边的林子似乎没有那么茂密,边走边记地路,只是,却不知道很快这路就会幻化了,很快她就会找不到她师父了。
然而,另一处,却有一个人早已经迷了路,都一日一夜了,还是没走出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唐七少唐梦。
身姿颀长,一身白衣,腰佩玉环,手中折扇轻摇,相貌俊雅,隐隐透出七分温柔来,唇畔噙着悠然浅笑,翩翩公子来形容似乎还缺点什么。
此时,正坐在横长而出的树干上,支起一腿,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手摇着折扇,懒懒地神情,似乎在想着什么事,难得一见的懒散,许久没扮演男人了,这动作还是学着凌司夜的,他就习惯这么坐在船头,从背面看就是个痞子浪子。
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想的正是这林子的诡异,怎么才能走出去呢?同先前在那迷林里一样,也试着凌空飞得高高地,看清楚方向,只是,每每都将方向看清楚了,记清楚了,明明就到了溪流上空了,落了下去,却仍旧是这林子,好生诡异!
难道是什么障眼法?
合起折扇,仰躺了下来,仰望上方,只有从枝叶间落下的微弱的月光,看不到漫天的星辰,不由得怀念起先前同凌司夜仰躺在甲板上看星星看月亮的日子。
心下一阵烦躁,骤然出掌,掌风凌厉而出,却是瞬间将这一树枝叶打地七零八落,人早已躲开了。
不一会儿,原本还枝叶茂密的大树,却只剩下了几根主要的枝干,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叶子。
她这才将折扇插在腰间,凌空而上,白衣飘飘,犹如飞仙一般,直直朝最高处而去。
也不知道是无聊所致,却是耍起她凌空的本事来,在空中凌空横卧,双臂枕在脑后,白衣垂落,墨发亦是垂落,这么一副仙人醉卧姿态,真真就像是醉仙落了红尘一般,这才缓缓地落了下来,躺在最高处横出的树干上,仰躺着,看见了漫天星辰灿烂,任由风吹拂着飘逸的发和衣。
远远望去,是一副怎么样的景象呢?
蝶依看得痴迷,她就站在不远处一颗树上,仰望着前方那仙人,是不是真有是九天谪仙落入了她的迷失之林呢?
险些,她以为自己在这林子里也会有幻境了!
在她眼中,就是在一片茂密的丛林里,一棵高耸入云霄的大树,枝叶凋零,遗世独立,而树上仰卧着一位潇洒的谪仙,抛却一切世俗烦恼,高于红尘之上,目空一切,一身骄傲,一世逍遥,笑看红尘可笑,笑痴情无聊。
“长夜漫漫,蝶依陪你一醉逍遥!”话就这么不自觉得脱口而出,接过一旁苍鹰叼来的酒壶,唇畔泛起情不自禁的笑,梦幻紫的身影缓缓朝前方飞了去。
漫天的星辰,不看还好,一看心下更是闷了,诸多事情在脑海里不断涌现,比如唐府,比如空山,比如魔道,比如魔刹,比如十三王妃,等等等,谁说情丝剪不断理还乱的?
她同凌司夜倒是清楚着,即便是有唐影的存在,她也清清楚楚知道只是谁,不愿丧失了自己,更不愿做任何人的替身。
乱的,是这其中横着的诸多谜团,甚至包括凌司夜的身份,桂嬷嬷说的白狄鬼宗,显然更像是白狄魔道,还有天帧帝开启淑妃陵的真相,这几日诸多事情都急着告诉那家伙,急得同他商量。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溪流的大火,此时在何地!
“某人,我还真是想你了。”低声自言自语,却又是轻笑了起来,“哈哈,可惜你听不到!”
似乎,没真没有这么直接跟他说过什么甜言蜜语呢!
若是真见了,就先给他一掌作为惩罚,寻了那么久怎么就还没寻到她呢!真真没用!
虽然不希望自己变得像小女人一样,但是她的男人,当是要比她强的嘛!
如是想着,又是浅笑,又是蹙眉,清秀的脸上,神情百变,最终却是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眸中。
太子殿下,凌妃想你了。
蝶依已经近了,见她不动,更是小心翼翼地缓缓靠近,就凌空立在她身旁。
这下子终于是看得清楚了,好一个清俊的男子,正是她最喜欢的类型!
稍稍退开来,生怕吓到他,低声唤到,“公子……”
这声音!
凌司夜!
这个臭男人!
这是她的第一个幻境吧!心念而生。
猛地睁开眼睛来,看见的正是凌司夜,一脸邪佞,透着玩味,挖苦她一般,唤她公子。
蝶依早已鬼迷心窍,神魂颠倒了,没注意到唐梦就在这瞬间入了幻境,错当她是心里念着的人了。
看他,眼眶不自觉有些红了,温柔不已,却只是红了,只是温柔,掌风仍旧丝毫不留情,一贯都是这样,打情骂俏,抑或在亲密,一个拥抱,他都会撞地她生疼,而她,自是从未客气过,两人都习惯了这般的方式,知道对方的轻重。
然而,蝶依怎么知道呢?!
就沉迷着她一脸温柔,双眸柔软里,毫无防备,措手不及地硬生生地接下了她冷不防打了的一掌。
“真没用,寻了那么久都没寻到本少爷!”她怒声,满满的不悦。
蝶依一手紧紧抓着树干,一口鲜血就这么喷了出来,一脸瞬间苍白,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唐梦却早已扑了过来,双臂圈着她,埋首在她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缓缓落了下来,在唐梦眼中,她仍旧是凌司夜,唇畔噙着邪佞而玩味的笑,任由她放肆。
拥得很紧,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这男子怎么这样啊?
这是什么意思?
找他,怪她没有找他?
难道先前曾认识?方才那一掌是什么意思?责怪她吗?出手也重了点吧,她只觉得五脏六腑全都碎了,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若不是抓着树干,方才铁定就摔了下来了。
“公子,你……你别……”
虽很艰难,却不得不开口,这男子竟然在怀中不安分了,脑袋在她胸前蹭着,他想做什么呀?!
怎么比她还心急?
“你再唤一声公子试试,没心思同你开玩笑,这些日都去哪里了?等了你好的日了。”唐梦扬起头,不悦问到。
“我……公子……你是不是认错……”话未说完,自己却是恍然大悟!
是幻境!
是幻境!
是幻境!
她不小心入了他的幻境了,同这林中的动物一般,沦为了替身!!
“再叫!”唐梦说罢却是一口重重地在蝶依心口上咬了下去,在她眼中,凌司夜仍旧是没个正经同她玩笑。
“痛……”蝶依大喊了起来,声音尖锐而扭曲,终于是使出了一身力气将唐梦狠狠地推开。
这么一推,一下子便破了唐梦的幻境,她如梦初醒一般,俊雅的脸上还有些迷茫,眼前这女人是谁呀?怎么突然就出先了,似乎还伤得挺重的。
给读者的话:
五一番外,某梦专访特刊,欢迎梦迷们踊跃提问,主持人,某猫,嘉宾,待定……嘿嘿,爬走埋头论文去、、、
收费章节 302不高兴
眼前的女人,一身紫衣,并不是一般的紫色,而是梦幻之紫,有种神秘而虚幻之感,只是,她的脸却是那么真实,苍白无比,唇畔血迹未干,双眸怒瞪,一脸的不高兴。
“姑娘,你是?”唐梦很有礼貌地开了口,心下狐疑而戒备着,方才怎么就那么容易给睡着了,似乎还做了个美梦,很真实的美梦!
蝶依一腔的怒火,被她那么一问,却是不好发作了,看着唐梦,眸中狐疑掠过,问到,“公子,你不记得方才怎么重伤我的了吗?”
“重伤?”唐梦蹙眉,看了她唇畔的血迹一眼,连忙问到:“难不成方才是你?”
“正是!”蝶依的声音里终于是透出了怒意来,又是个心里藏人的男人,为何她接连遇到的三个男人都是心有所属了呢?!
唐梦一愣,随意尴尬地笑了起来,道:“真真对不住,在下方才那一梦,梦得迷糊了!”
“公子是梦到心上人了吧,这么又打又抱又咬的,本姑娘的便宜都让公子你占尽了。”蝶依的话刻薄了起来。
这话一出,唐梦却是一下子听出了端倪来,浅浅一笑,道:“可不是嘛,在下真真是该打!”说罢作势轻轻朝自己脸上扇了扇。
“公子怎么入了这山林的,是等着心上人来寻吗?”蝶依这一回非得问个清楚不可。
“方才痴人说梦呢,怎么能等他寻来,我呀,就是想寻他去呢!”唐梦笑着答到,打开了折扇来,轻摇着。
“是吗?这片山林可处处都危险着,公子怎么就入了山了呢?”蝶依问到,同一个问题问了第二次。
“可不是嘛,这山林里到处都是险情,一个不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姑娘你在这里住多久了,怎么就成了这林子的主人了?”唐梦根本就是存心不回答,反问到、。
“我本就是生与此长与此,倒是你,不像是山林之人,方才自称本少爷,公子定是出生于富贵人家吧!”蝶依却是答了,答了又问,这么一交流,没了方才那谪仙印象了,到觉得这男子更像是出富家少爷,文秀得很。
“生于此长于此?姑娘说笑的吧!”唐梦却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脸上惊着,心下却是戒备更甚,这女子一看就如这山林的妖精一般,她自称是这林子的主人,定是知道怎么走出这林子吧!
“同你说笑作甚,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不会是寻你那心上人吧?”蝶依再次问到,没发现唐梦一直就在回避问题。
“姑娘,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这林子里荒凉地很,我都没打算在这里过夜,就方才不小心睡着了,你同我说老实话,你怎么一个姑娘家这么大半夜地到这林子里来,我看你还是同我一起走吧。”唐梦说得认真,一脸关切,热心得很。
“我没有骗你!这迷失之林就是我的!”蝶依却是急了,一副妖娆,柔情似水的样子,性子却是急躁的,根本没有多少耐性。
“迷失之林?”唐梦蹙眉,这名字一听便不是什么好地方了!
“正是,你这人倒是好笑,不担心自己能不能走出去,还想带我走!”蝶依掩容轻笑了起来,不可否认,这男子比先前那两位健谈多了,可爱多了,或许这话绕着绕着还能骗着他留下来了,两回被那么直接地拒绝了,她倒是学乖了点,不那么直接了。
“走不出去吗?怎么会这样?”唐梦故作惊讶,随手合起了折扇。
“我不放人,谁都别想走出去!”蝶依甚是骄傲着说到。
“不得了,不得了,看样子是在下眼拙了,姑娘竟有这般本事!”唐梦赞叹到。
“呵呵,公子若是想走出这林子,我可以为公子带路,只是公子既然路过了,还请赏个脸到小舍小坐。”蝶依笑着说到,眸中藏着窃喜和算计。
“还有小舍?”唐梦仍旧一脸的惊叹。
“那是当然,我都住了好几年了,我那小舍可是独一无二,公子见了定也会喜欢的,公子这边请吧!”蝶依仍是笑着,引了方向。
唐梦却是不动,感慨道:“姑娘啊姑娘,你竟有这般本事……这慌扯大了吧!”
蝶依一愣,原来,他方才的夸赞是这个意思!骤然大怒,厉声,“我骗你做什么!要不信你就自己试试,看看能不能出这林子,我告诉你,你只需走出十五步,身后的林子就会变幻,这林子永远都在变幻着的!没人带路,谁都休想走出去!”
唐梦仿佛故意一般,眯眼一笑,道:“姑娘,你看,你又夸张了,我这就走出去!”说罢,果真是迈开了步子,心下默默数着,却在第十四步的时候驻足了。
转身一看,身后仍旧没有任何变动,那女子站在原地,却是一脸冷冷地看着她。
再迈出第十五步前,仍是一脸懒懒的笑,道:“姑娘,咱打个赌如何,若是我再迈出一步,还看得到你站在那里,就算我赢。”
“如果你输了呢?”蝶依挑眉反问,兴趣十足。
“输了……姑娘所说的,我便都信。”唐梦答到,这话答得跟没答没两样,她真就精明地很过分!
蝶依却是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绕明白过来,蹙眉道:“公子,你这不是欺负人吗?若是你输了,自然就证明我的话是真!”
“呵呵,我输了,赌注我自己定,姑娘输了,赌注也自己定,这样,不也公平吗?”唐梦又说到,这样的赌法,双方永远都不会输,她要的也不是输赢,她一直想跟凌司夜玩,只是他向来都不让她自己定赌注的。
蝶依这么一听却是高兴了,道:“公子可得信守承诺。”
“那是当然,本少爷向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唐梦认真说到。
“我若输了,公子可任由我下赌注?”蝶依再次问到,她可得确定下规则免得这人反悔。
“那是当然。”唐梦浅笑着,很是大方。
“成,若是我输了,我就……”蝶依想了想,还是含蓄起来,道:“我就为公子婢女,一辈子伺候公子。”
唐梦无奈摇了摇头,叹息道:“你呀,真是个傻丫头!这么赌法,你还能让自己亏了!”
“蝶依都敢下着赌注,公子不敢赌了吗?”蝶依笑了,方才那话听得她心里暖暖的,丫头,从来没有人这么唤过她的。
唐梦仍旧是摇了摇头,转过身,缓缓地迈出了第十五步,心下更是明白了,她方才那“占尽便宜”一句很有要她负责的味道,同是女人,怎么会嗅不出来呢?
脚步落下,正好是十五步,转身,明明有所准备,心仍是咯噔了一下。
身后,你女子依旧是站着不动,只是四周的景色变了,不是再原本的林子,那棵被她打地光秃秃的大树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竹林,很是突兀,仿佛是硬生生给穿插进来的一样。
“你赢了,我输了。”蝶依笑着,一脸的高兴,既让这公子知道她没有说谎,又让自己输了,一箭双雕,林中可皆是由她掌控的!她亦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哪些与生俱来的能力,还没有被自己发现。
“误会你了,走吧,到你的住的地方看看。”唐梦朝她走了过来,淡淡说到,眸中一丝复杂似乎隐藏不了。
“信了便好。”蝶依仍是一脸欢喜,这又发现也让唐梦付出了赌注,这是一箭三雕,不由得暗叹自己变聪明了。
“不得不信呀!带路吧,离这里远吗?”唐梦问到。
“不远,你把眼睛闭上就到了。”蝶依笑着主动伸手,要遮住唐梦的眼睛。
唐梦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隐隐猜测到她想做什么,却是轻轻抚着身旁的竹干,淡淡道:“再多看几眼,我到是很喜欢这竹林。
这竹林,到处都是凌司夜留下个痕迹,她方才一走近就发现了,几乎是每根竹上都他那金色小飞刀的痕迹,刀上毒留下的,就在竹节上,一处颜色暗淡的地方!
他也在这林子里吗?被那个女人困住了才迟迟没有回去找她吗?
“我也喜欢这竹林,先前还一大片呢,现在就剩这么一小片了。”蝶依的话语亦是有些淡了,这竹林险些就被那男子给全毁了!
“怎么就剩下这一小片呢?难不成被烧了?”唐梦又问到。
“你先把眼睛闭上,一会再慢慢谈。”蝶依说着却是挨近,踮起脚尖来,玉手轻轻遮住了唐梦眼睛,急着想带她到小舍去,她一定会赞叹她那座和大树连为一体的屋子吧,有三座这样的屋子,已经被凌司夜毁了一座了。
然而,唐梦的手却是缓缓覆上了她的手,蝶依一愣,竟有些羞赧,有些不知所措,不敢动了,原本正要变幻的林子突然停止了下来。
唐梦的动作很轻很柔,缓缓拉下了她的手,却是没有放下,依旧是那么不紧不慢的,却是握住了她的皓腕,直到疼痛感瞬间传来,蝶依才大惊,缓过神,直视她,一脸不解。
“他在哪里?”唐梦淡淡开口,语气就这么冷了,毫无预兆一般,冷得骇人。
“你……”蝶依惊得不怎么回事,摸不着方向。
“到过这竹林的人,他在哪里?”唐梦一字一句问到,手看似温柔,力道却是大得可怕。
“你放开我,疼!”蝶依终于是大叫了起来,手腕都快断了,疼痛感毫不逊色于被凌司夜折断的那一回。
“不说是吗?”唐梦仍是淡淡地说着,另一手却缓缓取下了发上的玉簪子来,原本高束的三千墨发就这么散落而下,俊容成娇,好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你!你是女人!”蝶依大惊,似乎忘记了疼痛一般,一脸不可思议。
“我相公在哪里!”唐梦终于是怒声,根本没理睬她,手中力道一重,便是硬生生折断了蝶依的手,而另一手中的玉簪已经抵在她脖颈上了。
没有来的心慌,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担心,那个坏蛋到底怎么了!?
蝶依终于是明白了过来,却不敢脖颈上的威胁,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啊!原来你是来找他的,你是唐梦!哈哈,原来你就是唐梦!凌妃娘娘!”
“再多废话,本宫杀了你!”唐梦一刻都不想耽搁!
“杀了我!哈哈,杀了我,你们就永远也别想走出迷失之林!我告诉你,他永远都回不了了,你就当他死了吧!”蝶依笑得更是猖獗了,没想到竟是被她遇到了这个女人,还把她当男人了!
“不怕死是吗?”唐梦冷一笑,手上玉簪子却是缓缓上移,尖端就抵着蝶依侧脸上,只需一个不小心便可让她容颜尽毁。
“不怕死,生不如死如何?”语罢,便是狠狠地刺了下去,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同凌司夜在一起久了,感染了他的心狠手辣,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生气。
疼痛感顿时从脸上的伤口处朝四周扩散开了,蝶依的惊叫声迟迟没有停止,挣扎,却挣不开她的另一手的力道,一挣扎,脸上便更痛,只有叫喊,头动都不敢动。
“你再不放手休怪我不客气!”
“我要杀了你!”
“你竟然敢碰我的脸!”
……
“直到你说出来为止。”唐梦冷冷说到,根本不理会她的威胁,玉簪子开始一寸一寸缓缓划下。
蝶依却是突然安静了下来,双眸渐冷,不动不动。
唐梦很快便发现了异样,不是蝶依的异样,而是四周,动静越来越大,黑暗中红色蓝色紫色的星星点点越来越多,不知道多少,多少野兽,渐大的低鸣声将它们的敌意尽是显露。
她不知道到底为何会一下子遇到这么多诡异的事情,没多想,利索地转身,从身后擒住蝶依,挟持她为质。
蝶依却仿佛失了神一般,任由她挟持着,双眸空洞地彻底。
四周的树木开始渐渐移动了起来,毫无章法,却又似乎有顺序一般,变幻着,独独是那一双双伺机而动的眸中,仍旧越来越靠近,四面八方,将她团团围住!
她也不退了,就这么站来,一身戒备,随时准备凌空而逃,这女子亦是要带着的!
只是,蝶依终于是开了口,声音很冷很冷,“你找死……”
语罢,背后骤然爆发出一道强大的力量,根本没有给唐梦任何准备的机会,就这么将她震开了。
唐梦落地老远,勉强能站稳脚,只觉得这力道陌生而有熟悉,说不出究竟为何,去明显感觉得到蝶依的力不从心。
然后,没有任何机会让她多想,四周的野兽早已扑现形,明明是野兽,待她再定神一看时却是尽数幻化作了一把把利箭朝,直直朝她心上刺来,她条件反射一般急急凌空而起,朝上方而逃!
给读者的话:
五一快乐……嘿嘿,新的一个月开始了,夏天也到了……
收费章节 303见!
东方的天边已经泛白了,旭日将升,没有白日里的炎热,风轻轻地吹着,有些凉,此时的天和傍晚十分一样,阴沉。
迷失之林里依旧是一片昏暗,只是,却不似以往一般寂静,整座林子仿佛高速转动一般,一整片一整片树林都在转动,不断变幻着位置,林中诸多动作纷纷出茂密的草丛里奔出,躁动不要,若是一恍惚,便不再见它们的身影,而是看到了一个个幻影,皆成了利器,长刀短剑。
骤然,一道白影急急冲天而上,不是别人,正是唐七少,追在她背后是数十只苍鹰,紧追不放,犹如疾射而出的利箭一般。
然而,在唐梦眼中,它们就真真是一把一把的利箭。
侧身,躲过,只是,那箭却是有着灵性的,掉头再次追来。
根本没有多出的心思来顾忌下方整片迷失之林的异样,亦是没有发现,此时高高俯视整片树林,一切已经不一样了,同先前好几回凌空而上寻找出路之时所见的不一样了,溪流不在右侧,而在左侧,离得甚远,并不是一下子能达到的。
接连几个侧身,只听得耳畔咻咻呼啸而过的利箭,白皙的侧脸都有擦伤的痕迹了,隐隐的一道细细的血痕。
她眉头紧锁不放,双手负在身后,掌心早已运足了气,虽是躲着却也是盯着那一把把利箭不放,早已冷静了下来,正寻找机会下手。
看的是箭,方才却是四周的禽兽所幻化的,她心下清楚,这是幻象,不是箭。
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侧身,侧身,再侧身,闪躲、闪躲、再闪躲。
终是觅了几回空隙,只是,一掌劈成,掌风扫过,伤的却不过几只苍鹰,纷纷变幻回原型直直掉落了下去,然后,后续的却是越来越多,隐隐有形成箭雨、万箭将她穿心之势。
根本再也没有任何空隙出掌了,躲都来不及躲,只要逃,设法逃过这一群群苍鹰的追杀!
唐梦仍旧是沉敛地双眸,脸上没有任何惶恐之色,侧脸早已留下了好几道细长的血迹,鹰过,凌厉的风扫过,挨近了,便又是一道,这苍鹰似乎得了眸中命令,总是要伤她的脸。
急急落了下来,企图利用密林来为自己争取时间,以设法躲过,身后越来越多的苍鹰,只是,一入密林骤然毫无方向了起来,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是好,这才发现了这树林的异样,四周不断地变幻着,很不真实的感觉,就犹如身处在梦境里一般。
只是,这一群群苍鹰似乎根本不受任何影响,已经直直朝她而来,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她似乎从未有过这么命悬一线的时候,只稍一个不小心,或许,慢了一步,便随时有可能被一箭穿透,一命呜呼。
脑袋有那么瞬间是空白的,有那么瞬间想到了一个人,有那么瞬间想到了死后是否回到现代,其他,不再有。
也不再多考虑什么出逃方案了,直觉就朝左侧而去,不论前方是出现大树,还是小道,她皆全当是幻境了,一股脑地朝前疾速奔驰。
只是,根本就来不及,身后早已黑压压一片,比这黎明之前的夜还要黑,蓄势待发一般。
唐梦也不逃了,再逃亦是枉然,背后的威胁已经强大到她下意识止步的地步了,缓缓转过身来,身后一道一道,排列甚是有序,乍一看是凌空的利箭,再一看却是一只只苍鹰。
定神,再看,又是一把把利箭。
是幻象,绝对的幻象,这个女子,好生可怕,竟能掌控以这般方式掌控百兽!
她并没有多少时间,面前那片漆黑早已逼近,幻动,极速,她看着,只看到一片黑色极速迫近,只听到一声急促的呼啸,便再也没听到没看见什么了,死亡往往就是这么瞬间而已……
嘭……
须臾,她却又听到了声音,嘭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面前瞬间粉碎了一样,随之的便是一道风,迎面扑来,扬起了她的长发。
再以后,四周却是安安静静,寂静地有些一场,不知是狂风暴雨之前的宁静,还是狂风暴雨之后的安宁,总之惊得连风声都没有了。
她这才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眸,本以为会就这么结束这本就该结束的命运了,方才,即便耳畔的呼啸急促,贯耳,她却分明听到自己喊出了一个名字,他,凌司夜。
很多人说,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便是能给你足够安全感的人,小时候会是父母,长大了便会是另一半。
原来,真的是这样啊!
四周的一切早已静止了下来,不再是先前的榕树林,前方望去,更没了先前的竹林,这不过是一片松树林罢了,再普通不过了。
而方才紧追她不放的一群群小苍鹰仿佛瞬间消失了一般,连跟羽毛都不见踪影,更别说是围在四周蠢蠢欲动的百兽。
似乎,换了一片林子一样,她都险些以为自己出了那迷失之林了!
唐梦松了松紧攥着的手,这才感觉到掌心的疼痛,两手掌心皆是粘乎乎的血,方才握着太紧,指甲都刺入了掌心。
似乎想起了什么来,也不顾不上满手血迹,伸手抚摸上侧脸,一下子便有了刺痛感,很是疼痛。
她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道伤疤,就这么静静地抚摸着,细细地感受着疼痛。
毁了?
缓缓蹙眉,手下一重,不由得哇哇叫了几声。
“真疼!”径自说着,便朝前方而去。
这么会这样?
一下子什么都消失了,那个女人呢?还有她手下的那些野兽呢?
这林子究竟是不是原本的林子,而那片有凌司夜留下的痕迹的竹林呢?
手仍旧在脸上轻轻摩挲着,脚步却不由得加快了,带着血迹的白色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密林中了。
密林,松树林,不似先前那般照射不进阳光了,此时,天已经完全大亮了,阳光斜射而入,清晨的空气很是清新,林里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味道,鸟叫虫鸣,一片生机。
一颗老松树上,几只小松鼠追逐着,上窜下跳,相互扔着松果,嬉闹地不已乐乎。
时不时还掉落了几个松果,皆是扑通扑通地,突然,声音有些奇怪了,不是掉落在地上了的,而似乎砸重了什么人似的。
啪嗒~
又是一声,这时候树上的小松鼠们才停了下来,搭着前爪,好奇地相视,随之齐齐朝树下看了下去。
原来是砸中了树下那人,他,醒了。
大手摩挲着被砸红了的额头,缓缓地睁开了惺忪的眼,只觉得这一觉睡得似乎有些久,脑袋尚且沉沉的。
然而,很快便发觉了四周的异样,顿时警惕,一下子站了起来,双眸惺忪睡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戒备。
这是什么地方,他明明记得自己在竹林里的,怎么就睡了过去了,怎么又会到这里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很美很美,美得即便他现在是清醒的,都还会控制不住想回去。
梦中,他救了唐梦,他把唐梦找回了了,带回家了。
梦中,唐影并不是不生不灭不可敌的血魔,一直一直就怀疑,自从见过小夕儿后就隐隐怀疑,连自己都不敢去多想,更不敢告诉唐梦。
魔道,自上回查出桂嬷嬷的异样,他就开始追查了!
啪嗒~~
又是一个松子掉落,这回可不是小松鼠捣乱,而是树上的送子自然掉落,又一次砸在他头上,惹得他一阵厌烦,随意拔剑一挥,冷蓝的剑光扫过,整颗大松树就这么轰然倒下,树上的小松树吱吱叫着四下逃窜。
凌司夜这才缓缓转过身去,冷冷地扫了那松树一眼,眸中迟疑掠过,再次挥剑,依旧是快如闪电,看不清招式,只见剑光,冷冷的蓝,一道道朝四周击去。
很快,接连而来的便是一声一声,轰然巨响,大树重重倒底之声。
他在试,在试这片林子,直觉似乎同先前不一样了,具体的却又说不上来,似乎,不再是幻境了,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有生气的。
看似利索而又随意的招式,握着剑把那青筋暴露的手却是暴露了真相,这几剑耗费了他不少内力,力道十足,四方的林子,如同先前那竹林一般,一排排倒下,只是,没有先前那排山倒海的气势。
很快,他便会扬起的尘土包围在了重要,四周一旁模糊。
他这才缓缓收起冷玄剑来,沉下冷眸,唇畔噙着一丝冷笑,等待着这尘土散去,等待这真相的解开。
倒是是他出了迷失之林,还是迷失之林破了!
几回幻境,甚至是那不可思议的梦境皆让他心下有数了,只是,仍旧是猜测,没有定论。
最先看得清楚的是他的前方,尘埃落定,远远而来的人影渐渐清晰。
这身姿,这步态,那么远,却是那么熟悉。
她仍旧是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一步一步走着,一脸纳闷,这么就突然扬起了这么一阵尘土来了,待尘埃落地才发现一地拦腰而断的大树。
是谁,出手这么利索干脆,她喜欢,若是再走不出去,再找不到人,她可还想继续再放一场大火,比这出手的人更干脆。
天下怎么会有那么恰巧的事情呢?
她一路寻来,正是看到了松树上的他留下的痕迹,原来就连树都是幻象,这里只有松树!
步子仍旧是那么慢,一步一步地,然而,前方那人影却是越来越清晰了。
高大挺拔的身躯,腰佩长剑,一袭神秘黑衣,此时,正双臂抱胸,一样看着她。
那是什么眼神嘛!
没有欣喜若狂,就是打量,带着些许狐疑。
她心下不悦,嘴都不由得微微撅起了,止步,沉下双眸,手却仍旧是摩挲着脸,这一侧脸算是给毁了,亦是不敢示弱,挑眉打量他,眸中藏着丝丝不屑。
没用的东西,怎么就找不到她呢?!
其实,她根本不用再走了,两人已经只隔三步了。
“脸怎么了?”他终于开了口,拢起了眉头。
“毁了。”她负气,也不知道气什么。
“真没用!”他碎了一口,一步逼近。
她不退,一样逼近了一步,厉声,道:“被困多久了?”
不稍多废话解释,如此相遇,如此寻找痕迹而来,一切便皆了然于心了。
“你呢?”他问到,一手掰开她护着侧脸的手。
“两日吧。”她答到,手仍旧要护上,他却狠狠打开,修长的手一寸一寸抚着她的侧脸而下,却是丝毫没有在意她的伤,流连到她的脖颈,便是猛地一般将她拢了过来。
明显能听到一声重重的撞击声,她的头就这么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疼,疼得她唇畔泛起了笑,笑容随着他越拥越紧的手而越来越灿烂,在习惯不过了,埋首入他怀中,任何脖颈上湿热感迫不及待一般渐重渐浓。
吻就这么缠着她白皙的脖颈不放,所到之处,毫不吝啬地留下了他的痕迹,一寸一寸以上,流连在她圆润的耳垂上,他的眸,依旧是深沉,不悦,清清醒醒,没有一丝意乱情迷。
恨不得就吃了她,不就是个女人吗?怎么就能让他积攒下那么多的思念。
思念,这一别,才真正明白,什么是思念。
她懒懒地扬起了头,下颌搁在他肩上,嘴不由得撅起,亦是一脸不悦。
思念啊,真真折磨人,不说不表达,不是没有,只是藏着憋着。
现在,依旧不想说出来。
而他快要吃人一般的吻仍旧在纠缠,很快沿着她而耳畔流量到了唇畔,这才止步。
捧着她的脸,看她,看她那一样沉着的双眸,逼近,逼得很近很近。
唇就这么贴上,她仍旧是一动不动,终于,腰上的力道不可避免地打紧,她终是张了口,他冷冷一笑,只是,这一回却是来不及主动,她的唇先缠了上来,沉着的眸里透出了顽劣的笑意。
霸道如他,野蛮如他,残忍如他,大男人如他,却是有这么一瞬间,愣了,虽不是第一回,但每每她主动,他就会有这么瞬间不知所措,只是,现在脸不会红了。
她的双臂由不得绕上他的脖颈,瞬间之后,他早已霸道地夺了主导权,吻得深深深,唇舌交缠,缠绵而又蛮横。
也不知道多久,她都习惯了出于这般呼吸即将窒息的边缘,无力地赖在他身上,下颌仍旧是搁在他肩上。
而他,目光早已冷,看着前方,前方,她来的放心,一个同面对蝶形假面的男子,静静地站着,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
ps:更晚了,还好赶上………见了,不预告的惊喜,嘿嘿。
……
(人满为患的候车厅,一年半未见,拥抱有些紧,下一次再见不知道何时……2011年5月2日,留于此,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定能看见。)
收费章节 304让?
那个男子,身姿颀长而清瘦,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也不知道他究竟站了多久。
凌司夜揽在唐梦腰上的手渐渐紧了,并不说话,性感的薄唇在她白皙的颈上摩挲着,深沉的双眸里却满满是戒备,视线不离前方的唐影!
一眼便认得出来是他,单单是这清瘦的体型,这银白的蝶形面具。
他来做什么?!
是巧合,还是本就在这里?!
唐梦却是没有察觉到唐影的存在,就赖在凌司夜宽阔的胸膛上,弥补过去好几日欠下的温暖。
风轻轻吹过,四下皆是倒下的大树,阳光完全地照射了下来,只是,就连空气里也有了安静的味道,就连风也不愿意扰了这宁静,一切,除了静谧依旧还是静谧。
他是那么安静,静静看着他们,不声不响,假面之下,本就温软的双眸,此时湿润地只稍看他一眼,心就会抽疼起来。
若是绝望了也好,可惜绝望不了。
若是狠决了也好,可惜狠决不下。
“梦儿,你的脸怎么了?”
这话,依旧淡淡地,却是问在心里。
他本不想出现的,林中偶遇,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只是,一排排倾倒而下的大树就这么暴露了他的踪迹,也不知道是无处可逃,还是骨子里不想逃。
第一回这般亲眼见了他们在一起,如此亲昵,如此自然而然,如此的默契。
最好不相见,便可不相怨。
怨他,怨他没那勇气,丢下一切不管不顾带她远走天涯与海角,即便被误解,被恨。
怨她,怨她真就这么被一碗忘情侵蚀了记忆,吞食了心,八年多了,日日相伴身旁,依旧悉心如故,她真真就一点儿熟悉的感觉,一点儿疑惑也没有吗?
终于是朝前迈上了一步,只是,就是这一步,凌司夜眸中那不悦却是到了极点。
或许,该说清楚了。
抢别人的女人,只要是他喜欢的人,他也会做,各凭本事罢了。
然,他怀中这人却不是唐梦,而是白素,本就属于他的,他便不许唐影这般眼神,不许他这般无私的默默为她付出,不许他这般无条件地为她忍让。
“唐梦,你看谁来了。”冷冷地开了口,有些事情,似乎趁早说明白来得好。
唐梦一愣,随即抬起头来,只是,却是晚了,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唐影早已消失,身影仿佛幻化而散一般,连他都看得不甚清楚。
“没用的东西!”他碎了一口,满满的不屑,这个男人同他太不一样了,简直就是完全相反的性子。他这是什么意思,让吗?
“什么呀?”唐梦却是一头雾水,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林子,不明白怎么回事。
“是唐影。”他淡淡说到,又是埋首她颈间,重重印了一吻,仿佛惩罚一般。
“痛!你干嘛呢!”她险些就一巴掌扇过去,他居然就这么吻着吻着就这么控制不住咬了下去。
“是唐影,走了,他不敢你。”他这才放开她,淡淡说到。
“他?”唐梦仍是一头雾水,怎么回事?唐影也在这林子里?也是被困住了吗?
“嗯,不知道是恰巧遇上了,还是跟着你过来的。”他解释到,捧起了她的脸,这才细细看起她侧脸上的伤来。
“不许碰,会疼!”她就怕他下手又不分轻重,连忙提醒。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吗?为什么不听话?”他果然没碰她的脸,却是直视她,这个眼神,颇有慢慢算账的意味,她得给他个相当合理的解释。
“先回船上去寻药,脸好疼呢!”她叉开了话题。
“回答我。”他挑眉,根本不理会她脸上的伤,一点儿也不急,手上有的是奇药消去这伤疤,且在他眼中,女人的脸向来都没有多少差别的,云容那么个花容月貌,他都能让她整日里蒙着面纱。
就这个女人,脸算是一下子就给记住了,最喜欢的却也不是她的脸。
“疼!”唐梦紧锁眉头,大喊一声,生怕他听不见似的,自己手上毁容之药,恢复容颜之药都很多,方才一路摩挲着脸而来便是想着要用什么药效果好点了,根本也没多心急,就是想避一避他的问题,空出时间来想出了毫无破绽的解释。
凌司夜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毫无破绽的解释,几种解释,和他可能会追问的问题,她早已在脑海里飞速预演了一边。
一见面就要费她思量,何苦呢?
她索性就这么回答了他,“就是想你了,就追了过去。”
他似乎很习惯一般,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了,道:“当真?!”
这“当真”二字方问出口,才缓过神来,发现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信算了。”她不悦,推开他,转身要走,像是羞,不似逃。
他这么个天才又一次瞬间白痴了,连忙拉住了她,道:“信!”
她窃喜,这一招似乎越玩越利索了,虽是乐了,却也认真了起来,道:“是你先暴露行踪的吧,夕儿很早就被唐影接走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你们见过了?”凌司夜急急问到。
“没有,我回船上等你,夜里他把夕儿接走了,他似乎不想见我。”唐梦淡淡说到,她也想着早点解释清楚,只是,唐影根本就没有给她机会。
“回船上?”凌司夜蹙眉。
“等了你三日,还好我没继续等下去。”唐梦努了努嘴,这般相遇,是不是该感谢那火魔和水魔把她逼近这林子来呢?那二人定也入了这林子吧!
“到底怎么回事?”凌司夜有些急。
“你呢?这明明里原本的方向甚远,你怎么就到这里来了?”唐梦却又问到,想问方才那女子的事,却还是等着他先说了。
“唐影利用蓝色幽灵寻出的不是血狐,而是另一只妖兽,我同他交手几招罢了,他似乎无心恋战,我亦是佯作认错了那狐狸,当日就回去了,估计是同你错过了,让啸风鹰寻你,结果那畜生就把我带到这片迷林里的。”凌司夜如实说到,一点都不假。
“我去寻你的时候倒是撞见过血狐,没逮住,后来迷路了,寻了好久才回到船上,后来放火烧了林子寻你,谁知没把你引来,却引了两个大魔头来,然后就逃了,一路逃到了这里。”解释地清楚,依旧不提蝶依。
“魔头?”凌司夜不解,这二字似乎比起“血狐”来更让他感兴趣。
“应该是白狄魔道的人吧,一男一女,男的主司火,翻手之间便能幻化出烈火,女的主司水,翻手覆雨,灭了我放的火!
凌司夜骤然蹙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女人竟然也知道这些,狐疑地问到:“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出了东宫,她就一直跟他在一起了,根本无暇分身去查这些事情,难不成她手下的人,也有这能耐入万重大山给她报消息吗?
这女人,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呵呵……”唐梦佯作阴笑,欲言又止。
“呵呵,你这小手中藏了多少人?”他笑着问到。
“千军万马,什么都查得到。”她一副无所不能的模样,手下,就剩下紫阁的人能使了,这个还没打算这么早让他知道呢!
“是吗?”他亦是笑着,根本分不清她这是玩笑话,还是真话。
唐梦,若是说她藏有千军万马,亦不是不可能,她身上有太多让人料想不到的惊喜了,似乎永远都挖掘不完似的。
“骗你的啦,千军万马多辛苦啊,我才懒得拥有。”她说着在横到而下的大树干坐了下来,又补充到:“先前虽查过,却不仅详细,更多的是历史,魔刹的历史。”
“魔刹?”凌司夜根本就没有听过这二字。
“嗯,魔刹王国,这万重大山会崛起一座帝国来,成为这片大陆唯一的一个国家,君王便是魔刹,他手下有七大魔者,水魔火魔便是其中的两位,他还有许多妃子,其中最得宠的便是十三王妃,十三王妃也是魔,应该就是血魔了,吸血为生。”唐梦不再开玩笑,解释地认真,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她所处的朝代是魔刹之前,只是,她不确定离魔刹年历还有多久,更不知道魔刹和白狄魔道有何关系。
凌司夜却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问到:“现在呢?这段历史,你了解多少?”
唐梦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无奈道:“我也不知道,我本不是这个国家的人,离家出走到了这里罢了,遇到了几个探险的人就跟着他们入了这片大山,如果我没记错,地形没有变化的话,这里应该有一座大山,山洞里又一处悬崖,我当初就是从那悬崖上掉下去的,然后就穿越来了,魔刹的传说还是在路上了解的呢!”
她明显感觉到凌司夜握着她的手紧了。
似乎永远都回避不了的话题,到底,她能不能再回去,她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千年之后的她,是被伙伴们救了,现在昏迷着,还是早已尸骨无存了。
手覆上他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拉着他坐在身旁,懒懒依偎过去,没说话。
“是龙脉山吧。”凌司夜淡淡问到,如果没有这么多插曲,他们现在应该到了溪流的源头龙脉山了。
“嗯,是龙脉,应该就在前面。”她淡淡答到。
“这林子里的幻象怕是破了吧,难不成是你?”他似乎开始回避那个话题了。
“你见过那个女人对不对?”她还是先问了。
“嗯,一身梦幻紫衣,是这林子的主人,应该也是魔道中人,幻术只出自魔道。”他如实回答,魔道,似乎越来越活跃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她直起身子,就知道这家伙定不会就这么信了桂嬷嬷那什么鬼宗的。
“呵呵,七煞,魔道左右护法,血魔手下七魔,魔煞手下七煞。”凌司夜笑着说到。
“七煞?”唐梦骤然蹙眉,为何她从未听过七煞一说?
“嗯,我知道的也不多,白狄魔道同白狄皇室有所牵扯,并不那么容易查得到。”凌司夜解释到。
唐梦却是看着他,一动不动了,神色有些诡异。
“看什么?”凌司夜不自然了起来。
“你的身世。”唐梦眯眼笑到。
“呵,不用自己查,问了父王,他最是清楚。”他就只想亲口问他,不假他人之口。
谈到这里,唐梦却是骤然想起了一件事来,急急道:“萧老回来过了,宫里出事了!”
“怎么了?”凌司夜心下一惊,啸风鹰来的时候他便是隐隐担心了。
“呵呵,你猜猜你那好父亲瞒了你什么事!”唐梦却是吊起了他的胃口。
凌司夜眸中疑惑渐浓,瞒着他什么了?
这是什么意思,父王是骗了他,还是瞒下了什么事不让他知道。
这二者定是皆会有的,只是出大事,却是他猜测不到的。
唐梦却是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跟个哥们儿似的,道:“你父王要你寻的那三样东西,可都不是用来开启淑妃陵的,而是另有他用,至于这用处,萧老也没查出来,东宫所有人都被软禁了,你宫里的人无一幸免,萧老正试着让无泪地宫的人潜到皇上身边去试试。”
唐梦说得详细,这场变动,若是解开了,定是要震惊朝野的,在众臣和百姓心中,太子殿下相当于就是皇上,谁人会想到,这太子殿下其实亦不过是个摆设,一个工具罢了。
凌司夜沉着双眸,问到:“哭笑二人如何了?”
“安好,皇上亦是有打开淑妃陵的意思,差他二人定是为打破千年玄铁两侧的石墙而不毁了整座陵墓。”唐梦答到,心下有些复杂,这家伙,看似残忍,甚至有时候会有些自私,此时,第一个问的却是哭笑二人。
其实,有时候,她也觉得他是很讲情意之人的,只是只对他认为值得之人。
“先寻到血狐吧,这林子诡异得很,还是先回船上去再做打算吧。”凌司夜并没有再多谈东宫的事情,牵着唐梦便起了身。
“还寻?”唐梦却是不解,打开淑妃陵都不需要血狐了,他应该另定计划才是,为何要要寻,她真的,不怎么愿意去接近龙脉山,甚至不愿意在山里多待了,心下总有隐隐的不安。
给读者的话:
夜和影的对决,或许,那将是毁灭性的吧。。。。
收费章节 插播番外之唐梦专访
《暴君,我誓不为妃》女主唐梦采访实录。
时间:某亲妈完结了某部文之后。
地点:醉生梦死某包厢
人物:唐梦,唐府七小姐,御前廷尉唐七少,红楼、绿坊、白宫、紫阁和醉生梦死老板,天朝太子侧妃凌妃娘娘等等。
嘉宾:凌司夜,唐影,林若雪等等。
主持人:猫某
……准备,各就各位……
为了今日的采访,某猫特意不惜重金包下了醉生梦死最顶楼的豪华包厢,只是,时间都到了,主角却还没有影子。
只有一位嘉宾到场了,凌某人是不可能的了,只有咱温润如玉的唐影。
某猫决定代表广大梦迷们探探这位公子的口风。
“咳咳,影少爷,在唐梦到来之前,能不能偷偷告诉我,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躲她?”
唐影沉敛着双眸,低着头,看都没有看某猫一眼,淡淡问道:“文不是没完结吗?”
某猫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再问,“影少爷,很多人都骂你懦弱,对此你怎么看待的?”
“你是不是没灵感了,文还没完就开始采访了?”唐影这才抬起,直视某猫。
“不是!”某个声音从天而降一般,某猫沉脸,一手按在唐影肩上,厉声,“一会你别怪我嘴下不留人!”
唐影轻轻扫落某猫的手,起身离得远远地,在角落里落座。
这时,凌司夜揽着唐梦走了进来,两人一样的不屑神情,上下打量着这包厢。
某猫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各就各位,准备了,这可是现场直播!”
某梦,“不是说是录制的吗?怎么成了现场的?”
某猫:“临时状况,林若雪呢?”
某梦:“同玉邪在楼下喝酒呢!”
某猫:“那还去找来,告诉她再不来,就减她戏份!”
某梦推了推凌司夜,“你去。”
凌司夜冷哼,根本不理睬,径自在一旁坐了下来,余光不忘瞥一眼唐影。
“凌司夜去,我数到三,不去的话减你戏份!”某猫向来没耐性。
“随便。”凌司夜说着却是一把将唐梦拉了下来,指着唐影又道:“他去。”
某猫朝唐影看了过去,这少爷正把玩着千丝纸鸢,抬起朝这边看了一眼,眸中掠过一丝阴鸷。
不能惹啊!
某猫无奈,自己去。
一盏茶后,林若雪同玉邪气喘吁吁地到了。
两盏茶后,某猫把现场交给了热心读者疯帽子,声称要赶稿,落跑……
三盏茶后,专访正式开始。
……
疯帽子:咳咳,我们从最基本情况开始吧,你多大了。
唐梦:虚岁二十三,实岁十八。
凌司夜插嘴:你有那么年轻吗?
唐影看了过来:只是笑。
林若雪:她瞎掰的,就二十一!
唐梦(看了众人一眼):下一个问题。
……
疯帽子:好吧,下一个问题,你多高。
唐梦:176
林若雪一脸愤慨:她又说谎,她就173,穿上鞋才和影一样高的。
唐梦(蹙眉):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出门不穿鞋的了?
玉邪(把林若雪拉了过去,挨着唐影坐下,低声):别跟那女人讲道理。
凌司夜(大手朝唐梦伸了过来):以后还是别穿鞋了,身高一样没有什么好的。
唐梦(心想),这个男人才不讲道理。
……
疯帽子:时间有限,继续吧,你现代的名字是什么。(暗想,早知道就只请唐影一个嘉宾了,就他不随便插话。)
唐梦:白素。
疯帽子:白姓很少见啊,听说你家底不错啊!
唐梦:听谁说的?
疯帽子:……呃……某猫!
唐梦:还行吧,就是伦敦的白家。
疯帽子:伦敦白家?
唐梦:做珠宝生意的,一般说的伦敦白家就是值我家了。
凌司夜:珠宝生意?
唐梦:是个幌子,其实是军火。
疯帽子(重咳,指着摄像师):这个问题记得剪掉,太敏感了!(暗想,知情不报也是犯罪!)
……
疯帽子:咱继续下一个问题,听说你现代从小就是天才儿童?
凌司夜(不屑地看她一眼):她现在也不是天才,还小时候!
唐梦:你又是听谁说的。
疯帽子(想都没想):某猫。
唐梦(看向凌司夜,甚是委屈):猫妈说的,不是我说的,我只能接受。
疯帽子:那你是那方面的天才呢?
唐梦(毫不谦虚):各方面,我十几岁就拿到了H大的理学博士学位,精通英法俄德西中日六国语言,木、铜管、弦、键盘、打击各类乐器,还有各类金融投资项目,总得来说就是全才了。
只是,一片沉默,在场各嘉宾,没人明白她在说什么。
疯帽子怕冷场,连忙又问:听说你童年过得不快活,起码比同龄人累的,来古代这么多年,想念现代的亲人吗?如果有机会让你选择会现代,你愿意回吗?舍得司夜吗?假如司夜真就在迷失之林里这么长睡不醒了,怎么办?
凌司夜终于没有想插嘴的样子了。
唐梦(甚是认真):一般来说,小时候比同龄人聪明的,都会比同龄人累,现代的亲人估计还到处找我呢,他们自以为这世上没有他们办不到的事情,我就偏偏做一件他们办不到事!
疯帽子(大喜):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回去喽?
凌司夜(不悦):这么说,你不是因为我而留下的喽?
唐梦(避开问题):假如他在迷失之林里长睡不醒了……我就陪他,一辈子守着他。
疯帽子:太感人了,摄像师来个特写,你俩拥抱一下吧。
凌司夜(抱唐梦,低声):你说的是真是假?
唐梦:你相信的便是真的。
凌司夜(蹙眉,暗想),这话什么意思?好绕。
……
疯帽子:有网友想知道你现代有没心仪的男生?司夜是你的初恋吗?
凌司夜双臂环胸,静待唐梦开口。
玉邪(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肯定有!
啪~
声落,只见一把金色小飞刀整整刺破林若雪的衣袖,插入墙壁。
林若雪(大怒):姓凌的你算不算男人啊,居然对女人下手!无耻!
唐梦(赔笑):你被跟他生气,他无耻惯了。
按下凌司夜的手,道:肯定没有。
凌司夜(冷笑,看了林若雪一眼):有网友也想知道你在玉邪之前有没有心仪的男生,玉邪是你的初恋吗?
玉邪(毫不介意):当然有,这么可爱的人儿,自然有喜欢的,这么傻的女子,自然会喜欢别人的,我要的是她的现在和未来,介意之前做什么?
凌司夜瞥了一旁静默不语的唐影一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这才把视线收了回来。
疯帽子(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厮太嚣张了):尊敬的太子殿下,请问你之前有没有心仪的女生,唐梦是你的第一个女人吗?
唐梦这下子气定神闲了,双臂环胸,往靠背上一倒,眯眼看着凌司夜,脑海里却不知觉浮现出当日同她一起看到千丝幽灵的那个暧昧的男人,那艘船的船长,总觉得有些熟悉感,却又记不清楚了。
凌司夜:主持人,下一个问题。
唐梦:你还没回答呢!
凌司夜:回去再告诉你。
唐梦:难不成有难言之隐?
凌司夜:只告诉你一个,这是我们之间得事情。
唐梦:你觉得我真有那么好骗吗?
凌司夜:你在乎?
唐梦:好奇而已。
凌司夜:晴儿的事你知道的。
唐梦:晴儿以外呢?
凌司夜:早忘记了。
唐梦:云容呢?碰过她吧!
凌司夜:过去了!
唐梦:有过孩子吗?
凌司夜:她很懂事的。
唐梦:喜欢她喽?
凌司夜:还行。
唐梦:再说一次。
凌司夜:无聊不,还问!
唐梦(笑):大家比较关心云容嘛。
凌司夜:你……
唐梦(又笑):以前还有什么风流史,趁这机会说说。
凌司夜,沉脸,看向主持人,意思是,你该继续了。
主持人早已离他二人远远的了,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的。
……
疯帽子(回到座位上):听说你是为了救一个叫做穆婉蝶的女子而坠崖而亡的,那女子是什么人呀?
唐梦(开心):蝶儿呀,一个孤儿吧,我特喜欢她的性子。
疯帽子:什么性子?
唐梦:说不清楚,就是让人喜欢。
疯帽子:你怎么会跟她认识的/
唐梦:我离家出走,到一座古代遗址观光,后来迷路了就遇到了他们一群人。
疯帽子:怎么会迷路呢?他们也是去观光的吗?是什么地方?
唐梦:一个古国的遗址,上千年了,已经变成一片山林里,他们是来探险寻宝的。
疯帽子:那你又是怎么坠崖的?
唐梦:这林子里有个大山洞,山洞很大,有个断崖,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碰到了什么,整个山洞就震了,蝶儿就在崖边,我救了她,自己却给掉下去了。
疯帽子:然后你就穿越过来了?
唐梦:正是。
突然,一只千丝纸鸢犹如利器一般直射而来,凌司夜挡住了,侧脸却被掠出了一道伤。
疯帽子连忙后退,放了狠话:私人恩怨私下解决,这是节目现场,要维持好秩序!猫妈有交待,谁扰乱秩序就让谁悲剧!
清了清嗓子,问题还得继续,虽然这问题敏感了些:为与唐影为敌吗?
唐梦:不会。
凌司夜:不知道。
唐梦,瞪凌司夜:又没问你!
凌司夜却是看向唐影:唐梦已经死了,她是白素,唐梦的死跟她无关!
唐影没有回答,仍旧是盯着唐梦看。
疯帽子见情形似乎不对,赶紧撤退到后台,后台某猫双爪还在噼里啪啦码字。
某猫:结束了?
疯帽子:估计打起来了。
某猫:谁打谁?
疯帽子:唐影和凌司夜。
某猫:为何而打?
疯帽子:唐影似乎误会白素害死了唐梦。
某猫:这个剧情……
给读者的话:
晚点更新今天的正文……《和亲皇后》完结啦,养文的亲们可以去看了哦
收费章节 305怕&醒
凌司夜和唐梦两人就这么聊着,边朝林外而去,却不曾再提起唐影,不知道是默契,还是其他。
“为何还要寻,不回去吗?”唐梦问到,这般情况下,应该是尽快赶回去才是的。
“当然,父王这般费心思,这里头定有要事!”凌司夜唇畔却泛起了冷笑,丝毫都没有因东宫被软禁而不悦。
“还能有什么要事?”唐梦有些不悦。
“怎么了?”凌司夜却是一下子觉察到她的异样,依她的性子,该是对里头的秘密还是感兴趣的才是。
“没什么,现在也不知道血狐跑哪里去了,若要再寻估计得费很多心思了,何况,唐影也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她啰嗦了一大推,显然是避开了话题。
“唐影,看样子是血魔了。”凌司夜终于是不回避这问题了。
“嗯。”唐梦点头,心中早就清楚了。
“我早差人放出消息了,就说已经寻到血狐了,上一回抓了只火狐,他误以为我把火狐当血狐了。”凌司夜淡淡说到。
唐梦顿时大惊,问到:“同你父王说过吗?还是你私下放出的消息。”
这关头,宫中情形那么不好,家伙又算计了什么呀!
“呵呵,小道消息,父王也只能怀疑,我倒是要看看,他会如何处理!”凌司夜这消失一放出去可是一箭双雕,就是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传到他父王耳朵里了!
“凝红珠在你身上吧?”唐梦突然问到。
“呵呵,在你身上。”凌司夜低声,逼得很近,就咬着她耳畔。
唐梦连忙退了一步,一脸戒备地看他,在她身上,怎么可能?!
“哪里?”厉声,他不像是开玩笑,何时动了手脚的!?
“不告诉你!”凌司夜眯眼一笑,仍是牵过她的手来,继续朝前而去。
唐梦一脸狐疑,思索着自己身上何处能藏得住那凝红珠!
除了发髻上似乎再没有其他她发现不了的地方了,只是,她的发饰可是经常换,这家伙不会那么大意轻心的!
思索不出来,却也不甘心问他第二次,静默不语,一步一步走着。
沉默了良久,凌司夜亦是蹙着俊朗的眉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你父王不需黑勾玉了,只要血狐和凝红珠这两样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处呢?”还是唐梦先开了口。
“应该和皇位有关吧。”凌司夜猜测到,除了淑妃,父王最在意的便是皇位了吧!
“呵呵,皇位的威胁来自于你吧!”唐梦笑到。
“也来自他自己的年龄。”凌司夜淡淡说到,自古帝王,谁都逃不过的便是岁月的无情。
“一定不会是这方面!”唐梦脱口而出,很是肯定,如果是这方面,天帧帝又何须这般相信太虚道长,这般迷恋修仙炼丹之术?
“你怎么肯定?”凌司夜驻足,狐疑地看着她,再次发现这个女人的异样,似乎方才谈过的几个问题,她都有所保留一般,不似她会说的话,亦不似她平日会发表的见解。
“难不成那凝红珠和血狐还有长生不老之效用?”唐梦瞥了他一眼,径自朝前而去。
“或许是,或许是寻到长生不老要的关键。”凌司夜亦是猜测,知道父王过去就有一段时间很沉迷长生不老的传说。
除此之外,还真就想不出来有什么原因会让他花费那么多年,那么多人力物力,甚至瞒着他真相寻到那三样东西的。
唐梦没有说话,自知自己方才大意了,紫阁的事还是想先瞒着他,毕竟是最后的退路!
“你不会是累了吧?想回宫了?”凌司夜问到,唐梦这样子明明就是对父王的目的很感兴趣的,为何还急得想放弃血狐,急得想回宫呢?
“没有,就是不想费那么大的劲,既然知道了开启淑妃陵的办法,咱就还是从淑妃陵下手,让哭笑二人设法把他困在陵里不就得了,为何一定要兜那么大的圈子,即便是那三样东西背后藏着什么宝藏,什么长生不老之药,你会想要吗?”唐梦问到,甚是认真。
凌司夜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看着她澄明的双眸,许久没有这么看着她了。
唐梦却是闪躲了,先前万贯了对眼的游戏,只是,现在不过须臾,她就闪躲了。
“不想跟他争?”凌司夜问到,显然指的是唐影。
“不是。”唐梦立马否认。
“那是为何?”凌司夜亦是认真了起来,两个人从来什么事都是说得清清楚楚的,不想给误会任何机会。
“就是讨厌这个地方,想走!”唐梦答到,前面那个山洞,山洞里那个悬崖,还没靠近就让她害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讨厌这个地方?”凌司夜不解,蹙着眉头,修长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
“嗯,到处都是未知的危险,莫名的陷阱,就像这片林子,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给破了,要是困在幻境里一辈子出来,那该怎么办?”唐梦解释到。
凌司夜一愣,手一僵,却是一脸玩味了起来,看她,笑到:“怕了?”
这个女人,何时会怕?怕过什么?
当初要入这万重大山她可是比他还兴奋的!
“你入过幻境吗?我方才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像是做梦,又很真实,要是那个女人没点破,我就真当作是现实了!”唐梦又说到,并没有打算告诉他真正的理由,那理由连她自己都很莫名,解释不清楚,只知道不想去,不能去!
“梦见什么了?”凌司夜问到,心下有些紧张,这幻境能挖出人心底的恐惧和向往,她的,会是什么呢?
“梦见你了呗。”唐梦瞥了他一眼。
“梦见我怎么了?”凌司夜追问到。
“你别叉开话题,你真想留下来继续寻血狐?”唐梦有些急。
“都部署好了,若是贸然回去不太好,你要是真怕,咱就回去!”凌司夜说得认真,亦不想多强逼她陪他。
“你呢?入过什么幻境?”唐梦迟疑了一会,却主动转移了话题,这般跳跃的思维也就凌司夜能习惯。
“你先说说梦见我怎么了?”凌司夜同她十指相扣住,就这么牵着,一直就在船上,似乎很久没有这么牵着四处走了。
“梦见你找到了我呗,没用的东西,还是我先找到你的!”唐梦一脸不高兴,想甩开他的手却反倒被扣紧了。
“还有吗?”凌司夜又问到。
“没了,就这么个梦,结果把那个紫衣女子给误当作你了,还占了人家便宜,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我就伤了她的脸,也不至于致命嘛!”唐梦说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梦见你跟着唐影走了,把自己当作真正的唐梦,忘记了自己。”凌司夜淡淡说到,并不隐瞒什么。
唐梦身子一僵,见他这一脸认真,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这个男人,他何时怕过,何时怕过什么呢?
见他双眸难得一见的这般温软,她突然很不习惯,这太不像他了,鲜有的温软,似乎每次都是出了大事才会这样,太过认真,她会怕,怕一切连他也掌控不了。
“那可不一定,你最好把我伺候得好好的,否者我这条退路还是不错的,扮演了这么多年的唐梦,唐影都没识破,继续演下去,一辈子得他宠也不错,他可是血魔,不死不灭!”她是故意的,笑着花枝招展,完全的故意,不要这么煽情,就是想刺激他。
“不生不灭,犯了本太子,不管是魔是神,本太子照杀不误!”凌司夜果然最经不起唐梦的即将,厉声,一脸冷邪。
唐梦眯眼,一笑,双臂揉上他的脖颈,仰头看他,一脸无奈,道:“你就不知道把我伺候好了就什么事都没了吗?用得着这么打打杀杀的?”
凌司夜一把将搂近,却依旧认真,淡淡道:“答应我,一直记住你是白素,不似乎唐梦。”
“我,白素,答应你!”唐梦抚着他的脸颊,心下仍旧无奈,本回避着唐影的问题,就是怕他多想,她心下比他清明很多,同唐影根本会有什么的,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只是他却是担心。
一直以为她解释地清楚,原来他还是担心的。
凌司夜没有说话,的吻轻轻落在她额上。
“哎呀,先回船上去吧,你要真想留下,我就跟着,反正有你在,我怕什么!”唐梦轻轻推开了他,看得出他不想回宫,或许,是自己多想吧,也不一定要入那山洞的。
凌司夜唇畔泛起一丝笑,朝她伸手而来。
唐梦亦是笑,却是负手在身后,径自离去,索性使起轻功来,越走越快。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脸是烫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烫烫地了,真真就是不习惯他那么温柔的样子!怎么会这样嘛!
凌司夜唇畔的弧度越大了,足尖轻点追了上去。
幻象散去之后,在这林子便不易迷路了,林子稀疏,阳光满照,方向清楚了很多。
而在林子的中央,蝶依这才缓缓地醒了过来。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脸上的疼痛激起了自己极大的怒意,根本连自己都控制不了,只觉得体内有一股熟悉却又道不出究竟是什么的力道一直往外冲。
最后她只听得体内一声闷响,便昏了过去,全然失去了直觉。
而然,此时,一切却是明了了,她醒了,真正醒了!
缓缓地站了起来,一身紫衣依旧是那么梦幻,似乎看久了会让人迷失什么似乎的,唇畔噙着血迹,玉手抚在脸上的伤口上,低沉的双眸里掠过了一丝阴鸷。
那个女人!那个毁了她容颜的女人!
她要加倍还回去!
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有这般能力掌控这林子百兽幻化出万相。
魔,原来是魔。
她回来了!
眸中阴鸷越浓,环视四周,一下子便发现了身后朝她走来的二人。
一男一女,一个一袭火红的衣裳,另一个却是一袭水色长裙,不是别人,正是烈焰和水姬。
“呵呵,真没想到会这这里遇到你,我还以为是这林子出了问题,没想到是以为你在!”烈焰好不生疏,似乎同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说话一眼。
“虽是同道中人,她可还不认识呢。”洛水姬却是泼他的冷水,七魔几乎是没了前世的记忆,连相貌都不认得了,如何会相识?
他们只能恢复能力,只能恢复对魔道的归属感,恢复对主人的归顺,前世的许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谁都不知道为何会这般奇怪,本都该记住的呀!
“你们是?”蝶依蹙眉,此时已同为魔者,轻易便觉察出对方的气息来。
“司水,唤我水姬便可。”洛水姬笑得说到。
“我司火,唤我烈焰便可。”烈焰跟着开了口。
“原来是你们两个,水火,呵呵,你俩可是冤家了。”蝶依笑了起来。
烈焰却是骤然蹙眉,不解问到:“你记得我们?”
“记得水火,难道你们记不得我吗?”蝶依反问到。
“当然,你是主司百兽,你倒是别水姬还记得多点了。”烈焰笑了起来。
兽魔?归于血魔!
蝶依心下冷笑,问到:“魔道上世是如何毁灭的,你们记得吗?”
“记不住了,寻不到纸魔,谁也休想知道,就算是魔煞也一样!”洛水姬答到。
“魔煞!你们找到他了?”蝶依急急问到,显然有些兴奋。
“是他找到我们的,也正找你呢?人现在应该在天朝帝都的鬼宗里。”烈焰答到。
“他找你们的?”蝶依心下更是疑惑,魔煞寻这七魔作甚?难道他也忘记了上一世魔道是如何毁灭的了吗?
“是啊,血魔为情所困,怕是觉醒不了了,魔道要重生,胆子自然落在魔煞肩上,这些年来他可是到处寻找大家。”烈焰说到。
蝶依却是满腹的疑惑不解,沉着双眸,没有说话。
“对了,你这脸是怎么了,方才那么大的动静,你不会是被谁给唤醒的吧?”洛水姬关切地问到,同是女人,自然能明白脸蛋的重要性。
“没什么,鬼宗是什么地方,我要去寻魔煞。”蝶依淡淡说到,这事情可比她的脸重要多了。
“你到天朝,打听下西郊怎么走,或者到北郊一处落霞庄,把这千丝纸鸢给庄主看,让他给你指路,我二人有要务在身就不陪你去了。”烈焰说着取出一只五彩千丝纸鸢来提给了蝶依。
蝶依接过,仍旧是紧锁着眉头。
魔煞,魔煞同血魔不共戴天,若是寻,也该寻七煞,而非七魔的啊!
上世的记忆,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她才不是兽魔呢!
给读者的话:
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收费章节 306她?&见淑妃
已经六月底了,这是帝都最炎热的似乎,城内几条大街上,白日里都不似以往那么热闹了,到是夜里出行的人越来越多。
郊外到是凉快了不少,比如北郊。
北郊那专门留客的小村庄夜里也变得热闹了起来,不是先前那样关门闭户的,路人们也耐不住屋内的闷热,同主人一样,在门口的竹塌上乘凉闲聊。
天朝朝内向来没有什么结党纷争,在天帧帝的统治下,即便再位高权重的大臣皆不敢放肆,更别说谋求什么了,而外戚,淑妃出身山野,根本没有人去追究出她的娘家究竟还存在哪些人,再说皇位之争,一样是没有什么可以议论的,就只有一个皇子,还是极得天帧帝宠爱的。
内忧没有,再说的便是外患了。
“这太子殿下一路北上为狄胡新王加冕,他这么一失踪,狄胡那新王登位大典岂不要一直搁浅了?”问话的是一个老头,秃了顶,白发都没剩多少了,手中轻摇着蒲扇。
“一直搁浅着呢,我就从狄胡回来的,那二皇子也四处帮着寻太子殿下呢!”回答的是个过路人,一身整齐的商旅打扮,不似这村子里的男人们,只随意穿着短褂子。
“都这么久了,太子殿下不会真……”这人说着,扫了众人一眼,后头的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不是说被唐大人谋刺掉崖了吗?我看保不定真……”说这话的人亦是只说一半,即便是这偏僻的郊外,亦会祸从口出的。
“唐府不是全都给围了起来,连那唐大将军都一直被软禁在宫里,唐府不彻底倒了,就说明殿下还有戏!”这人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忌了,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五官生得极好,俊美无涛,一身白衣,混迹在这一群村夫中,尤其显眼,手中折扇轻轻摇着,那折扇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竟能折射出月光,轻摇之间,流光溢彩,很是好看。大伙皆是好奇他的身份,只猜测是帝都中权贵,却不曾多问。
“你们说唐大人怎么就会这种事情来呢?”有人问到。
“唐大人嫉恶如仇,怕是这一路遇到什么事情着实看不过去吧。”有人立马就回答了,这话说得委婉,意思谁都明白,就是唐大人看不惯太子殿下一贯的残忍残暴。
“或许这里头有误会也说不定,唐大人可不是那么冲动的主儿,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说话的是最早那老头。
“你们说要是万一真找不到殿下,那可怎么办,咱天朝就只有这么个储君了!”那商旅开了口。
“我看皇上也没那么……”老头话未完,立马便警觉了,真真就是一时嘴快了。
众人齐齐看向他,皆是明白,也没多问,顿时,一片沉默了。
“我前些日留了个客人,也是从狄胡那边过来,听他提起过,那草原上好些人在说一个事儿!”一个妇人端着茶水走了过来,其实已经在一旁旁听了许久的了,趁着这空档终于能插上话了。
“什么事儿?”老头问到。
“就说太子殿下的,也不知道消息怎么传出来的,说是有人看到太子殿下从那草原边上的万重大山走出来,还带着一直火红色的狐狸!”妇人如实说到。
“可当真?!”
“什么时候的消息?”
……
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妇人身上了。
而一旁那白衣男子唇畔仍旧是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摇折扇,看了那妇人一眼,眸中的一丝复杂稍纵即逝,缓缓起身,起步凌空,悄无声息,不似游龙,却越发地像一只纸鸢一般,翩翩而去。
在淑妃陵里住了甚久,太过孤单了,偶尔便会到这最近的村庄来,有时候要一桌丰盛的酒菜,有时候就泡一壶茶水,有时候便是夜里,来凑凑热闹。
凌司夜竟寻到了血狐,这事是真是假,消息又是怎么来的,唐影已经完成了任务,接下的事情交由烈焰和洛水姬,这二人办事真是让他放心不下啊!
很快便到了大道上,两侧高大的白杨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风越来越大了,夜里看不出天色,否则此时的天定是乌云密布的吧,一场暴风雨即将降临了。
方翻身上马,一个黑影却急急落在了马前,恭敬无比,单膝跪地行礼:“世子!”
“说吧。”他淡淡道。
“烈焰的火绳困不住唐梦,唐梦极有可能是我魔道中人。”那人如实禀告。
宁洛手不由得一颤,始终噙着浅笑的唇畔缓缓收起了弧度来,沉着眸子,一言不发。
良久,那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道:“世子,烈焰大人让属下来请示,是不是……”
宁洛这才缓过神来,道:“不动,一切找原计划进行。”
“是!”那人立马点头,心下疑惑,却不敢多问,若是魔者,只当是要设法唤醒魔性的,八月十五快到了,七魔还有好几个未归位呢!
“凌司夜寻到血狐的消息是怎么传出的?”宁洛又问到,唐影一直没传消息来,定还是没有寻到血狐的,单这件事,他对唐影十足的放心!
“殿下寻到的是火狐,影少主为那火狐同他动手过,殿下似乎误以为火狐便是血狐了,此时只有两方人知道,怕是殿下故意传出消息的吧!”那人如实回答。
“呵呵,这么说,他也还在寻着喽?”宁洛话中终于有了笑意。
“属下来的时候,殿下和唐梦走散了,烈焰大人打算用唐梦将殿下引过山去。”那人仍是一五一十禀告,虽然这些消息烈焰大人一直都是亲自来密函的。
宁洛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什么,便是拉了缰绳,纵马朝前方而去了。
东宫出的事,他可没打算那么快让凌司夜知道,虽然答应了云容,但是定要是在凌司夜到了孤城之后的,到时候,这一切才可尽数告知!到那个时候,或许,凌司夜的魔性才有办法被唤醒!
绕这么一大个圈子,怎么可能单单要告知他淑妃的身世,怎么可能单单要他率军灭了天朝呢!
他必须先醒,比唐影先醒!
原来,唐梦也是魔啊!
原来是她回来了!
似乎,怎么逃都逃不出命运的轮回,终究,一切还是回到了这个女人身上!
既然是她,那么一切便都好办了!
宁洛唇畔的笑更加的肆掠了,千算万算,却不如命运之笔这么一挥,带一个人来,如果他没有料错的话,这场巨变会计划中的提前到来了!
在断崖前落了马,丝毫没有停留,纵身飞起,轻易地躲过了那嗜血的巨蝠,这半个月来这条路已经来来回回不下十回了,很快便到了墓门前。
这个时候,宁洛二人该寻到机关了吧!
陵内,走过昏暗的甬道,往右侧而去,还没靠近便听到了笑声,十分愉悦的笑声,似乎压抑了许久。
“哭,你赶紧把这图纸另绘制一份,小点的,从这里送到无泪地宫估计也就半日,然后萧老送到殿下手上最慢也就十日!”肖笑一脸喜悦不已,终于是摸清楚了这内陵的结构了,只稍两个一并着力,便可轻易推倒这一层层的石墙,且不影响到全局,为寻出这两处着力点他俩可是费尽了一身本领了!
“这么送出去安全吗?我看皇上定严防着咱俩的!要溜出去可没那么容易,还是等萧老来吧!”苦哭一脸谨慎。
肖笑迟疑了一会儿,道:“那也成,反正殿下也还没回来。”
苦哭点了点头,便又趴回地上去绘制图纸了。
这二人皆一致认为他们的主子就一心想利用这机会将皇上困在这陵墓中,却不知道他们的主子根本还没有回来的打算,更不会知道,被困在这里的会是他们。
苦笑突然抬起头来,一脸疑惑,问到:“笑,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肖笑蹙眉,回头来,嗅了嗅,随即捂住了鼻子!
是迷药,下三滥的迷魂药!
似乎,迷药,往往质量越次,效果越是好!
两人就这么一脸还未缓过神来便齐齐昏迷了过去,瘫倒在地。
“凌司夜怎么会留你二人这么久呢?”宁洛笑着走了出来,着实不明白凌司夜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能容忍手下有这么两个迷糊蛋呢?似乎还对二人不错。
取过掉落在一旁的大图纸来,双眸瞬间认真了下来,这图纸再详细不过了,两处着力点,就连如何设置机关障碍,如何将人困在陵内都尽数规划地详细不已。
宁洛缓缓收起了那图纸,双眸一沉,这偌大的图纸却是瞬间化作细屑,纷纷飘下,然而,落地之后,却是不见任何一丝残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唇畔抿起笑意,退了几步,身前却是凭空出现了一道短剑,纸剑,千丝材质,锋利无比,剑刃反射出光来。
宁洛手一扬,随即连连退了数步,而这两把短剑,疾速朝墙上左右两处而去,冲劲十足,直直刺入。
这就这么瞬间,只见短剑刺入之处,墙壁由这中心开始一圈圈朝外出现了裂痕,起先还慢慢裂开,之后扩散速度越来越快。
如此建构,就这么这般神奇,鬼斧神工一般,整座陵墓都没有多少动静,即便是站在不远处的甬道里,都觉察不出什么动静来。
整堵墙就这么静静地裂开来,然而,看不见的却见内里的数道石墙,一样的速度,一样的形态,亦是同时裂开。
待到整堵墙都布满了裂痕,这一瞬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安安静静,然而,下一瞬间,却是轰然一声巨响,数堵墙一切坍塌而下,只有一层层轰隆隆的回音,粉尘四起,遮挡了眼前之景,整座陵墓却是连震动都不成震动过!
宁洛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等着,并不心急。
好一会儿,尘埃才落定,一切才清晰了。
里面,是一片黑暗,无尽的黑暗,这甬道里的火光透进去,却达不到尽头,图纸上来看,这墙壁后应该是一条长长的通道,直直通往内陵的中心!
宁洛取过一旁墙壁上的火把,又看了昏迷在地的哭笑二人一眼,却是想都没想便迈开进去。
当年淑妃并没有死的,桂嬷嬷亲眼所见的,天帧帝怎么可能让她死,这陵里二十多年的孤独寂寞来惩罚她的不忠。
这陵中,究竟是怎样一个天地,能让天帧帝保证淑妃能在这墓里存活下来呢?
一步一步而前,虽内陵没有任何的机关,心下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很快便夸过了那数道坍塌而下的石墙,越往里头走,越能感觉得到空气的流动,火把上的火焰越是朝后飘。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火把在承受不住风力,灭了。
此时,亦是不需要火光了。
眼前,出天亮了。
根本没有什么内陵的存在,根本没有什么万年玄冰制成的冰棺,根本就不是什么墓室。
如同外陵一样,是一处深渊,封闭的峡谷,四周是高耸入云霄的,看不到顶的峭壁。
倚着峭壁下,有一座竹楼,两层高,竹楼前是一旁开放的院落,果树上果实累累,四周只有一种不知名的小白花,星星点点地分布在草丛里,很是雅致。
这样的环境,对于一个弱女子来说,根本就活不下去。
只是,能得天帧帝之心的女人岂会是个弱女子,只是,凌司夜的生母,岂会是弱女子?
宁洛在屋前止步了,轻轻扣了门,很难想象,淑妃见到他会是这样的一个神情。
很快,屋内便传来了动静,很大的声响。
二十多年了,这山谷里第一次出现了敲门声,这是多么可怕又多么惊喜的一件事啊!
她惊了,就站在门后,一袭雅致的洗白蓝色长裙,长发随意挽起一个如意髻,虽是近四十的年纪了,身材曼妙,风韵犹存,面容姣好,眼角下一颗朱砂痣凭添了一股尊贵气质。
手有些颤抖,不敢出声,门外,除了天帧帝还会是谁呢?!
只有他才能进来吧!
那么多年了,他终于肯来见她了吗?
一直在等,等着机会,这一回无论如何,无论有什么办法,她都要出去!
收费章节 307仇&嗜血蛛
寂静,除了偶尔的风拂过树叶的声音,四周一旁寂静。
屋内屋外,只隔着一道单薄的竹门。
屋内的妇人一身戒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住了,沉着凤眸寻思着如何应对。
屋外,宁洛却早已准好了信物,白狄皇室的信物,五彩千丝纸鸢。
又轻叩了门,他早已察觉到了门内的人的动静,终于是先开了口,淡淡道:“白狄宁亲王府世子宁洛求见。”
白狄?宁亲王府!
淑妃顿时大惊,整个人就这么愣住了!完全没有缓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
宁洛,这不是大哥的儿子吗?!
外界的一切她根本无从得知,那一场大火,灭尽了一切,包括她的夫婿,心中的恨和仇一直支撑地她活到今日。
天帧帝不让她死,她更不想死,就等着见司夜一面,就等着司夜长大成人,为生父报仇雪恨。
她曾经猜测过许多许多,甚至猜测过天帧帝会举国之兵大举进攻白狄,甚至她猜测过,她出去的那日会是天帧大一统这天下的那日。
以他的性子,定是会如此证明给她看的。
只是,她从来就未曾猜测过,白狄的人还会来寻她,因为她一人,皇族唯一的子息懿德太子身亡在天朝宫中,这时何曾的耻辱啊!
门一下子打开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直悬浮的五彩千丝纸鸢,折射着阳光,流光溢彩。
“微臣见过太后娘娘。”宁洛退了几步,唇畔噙笑,恭敬行了个大礼,
“太后娘娘?”淑妃不解,取下那五彩千丝纸鸢,一眼就认得这纸质是白狄皇上才有的东西。
“正是,如今白狄女王是懿德太子之后,您是太子正妃,理当尊为太后娘娘!”宁洛解释到。
淑妃锁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到:“你是宁亲王的儿子?”
“正是,家父让我来接姑姑回宫。”宁洛这才直起身子来。
淑妃却是不敢大意,看着他,仍旧是不动。
宁洛看着眼中,自然明白她的谨慎,从袖中取出了一根玉簪子,五彩的玉石打造而成,五彩玉本就是稀罕之物,这簪子的做工更是精致地稀罕,仿佛特意雕琢的一般。
淑妃却是急急夺了过去,捧在手里,眼眶瞬间给红了,这正是她自己的东西,当年出嫁时,母亲传给她的!
“姑姑,这可是我父亲专门到东宫里寻出来的,这些年父亲一直谋划着复仇一战,如今就等着你回去了。”宁洛说到。
“司夜呢!”淑妃猛地抬头,问到。
“姑姑放心,太子殿下一切安好,如今也正往白狄去,这一切真相还待姑姑您亲口来告知他呢!”宁洛安慰到。
“你如何进地来的,天帧他……”淑妃依旧是满腹的疑惑。
“天帧帝正准备打开这陵墓,被我抢了先机,姑姑还有疑惑待我们出去了,侄儿在一一同你解释。”宁洛可是算起清楚,正是掌握了天帧帝的行踪才敢如此无所顾忌的,此时的天帧帝应该刚刚下朝。
淑妃心下明白,也没有多迟疑便同宁洛一起朝出口而去。
苦笑二人仍旧是昏迷不醒,这迷药虽是低等了些,却是足以让他们睡上一日一夜的。
根本不需要宁洛相助,淑妃便轻易地躲过了深渊里那巨幅,这般高度相较内陵里的简直是天差地别,根本拦不住她。
上了断崖,马车已经静候着了,一辆很是低调而质朴的马车,看上去就是一般的人家,也不似赶远路的样子。
这里到西界并不远,快的话就一日的时间吧,待天帧帝发现了,他们早就入西界了!
车缓缓朝那留宿路人的村庄而去,然后,宁洛千算万算,却还是百密一疏,他并不知道,自己入东宫那日就被发现了。
放长线钓大鱼的人仍旧在背后。
断崖另一侧,一个黑衣人缓缓地走了出来,鹰一般犀利的双眸看着远去的马车,眸子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来。
一向跟随身旁的李公公并没有跟来,似乎就单单天帧帝自己一人,这并不是他的风格。
很快,随从便出现了,亦是一身黑衣,却是凭空出现一般,就如同躲在这透明的空气了一样,随时都可凭空出现。
是个,忍者!
“追上去,只追不动。”天帧帝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令人发寒。
“是。”那忍者重重应了一身,又是凭空消失,即便眼力再好,都看不清楚他只如何消失的。
天帧帝的视线依旧追着前方马车而去,毫无一丝情绪,毫无一丝波澜,然而,紧攥地的手却将他心中的一切情愫都暴露地一览无余。
是惊、是怒、是恨、亦不可否认地有一丝慌张。
方才,就这么一眼,就看了那么一眼,她就上了马车,依旧是当年的模样,没有多少变化,这个女人,这个占了他一辈子的女人,他也占了她一辈子。
她还想做什么呢?!
出来了也好,走了也好,再过不久,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回来的!
……喵喵分割线……
一场暴雨而过的清晨,空气格外的清新。
山林里的躲雨之所甚多,好多巨大的芭蕉叶下就可以躲好几个大人了,更别说是孩子了。
夕儿就这么抱着血狐在芭蕉叶下窝了一整个晚上,似乎太过疲惫亦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昨夜就发现了这片林子的变化,只是如何寻都寻不到原来的路了,找不到师父,天亮前却遇到了这么一场大雨,不得不暂时歇脚了。
小狐狸亦是睡得正香,它能嗅到唐影的气息,知道他大致在哪个方向,却是偏偏不告知小主人。
幻象灭了,美梦醒了,人却是真的,原来是它给误会了。
原本想丢下这小主子自己去避避难的,这回却是铁定了心,要带她一起走了,即便是同它住在这万重大山里也比起跟着那嗜血的魔头来得安全啊!
也不知道小主子是怎么遇上血魔的,竟然还称他为师父,它先前真真是误会大了,还以为这孩子是落难被血魔抓了呢!
幸好幸好,那魔头的魔性似乎还未完全觉醒,要不这娃娃可得遭殃了。
就这么睡着,睡着,小娃娃终是忍不住朝泥地上瘫了去,小狐狸顿时警觉,一下子弹了起来,只是身子太过笨重了,那一尾粗大的狐尾没来得及躲过,就这么硬生生被小娃娃的腿给压了下去。
其实,压住就压住嘛,它肉多,也不会太疼,只是偏偏是压住了它尾巴上那愈合不久的伤口,此时这狐狸已经是通身火红了,那本就红彤彤的双眸都雪亮了起来,仿佛要咬人一般。
只是它却连叫都没有叫一声,咬着牙齿,忍了下来。
雪亮雪亮的眸子盯着小娃娃看,看她这一脸疲惫,这么重重瘫倒下来都没有醒,这该有多累呀!
疼痛感不断从尾部一寸寸传来,不用看它都知道血又要流出来了,这才吱吱叫了起来,两只前爪在小娃娃身上胡乱的抓拍,该把她唤醒了,再不醒它的血可是会腐蚀了她的皮肤的!
小娃娃一把拍开了小狐狸的抓住,翻了个身子,仍旧是睡了过去,好几日没有好好入睡了,甚至没有好好吃顿饭了,跟在师父这几日,睡觉睡得越来越少,吃饭也吃得越来越少,师父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只是,身体却是受不住的。
幸好,在她翻身之后,小狐狸尾巴上那伤口的血才一下涌了出来,殷虹得快要发黑的样子,他自己都舍不得浪费,无奈太过于肥胖了,已经不能像年轻时候那样转个头就能够得到自己的尾部,不能再让血这么流下去了,它已经好几日没吃过大餐了,会虚脱的。
朝小娃娃挨近,尖尖的嘴巴不停在她脸上蹭着,双爪不忘推她。
好一会儿终于是把这娃娃给唤醒了。
“雨停了啊!”小娃娃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似乎很习惯这般被这狐狸唤醒。
小狐狸这下子乐了,就差没在她面前蹦跳起来,那一尾粗尾巴甩到了小娃娃面前来。
“怎么又流血了!”小娃娃顿时大惊。
只是,放要动手去触碰,小狐狸却是冷不防跳的老远去了,浑身的红毛几乎都竖立起来。
怎么就这么笨呢?
这小主子替它包扎伤口也是会碰倒毒血的,它这一身毒血还真真是麻烦了!
“怎么了,你赶紧过来呀!”小娃娃急着,追了上来。
小狐狸却又是退,尾巴上的血滴落下来,很快便在地上留下了痕迹,仿佛被烧灼一般,有的地方甚至发出了滋滋声音。
似乎怕小娃娃没明白,连忙又退了好几步,让地上的痕迹明显一些,血红的双眸直直盯着她看。
“怎么办呀!”小娃娃急着问到,当然看得明白了。
小狐狸心下却是狐疑,自然是相信这小主子真的担心它的,只是她也真真矛盾,先前血魔伤它的时候,她怎么就不提醒一句呢?
又是朝她吱吱叫了几声,便朝前方窜了去,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去寻那一片滞草了,滞草汁有止血之效,之前它就是在那草丛里滚过的,灭了一大片滞草才勉强止住血。
小娃娃匆匆跟上去,知道这狐狸是想带她去什么地方了,走得甚急,却没有发现,远处,成群结对的细脚大蜘蛛正一步一步强无声息朝这边而来,嗜血蛛,正是嗅着血狐的毒血而来,如同那蓝色幽灵追着唐影的毒血一般,明知飞蛾扑火却克制不住。
给读者的话:
我不敢保证能每天多更,有时间就多哦,暴君的一个重要的高潮又来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