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悄无声息的。
成群结队的嗜血蜘蛛,八脚细长,很瘦,很高,还不能用巨大二字来形容,走起路来飘飘然的,没有任何声响,身后还飘着轻丝,若隐若现。
然而,聚集的嗜血瘦蜘蛛越来越多的时候,整片林子便笼罩起了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氛。
凌司夜和唐梦遇到了几只,原先并不打算理睬的,这万重大山里,即便是见了神仙都不稀奇了,何况是这类毒物呢?
只是,当眼前匆匆飘过的大蜘蛛越来越多的时候,甚至成群结队了起来的时候,两人便不约而同的止步了。
“这些瘦蜘蛛这是赶集呢?”唐梦打趣地说到。
“瘦蜘蛛?你认得?”凌司夜问到。
“嗯,瘦蜘蛛,性情温顺,不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理睬你的,以血维生,也换做嗜血瘦蛛,只的是死物,不会攻击活物的,另一种嗜血黑蛛便会攻击活物了!”唐梦解释地很详细。
凌司夜却是蹙眉,看着她,一脸狐疑,这女人什么时候长见识了?
“嘿嘿。”唐梦眯眼一笑,道:“本宫知道的东西可多得呢,以后跟着我好好学。”
“那本毒经呢?”凌司夜才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烧了,全记在脑子里了。”唐梦仍是笑着,她懂毒,他不懂毒,总算和他持平了,先前就因武功不如他好,一直被压制着!
凌司夜瞥了她一眼,着实不明白她径自在偷乐什么,揽住她腰一下子便是高高凌空而起了。
在高出往下一看,这才发现了异样,只见四面八方都出现了一群一群的嗜血瘦蜘蛛,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难道是……”唐梦亦是大惊不已,先前蓝色幽灵聚集的壮观景象骤然浮现在脑海里。
是唐影吗?
他还在寻血狐!
“唐梦。”凌司夜开了口。
“嗯。”唐梦不经意地应了一声,仍是朝着嗜血瘦蜘蛛前进的方向看去,是朝龙脉山而去方向,却什么都没看见。
“你说他还会躲吗?”凌司夜揽着她在高树上落了下来。
唐梦蹙眉,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脚下没站稳,险些就滑了脚,还好是被他紧揽着。
“你慌什么?”凌司夜却是突然不悦了起来。
“什么慌什么?”唐梦更是莫名其妙了。
“一问起唐影,你就慌了,不是吗?”凌司夜挨近,逼问到。
此时唐梦的眉头已经紧得不能再紧了,慌?她慌了?慌什么呢?!
凌司夜这家伙是发什么疯啊!想干嘛呢?难不成又想耍她什么了?
“你究竟想干嘛?”怒声,直视他深沉的双眸。
“就问问而已。”凌司夜亦是直视她的眸子,语气不甚好。
“你怀疑我!”唐梦却是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每回提到他,你不是逃避,就是慌张,不是吗?”凌司夜仍是认真,以后隐忍了好久,要算总账了。
“我哪有!”唐梦却是勃然大怒,狠狠地推开了他。
“你有。”凌司夜不动,却是十分肯定。
“你!”唐梦气结,索性落了下树,不理睬他。
凌司夜急急追下,却拦在了她面前,还未开口。
啪……
唐梦早已甩了一巴掌过去,不待凌司夜开口,又是“啪”地一声,再一巴掌。
“凌司夜,你先前的信任呢?先前的信任哪里去了!?你居然怀疑我!难道你之前的一切信任全部都是做戏,全部都是骗我的?既然你这般不相信我,留我在身边何用?是另一番利用吗?你说呀!”她似乎怒了,彻底怒了。
啪~
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声音剌剌的,很响。
凌司夜却是愣着,不知所措了,她竟然就这么生气了,就这么当真了?
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本就想和她贫贫嘴而已,难不成是他演得太过逼真了?
按这女人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显露了真情绪,若是先前,她应该会大方承认,最后反倒是惹得他大怒不已的,这一回怎么是她先给怒了?!
啪~
又是一巴掌,却是重重打在了他心口上。
“散了!”她怒声,甩下这二字转身就走。
散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什么意思?
“唐梦!你给我站住!”
快步追了上去,语气很凶很怒,一把将她拉住,从身后抱住了她。
“你什么意思?”厉声问到,质问。
“散了,不相互信任的爱情,很累,一旦涉及到怀疑和隐瞒,两个人最后基本没戏。”唐梦却是平静了,淡淡说到。
“你这么肯定?”凌司夜问到,搂在她腰上的手越发的紧了。
“我要的爱情,我如何不能肯定?”唐梦反问到。
“你真相信我会怀疑你?”凌司夜的语气亦是平静了。
“你不是怀疑了吗?”唐梦再次反问。
“回答我的问题!”凌司夜骤然厉声,一个玩笑罢了,她真的就怀疑了吗?为何她就不能坚信呢?这一回是他自己开的玩笑,若是下一回呢?若是下一回是别人的刻意欺骗呢?
唐梦不语,也不动,任由他紧紧拥着。
“回答我!”凌司夜一手狠狠攫取了她的下颌来,一脸怒意滔天,她方才问他,问他先前对她的信任是不是都是假的,那她自己呢?怎么可以因为几句话就击破了对他的信任呢?!
“你回答我呀!”仍旧是怒声,似乎强制隐忍着没才没掐她。
该有多在意,才会有这般怒气?
唐梦看着他,却是突然给笑了,推开他的手,乐呵呵问到,“太子殿下,你真的生气啦?”
凌司夜的手还留在半空,愣是没反应过来。
“哈哈,凌司夜,你真的生气了!”唐梦却是大笑。
这家伙怎么每回都这样啊,明明是自己先要开玩笑的,最后不管怎么绕都给真生气了,这一回,他又输了!
凌司夜看着她,俊脸渐渐沉下,良久终于是开了口,“过来。”
唐梦摇头,后退,仍是一脸调皮笑意,女儿家的姿态尽显无遗。
“本太子数到三。”凌司夜一脸警告。
唐梦仍旧是摇头,连连后退,正要转身,凌司夜却早已落在她身后了,一把将她捞入怀里,惩罚之吻重重落在她耳后,然后是脸颊,然后是唇畔,然后便是霸道地封住了她的唇。
确定,他是生气了,却不得不承认,心下确确实实隐了一抹担忧。
那个梦境,那个连她都迷失了自己的梦境,他是那么无力。
终于,她的手抵到他胸前,轻轻推他,够了,呼吸都困难了。
他放开了她,却依旧流连地啄吻着,仍是这一脸的不悦。
“下一回,小心点,哈哈。”她好心提醒,眸中笑意满满,幸福都像个小女人,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他不语,就看着她的笑颜,吻轻轻往落她双眸落去,逼的她闭眼。
她亦是不语,双臂绕上他,任由他折腾,静静地闭着眼。
信任?
穿越前,身为白家的小女儿,多少名流仰慕,暧昧的自然不少,却从未认真爱过。
爱一个人,便是要完全的信任吧?
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傻,还是另一种聪明。
也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是怎样的。
但是,她的,她便不会给任何的误解误会,有机可乘!
“唐梦,如果哪日,有人告诉你,我另寻新欢了,你信不?”凌司夜淡淡问到。
“证据十足……我都不信,即便是你亲口告诉我,我也不信。”唐梦答到,却又问到:“凌司夜,如果哪日,有人告诉你,我死了,你信不?”
“不信,即便你死了,我也不信!”凌司夜脱口而出,却突然愣住,揽在她腰上的力道骤然加重,这女人说的什么话呢!
“呵呵,又被我绕进去了吧!”唐梦仍是笑着,一股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只是稍纵即逝,根本来不及细细却思索,就这么没了。
凌司夜瞪了她一眼,心下无奈,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很多时候比他清醒多了。
“好啦,追过去看看吧,应该是唐影。”唐梦推开他,可没有忘记这要事。
“你说他还会逃吗?”凌司夜却认真了起来。
“他若再逃,我们就追,不论如何他是敌是友,都该知道真相!”唐梦亦是认真了,虽然自知有时候手段卑鄙了些,谎言连成篇,但是有些原则却还是守着的!
而心底,更是希望他是友,有么希望像以前一眼,坐在高高的红楼顶,靠在他肩上,谈天说地,她说,他听。
这么安静那么安全的一个人,背负了所有的秘密,投靠白狄,入了魔道,怕是也为了圆那个梦吧。
他们这是去击碎他的梦,很痛,但是,不得不如此。
两人仍旧是十指相扣地牵着,追着那群嗜血瘦蜘蛛而去。
过了很久很久,那参天而上,笔直挺拔的大树上,这才缓缓地飘落下了一个白衣男子,蝶形假面下,难掩的是那一双满是痛楚的双眸。
一直都在的,本不该在的,本该走的,只是却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昨日至今,不曾合眼过,睡意全无,亦是滴水未进,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没了方向,也忘记了自己究竟还有什么要事要做,就是远远地看着她,跟着她。
不见还好,一见便离不开了,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的,只是,体内不断翻涌而上的血却无时无刻不再刺激着他的神经,仿佛要冲破什么一般。
轻轻落了地,侧头扫了一旁草丛一眼,唇畔泛起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阴鸷冷笑,身形一幻便追着前方的人而去了。
草丛里一直小心翼翼躲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洛水姬和烈焰,离得老远老远就怕被凌司夜察觉到,幸好他的魔性至今没有一丝觉醒的痕迹,否者以他俩的能耐怎么可能躲得了。
“你没觉得唐影有点奇怪了吗?”洛水姬一脸的担忧。
“放心,他的魔性不可能完全觉醒的,否则宁洛也不会费这么多心思替他寻七魔了!”烈焰却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宁洛想开启魔道封印,定是要有一半以上魔者的力量的,血魔困于情,这胆子自然落在魔煞身上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宁洛寻七煞不是容颜些吗?为何越俎代庖?”洛水姬仍旧是不明白这其中错综复杂,只觉得宁洛隐瞒着什么事。
“时间不多了吧,七煞至今没有任何音讯。”烈焰答到,亦是他的推测,这里头确确实实是很多疑点,只是,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过程如何亦没有多少差别,宁洛向来不喜欢解释那么多的,何况,他是魔煞,魔尊左右使之一,自然有诸多事情不便告知的吧。
“走吧走吧,离得那么远,别跟丢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引来了这么多瘦蜘蛛,怪恶心的!”洛水姬说着站了起来。
“正好离龙脉山不远了,咱还是静观其变的,也不知道玉邪何时才会过山来!”烈焰亦是站了起来,就跟着洛水姬身后。
两人真是不敢走得太快,方才唐影明显是察觉到了他们,只是他们要他们的事,唐影亦有唐影的事,不相干涉。
他们就等着玉邪过山来,等着试探林若雪是不是毒魔,然而,玉邪他们此时才入山没多久。
这是一个外小内阔的山洞,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也不知道这里头交错纵横了多少分支,为头的光线已经到达不了了,只有魅離手上的火把勉强照亮了四周一小片区域。
玉邪将林若雪紧紧拥着,深邃的双眸里满满的是戒备,一步一步跟着魅離朝前走。
林若雪亦是没了平日里的顽皮,红彤彤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路,不太敢看四周。
四周偶尔会有幻象,偶尔会出现光亮,偶尔却会传来野兽一般的低鸣,偶尔却又会朝来嘈杂的声音,似乎世间万象都会出现,也不知道哪一个是真,哪一个假,却不管真真假假,皆容易将人吸引过去。
“还有多远?”玉邪低声问到。
魅離转过身,却是一脸轻松,不似他二人如临大敌一般,嬉笑道:“不远了,就在前面了。”
“都没见到光,也不知道现在是夜里和是白日。”林若雪蹙眉说到,只觉得被骗了,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山洞,这女人带路真能带出去吗?
“是夜里嘛。”魅離仍是笑着回答,心下却是冷笑,应该还有一段距离的,没遇到山魅那便是大家的福气,遇到了,便是这女人的不幸了!
给读者的话:
呵呵,又改简介啦,又看到长评来,和亲和冷宫那边也有,鼓励下,速去围观。嘎嘎
收费章节 309龙脉&囚
低鸣,阴沉沉的,伴着微微不断的风吹来,像是潜伏在黑暗里受了伤的野兽一般呻吟着,不知道究竟这是什么声音,,不是从前方传说,而是从右侧传来。
这个山洞,越往里走,似乎越来越宽阔,分支越来越多,主干道从一开始的只能一个一个人依次进入,到现在十个人一并前行都十分顺畅。
先前远远地就可以望见这座大山了,巍峨高大,望不到顶端,却不知道这山体里暗藏了这么多玄机。
玉邪一刻都没有放开过林若雪,同宁洛那交易并没有如实告知她,而这山洞的险些,亦是没有如实告知,宁洛既然如此放心让他探路,应该是不会同什么大事的吧!
然而,林若雪心下虽是怀疑,怀疑的却是前面带路的魅離,如何会想到玉邪隐瞒下的事情呢?
原本是个戒备心极重的人,想当初他都即将一命呜呼了,她还是要奉送上一枚银针以确定他晕死过去了,才敢靠近他,如今却是没了这层戒备,因为,他在。
都说女人恋爱了就会变笨,这并不是没道理的!
男人呢?
她侧过头看他,仰头看他,他立马察觉,看了下来,深邃的眸中带笑,鼻尖低蹭她了一下,道:“累不累。”
“有点。”林若雪如实说到,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完全就没日没夜了,累了就休息,困了就睡,不知道白日和黑夜。
魅離驻足,转过身来,看这二人亲密模样,不由得瞥了瞥嘴,道:“两天了,也该快到了,现在该是夜里了。”
“你怎么知道?”林若雪问到。
“因为我都心里都记住呢,现在我想睡觉了就是夜里了!”魅離说着便是就地坐了下来,手上火把往地上狠狠一插固定住,如果直走,快的话也得七日,上一回她可是因为惊动了山魅,而不得不费尽一身力气逃,这一半的路程逃也是逃了四日的,山魅就在这山洞的中央右侧的分支里。
林若雪白了她一眼,亦是就地坐下,没力气同她多费唇舌,自己确是也想睡觉了。
“饿吗?”玉邪自觉地把肩膀挨了过来,宠溺地问到。
林若雪摇了摇头,便依靠了过去,那红彤彤如同兔子一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尽是倦意。
“那喝点水。”玉邪又问到。
“不渴。”林若雪懒懒说到,朝右侧那隐隐可见的通道看了去,声音似乎就是从这条道传来的,还有风,轻轻吹拂着的风。
“喂,上回还没告诉我你这双眼睛怎么了呢?不会因为爱哭给哭红了吧?”魅離开了口,对林若雪这通红通红的眼睛可有兴趣了。
“你才爱哭。”林若雪立马反驳,瞥了她一眼。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再家里定是最小的吧。”魅離又问到,好奇的不是林若雪,而是玉邪怎么会娶了这丫头。
“你不是想睡觉了吗?废话那么多作甚?”玉邪却开了口,似乎比林若雪还不给她留情面。
“我不睡,你睡吧,今晚我来守夜。”魅離却从来不在意,这个救命恩人根本就认不出她来了,只是她这些年来可是心心念念地想再见他一面的。
话故意说得关切而暧昧,奈何就是偏偏破坏不了这二人的感情,反倒是起了反作用。
林若雪直起身子来,睥睨了魅離一眼,小手随意一撒,顿时,一个淡淡的香气便弥漫开来了。
魅離条件发射一般捂住了鼻子,玉邪却是一脸狐疑不已。
“你最好就保持同我们离三步远的距离,一旦逾距,这鬼岚粉可是会让你生不如死的。”林若雪好心提醒到,方才便是在四周设下了障碍,毒障,她最新研究出来的一种使毒方式。
“新花样?”玉邪低声,笑着问到。
“嗯,能出了山洞再教你。”林若雪笑着又依偎到他怀里去了,继续道:“安心睡吧,她守夜!”
“鬼岚粉?”魅離一脸疑惑,从未听过这毒药。
“要不试试,保准你一试就知道它是什么。”林若雪懒懒说到,睁都睁眼。
“呵呵,激将对我没用。”魅離可不敢大意,这一路相处下来,才知道这丫头知道的毒物可比她多好多。
这两个女人说话的时候,玉邪从来就不怎么会插嘴的,除非是林若雪吃亏的时候。
林若雪没多理睬,这下子便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低低风声,和那沉沉的低鸣。
良久良久,那低鸣声音似乎渐渐大了,不再似野兽的呻吟,而更像是哭声。
是谁的哭声!?
林若雪早已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整个人都倾到玉邪身上,毫无一丝防备,玉邪轻轻拍抚着她,低着头,却没有睡,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玉公子,你同这丫头怎么认识的呀?她那眼睛究竟怎么回事?”魅離悄声问到。
玉邪缓缓抬起头来,却没有先前那和颜悦色,而是一脸的警告,亦是低声,道:“不要再问这个问题,否则我杀了你。”
魅離瞬间愣住了,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明显能感觉出眼前这个男人的不悦,只是,方才,他竟然伪装地那么好。
林若雪这一双红眼睛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故事呢?!
似乎,是他的禁忌。
真就没有什么故事,亦不是什么禁忌,只是他不想提起,不想她有一点儿的不高兴,不想她担心罢了,许她一辈子开开心心,不再掉眼泪,仅此而已。
魅離愣了好久,心下疑惑更甚,却如何都不敢再多问,却是转移了话题,问到,“你有没有觉得这哭声好像越来越近了,不会是有什么东西朝这边来吧?”
右侧的哭声真真切切是近了,大了,已经隐隐能听出来了,应该是个男子,他在哭,一直在哭。
玉邪亦是警觉了,下意识将林若雪拥紧,这是扰了她。
“怎么了……”林若雪仰起头来,却惊了,听到了哭声。
“没事,不怕,只是声音大了,并没有靠近。”玉邪认真说到。
“我过去看看,这哭声好伤心。”魅離说着便要起身,她先前走这段路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停下来细细听这些声音的。
“你去了,谁替我们引路?不是你自己说直直超前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偏了方向的吗?”玉邪提醒到。
魅離骤然止步,心下一颤,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被吸引了过去!这分支皆是进无出的啊!
突然,另一侧,左侧,就同这右侧分支通道相对着的,却是传来了笑声!
也是个男子的声音,很开心的欢笑声,声音一下子就大了,似乎突然遇到了什么快乐事。
“他好像很开心。”林若雪不由得看了过去,她突然很想走过去听清楚,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世间谁那么这么快乐呀?
“走吧,今晚不休息了。”只有玉邪是警觉的,说着蹙眉看向了魅離。
魅離这才缓过神来,连忙拿起火把来,照亮前方的路。
“好奇怪,怎么就一哭一笑呢?”林若雪纳闷着,若不是玉邪拉着她铁定会忍不住好奇心的。
“这洞里奇怪的事怕是不少了,我看我可得警觉地把你看紧了!”玉邪笑着打趣说到,虽是警觉担忧,却不会让她看出丝毫来。
“突然想起凌司夜的那两个侍从,也是一哭一笑。”林若雪亦是笑着,迈开了步子。
三人并没有休息够便继续前行了,玉邪同林若雪说起了第一次被凌司夜那一哭一笑追杀的事儿,却不知道不止这里一哭一笑两个洞口,前面还有更奇怪的事情等着他们。
而他们口中的一哭一笑两名杀手此时正噩梦将至!
帝都北郊,淑妃陵。
一两马车在两旁种满高大白杨树的大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的轱辘声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尤为清晰。
轱辘轱辘……咿咿呀呀……
整辆马车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着,只看得清楚两匹拉着的黑马,车前车后却皆有侍卫跟随,最前面那位显然是天帧帝最心腹之人,李公公。
虽是上了年纪,这一脸皮肤依旧白皙光泽,不长任何须髯,老眸沉着,显然一脸的不高兴,那得宠不久的惜爱婢女并没有跟随而来。
马车很快到了断崖处,缓缓停了下来。
“李公公,到了。”侍卫小心翼翼地提醒。
李公公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缓过神来,眸中掠过一丝无奈,稍纵即逝,翻身下了马。
“把人带下来吧。”冷冷说到,挥了挥手。
几个侍卫从命,立马将那罩在马车上的巨大黑布拉下,终于是看得明白了,这并不是马车,而是一辆囚车,铁牢囚车,囚住的正是桂嬷嬷和云容而人!
两人显然已经被折磨地没有丝毫反抗的意志了,虽什么事都没招供,却也没反抗了,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哐当一声,铁栅门打开了,上来两名侍卫将二人拉了下车,桂嬷嬷朝李公公瞪了一眼,却也任由侍卫拉着,云容却是至始至终低着头,看都不敢看她义父。
“扔下去!”李公公冷冷一声令下,转过身去。
“是。”侍卫应声,便是将桂嬷嬷抬至断崖处,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求饶的机会,便是重重朝深渊里丢了。
只是,却没人敢动云容,云容忍不住朝断崖看了去,心下惊着,桂嬷嬷身负重伤,如何躲得过深渊里巨蝠的撕扯啊!
良久,李公公才转过身来,却是骤然厉声:“容儿,义父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太子殿下私下究竟同白狄有没有往来!”
“没有!”云容仍旧是这二字,她说的是真话,只是,她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了。
啪~
她话音一落,李公公便是一巴掌甩了过来,很重很重,血就这么云容的唇畔流了下来。
“臭丫头,我白疼你那么多年了!”李公公厉声,扬起的手重重落下。
一旁侍卫立马会意,正要上前,云容却是跪了下来,什么都没说,磕了三个响头后,却是自己纵身朝深渊下而去。
李公公负在身后的手紧攥着,一脸的怒意,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么多年,竟会被自己一手栽培的义女出卖了,她竟然完全被太子殿下收买了!
看都不再看那深渊一眼,冷冷一声令下,“封了!”
只见断层前那一堵峭壁内骤然刺出数道铁栅,直直刺入断崖,这将狭长的深渊入口封得严严实实的。
天帧帝的命令,将这二人同哭笑二人一同关于此,只是,到底是为了什么,李公公亦是琢磨不透,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去,一干侍卫纷纷隐去,留守与此。
此事,由他亲自执行,就连得力的惜爱都隐瞒了下来,而此时的天帧帝正在紫阁同太虚喝茶呢。
紫阁已经完全谢绝了来客,成了天帧帝的别庄一般,专门接待他一人。
二楼,不似平日里烟雾缭绕,太虚没有在炼丹,空气清新多了。
天帧帝同太虚道长相对而做,太虚道长一脸悠然自得,锊着白花花的长须。
而天帧帝却是一脸愁闷,一口茶接着一口茶不停地喝,最后索性大喊,道:“来人啊,拿酒来!”
“呵呵,皇上,有心情不妨说出来,郁结于心便成毒,摄入血脉,彰显于躯体,单单是这脸色就是越发的差了。”太虚并不懂得什么医理,这么胡扯着,却是把话说得更是玄乎同一般的大夫不一样。
“朕见到她了,呵呵。”天帧帝苦笑地说到,又是一杯茶下肚。
太虚心下一喜,这相处了这么久了,终于是可以挖一些前尘往事了,连忙问到:“这她,指的是何许人也?”
“呵呵,来人啊,拿酒来,朕今日不醉不休!太虚你就破例陪朕一醉吧!”天帧帝避而不答,虽没还未喝酒,这神情却如同醉了一般。
“皇上,贫道出家之人,滴酒皆不能沾,贫道就以这茶代酒陪皇上一醉吧。”太虚仍旧是泰然自若,根本就不是同天帧帝商量的语气。他若是醉了,保不准就乱说话了!这当卧底的人最是醉不得的!醉了又怎么套话呢?
……
给读者的话:报道,来晚了,试着给这片大陆画个地图,结果没画出来,囧……剧透剧透:魔刹帝国的中心也就是皇宫的遗址是龙脉,还有,宁洛说了谎。
Ps,论文的数据频频出问题,答辩将至,某猫初稿还完成不了,最近有点郁闷啊。。
收费章节 310灭&花魔
淑妃陵。
与其说这是一座陵墓倒不如说这是一座囚牢!
第一位囚徒走了,却进来了四位囚徒。
外陵那幽静的山谷,一切如故,清潭,小屋,秋千,花草,高树,不得不承认这是很适合隐居的地方,从此与世无争。
只是,如今这四人却皆不是能离世独居之人。
浑身是血的桂嬷嬷静静地躺着,微睁着双眸看着云容小心翼翼地她将伤口上的毒血一一吸出,而一哭一笑两人皆低垂着脑袋,静静坐在一旁石凳上,难得的安静,不言不语。
“云丫头……够了……没再白费力气了。”桂嬷嬷想推开她,只是手却没有丝毫的力气。
身上有无数的伤口,一落入那深渊便成了巨蝠撕扯的对象,早就受了刑,根本没有多少力气能躲得过。
“嬷嬷,你不是还想见淑妃娘娘吗?看这样子淑妃娘娘真的是被救走了,你撑着点。”云容淡淡说到,双唇却早已浮肿了,这巨蝠之毒她先前就替殿下处理过的。
桂嬷嬷却没有求生的意志了,自己的身体如何会不清楚,即便是云容能将她伤口上的毒一一吸允出,没有药草伤口仍旧是愈合不了,一样是流血而亡。
见云容又要低下头,便是费尽了一身最后的气力,一把推开了她,道:“云丫头,再这么下去你都要出事的,罢了,罢了……老身能到这里来,即便是见不到主子,也算是完成了个心愿……你把老身葬到内陵里去,老身就心满意足了。”
这么一动,心口上那最大的伤口的血便涌地更是凶猛了,云容彻底地惊了,不再是那淡淡的神情,急急捂住了桂嬷嬷的伤口,只是,血还是不断从她手指间涌了出来。
而桂嬷嬷,那苍白如纸的脸上,仍旧是带着慈爱的笑容,慈祥不已,只是,却也是虚弱不已。
一哭一笑亦是齐齐看了过来,早就知道这桂嬷嬷是活不了的,就一直劝说云容不要白费力气了,只是,现在,这死生关头,也终于是冷静不了!却是一样的无能无力。
“云容啊……”桂嬷嬷的声音都低了。
“嗯,我听着。”云容连忙应到。
“你是个好丫头……就是……就是别再念着殿下了……殿下他……”桂嬷嬷说得认真,却无力地继续不下去。
“我明白。”云容点头,明白桂嬷嬷的担忧。
“还有……还有……嬷嬷我对不住……对不住你,凌妃娘娘的孩子……不怪你……如果见了淑妃,你……你待我跟她说声对不住……你……”桂嬷嬷看着云容,似乎还有话要交待,只是,握着她的手却是缓缓地滑落了下来,重重地垂在地上!
“嬷嬷!”哭笑二人齐声,跪了下去。
云容双眸终于是湿了,声音有些哽咽,道:“把嬷嬷葬内陵里吧。”
“云容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也下来了,皇上知道了什么了吗?”
“是啊,云容姐,你快说呀,是不是殿下出事了,萧老没把消息带到吗?”
哭笑二人这才敢问,满腹的疑惑,方才一出陵,便是云容替桂嬷嬷疗伤,根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个明白呢!
“先把嬷嬷葬了吧,哭,你来背,肖笑前面带路。”云容淡淡说到,眸中隐着悲伤,虽是一直同桂嬷嬷势不两立一般,然而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如何会没有感情,义父疼她,却是因为她是他的得力助手,而这嬷嬷,更多的却像个母亲一样。
哭笑不敢再多耽搁,只觉得云容的反映有些大了,不管是东宫里的姐妹,还是无泪地宫的弟兄,时常有殉职的,却是从来未见过她在乎过什么的。
不管是东宫,还是无泪地宫,不许有情,不许掉落,这些向来都是云容替殿下教导众人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呢?
云容究竟知道了多少事情了呢?
三人的背影缓缓消失在了昏暗的通道里,很快,这哭笑二人便会知道,他们在这淑妃陵里半年不到,外头却早已暗流汹涌了。
然后,纵使知道了一切,那又如何,何时他们才能出得去呢?
而外头,第一波暗流最先涌向了唐府!
唐府,仍旧是被一批训练有素的禁军团团围住,任何人皆不可擅自出入,而唐大将军困与宫内,至于具体的位置,无人知晓。
今日,六月廿六,行动的却不是空山。
此时的空山正四处寻殷娘的行踪,已经近半个月了,殷娘并没有回空山,下落不明。
正值午后,一行人声势浩大朝唐府缓缓而来,前后皆是禁军,中间明黄的马车,两边马上,一个是李公公,另一个却不是徐公公,而是惜爱。
若不是太子殿下遇刺,下落不明,见这架势,大伙都会以为中间那马车里的是太子殿下,而非天帧帝。
马车缓缓在唐府门前停了下来,把守的侍卫早就恭恭敬敬在下了台阶,静候着。
李公公亲力亲为,替天帧帝架车梯,掀起车帘,惜爱在他什么跟着,看着,这些小事都还不是她有资格做的,自从东宫事发后,纵使身旁千百婢女侍卫,天帧帝贴身伺候的便只有李公公这么一人了。
惜爱看着,脸上恭敬,心下却是冷笑,天帧帝这般提防谨慎,不正是内心畏惧的表现吗?这么强势的一代君主,竟是沦落到如今这般处处提防,戒心满满,这个帝位位再尊权再重,寿命再长,那又有何用?最终还不是沦落到孤单一个?
唐府的大门打开,天帧帝步步而上,冷着双眸,一脸肃然,鬓边的花白似乎更浓了,眉宇间却隐着一丝倦意,昨日在紫阁里大醉,一夜没有回宫,今早还是李公公去接他过来的,方才就在车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这身子骨真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皇上,太虚那边……”李公公试探地问到,一路而来,没有说过任何话,就拍扰了皇上休息。
天帧帝却是蹙眉,不解地看着李公公,他这是何意?
“皇上,您昨夜大醉,那太虚不知有没有……”李公公仍旧是不敢说得太明白,他担忧的自然是这天帧帝没有没酒后失言之事。
“呵呵,朕还是清醒的。”天帧帝却是冷笑,大步跨进了那高高的门槛。
身后侍从尽是停在门外,只有惜爱和李公公跟了进去,只是,才没走几步,便觉察出了怪异,整座宅邸安安静静的,只有鸟叫虫鸣时常的清晰。
三个人皆是瞬间愣住了!
这种感觉,不似一座久有人住的宅邸,倒像是个花园,一个荒废了的花园!
“奇怪了,也才没几日,这花园怎么突然变了样子?”惜爱忍不住开了口,心下隐隐不安着。
从大门入便直接到了这花园,原本花丛并不茂密,园中好几条小石路,分别通往不同的院落,而正对着大门的那条便是通往大厅的。
此时,这整个花园却是异常的热闹,繁花似锦,枝叶繁茂!
“前日我还来过,根本不是这样子的!”李公公亦是开了口,一脸的震惊。
人呢?
人都到哪里去了?!
“来人啊!”天帧帝骤然厉声。
声落,书名侍卫便到了身后,恭敬待命。
“进去看看!”天帧帝心下戒备的,这觉得这栋宅邸突然阴森了,四下静地可怕,而花却开得热闹。
宅邸里究竟出了什么事,竟是没有任何动静,为头的那批训练有素的侍卫竟没有任何察觉!
数名侍卫朝大厅方向急急而去,然后,不过须臾,这只听一阵惨叫声传了过来。
李公公和天帧帝皆是惊地追了过去,惜爱走在后头,心下越发的不安了,怎么会这样?!
已经数日没有宁洛世子的消息了,他先前不是一直也在这宅邸里的吗?
不可能会是他动的手,这么短的时候,他亦没有这般能耐吧。
到底会是谁呢?
这更像是空山,可是,不是还有几日的时间吗?
若是空山,唐大将军亦不可能在宫中安然无恙的呀!
满腹的疑惑,只是,走到了大厅,一切便都揭晓了。
她,瞬间愣了,动弹不得,完全缓不过神来!
眼前,偌大的大厅,不知从何处生长而出的藤蔓,爬满了整个大厅,每一处墙壁,每一处房梁,都不曾放过,蔓藤上开着大朵大朵的食人花,各种颜色皆有,张着血盆大口,好几朵都带着血迹,显然方才的数名侍卫皆是葬身花腹之中了!
怎么会是这样?!
天帧帝和李公公就站在门外,离得远远地,不敢多靠近,两人脸上亦是难掩的惊慌,而留下的两三名侍卫却怯步了,不敢再上前,一步一步后退。
“过去!”李公公出声呵到。
侍卫大惊,转身便想逃,只是根本来不及,早被李公公拽住了,狠狠朝大厅里推了进去!
人一落地,整个大厅里的藤蔓便都颤动了,好几条迅速朝四面八方蔓延过来,根本没给几个侍卫逃脱的机会,不过须臾之间,几朵血口大张,利齿满满的食人花便是将这几个人团团抱住了,越抱越紧。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听得几声凄厉的惨叫,声起即落。
就是这么利索,尸骨无存,无影无踪,残存的只有那满满退开的食人花大嘴里的血迹。
“这……”李公公喃喃开了口,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对眼前的情况丧失了判断力,从未见过这般情形,这食人花究竟是从何而来,又为何人所操控的?
天帧帝正要开口,却是骤然拔起惜爱的佩剑来,往脚下一砍,脚下那悄无声息缠上来的蔓藤就这么被劈成了数段。
三人连忙后退,而此时整个大厅里的蔓藤便都颤动了,似乎这才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开始朝厅外蔓延而来。
李公公同惜爱连忙护在天帧帝身前,只是天帧帝却一言不发将二人推开,纵身入大厅,一边躲,一边挥剑将四周的蔓藤一一砍断。
然后,墙壁中的藤蔓却是不断地冒出来仿佛永远灭绝不来一般。
“皇上,依老臣看是要寻出源头了!”李公公大喊,同天帧帝已经隔着一睹绿墙了,这些蔓藤似乎是要将他们一一隔开似的。
“你差人四处寻寻,看还有没有生者。”天帧帝厉声说到,冷冷一呵,便是劈开了背后汇聚而来的蔓藤,朝大厅右侧而去,这一屋子的蔓藤大多都是从右侧门蔓延而来的。
然而他一走,所用的蔓藤似乎有灵性,竟是尽数追着他而去。
“先出去传人,自己小心点。”李公公交待了惜爱一句亦是追着天帧帝而去了。
惜爱却是不急了,凌空高高而起,站在唐府主大殿的屋顶上,便可将整片宅邸看得清清楚楚。
放眼望去,这依旧不再是帝都内显赫富贵的大府第了,而是一座花园,到处都被藤蔓缠绕着,无论是回廊小亭,还是屋舍楼台,仿佛是从墙壁里生长出来的一般,仿佛是一夜之间就蓬勃冒出来的一样,瞬间就把这偌大的宅邸变成了花园。
不得不承认,很美很美!
而一切的源头却是留梦阁,那一座水榭楼台。
它成了这花园的中心,这么凌空而望,看得清清楚楚,好几到粗壮的蔓藤都是从那里蔓延出来的,那高高的屋顶上,却是开满了异样的花,蓝莲花,一片生机盎然的热闹中里的宁静,唯美不已。
差唤了侍卫四处寻人,而她自己却亦是奔着留梦阁而去。
这奇花异草,她只能想起落霞庄那银老头来,若是真是那老头所为,那便是宁洛世子下的命令了,只是唐府根本就没有利用的价值了,宁洛为何还要如此大动干戈呢?
依旧百思不得其解,低低一声长哨,换来了飞鹰,仍旧是要将这事报上去的。
一切处理妥当后才在留梦阁落了下来,她如今仍旧是一个卧底,也不清楚宁洛究竟想做什么了,似乎除了把殿下带到白狄,这背后还有其他秘密,只是她也不能多问,默默做她该做的。
桂嬷嬷应该是殉职了吧,伤得如此重,又被丢落深渊,也不知道淑妃此时再何处。
留梦阁。
已经不似原本的样子的,确切的说是已经被彻底毁了,只留一个空架子,支撑着屋顶,就连那层层的垂帘亦是消失不见,只是一个池子,满是莲花的池子。
所有追逐着天帧帝的藤蔓却是止步不前了,不一会儿便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去,似乎很畏惧这个地方一般。
“皇上,这里该是源头了吧!”李公公一脸谨慎。
“这到底是什么驭术?”天帧帝蹙眉问到,只听过驭蛇术,并未曾听过还有驾驭其东西的!
“老奴也不知,皇上,还是先离开为妙,老奴就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到处都诡异着,待老奴差清楚了再来不迟。”李公公劝说到,着实不知道脚底下或者背后什么时候会突然再冒出条藤蔓来,或许食人花来,要了他们的命。
“这原本是什么地方?”天帧帝看向了惜爱。
“禀皇上,这是留梦阁,凌妃娘娘的闺阁,原本是座临水阁楼,被一个水池四面包围住,府上鲜少有人能来。”惜爱如实答到。
天帧帝又朝四周看看,沉下双眸,正要挥剑,却见几个侍卫匆匆而来。
“禀皇上,整座宅邸都搜查遍了,并未发现府上任何一人。”侍卫如此禀告,这番搜寻可是折了近一半的弟兄,整个禁军都人心惶惶地,谁都未曾见过这样的食人花,更别说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难不成都……”李公公喃喃开了口,不敢想象。
天帧帝看了他一眼,手中长剑却是随意几下挥斩,剑落,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惜爱却是看得认真,却终究什么都看不出来,只知道天帧帝的武功在李公公之上,深不可测,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真正动过手。
天帧帝将剑递到了她面前来,她连忙双手接过,心下还纳闷着,然而,这听几声滋滋声,瞬间,一道粗大的藤蔓却是一下子碎了,化作细屑一般散落在地。
惜爱中下顿惊,握着剑的手都不由得颤了。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反映,注意力全在前面密集的藤蔓上。
枯萎,从留梦阁延伸而去,一片片的藤蔓和花朵,犹如排山倒海一般枯萎而去。
根断了,花枯叶落。
“呵呵,倒是新奇,朕非得找出这种花之人来不可!”天帧帝却是突然大笑了起来,眸中的戒备被玩味取代。
很快,所有的藤蔓便都枯萎了,并不似一般的植物一样,枯萎了等待腐烂入泥,而是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最后消失地一干二净。
整个过程都是安安静静的,如此它们的成长一般,静地无人知晓。
整个宅邸很快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然而却是物是人非,空荡荡的,就连个小婢女亦不见,更别说是主人了。
唐夫人是生是死呢?
天帧帝一行人沿着小道缓缓朝大门而去,却没有发现,远远的身后,仍旧是留梦阁里,一个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双眸里干干净净,清澈无比,不着一丝情绪,仿佛什么都打扰不了一般。
手微微抬起,手心里开出了一朵血红色蔷薇,鲜血沿着手臂缓缓流下。
他,正是那爱花如痴的鬼宗少主,楚隐。
“看样子这皇帝对你很有兴趣了。”低沉地很好听的声音传来,透着戏虐,不是别人,正是宁洛,手中仍旧是轻摇着那把千丝折扇。
“我对他没兴趣,血魔呢?”楚隐冷冷问到。
“还在万重大山里。”宁洛答到,唇畔仍旧是那玩世不恭的笑意。
“你找回了多少人了?”楚隐又问到。
“只剩下毒魔一人了。”宁洛答到。
“这明明是血魔的使命,你为何不寻你的七煞去?”楚隐挑眉问到。
“七煞至今没有任何消失,八月十五不远了,错过了这一世,下一世谁都不知道谁在哪里!”宁洛眸中掠过了一丝认真。
“你倒是知道不少,纸魔呢?”楚隐继续问到,魔性被唤醒,他主掌百花,为画魔,然后,前世的一切亦皆不知晓,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待一切准备妥当,他自然会出现。”宁洛淡淡说到,一抹忧伤滑过唇畔,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隐眸子掠过一丝狐疑,又问到:“你就这么确定魔道封印在西界底?”
“确定。”宁洛如实答到,却又反问,楚隐,这不是你该有的口气!
“魔尊呢?”楚隐可不似烈焰和洛水姬那般对宁洛有所忌惮。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的使命便是在鬼宗静待八月十五的到来。”宁洛的语气却是突然冷了下来,透着不容违逆的强硬。
“若是血魔未醒,凭你和我六魔之力,未必能开启封印吧。这上一世究竟是谁犯了错,为魔道招致这劫难?”楚隐再次问到,根本无视宁洛的话。
“或许,等你见到了纸魔,他会告诉你。”宁洛的双眸沉了下来,手中千丝折扇仍旧是轻摇着,一股杀意直击楚隐。
楚隐退了两部,却是突然展颜笑了,道:“不过是好奇问问罢了,这都与我无关,只要那封印最后不会要了我的命便可。”
说罢,覆掌而下,鲜血而那血红的蔷薇一齐落下,抬头看了四周一眼,转身便走。
宁洛无奈摇了摇头,看着地上那血红的蔷薇开始慢慢生根,很快便开始蔓延出带刺的藤蔓来了。
未觉醒的楚隐,一意孤行,独来独往,因噬心虫而无情地彻底。
而觉醒后的楚隐,为魔道花魔,如同前世一模一样,一样的一意孤行,一样的不独来独往,一样的没心没肺,什么都同他无关,除了遵从血魔和魔尊的命令之外,谁都休想掌控他。
六月廿六了。
就剩下一个月多月了,万重大山的那批人也该都入龙脉了吧!
他始终确定不了,魔刹当年的皇宫魔刹宫究竟位于何处,只能确定封印的位置。
知晓这一切,无疑他是纸魔,不是魔煞!
当初魔煞将一切都毁了,甚至连他这个魔刹的史官都没有放过。
魔刹宫定是留下痕迹的,每一个魔者的痕迹,无论是谁,无论是多久,都是毁灭不去的!
收费章节 311历史还是命运?
前方,已经是高耸入云霄的龙脉山了,那山洞仿佛一个能吞人的大口一般,远远看去就透着阴森恐怖。
血狐的伤口早就已经止住血了,然而他们还是不得不朝前逃跑。
不只是那嗜血瘦蜘蛛,还有好多毒物,发狂一般追着他们而来。
小娃娃抱着血狐却是如同逃命一般直直朝前跑,任由地两侧枝叶打在脸上,扫过身子。
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明明小狐狸的血已经止住了啊!
先前的嗜血毒蜘蛛早就丧命于小狐狸的毒血之下,然而,身后却是一群群毒物紧追不放,她只能逃,继续朝前逃,虽谙熟毒道,亦是有办法让这些毒物们相克而亡命,只是数量之庞大,她的手都颤了。
昨夜才发现身后的追兵的,一宿不敢停留,心里却还是惦记着师父,师父会不会也在找她呢?
血狐挣扎着才她怀中爬了起来,就趴在小娃娃肩膀上,尖尖的鼻尖认真着嗅着。
这个时候它本该高兴了,一群美食正不要命地朝这边自动送上门来呢!
只是,现在,它却也是畏惧了!
两回受伤皆是血流不止,害得本就营养不足的它已经没有多少体力了,更没有多余的血用来捕杀猎物了!
若是被这群毒物追到了,它还是可以毒死它们的,只是它们死了,它估计也血亏而亡了!
美食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身子滑下,懒懒地窝回小娃娃的怀里去了,这小主子似乎轻功还不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不得不说血魔还真是个好师傅,不过是觉醒之前吧!
百般纳闷这些毒物为何会追踪而来,突然,小娃娃止步了,而它亦是一身僵住,浑身皮毛顿时变得妖红似火!
小娃娃止步是因为龙脉到了!
就这么不知不知爬上来了,两侧都没了退路。
而小狐狸的反映却是因为一股气息,隐隐约约,它竟然这么大意地没察觉到!
是僵尸血!
吸血鬼之血!
这娃娃身上隐隐有这个气息!
小娃娃刚要把小狐狸提起来,它却是自己扬起头来了,尖尖的长嘴,灵敏的鼻子,嗅着,在她身上到处乱嗅着。
是不小心染上了血魔的血,还是她自己的伤口!?
“哎呀,你别闹了!咱们进洞不?”小娃娃却抓着它的后颈,一把将它提了起来,让它朝山洞看去。
这个洞口位于山腰上,两侧皆是峭壁,只有一条道上来,只是即便是峭壁,仍旧是有毒物攀援而上。
小狐狸却是猛地一挣扎,摆脱了小娃娃的手,落了下来,四下打量一番,又仰头看看了小娃娃,满腹的狐疑,却也不得不先想办法逃过这批毒物。
吱吱几声,便是朝山洞里窜了进去,龙脉古洞,可不是一般毒物进得来的。
当它年轻的时候,这座龙脉可还是一座宫殿,直插云霄,富丽堂皇,魔刹的君主就住在最高处,而下是左右护法,再下方便是七魔七煞。
那个时候魔道统治着这一整片大陆,国名都分成了好几日等级,而魔族无疑是最尊贵的,一片盛世,只是,魔尊大婚之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良辰起,整座宫殿便开始僵化,从上而下,最后成了一座山脉,而整片大陆亦是开始僵化。
魔刹帝国一夜之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这片大陆成了荒芜之地,直到几年后,一群异族人翻山越岭而来,开拓了这片荒芜之地,建立了新的国度。
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它只知道自己逃得快,被一只长得有点丑的笨苍鹰好心地带上天了,否者亦是成了如今早已成了化石了。
那只笨苍鹰也不知道现在在何方,也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五百多年前的事了!
见血狐进去了,小娃娃想都没想便跟着进去了。
不一会儿,所有的毒物便都汇集在了山洞口,却没有追进去,而是发出了阵阵低鸣便四下散了去。
龙脉古洞由山魅把守,且不说是毒物,就是一般的妖兽都不敢轻易进去的。
山魅,山魅究竟是何物?!
“山魅?”
“嗯。”
“你怎么知道?”
“先前父王找人绘制这万重大山地图的时候听来的传说,也不知道真假,这座山便唤作龙脉山了。”
一颗枝叶茂盛的大树上,凌司夜和唐梦隐着,亦是方才才到了,就看着小娃娃和血狐进了山洞。
“难道和啸风鹰一样也是上古的妖兽?”唐梦不解地问到。这几日凌司夜亦一直在召唤啸风鹰,却仍旧没有见到那畜生的影子,难不成出了什么事了?
“应该是吧,关于这山魅的传说众说纷纭,却也没人真正见过,不知道好不好对付!”凌司夜如实答到,总觉得这个地方有熟悉的感觉,很是诡异。
“你还知道多少事情啊!”唐梦嘀咕了一句,有些不悦,这家伙对这片林子的了解似乎超出了她的意料。
更是奇怪的事,这片林子的传说,他知道,同她穿越前听说的,竟有许多出路!
越发的疑惑不清了。
自己所处的究竟是哪一个朝代,魔刹共有一千多年的历史,而她知晓的那段历史,倒是是魔刹史上的哪一段?
魔刹君主和十三王妃的故事又是发生在哪一代君主身上!?
“都是传说,不过照如今这情形看来,这传说是真的了!”凌司夜答到。
“还有哪些传说呢?除了魔道之外!”唐梦显然急了。
“都是这魔道,所有的传说,所有同这万重大山有关的一切都围绕着魔道,呵呵,你说本太子不会就魔道的遗孤吧!”凌司夜却是开起了玩笑来。
“那可不一定,桂嬷嬷说的话至少有七成是真,你母妃指不定就是白狄魔道之人!”唐梦这可不是开玩笑,她认真的。
凌司夜看了她一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问到:“七魔你究竟了解多少,这片山林,你又知道多少历史?”
唐梦却是迟疑了,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怎么了?难不成……”凌司夜轻轻揽过她来,浅笑着问到。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很不好,她来自未来,知晓他未知的一切,甚至有可能知晓他的命运。
“放心啦,我知道的那段历史肯定与你天朝无关,与这个朝代无关。”唐梦这不是给他安慰,而是给自己安慰,或许,一切都是她混乱猜测的,魔刹或许还未到来呢?一切不过都是巧合罢了。
“除了七魔,你还知道七煞吗?”凌司夜却又问到,似乎没有停止这个话题的打算。
“七煞!?”唐梦骤然大惊。
七煞?
又是什么?她未曾听过。
“嗯,七煞,魔道有七魔七煞,七煞之首魔煞,七魔之首血魔,共同辅佐魔尊,当年的魔道兴极一时,也不知道为何原因就没落了。”凌司夜认真了起来,这些消息皆是前不久收到了,密探从白狄而得的。
“我只知道魔刹帝国,这片山林是魔刹帝国的遗址,魔刹大帝手下有七魔,分别为血、毒、花、水、火、纸、兽!魔刹大帝同十三王妃有一段三生三世的爱恋,第一世,相恋却相错,十三王妃神秘失踪,第二世她沦为魔,吸血维生,死于爱人之手,第三世才被册封为魔刹十三王妃。”
凌司夜却是紧锁着眉头,这些他根本就听都没听过的,怎么会是这样?
“我所知道的传说里,并没有什么十三王妃,魔刹有下不仅有七魔,更有七煞,按你所说的,现在应该是林夕的第二世了吧!只是,唐影又是什么身份?”
不难推测出的,林夕是唐影引入魔道到,这一世,沦为魔,吸血维生。
只是,死于爱人之手,这又如何解释?
这个世界上只有唐影杀得了她,唐影为血魔又如何会是魔刹大帝?!
凌司夜看着唐梦,紧锁的俊朗眉头将心下所有的纠结不解尽显无遗,他这是同唐梦在讨论魔刹的历史,还是将来呢?
骤然,两个皆是大惊!
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般。
相视,双眸复杂不已。
历史,还是将来!
他知晓的是历史,前五百年的历史!
而她,知晓的却是将来,后五百年的命运!
毫无疑问,前后五百年,中间,就是这个朝代,魔刹发生过什么大事。
后世竟没了魔煞和七煞的传说,没了前五百年的历史!
凌司夜那修长的手指缓缓抚着唐梦的脸颊,淡淡道:“我们呢?有过去,有将来吗?”
唐梦缓过神来,却是淡淡笑了,道:“我也不知道,或许会卷入魔刹这千年历史中,或许,就是属于天朝,无关魔刹。”
她也不知道了,也迷糊了。
前面,那个山洞,她穿越而来的地方,为何,心下的不安会渐渐强烈呢?
是偶尔而来,还是上一世欠下了什么债不得不来还清呢?
“我不为帝,不与父王争,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现在就走。”凌司夜说得认真,直视她有些迷茫的眸子。
唐梦心下一颤,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这个男人……
只是笑,淡淡笑了,双臂轻轻绕上他的脖颈,在他唇畔淡淡落了一吻,道:“傻瓜,你怕什么呢?这才是十三王妃的第二世,第三世魔刹帝国才重新撅起的,我们都活不到那个时候的!我看定是同我们没多大关系的,你呀,就当天朝大帝,当魔刹历史里的一个偶然。”
“好!”凌司夜却是重重的点了头,重重在唐梦唇上印了一吻。
不管这魔刹是历史,还是命运,是真,是假,他都不管,就当他的天朝大帝,一个她所知晓的历史中不曾存在过的朝代,命运自己来掌控,不入轮回!
良久,都不放开,逼得唐梦不得不推开他,睨眼,道:“赶紧进去吧,一会跟丢了可不好。”
凌司夜笑了笑,这才将她揽紧,朝洞口缓缓而去。
或许入了山洞,很多事情便会渐渐明朗了。
命运,历史?
总是逃不过的,欠下的总是要还的。
龙脉山洞,上古妖兽山魅为守山使者,守护的其实不是整座龙脉,而是一个入口,就位于这山洞的中央,从这个入口进,直直而上,可直达龙脉之巅。
只是,就连对这万重大山十分熟悉的魅離都不知晓这事情。
此时,魅離依旧举着火把为玉邪和林若雪引路。
静悄悄的,谁都没有说话,走到这里已经听不到先前那种低鸣声音了,更没了什么哭声笑声。
两旁依旧是有风微微吹来,仿佛是终年不断的风一般,有风比如有出口,只是,谁也不敢轻易尝试,只心下暗暗惊诧着两侧的分支之多。
林若雪一手被玉邪牵着,另一手却是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自己颈间那菱形黑色玉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脸的沉思。
玉邪已经看了她许久了,终于是忍不住拉过她另一手来,低声道:“想什么呢?”
“想唐梦呢,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他们,若是遇到了怎么办啊?”林若雪答到,纠结完遇到了唐影怎么办后,又开始纠结起了唐梦来了。
“遇到了他们就避开呗。”玉邪笑着说到。
“才不要,我老久没就见她了!”林若雪瞥了他一眼,又地下头来了。唐梦此时定还是当她和玉邪被白狄之人挟持了吧,定是没想到他们会被收买的。
蝶依离着他们有些距离,越发的看不惯这两人的恩爱,恩爱地全然不把她当做灯泡,索性便走远点了。
只是,这时却是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前方隐隐出现了光,星星点点的!就在前方不远处主干道的右侧!
是她先前不曾注意过呢?
还是先前她路过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过的呢?
玉邪和林若雪亦是发现了异样,玉邪却突然有股莫名的晕眩感,又不由得踉跄了几步。
他一下子就认得出前面那星星点点的光亮是什么的!
是玉光!
那该是有罕见的玉石才能借着那么远那么微弱的火光这般熠熠生辉呢?!
“怎么了?”林若雪连忙将他搀住。
“过去看看。”玉邪淡淡答到,仿佛受了什么召唤一般朝前而去。
给读者的话:
求评分……
收费章节 312往事痕迹1
玉邪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仿佛被一股什么力道牵引着一般,朝右侧那洞口一步一步而去。
越走越近,看得越是清楚,那山洞里漂浮着一枚一枚玉石,五颜六色。
火把越是靠近,那玉光越是流光溢彩,就仿佛是漫天的星辰一般。
连林若雪和魅離都看呆了,没想到这阴森恐怖,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竟会有这般美景,美得灿烂,却又是美得静谧。
看着看着,心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好美,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林若雪喃喃地开了口,却是先玉邪而跨进了洞口,只是她进了一步,那玉石却是齐齐退了一步,同他们保持了距离。
“别动!”玉邪却是一把将她拉住,仅存的一丝清醒终究是战胜了那股莫名的力道。
林若雪缓过神来,一脸的狐疑,道:“这玉石跟你的很像,都是菱形的!”
“嗯,很像。”玉邪亦是蹙眉,早就发现了这点。
“好像……”魅離开了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若雪回头朝她看来。
“没什么,就觉得这山洞也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怕。”魅離笑了笑,走近几步,手上火把将山洞照得更亮了一点。
“我也觉得。”林若雪似乎第一回同意魅離的话,看向玉邪,一脸讨好,道:“咱进这个山洞瞧瞧?”
玉邪却不似先前那样一口回绝了,心下亦是有股冲动在的,这些菱形玉石同他的一模一样,他控制玉石的能力似乎是天生了,尤其是幼时偶尔得到黑勾玉后,似乎就与生俱来同玉石能通灵,不管什么玉石在他手上便都会生了灵性。
“走啦,就抓几块玉石来瞧瞧!”林若雪怂恿了起来,扯着他的衣角。
“你乖乖待着,我替你抓来。”玉邪妥协了,这话说得有点冠冕,明明自己都好奇了,却说得跟林若雪想要那玉石似的。
魅離不语,眸中有些谨慎,林若雪意味深远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小心点,我要那块黑色的。”
玉邪点了点头,小心翼翼走了进去,然而,这漂浮着的各色玉石却不似方才躲避林若雪一样,退后,反倒是主缠了上来,围着玉邪打转。
这下子终于是看得清楚了,尽是菱形玉石,浑然天成一般,看不出任何雕琢的痕迹。
林若雪看着看着,突然有种错觉,他就是这玉石的主人一般,它们是来认主的!
玉邪心下却依旧谨慎,他比谁都清楚这些玉石菱形的结构所隐藏着的攻击力,只是,不清楚面前这群玉石是否也被谁掌控着,也是一种优雅的武器!
小心翼翼地伸出修长手,只想先触碰触碰,试探试探。
一旁林若雪和魅離都紧张了,林若雪手中银针都准备好了,知道危险,脸上没表现出来而已,更知道他好奇了,这一路上,都是她在好奇,他在为她戒备,这次,反过来,她来戒备吧!
谁说她是个单纯又不懂事又任性的小丫头?
她才不是呢!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不需要任何防备的,亦或者说防也防不了的。
当玉邪的手触碰到面前一枚黑色菱形玉石的瞬间,他惊了。
而那玉石却是瞬间幻灭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魅離紧锁了眉头,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林若雪却是脱口而出,“是幻象,不是真的!”
玉邪眸中尽是惊诧,接连触碰了几枚玉石,却是同先前的一样,皆是一一幻灭,仿佛是一个个梦见,被他一一点破了。
林若雪亮出了十指银针,魅離亦是头一回抽出了藏于修长腿上的藤鞭来,十足的戒备,幻象定是有人操控的,这里有人!
“不幻象,是残象。”玉邪却是一句话打消了她们所有的防备。
“残像?”林若雪不解,走了过去。
“嗯,若是幻象,理应尽数幻灭的,操控者亦高出现了,这些怕是千百年前留下的残象。”玉邪解释到,又是伸手点破了面前一枚玉石的残像。
“这么说,千百年前这些东西都是存在的?”魅離不解地问到。
“正是,存在太久了,能量没有完全消失,总会留下痕迹的,偶尔便会出现,如同当年一样的场景。”玉邪隐隐叹息一声,又道:“它们的主人定也是爱玉之人吧。”
林若雪却是听得一头雾水,有些接受不了,道:“那它们什么时候会消失?”
玉邪笑了笑,道:“呵呵,我也不知道,也是小时候听族里的老人说过,这些残像并不是一直都存在着的,咱今日也算是幸运给遇上了。”
“到里头看看?”林若雪的好奇心这时才被勾了起来。
“我也同意,指不定还能看到什么残象呢?最好能看看千百年前这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魅離亦是兴致大起,一时间便将所有戒备都抛脑后了。
然而,她话语刚落呢,玉邪早就牵着林若雪朝前走了。
“喂,你俩能不能别只我当成火把啊?”憋了一路,终于是很不满地说了出来。
林若雪却是缓缓展开了笑颜,仿佛捉弄得逞一般的高兴,转头,气定神闲道:“还不前面带路,一小时八十两银子我们可是照付的!”
“你……”魅離就这么被堵了,说不出什么来。
“前面,带路,赶紧!”林若雪一脸无害的笑,催促到,总觉得这女人没有先前那么嚣张了,嘴巴也没那么刻薄了,如果能当个朋友似乎也不错。
魅離不语,走到了前面去,眸中却是掠过了一丝阴鸷,等着,忍着,这时候就想着山魅尽早出现得了!
原本铁定心不偏离主干道的三人此时早已把原本的决心都抛脑后了,一步一步朝山洞深处而去,只是,不一会儿,原本那栩栩如生的玉石残象却渐渐模糊透明了,最终全部消失不见。
“没了……”林若雪淡淡开了口。
“前面好像是尽头了!竟然这么短!”魅離的注意力却都在前方。
“不是尽头,是拐角,小心点。”玉邪说着走上前去,取过了魅離手上火把,将她同林若雪一齐护在身后。
魅離心头一暖,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不一会儿便是走到了这通道的尽头,果然同玉邪所料想的,尽头右边有一个窄小的洞口,里头亦是一片漆黑,不知深浅。
然而,三人的注意力却都在面前的一座雕像上。
这做雕像很高大,同玉邪的个头差不多,林若雪走近比划比划,还不到它肩头,似乎年代久远了,只看得出是个男子,鼻梁很高,其他的都被侵蚀地模糊了。
“难道他就是这个山洞的主人?”魅離轻轻地抚上石像的手臂,冰凉凉的触觉,仿佛拒绝触碰一般。
林若雪惦着脚尖,打量着石像的脸,却怎么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勉强摸到了那高挺的鼻子,回头看了看亦是一脸狐疑的玉邪,笑着道:“这鼻梁和你的很像,一样的高,生前定是个美男子!”
“好像真有点像。”魅離亦是看了过来。
“呵呵,难不成千百年前是一家的?”玉邪打趣地说到,将林若雪拉了过来,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女人这么打量着一座男子雕像。
“这里真的好像留下了什么,里头进去吗?”林若雪指着右侧那窄小的洞口问到。
“到处为止了,回去吧,今早出了这山洞为妙!”玉邪虽是好奇着,心下却是有分寸的,宁洛的人应该一直在等着他过山吧!
“走吧走吧,在拐进去就真的偏离了方向,万一寻不到回来的路那可麻烦了,天晓得里头藏着什么猛兽呢!”魅離亦说到。
林若雪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取过玉邪手中的火把交给了她,仍旧眯眼无害一笑,道:“那前面带路呗。”
“遵命!”魅離重重应了一身,转头便快步而前。
“呵呵,她越发容易被激怒了。”林若雪低声对玉邪说到。
“你呀。”玉邪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回头看了那雕像一眼便拥着林若雪离开了。
良久,到他们消失在洞口的时候,原本的玉石残象便有出现了,围绕着那高大的男子雕像转了几圈便纷纷朝右侧窄小的洞口而去。
过了一条仿佛长廊一般的通道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宫殿,殿前燃着终年不灭的火把,将一切照地依稀可见。
这似乎是一座大石雕刻出来的宫殿,一切都是那么栩栩如生,房屋,小道,花园,婢女,雕刻的似乎是他们某个生活的场景。
只是,细细一看,这一切却更像是真的,就是曾经存在过这么一座殿宇,这么一群人,然后瞬间被凝固住了,凝成了雕像,永远保存了下来。
玉石残象静静地朝前而去,一枚黑色菱形玉石尤其的显然,玉光和亮。
入了大殿大门,只见殿内一座女子雕像,前脚已经迈出,似乎正要出门。
身姿很是小巧,五官清秀,没有任何损毁的痕迹,那么的栩栩如生,颈上扣着一枚玉石,菱形的,同整座雕像一样的青黑色。
脸上,是焦急慌张的表情,一手护在微微笼起的肚子上,显然是有了身孕。
黑色菱形玉石的幻象就这么扣入了女子雕像的颈部,同原本的玉石融为了一体,瞬间,其他的玉石残象便尽数消失了。
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男子没来得及赶到,手中玉石远远射出,扣入女子颈脖,宣布拥有权,生生死死的拥有权。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残像,这些雕像无时无刻不再诉说着,只是,残缺不全,怎么拼凑都拼凑不起来了。
龙脉的另一边,凌司夜同唐梦亦是发现了残象。
入了山洞,凌司夜便不曾放开唐梦的手了。
完全没有反向,并不知晓这山洞里竟有这么多分支,几乎是一入洞口,左右两侧便是满满的分支,大大小小的洞口都有。
林夕儿和血狐早已不见了踪影,无从追寻。
“早知道就不同你废话了。”唐梦嘀咕着,真真就是不该大意,现在毫无方向如何去寻,且不知道这山洞里隐藏着多少危险。
“得费点力气了。”凌司夜蹙眉,看着前方漂浮着一朵朵火焰,就只有巴掌那么大,各种眼色都有,很是好看。
“费点心思,都累了一整日了,还费力气。”唐梦伸手抚开他锁着的眉头,这么俊朗的眉头怎么越来越心紧锁着的了?
“这些残象好生奇怪,千百年前就只是怎样一个场景?”凌司夜伸手想去触碰那火焰,然而火焰却是躲了,似乎排斥一般。
“哎呀,好像还有灵性。”唐梦笑着亦是小心翼翼伸出了手来,轻轻一点,然而,这火焰却是没有排斥,反倒是挨近了,落在她掌心上。
“它倒是喜欢你。”凌司夜说着又是伸手过去,只是,那火焰依旧是逃开了。
“有点像火魔的东西。”唐梦突然想起来了,难怪这火焰如此熟悉,见过的!
这话音一落,两人是皆惊了,相视眸中有些复杂。
“这里……”唐梦迟疑了。
“嗯?”凌司夜直视她,总觉得这女人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这里有一笔宝藏,当时他们是这么说的,他们有详细的寻宝图,我那时候没兴趣就没在意了。”这是穿越前的事情了,她那时候其实是怀疑宝藏不过是个传说罢了,并不存在。
凌司夜蹙眉,睨了她一眼,道:“难不成你还想顺便寻宝了?”
“就随口说说而已,如果是真的,这个地方应该是魔刹古国的要地了,是中心亦说不定。”唐梦解释到。
“我倒是觉得魔刹的中心可能会在白狄,毕竟魔道的传说来自白狄,这个教派早同白狄王室融为一体了。”凌司夜说出自己的猜测。
“也有可能,不过我敢肯定这教派一说定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单单是一个教派那么简单。”唐梦认真说到。
凌司夜看着她,却是突然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
……
给读者的话:有些疑点,有些矛盾处,比如血狐为何只认得几个魔者,认不出唐梦,又比如啸风鹰为何会认错蝶依,这些都会在文后做出解释的……呜呜,我要控制住,不要剧透(其实憋着不说,比猜不出还痛苦一些的。)……猜对剧情,加更奖励,晚点送上哦。
收费章节 313往事痕迹2
凌司夜就这么盯着唐梦看,双眸里隐着一丝温软,一丝宠溺,一丝疑惑,一丝欲言又止,总之,很复杂。
唐梦一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骨碌转了转眸子,亦是盯着他看。
良久,凌司夜依旧没有开口。
唐梦却早已蹙眉了起来,一脸狐疑,却也不先开口。
这家伙怎么了?做什么呢?
两人对视,一个甚是深情款款,另一个却越发的狐疑了,终于是忍不住,抚着他的俊脸,问到:“干嘛呢你?怎么了?”
凌司夜亦是抚上她的脸,眸中有些笑意。
“脸上有东西?”唐梦拍下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到。
凌司夜摇头。
“那怎么了?那你看什么呢?”唐梦急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本太子的凌妃娘娘来了。”凌司夜淡淡说到。
唐梦一愣,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是喜欢你女装的样子。”凌司夜逼近,同她鼻目相对,方才她那语气,那神态,就俨然是当初唐大人办案的模样,认真,彷若无物。
他不太喜欢。
有时候,她这么认真,他却是会觉得疏远了,好像人就在身边,心却离得很远很远。
当你她这悠然自若,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感觉又出现了。
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慌张,只是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
有时候同她说话,他会走神,看着她,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而这女人似乎从未就没有过,反倒是越发的认真。
唐梦不由得笑了起来,道:“那太子殿下就赶紧寻到血狐,我好当回凌妃娘娘,在东宫里继续享个清闲。”
“回宫了也别想清闲。”凌司夜坏坏地笑了起来。
唐梦顿时警觉,退了一步,连忙转移了话题,道:“到其他的分支瞧瞧吧,先大致摸清楚这山洞的路再说。”
凌司夜不动仍旧是看着她,唐梦根本就拉不动他,亦是挣不开他的手。
“你到底怎么了?”唐梦停了挣扎,任由他牵着。
“唐梦等事情办完了,回了宫,我便不许你再着男装了。”凌司夜认真说到。
唐梦心下更是狐疑不已了,走了过来,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额头,比他还认真的神情,道:“很正常!”
“我没跟你开玩笑,总之你记着!”凌司夜打开了她的手,说到。
“笨死了,如今我唐七少可是谋划你的凶手,正天下通缉呢,出了这万重大山我才不会着男装。”唐梦蹙眉看他,只觉得这家伙很奇怪,相当奇怪。
“总之你记住。”凌司夜白了她一眼,不再多解释,牵着他便朝另一侧山洞而去,他也不知道为何方才那种感觉会突然强烈了,比以往更加的强烈,甚至隐隐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曾经哪一回,他也如此执意要求她不着男装。
另一侧山洞,亦是一样的漆黑一旁,越往里走,越是感动冰凉,同先前对面那山洞的炙热完全相反。
两人心下却是狐疑不已,步子亦是皆放慢了。
“会不会是……”唐梦低声开了口。
“水?”凌司夜说出了她的猜测。
“嗯,极有可能,同火相对,又是这么……”唐梦话还未说完呢,却见前方不知怎么地突然下去了暴雨,就这么瞬间倾盆大雨,哗哗哗的雨水十分的清晰。
只是,这雨从何处下的呢?
这里根本就见不到天,何来的雨水!
两人心照不宣,不过交换了眼神便朝前而前步入雨帘。
然而,这雨水就如同方才那火焰一样,遇到凌司夜便退,遇到唐梦却没有丝毫闪躲,打落在她身上便是瞬间幻灭消失。
“连着水都怕你!”唐梦打趣地说到,玩心大起,仰起头,就这么看着雨水从上而降,在眼前瞬间幻灭。
“倒是喜欢你。”凌司夜朝高举的火把看去,阵阵神奇,火焰仍旧是晃动着,丝毫没有收到这雨水残象的影响。
“我看这龙脉古洞应该是魔道很重要的地方吧,至少千百年前魔道之人曾经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唐梦仍是仰着头,说到。
“既然有火和水,定会有其他的,走吧,再找找看。”凌司夜亦是起了兴致。
“魔道频频有动静,怎么就没有找到这里来呢?或许他们已经……”唐梦突然认真了起来,这才想起这疑点。
“总归会寻到了,若是陷阱,我倒是想闯一闯,看看他们究竟在谋划着什么。”凌司夜心下早就有了打算。
他知晓的是前五百年的传说,魔道曾经兴盛一时,魔尊为帝,魔煞血魔左右使者,手下七魔七煞。
而唐梦,她知晓的却是后五百年的历史,魔道撅起,魔刹大帝再次兴盛,魔刹为帝,再也没有什么左右使者,只有七魔!魔刹同十三王妃留下了一段千古奇恋。
而他们此时正出于这千年之间,或许,他们也会牵扯入魔道,或许,他们只属于天朝的历史,五百年后,没有留下历史,连传说都没留下。
凌司夜将这一切关系理得清楚,却仍旧有诸多的不解之处。
唐梦还为来得及回答他的话,他便又问到:“魔尊同魔刹难道不是同一个人?这一回,魔道会易主?!”
“怎么突然想起这事了?”唐梦走了过来,其实一直都不怎么愿意谈这事的,就想着什么都不知道,照着现在手上真真实实的线索却差,坦然地接受该发生的。
太多的历史,太多的传说,真真假假,反倒会扰了她的理智。
怎么能不担心他呢?
无论是魔尊,或是魔煞,还是魔刹,亦或者是这魔道的哪一个魔者,至少,至少在她知道的传说里,皆是没有好的结局的。
这片古老的森林里,在她穿越之前踏入的第一步起,听到的便都是悲伤的故事了。
还有那千丝幽灵,那古老的诅咒。
见过千丝幽灵之人,便会孤独终老!
一定是假的!
她才不愿意相信这些传说!
只要她相信的便是真的。
只要她不信的便是假的。
一手不由得攥紧,另一手同凌司夜十指相扣着,看着他,心下一直压着的那大石头终于是落了下来。
她记得当初他们是直走的,似乎是那个船长带的路,直走便会遇到一个断崖了吧,她就是在那里跌落下断崖而穿越的。
这一回,不管命运如何,如果真再下去了,真能回去了,她也不放开凌司夜的手了!
“一直想着呢,就觉得奇怪,你听来的那历史传说若是真的,魔道这一回定有大的变故的。”凌司夜说着放开了她的手,却是拉起她那紧攥的另一手来,蹙眉问到:“你怎么了?”
也不是是彼此太过熟悉了才轻易就能察觉到对方的异样来,亦或者是彼此都不会在对方面前掩藏什么,这才容易察觉。
“没什么,魔道易主,要不咱就把魔道拿了,再同你父王对抗去?”唐梦笑着说到。
凌司夜睨了她一眼,道:“本太子可不想同你三生三世都没纠结清楚。”
“若真是易了主,这历史就不一样了!”唐梦淡淡说到,如果,他本不是魔刹,那么易了主,这历史便会完全改变吧,五百年后的这片山林亦完全不一样了吧。
这就是历史,牵一发而动全身吧。
即便这是架空的朝代,不曾真真正正留在史书上,相对拥有诸多大陆的世界来说,这并不能载入世界史册,但是对这个国度的子子孙孙来说,亦是会有所改变的吧。
“那你呢?你还会来吗?”凌司夜心下顿惊!
唐梦一愣,狐疑地看着他,这家伙竟然也能想明白这个道理!
“那你呢?还会出现吗?”凌司夜又重复了一句。
“当然,我又不是这个国度的人,这儿可是离我家老远了!”唐梦笑了笑。
“你确定?”凌司夜认真了起来。
“嗯。”唐梦重重点头。
“好,本太子就改变历史!”凌司夜大笑了起来,甚是愉悦,慢慢的自信却不自负,俊美的五官,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就这么瞬间却彰显得淋漓尽致。
唐梦淡淡笑着,看着他,就这么突然不说话了,盯着他看,眸中,是欣喜,是狐疑,是温柔,很复杂。
许久没有见过他眸中这样的光彩了,相处久了,只觉得他越发的温柔,没了先前的血性,甚至她会担心,担心他的改变。
只是,他没有变,一如既往的这么张狂,这么放肆,这么霸气。
其实,心底根本没有一丝收敛的!
这个男人啊,她就知道!
岂会单单谋天朝皇位,岂会单单对魔道的一切好奇。
又岂会轻易被儿女情长消磨了意志!
这样的男人,他要世间乾坤逆转,他要千古丹青铭记!
这样的男子,她没有爱错。
凌司夜被看得终于是忍不住开了口,“你怎么了?”
唐梦不答,继续看,心下乐着。
两人就这么奇怪,一前一后地诡异。
凌司夜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蹙眉,道:“好像有些烫。”
唐梦重重打开了他手,收起浅笑,眯眼,逼近,质问,“先前还骗我!”
“有吗?”凌司夜反问,似乎愉悦过头了,又是轻易便被她看穿了。
“先前是谁说不要帝位,不要同父王争,不要知晓身世,只要带我走的?”唐梦挑眉问到。
“只要你在身边,为何不去争?”凌司夜反问,只要她在,这世间他便不会再有顾忌了吧!
“那如果,你真的是魔刹呢?”唐梦又问到,发觉自己似乎变得纠结了,一点儿都干脆,却还是想说个明白的。”
“如果是,那便是命了,改不了,就纠缠吧,幸好是你,若不是你,三生三世本太子会烦的。”凌司夜笑着说到。
“第二世,你会杀了我!”唐梦认真说到,直视他的双眸。
“可能……可能……可能已经杀过了……现在是第三世了呢?”凌司夜解释到。
“那你会纳妃十二个妃子后才娶我!”唐梦质问。
凌司夜终于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先前还盼着这女人偶尔撒撒娇吃吃醋,现在后悔了,他根本就应付不过来!
“得了得了,别疑神疑鬼的,都是你我自己的猜测罢了!”一句话转移了话题。
“就问问而已嘛,又不真把自己当作命运之神,该来的就慢慢来吧,不该来的不会来,躲不了,也强求不了。”唐梦感慨一声。
凌司夜亦是隐隐叹息,大手揽在她肩上,拥着她往回走。
这扯着扯着,扯到最后似乎是以玩笑收场的,只是,期间的认真却是真真正正的认真,实实在在的担忧。
他紧揽在她肩,她一臂绕他的腰,难得亲密地如此和谐,如此温柔,如此风平浪静。
心,却是不平静的。
两人皆是一脸认真,若有所思,脑袋里精打细算着每一种可能的每一种结果。
回到了主干道,仍旧继续朝前而去,却都沉默了,安安静静,只能听到两旁分支洞口里吹来的风声,低低的,时而清晰,时而如野兽低鸣一般恐怖。
也不不知道走了多久,唐梦心里估算着大概是入夜了。
止步,伸了个懒腰,微微挣开了凌司夜的怀抱,道:“如果是夕儿,她会走主干道吧?”
“未必。”凌司夜答到。
“那孩子聪明着呢,这山洞虽是复杂,但是主干道很是清楚的。”唐梦反驳。
“或许,血狐会带路,那丫头似乎同那狐狸相识。”凌司夜猜测到。
“血狐可比你那啸风鹰有灵性多了,指不定就喜欢夕儿。”唐梦打趣地说到。
“又或许,他们是找唐影去了。”凌司夜淡淡说到,这极有可能的,林夕儿被唐影带走了,如何又会独自一人出现呢?
“猜来猜,没个把玩的,先把这里的构造摸清楚再说吧!”唐梦太不喜欢这种没有任何线索的猜测了,或者说线索很多,疑点更多。
“呵呵,累了吧?”凌司夜笑着说到,难得见这女人也会有算计不出什么来而心烦,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
“有点累。”唐梦说着懒懒地依偎了过去,理所当然道:“今晚你守夜了。”
凌司夜笑而不语,放向寻一处平坦的位置,却突然嗅到一阵花香,清清淡淡的,似乎是莲花!
……
ps:虽然文还有点长,但某猫依然先把这篇文的最后一千字提醒敲定了,把自己弄哭了,是感动的哭,不是悲伤的哭,所以你们要相信,不是悲剧。
314推开&婢女
作者:猫小猫
淡淡莲花清香,似乎是随着右侧那微微的风吹来的。
唐梦缓缓蹙起眉头来,此时正值盛夏确是莲花盛开的季节,只是,莲花生于水中,在这山洞里如何能存活?
凌司夜亦是嗅到了这若有若无的香气,同唐梦齐齐朝右侧看了过去。
又是一个洞口,同先前的几处分支洞口没有多少异样,越往里头越是漆黑,而通道越是宽敞。
“难道……”唐梦迟疑着。
“过去看看便知晓了。”凌司夜却牵着她大步走了过去。
入了洞口,这若有若无的香气便清晰了起来,真是莲花的清香。
凌司夜举着火把照亮了四下洞壁,只见这山洞很是幽深,根本看不到底部,而洞内什么都没有。
“香气也能留这么久?”唐梦一脸狐疑了起来,方才一下子猜测到的便是残象了,同那火焰和雨水一样,千百年前曾经出现过,在这里留了残象。
“一切五官可感知的,只要能力不消散皆可以残留下来,重复当年所发生的,只是并不齐全,这嗅觉亦是一样。”凌司夜淡淡答到,仍旧是戒备地打量着周遭。
“那么说,这亦是一个魔者所在,花魔!”唐梦终于有了肯定。
“呵呵,看样子这龙脉果然是魔道的要地了!”凌司夜笑着说到。
“还有四处!”唐梦亦是笑了,一一寻出来,定很有趣吧。
两人相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朝洞外而去。
“或许,不止四处,七煞亦有可能在这里!”凌司夜说到。
“目前遇到的都是七魔,影他或许知晓这一切秘密,或许什么都不知道吧,他若效命白狄,定就是效命魔道了。”唐梦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又想起了唐影来。
“你这话……自相矛盾了。”凌司夜看了她一眼,好心提醒。
唐影若是效命与魔道,岂会不知晓这一切呢?何况,他不仅是魔,而且是七魔之首!
“我就直觉他不知道,先前骗我的也都不是害我……”唐梦说不出具体原因来,但总相信自己的直觉,甚至心底早就原谅了他先前的欺骗了。
那么爱唐梦的人,定是什么都是为她好的!
凌司夜仍是继续朝前而去,仿佛没听到这话一样,不理睬唐梦,举着火把,一脸认真地打量着四周。
“若是骗我,也是你骗都多,骗得狠。”唐梦想都没想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接着说了下去。
凌司夜却是止步,回头看她,又是不说话,死死地盯着她看,漆黑的双眸里很平静,看不清什么情绪来。
“走了走了,身上的干粮可不多,咱在这里逮不了多久的。”唐梦催促到,这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又说错话了,最近似乎偶尔就会这么没头没脑地嘀咕几句,不似以前说话都要掂量防备着的。
凌司夜撇了撇嘴,大手揽在她肩上,这才继续朝前而去。
骗她,骗得多,骗得狠?
为何她会有如此被骗的感觉?
从一开始的鲛人一案,他就没有欺瞒过她什么,一切都毫无顾忌让她知晓,包括他最终想要的凝红珠,她都亲眼看到的。
然后便是玉邪一案,他有骗她什么了?
一直反复提醒她不要插手,提醒她再做一次栽赃嫁祸就没事了,她偏偏是要深究,深究到父王都不打算放过她!深究到把他算计到了绝路。
究竟是谁骗谁多点,谁骗谁狠一点呢?
这个女人真是很不讲理!
思及此,揽在她肩上的大手不由得一紧,径自郁闷着。
“你说唐影一直留在唐府,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带我走了,他不会是一直打着血狐的主意吧,毕竟唐夫人最是了解血狐的习性了。”唐梦又问到,仍旧是蹙眉沉思着。
“有可能。”凌司夜脱口而出,他觉得这样回答很客观的,突然不那么郁闷了,想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但是他不可能放弃唐梦的呀!他究竟想干什么?”唐梦又问到,说起“唐梦”二字来那么自然,似乎没有什么别扭之处,她一直很清楚,自己是白素,不是唐梦。
“或许,下一次,他不躲你的时候,你问问,先问清楚了,再告诉他真相。”凌司夜出了主意。
“不成,得先告诉他真相了在问他。”唐梦反映很快。
“也成。”凌司夜笑着说到,这女人这么一脸纠结着,也还是没有迷糊嘛。
林夕带着血狐往这边走,唐影便极有可能在这洞里,或许过了这山洞,也不知道会是如何相遇,但不论如何,唐梦告知他真相的时候,他定是要在场了。
不知为何,心下总是有股莫名的不安,关于在迷失之林里的那个噩梦,关于唐影知晓真相的反应,连他都莫名,甚至会有种无力控制的感觉。
唐梦刚要开口,却是突然大喊一声“小心,”随即一把将凌司夜推了出去,条件反射一般,想都没有多想。
只见一只千丝纸鸢犹如利箭一般直直朝这边射来,朝唐梦心口处射入,穿心而过。
“不……”凌司夜骤然大喊,额上青筋都浮现了。
唐梦早已紧闭着双眸,等待死神的宣判,她从来就没有认真考虑有一日自己会那么无私地为他而死,方才却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动作,从来没有想过这一世的生命会如此突然的戛然而止,这瞬间,突然后悔了,后悔没有好好地待他。
然后,没有预期的疼痛,一点点感觉都没有。
她似乎想起什么来似的,猛地睁开了双眸,然而,就这么瞬间,凌司夜早已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地拥着,紧得她都快窒息了。
这力道,久违了,先前他生气的时候才会有这力道,先前分开后在迷失之林相聚时他才会有这力道的。
她分明感觉到他在颤抖,连圈在她腰上的大手都在颤抖。
“嘿嘿,吓到了吧,知道本宫的重要了吧。”唐梦打趣地说到,故意的轻松,其实自己亦是吓得不轻的。
这又是残象,千丝纸鸢的残象,否则她早就一命呜呼了。
凌司夜没有回答,埋头在她颈脖间,安安静静。
“好了好了,放开我吧。”唐梦轻轻抚拍着他的背后,唇畔噙着一丝幸福的笑,这家伙还算有良心嘛。
凌司夜却是将她拥得更紧了,疼地唐梦终是忍不住叫出了吃痛声。
然后他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加重力道。
“疼,你放开……放开我!”
“啊……凌司夜……你有病吗?很疼!”
唐梦开始挣扎了,只是她越是挣脱,他越不放手。
终于明白了他什么意思了!
他这根本就不是惊喜,而是惩罚。
她现在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完全可以想象出他眼里的火焰了。
“我错了……你放开我吧……”
“司夜……我知道错了……”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说着说着哭腔都出来了,他的力道终于是放缓了,却依旧抱着她。
“唐梦,你记住永远不许这么推开我!”凌司夜冷冷的声音就萦在唐梦耳畔,很冷很清楚,一字一句。
“嗯,永远记住!”唐梦想都没想就答应,一脸的疼痛,再未来的三日定又是要浑身疼痛的。
这家伙下回要生气的时候,能不能先通知她一声,她也好做些伸展运动啊!
终于是完全被放开了,立马便是扭腰扭脖子,径自忙着,不敢看他。
好一会儿,舒展够了,仍旧不敢看他,主动挽着他的手臂乐呵呵道:“这是千丝纸鸢的残象,指不定就是血魔了,咱赶紧进去瞧瞧。”
“唐梦。”凌司夜唤住她,似乎有话要说。
“好啦好啦,我刚才真没想舍身救你的,就是不知觉就这么把你推出去了,换了谁我都这么做,因为我骨子里善良嘛。”唐梦发现自己的境界高了,说谎的同时也毫不谦虚地夸了自己,一举两得。
“刚才……”
凌司夜才一开口,唐梦又是打断了,不耐烦道:“走吧,你越来越磨蹭了,话也越来越啰嗦了!”
“你!”凌司夜瞪她,狠狠瞪她,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本来也有一点年纪了,再这么罗嗦下去,迟早让我嫌弃。”唐梦索性挣开了他的手,径自大步朝前,背着他,脸上早就乐翻了,方才的心惊胆战就这么彻底给冲散了。
“白素,你几岁了呢?”凌司夜亦是转移了话题,大步跟了上来,挑眉问到。
“秘密!”唐梦挽上他的手,一脸贼笑。这个问题,她可永远都不告诉她的,唐梦的记忆她不要,但是年龄可是要的,古人最落后于现代人的一点便是年纪了,二十多岁的女人就是老了,真恐怖。
然而,凌司夜却没有继续纠结下去,看着前面,冷峻的眉头缓缓地拢了起来。
前面,飞射而来的,不仅仅是千丝纸鸢,还有好些不知道材质的纸箭,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仿佛箭雨一般,齐齐朝这边而来。
虽知道这是残象,却还是下意识地将唐梦护到了身后。
“不是血魔……是纸魔……”唐梦惊诧着。
七魔里最特别的一个,魔刹的史官!
“史官!”被这么提醒,凌司夜心中顿是一颤!
这里,会不会留下什么呢?
“到里头看看,这个山洞可得好好……”唐梦先开了口,只是话未说完凌司夜早就迈开了步子,仍旧是护她在身后,迎着万箭步步而前。
唐梦唇畔泛起一丝无奈的笑,安分了下来,仍由他护在身后,看着利箭残象穿过他的身子,再次刺入自己。
一箭一箭接连不断。
没有一丝疼痛,完全的残象。
一起经历死亡的感觉定同这样差异很大的吧,她竟然那么开心。
两人迎着箭越走越深,不一会儿身影便没入深邃的黑暗里了。
而另一边,玉邪他们三人又一次忍不住好奇心在一个洞口前停了下来。
洞内,隐隐可以看见一个女子,一身白衣,白纱蒙面,然而,单单是那一双美眸便可令人对她的相貌浮想联翩了,只是,她是跪着的。
“一点是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林若雪很是肯定!
“奇怪了,怎么不是雕像了,先前那男子要是有这么栩栩如生的残象该多好啊!”魅離感慨到。
“看样子不像是个婢女,怎么就下跪了?”玉邪亦是疑惑着。
林若雪盯着那女子看了良久,终于有了熟悉感了,道:“她这身衣裳倒是很像……”
“什么?”魅離连忙问到。
“也不是很像啦,就是有点,我见过那人的次数也不多,都是远远看着的。”林若雪解释到。
“谁呀?”玉邪早忍不住好奇了。
“凌司夜的一个贴身婢女!”林若雪终于说了出来,很久不称凌司夜为太子殿下了,直呼其姓名。
“贴身婢女……”玉邪回忆着,根本记不起凌司夜身旁的婢女是什么样子了,映象中那太子殿下的婢女和侍卫都是蒙面的。
“你有个婢女穿白衣服的,先前凌司夜出宫都会见她跟着的,其他人都是黑衣就她白衣,所以特惹人注意。”林若雪解释到,这是她很久很久以前在帝都里留的印象,那时候凌司夜可还没盯上唐梦呢!或许,唐梦还没盯上凌司夜呢!
“似乎,这打扮还真有些像似……”玉邪亦是想起了那个白衣婢女来了。
两人皆是不由得朝前走了过去,魅離根本不明白他们再说什么,急急跟了上去,道:“难不成你们认识这个女的?”
“你才认识呢,也不知道死了几年了。”林若雪白了她一眼。
走近了,虽仍旧是看不清楚相貌,却是看得清楚她的眼睛。
恭敬,除了恭敬仍旧是恭敬。
双膝跪地,双手相扣在腹前,俨然就是一个惟命是从的婢女!
林若雪打着胆子,伸出了手想试着去解开那女子的面纱来,然而却是扑了个空,手穿过她的脸,她就如空气一般虚无。
残象而已,留下的不过是千百年前某日某时的一个场景罢了,已经发生过的,真正的人早已不在。
给读者的话:
咳咳,怕大家忘记了,强调下这句话,“唐梦,你记住永远不许这么推开我”
315史册&往事
作者:猫小猫
火把将漆黑的山洞照亮了一圈。
三个人就围着那白衣蒙面婢女的残象看呀看呀,浑然不知道这一路走来,自己的好奇心增加多了多少,什么只走直道,千万不要偏离的原则早都已经抛弃在脑后了,而玉邪,更是暂时把宁洛的交待给搁浅了。
“我的意思是,这个人,是不是,和,你们认识的人长得一样!”魅離对和林若雪,一字一句问得清楚。
林若雪已经捉弄她上瘾了,先前贫嘴贫不过唐梦,后来斗嘴斗不过玉邪,好不容易有了个魅離,她自然不会放过的,仍旧是佯作不屑,白了她一样,反问到:“这不是蒙着面纱嘛,怎么能知道是不是长得一样?”
“你!”魅離果然是气结了。
林若雪却不理睬她的怒意,视线又回到了那婢女残象上,捉弄归捉弄,这女人来路不明的,当然是不能让她知晓太多了,包括他们的身份。
又是忍不住伸手,这一回更是小心翼翼了,没有触碰到,只是靠近,感受。
只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就是虚空虚无。
一直蹙眉思索着的玉邪突然开了口,道:“看样子,这龙脉千百年前是座宫殿了。”
“怎么说?”魅離抢在了林若雪前头问到。
“她应该不是一般的婢女,这一身衣裳并不是下等的奴才能有的,玉邪说着拉着林若雪蹲了下来,指着婢女腰间佩戴的饰品又道:“你们看,这个,虽然是玉石所雕,却不是什么佩饰,而是一枚令牌。”
林若雪又是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却是被玉邪拉了回来,笑着看了她一眼。
“一座宫殿怎么可能变成一座大山?我看不太这本就是一座山,有人在依山建造了宫殿。”魅離说到,亦是看清楚了那令牌,很精致的雕琢,隐隐可见一个“奴”字。
“这世间万物变化万千,沧海桑田也不过须臾之间,如何不可能?”玉邪反问到。
“总之,这里曾经有过宫殿,而且规模很大!”林若雪做了结论。
“嗯,千百年前,也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怕是也统领了这万重大山了。”玉邪说着扶着林若雪站了起来,细致地提她整理了衣袍,又锊了锊长发,很是周到。
“别耽搁了,继续往前走吧,干粮已经不多了。”魅離看了二人一眼便转身朝洞外走了去,心下莫名地难受。
林若雪却拉住了玉邪,低声,“这女的真的很像云容,不会那么巧合吧?”
“之前那一尊男子雕像你不也说同我很像似吗?”玉邪笑着问到。
“嗯!”林若雪重重点头。
“不过是鼻子有点像罢了,这婢女同云容亦不过是装扮有些相似罢了。”玉邪说到。
“然后呢?”林若雪仍旧没有完全明白。
“那雕像面容都会腐蚀了,而这残象蒙着面纱,就是在这种模糊的条件下,往往有一两点相似处便能让人轻易下定论了。”玉邪解释到。
“好像也是哦……”林若雪又回头看了那残象一眼。
“走吧,前面指不定还有其他的残象呢!”玉邪笑着催促,轮廓深邃的五官在昏暗的火光照应下很是俊朗。
“嘿嘿,入洞前是谁警告我要暂时收起好奇心的呀!”林若雪笑了起来,没再多纠结这像似的问题。
“不收也可以。”玉邪眯眼笑着。
“你自己好奇了吧!”林若雪挽着他的手,挑眉问到。
“彼此彼此。”玉邪仍是不承认。
……
两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离开了这分支山洞。
可惜他们太过心急了,如果再多停留一段时间便可以看到这婢女的主人了!
待三人走得很远很远了,山洞里终于出现了另一个残象。
这是一个男子,一袭神秘的黑衣,身姿高大,五官俊美无涛,深邃的双眸如夜一般漆黑,眉心间凝成了一把利剑,冷冽无比。
大步从洞外走来,停在婢女身前,高高在上地睥睨她。
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见男子一脸的寒彻,而婢女脸眼中除了恭敬仍旧是恭敬,没有畏惧,没有恐慌,似乎,恭敬便是她唯一的表情。
突然,洞内深处缓缓出现了一个白影。
近了才看得清楚,是个白衣男子,身姿颀长,墨发高束,面容清俊,却是三分刚毅一份柔,唇畔噙着一抹悠然自若的浅笑,一步一步朝黑衣男子走了过来。
亦是不知道同他说了什么,黑衣男子双眸瞬沉,婢女静静起身,低着头转身就朝洞内深处走去。
这一黑一白二人却是相视,黑衣男子一脸不悦,白衣男子唇畔的笑没有一丝改变。
黑衣男子逼近,白衣男子笑着退了一步。
黑衣男子随即又逼近一步,白衣男子仍是退,唇畔的浅笑终于是展开了,咋一看就是个女子顽皮的笑,不是一个男子该有的。
黑衣男子又进,却没有给白衣男子丝毫机会,随即一把将他捞了过来,抵在一旁墙壁上,贴着他的耳畔,不知道低声说着什么。
只见白衣男子眸中的笑意渐浓……
过往的一切,总会有某些片段再不断地重复着,在这龙脉里的某个角落里静静地上演,何时才会有人将这些支离破碎的片段,这些快乐悲伤幸福疼痛的碎片一一拼凑起来,还原当年的爱恨情仇,当年是谁欠了谁,谁许了谁,谁骗了谁?
在龙脉的另一边,亦是有这残缺不全的片段上演着。
这是纸魔的故事。
这个山洞似乎特别深长,凌司夜和唐梦走了好久了,仍旧是什么都没有看到,而那直面射来的利箭早已慢慢消失掉了。
灯火照射下,只有黝黑冰冷的洞壁,嶙峋不平。
“这洞壁倒是有些奇怪。”凌司夜抚着冰凉凉的壁石,不经意地说到。
“如何奇怪了。”唐梦问到,不甚懂这方面,若是哭笑而人来了,定能看出什么异样来的吧。
“也不知道哭笑二人怎么样了。”凌司夜亦是想起了这二人来了。
“依萧老来报的,应该暂时出不了事,他二人若是想保命自然知晓那建构图何时才能交给皇上。”唐梦笑着说到,哪里会料到宁洛坏了事呢?
凌司夜笑了笑没多说话,仍旧朝前走了去。
又是走了好长一段距离,终于发现这洞壁的诡异之处了。
先前的一段洞壁还看不出来,这里的却是十分清楚,也不知道这本是一排排汗牛充栋的书架,还是本就是一睹石墙,在石墙上凿出了书架来。
两人的脚步不由得较快,心下都一些兴奋着,越往里走看得越是清楚。
终于到了最深处,挡在面前的是一面巨大的石雕书架,书架上方面了书卷,亦是石雕而成,每一卷都垂着着牌子,纪录着年代,有些模糊了,有些却是清楚着,然而,即便再清楚,亦是没有多大的用处,不过是一个年号罢了,没有这段历史根本就推算不出具体的时间来。
凌司夜摸着一块垂下的牌子,道:“魔玄十八年,这是什么时候呢?”
“这真的是雕出来的吗?连这垂牌都这么精致,这工艺可是稀世罕见。”唐梦却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虽是满满的史册,只是皆是掩着的,凝固着的,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内容。
“如果是雕刻出来的,为何要刻意留下这些信息呢?”凌司夜反问到。
“残象是人为控制不了的,这石雕却是真真实实的,这里应该是史馆!”唐梦很是肯定。
“史馆。”凌司夜明白了唐梦的意思,向来史馆便是位于宫内的!
这是魔刹皇宫的遗址!
“傍山而建,亦或者说是几百年来海陆变幻,演变成了山体?”唐梦仍是狐疑着,地壳的变动无法估计,一场大地震足以让海水淹没最高的山峰,谁都不能肯定沧海桑田就一定需要千万年。
“若是这是魔刹皇宫,那么这片万重大山千百年前定是一片繁华之地!”凌司夜说到。
“真是猜不透啊,究竟是遇上什么变故了,人祸,还是天灾?!”唐梦感慨了起来。
“呵呵,别有洞天!”凌司夜却指着左侧的一个小洞口笑着说到。
唐梦看了过去,借着微弱的火光,隐隐可见左侧确是藏着一个小洞口,仅容一人弓腰而过。
想头没想便想夸进去,却被凌司夜拉住了。
“急什么呢!”不悦地碎一声,将火把交到她手上去。
“小心。”唐梦接过火把,也不多争让,让凌司夜先进去了。
两人皆是高个儿,入这小洞口着实得费一些劲,最是小心翼翼护着的还是火把。
入了这小洞口,内里却是一下子宽阔了起来。
竟然是一座宫殿!
唐梦终于是明白了,这龙脉山内里定是镂空的,穿越前他们越到在洞里遇到断崖的时候都大惊小怪着呢!
这下子她淡定了。
倒是凌司夜,紧锁还眉头,眸中显然是惊诧,不可思议。
眼前,一座高大而漆黑的宫殿,大门牌匾上写着的正是“史馆”二字!
然而,大门紧闭,四面高墙都同山体连为一体,根本无处逾越过去。
“白来了……”唐梦淡淡开了口。
“未必。”凌司夜却是缓缓抽出了冷玄剑。
正要挥剑,唐梦却急急拦下,道:“还是别冒险了,小心为上,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我逃都逃不出去的,若是动静大了,惊动了这洞里的人亦不好。”
“呵呵,我就试试罢了。”凌司夜却是笑了笑,推开她的手。
冷玄剑剑身抵着石墙,力道一点一点加重,动静不大,这剑刃同墙壁之间却是汇聚一股波涛暗涌的力道。
这么相持了良久,墙壁却仍旧没有任何一丝动静,若是一般的石墙此事早就出现了无数的裂痕了!
“罢了罢了。”唐梦连忙上前,替凌司夜擦去额上渗出的汗,心下暗惊,这石墙果然不一般,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凌司夜终于松了手,收起了冷玄剑,隐隐感觉,在这么僵持下去,这冷玄亦会支撑不住断裂的!
虽是一片宽阔空地,然而前面却是大门紧闭的宫殿,没了去路。
“休息一会吧。”唐梦踮着脚替他察汗,一手按在他肩膀上,这才又发觉这家伙真的很高。
凌司夜不动,任由她伺候,看着她笑而不语。
唐梦一脸认真,又替他锊起凌乱下的发丝,整了整领口,这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道:“好了,咱出去吧!”
“嗯。”凌司夜应了一声,特温柔,唐梦却没注意到,径自先弓腰出了那小洞口。
这山洞的两侧怕亦是满满的都是史册了,奈何尽数被封存了,根本就打不开,寻不到任何痕迹,连化石都不如。
凌司夜将火把交到了唐梦手上,唐梦接过,有些莫名,他又想做什么了?
凌司夜却是弓下身子,道:“上来,你该睡一会儿了。”
“又不累。”唐梦撅嘴,说着径自朝前而去。
入了山洞进一直没有合眼,也记不清楚到底过了几日了,现在究竟是白日还是黑夜。
凌司夜缓缓直起身子,眸中掠过一丝心疼,她总是要睡很久的,先前在东宫的时候便是每日都日上三竿才起的,小产后,又入了这万重大山后,折腾地人都瘦了。
无声无息地追上,还不待唐梦回头,便是一掌找她脖颈处劈下。
唇畔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一手接过了火把,一手将她捞入怀里,迟疑了须臾,还是将她往肩上一扛,慢慢朝洞外而去。
俊朗而冷冽的眉宇微蹙着,思索着与这龙脉有关的一切,总觉得一切早已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却又隐隐有种莫名的控制感,说不清道不明究竟是怎么回事。
迷失之林里遇到的那个女人,也是魔者吧,如果他没料错,应该是七煞之一,能利用人心薄弱之处创造出幻境来。
似乎多股力量都在蠢蠢欲动着,是唐影在掌控着这一切,还是另一个使者呢?亦或者说是魔尊出现了?
走了良久,额上的汗透出了他的吃力来,自己亦是一身的疲惫,该寻个地方好好休息了。
只是,方出了洞口,却突然见一抹红影急急掠过,随之半空中追逐而去的一道黑影,似乎是只苍鹰!
这是怎么回事?
借着他手上的火把才勉强能看到这两个影子,不过眨眼之间,便消失在黑暗里的,洞内分支众多,根本就无从追踪。
凌司夜微臣的眉头终于是紧拢了,根本无暇追上去,放下了唐梦,却仍旧盯着前方的黑暗可能,那红影极像血狐,林夕哪里去了呢?
那红色的身影正是血狐,只是,那黑色的身影却并不是那小夕儿。
血狐发现自己虽然好久没有大吃大喝了,体重似乎没有多少变化,这跑起来还是那么笨重,根本同年轻的时候没得比。
身后紧紧追逐它的,不是别人的,正是一直苍鹰,黑宝石一样的双眸,仿佛盯着猎物一样盯着它,张开的双翅尾巴是红色的,若不张开双翅根本看不出它同一般的苍鹰有何区别。
这,正是失踪了很久很久的啸风鹰!
无尽的黑暗根本敌不过他那一双犀利的黑眸,只是此时它却是纳闷着,这狐狸跑了那么久怎么就不会自己撞到墙壁上去呢?
那日从迷失之林同主人失散后,它仍旧是一直寻这出路,也不知道怎么地就突然给飞了出来,亦是好奇心使然,仿佛被吸引了一般不自主地进了这山洞,结果一进来又是出不去了,饿地发慌,除了偶尔寻到一些虫子吃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入口的东西了,好不容易给撞上了这么一只肥嘟嘟的狐狸,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血狐拼命地逃啊逃,终于是狠下心直直窜入了左侧的一处山洞,它可不敢在朝前去了,再往前面便是山魅沉睡的地方了,这么大动静的,惊醒了可不好!
它认真追着它飞的这家伙是谁,正是当年救了它一命的啸风鹰,一样是这魔宫最底层的妖兽,它终于出现了,只是,似乎根本就忘记了当年的一切!
不断朝前窜跑,终于到达了尽头,却是骤然止步,止不住,朝前滑了一段距离。
这里!
这里!
它隐隐记得的!
是这里,曾经久居的地方!
啸风鹰亦是停了下来,自然而然落在了一旁的鸟架上,黑溜溜的双眸骨碌骨碌四下打转,似乎再观察什么。
这里,悬着好几个鸟架,右侧墙壁下,有好几个小洞口,里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家伙是不是也想起什么来了?
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老了,还是太久太久了,以前的好些事情它都记不起来了,关于魔道亦是只有部分记忆。
这啸风鹰如此追杀它,将它当猎物了,定是比它能记起的还少的,这家伙并不比它老啊!
血狐立了起来,双爪搭在胸前,仰头看着啸风鹰,吱吱叫了一声,就当是打个友好的招呼了。
啸风鹰这才低头看像了它,眸子里尽是狐疑,双翅又渐渐展开来了。
只是试探罢了,血狐却是大惊,一溜烟窜进了一个小洞了去了。
啸风鹰飞了下来,它不过是试探试探这狐狸罢了。
突然觉得这里很熟悉,到处都是主人的气息,难不成之前并不是那女子魔性为醒,而是它认错了主了?
又仰头看向那高高的鸟架,越看越痴愣,它一定是太老了,记性都差了,只觉得熟悉,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里,这么多鸟架,先前定是养了不少鸟吧。
也没有追着血狐而去了,却是直直朝前,前方右拐处的气息更是强烈,那里会有什么呢?!
血狐就窝在洞窟里等了良久,见啸风鹰迟迟没有再出现它这才安心地爬了出来。
回头看看那小洞口,红彤彤的眸中一丝哀伤掠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便是掉头就走,得尽快把小主子寻到,失散那么久,那小娃娃活不下去的。
这里它所熟悉的地方,只是,并不是它的主人住的。
一身因惊吓而红得彻底的皮毛终于缓缓退成了白色,在黑暗里闪着红眸光,努力匍匐在地上,后脚却是走得很急,嗅着隐隐的气息一路而前,认认真真。
越走越远,认真地根本没有发现身后的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整个山洞隐隐明亮了起来,不似一个山洞,更像是一处花园,草丛很是茂密,一团团草丛里就藏着一个洞窟,住着各类小动物,白狐最是多。
而高树上垂下了一个个鸟架子,有些空置着,有些站着苍鹰。
一个女子就坐在亭子里,身姿很是妖娆,一身紧身绿衣裳,及腰的长裙,低领短衫,怀里抱着一直蓝色小兔子,轻轻地抚拍着,一旁案上却放置着一条藤鞭,带着尖刺。
这时,花丛里一个婢女打扮的女子走了过来,一身青色衣裳,五官清秀,双眸灵动,年纪似乎不大。
“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不伺候尊上去?”绿衣女子笑着问到。
“尊上召右使不便打扰。”婢女亦是笑着回答,抱起了那蓝色的小兔子来,很是疼爱。
“右使?尊上近来越发经常召见右使了。”绿衣女子似乎话中有话。
“就是呀,也不把左使召回来,都好几个月了。”婢女有些哀怨。
“瞧瞧,你都快成怨妇了,尊上那么疼你,你就直说了,寻个借口给左使送些什么去,不就能见了嘛!”绿衣女子说得直接,显然这小婢女对左使很是爱慕。
婢女一下子羞红了脸,急急道:“我过去看看那狐狸怎么样了!”
说罢便走下了亭子朝不远处的花丛而去,隐在花丛里的一个洞窟内囚着的正是一只刚刚臣服的狐狸。
双眸红彤彤的,一身皮毛能瞬间变幻出妖红色。
此时,正懒懒趴在洞窟里睡觉呢!
绿衣女子亦是跟在走了过来,陪着这婢女蹲在洞口。
“它的血能腐蚀万物,你又怎么让它臣服的啊?”婢女不解的问到。
“呵呵,百兽都逃不过我的刺鞭。”绿衣女子还是得意。
“我才不信,它的血定也能毁了你那鞭子。”婢女说着便将那狐狸抱了起来,也不怕惊到它。
反倒是这绿衣女子连连退了好几步,正要开口阻拦,却是惊住了。
这狐狸只是暂时受了伤,并没有完全被收服,它竟然不伤她!
小狐狸醒了,很是安分,任由婢女抱着,长长的鼻子在嗅着,似乎在寻找什么气息一般。
原本清晰的残象,此时已经渐渐模糊了,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只有渐渐透明了的声音,那婢女同绿衣女子说了什么后便抱着小狐狸朝花园外走去了。
很快,一切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残象散,黑暗聚。
316通缉&皇孙
作者:猫小猫
帝都皇宫一向是冷冷清清的,而东宫的笙箫歌舞声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热闹过了,越发地显得这是一座空城,只主子一个孤独的郡主。
除了下朝后一小段时间里能在御书房里见到天帧帝的影子外,其余的时间皆是寻都寻不到他,先前就没有多少人敢多过问这皇帝的行踪,东宫事发,宫内侍卫婢女大清洗后,就连天帧帝身后当红的徐公公都不敢擅自打听什么了吗,总是一个人静候在御书房里,小心翼翼,提心吊胆,虽不曾打听什么,毕竟也是贴身伺候着天帧帝的,宫里的大事皆是知晓地清清楚楚,这宫里怕是就只有他一人还是向着太子殿下了,却苦于什么消息都不敢轻易带出。
御书房里,婢女手上宽大蒲扇轻轻摇着,一室安安静静,天帧帝合上了最后一份奏折,捏了捏眉心,疲倦之色掩盖不了。
屋内谁都看得出来,皇上的身子似乎一日不如一日了,仿佛得了什么慢性的病症一般。
“李公公,去把无情叫来,朕很久没同他下棋了。”
淡淡的声落便起身,朝内屋走了去。
李公公却是为难了,这无名不是老早就被皇上给囚禁了吗?为的正是撞见了不该见的事,还擅自入了凤仪宫。
皇上这么说这是什么意思?
打算放了无情那孩子了吗?
先前他可是答应了云容好好照顾这孩子的,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来黑牢里他还活不活得下去!
李公公思前想后地不知道是不是该问个清楚,这万一皇上日理万机把这事给忘记了呢?那个藏在深宫里的黑牢,他亦是最近才知道的。
这犹豫着,天帧帝天帧帝不耐烦的催促传了出来:“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李公公不敢再多耽搁了,自从东宫事发之后,皇上的脾气越发的阴晴不定了,还是照着办,少问为妙!
徐公公离开没多久,李公公便到,手上端着一个精致的锦盒,绣着神秘的远古图腾,似乎是什么宝贝一样,双手端着,甚是恭敬,俯着身子快步朝内屋走了来。
天帧帝躺这竹塌上,一手支着头,双眸微眯,看着前面的琴台,似乎在想些什么,而非假寐。
徐公公见状,不敢打扰,连忙退了一旁,静候着。
良久,天帧帝才缓缓回过神来,直起身子,淡淡道:“端上来吧。”
“是。”李公公将手上锦盒送上,这正是刚从紫阁的太虚道长哪儿取来的。
天帧帝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眸中隐隐藏着一丝欣喜,道:“太虚说了什么没有?”
“禀皇上,太虚道长说了,这是第一回就作罢了,下一次可要皇帝自己去取药。”徐公公如实答到。
“那是自然,今日朝政颇多,着实分不开身来了。”天帧帝说到,在他的多番请求,最后甚至是软磨硬泡之后,那太虚道长终于是肯为他炼制不死丹药了,共要帘子七七四十九对丹药,第一对丹药所花费的时间和采用的药材并不多,仍越往后,需要的时间便越长,需要的药材便越稀罕。
如今一有闲暇便不自然会往紫阁去,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同太虚那么投缘,在那个老者面前,完全不会摆皇帝架子,完全不需要太过深的掩饰。
这锦盒里放置着一对丹药,宫两颗,弹丸大小,黑褐色,很是干涩,没有任何色泽,味道却还不错,淡淡的草药清香。
天帧帝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颗来,细细掂量了许久,一旁李公公已经端着水等候了。
“皇上,太虚道长说了这一对丹药,早晚各服一颗。”
天帧帝点了点头接过了水,服用地有些费尽,药气虽香,入喉却仍旧有苦味。
收了锦盒来,正要想递给李公公,却又止了手,亲自起身来,朝对面琴台而去。
李公公知晓那琴台下有个暗阁藏了好多淑妃留下的东西,心下纳闷皇上怎么就把这丹药隔那儿了,只是没敢多问。
天帧帝在琴台前坐了下来,轻抚着琴弦,淡淡道:“唐府都彻查清楚了吗?”
“禀皇上,来来回回已经彻查不下三回了,一个人影都没见着,也没有尸体,怕是整府上的人都入了那食人花之口了。”李公公如实回答到。
“呵呵,整座府邸不是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吗?纵使那食人花是凭空出现的,唐夫人也不至于如此不济吧?”天帧帝冷笑到。
“皇上,依奴才看这极有可能,如今府上到处都是玫瑰,奴才试过了,那玫瑰刺都是带毒的,只稍被刺一下,便尸骨无存,就如同那化骨散一模一样!”李公公一脸谨慎地说到。
“若是毒,那更难不住唐夫人了。”天帧帝的语气更冷了,李公公或许对空山了解不多,他可是知道地清清楚楚了,殷娘正囚在黑牢里呢!
“皇上,奴才这唐府灭地有些邪气,这手段很像是魔道所为!”李公公亦是不敢很肯定。
“魔道,你见过魔道的手段?”天帧帝反问到。
“奴才亦是听了传说罢了。”李公公连忙答到,先前太子入万重大山之前,为绘制地图曾经打探过这片山林的诸多信息,亦是听来了不少关于魔道的消息。
“朕就不相信白狄魔道正如传说中那么邪,若是真是那样,白狄皇室如今为何如此窝囊?”天帧帝冷笑到。
“可是这唐府一夜之间……”李公公仍旧是狐疑着,唐府一夜之间灭尽,怎么都解释不清。
天帧帝站拉起来,蹙眉思索了,背过身,负手,道:“传朕旨意,唐府夫人顾朝云畏罪潜逃着大理寺捉拿归案。”
“皇上这是?”李公公当然明白这主子还惦记着将空山纳为己有,唐夫人会是个得力助手,只是,这通缉也得人还活着啊!
天帧帝转过身来,眸中掠过一丝阴鸷,又道:“唐府的事一句都不许外传,如有违者斩立决!明日就放出消息,朕将于七月十五午时处决唐大将军!”
“奴才明白!”李公公终于是完全明白了,领命而去,若是唐夫人还活着,自然是会主动送上门来的!
天帧帝冷冷一笑,亦是出了御书房朝独自黑牢而去。
黑牢,隐藏在凤仪宫内的一个秘密牢房,牢房对面便会天帧帝养的影卫死士了。
这个连李公公都知晓不多的地方,太子殿下更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一踏入凤仪宫便见仪皇后静静地坐着绣花,绣得认真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天帧帝止步,远远地看着她,鹰一般犀利的双眸却是突然温软了下来,往日的种种控制不住地浮现出脑海。
淑妃在这个地方这么认认真真过多少回他都记得清楚,多年前,每每一下朝他不是往御书房而去,而是直接往这凤仪宫而来。
那日,在陵外见了她一眼后,便经常这样子,在这深宫的诸多地方都会不自主地止步,回忆,无法自拔。
如何没有爱,哪里来恨呢?
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不爱。
恨的反面也不是爱,而是不恨,
爱和恨其实是一个意思的!
缓过神来,冷眸一沉,脚步终于踩重了。
仪皇后顿时大惊,连忙起身跪了下来,什么话都没有说,就是恭恭敬敬地跪着。
“下去吧。”天帧帝冷冷说到。
“是。”仪皇后头都没抬,连忙起身退了出去,自觉地合上了大门。
门一合上,一道黑影便落了下来,是个影卫死士,单膝跪地,恭敬禀告:“主人,徐公公刚才奉命来接无情,没有主人令牌,属下不敢放行。”
“徐公公?”天帧帝看了下来。
“正是,他说皇上口谕让他把无情带到御书房去。”那影卫如实回答。
天帧帝这才想起了这事来,自己竟然把无情给忘记了,方才不过是想下棋罢了,自然而然就召见了。
“人呢?”淡淡问到,唇畔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果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
“还留在黑牢中,待皇上发落。”侍卫答到。
天帧帝挥了挥手,便是转身朝内屋走了去。
内屋,他独自留恋了二十多年的小屋子,一屋子的温馨,摆设很平民化,简洁不失雅致,没有深宫里金碧辉煌的冷漠。
高架上一个碎花花瓶被缓缓地转动,一堵墙就这么慢慢移动了,里头是一道黑不见尽头的阶梯,蔓延而下。
影卫掌了灯,先前面带路,天帧帝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这是一个地宫,底下灯火通明,很是宽敞,只是囚着的囚犯却不多。
徐公公就站在出口处,一见来者是天帧帝连忙就跪了下来,大喊冤枉。
“皇上,奴才奉命行事,奴才不是错在哪里啊!”
“呵呵,你还真敢寻到这里来!”天帧帝高高在上地睥睨他,这李公公是真傻还是装傻呢?
“皇上,奴才见您这几日愁眉不展的,好不容易想下棋了,就急匆匆想替你寻无情去,不曾想那么多啊!”徐公公解释到,不得不承认,他是不有那么一点点私心,那么一点点大胆,那么一点点碰运气,到这黑牢来看看。
“这么说你明知道朕忘了这事,故意不提醒朕了的?”天帧帝可没有那么好忽悠。
徐公公这才发现自己狡辩地太过明显,连连磕头,道:“皇上,奴才衷心天地可表啊,奴才是私心,心疼无情这孩子,也心疼皇上啊,太子爷大了,宫里就无情能让皇上开怀大笑的了。”
“呵呵,司夜是大了,越来越不会讨朕欢心了,可是,那小畜生如何同司夜能比的?”天帧帝冷笑了起来!
“皇上……”徐公公还想求饶。
天帧帝却是缓缓拔起了一旁影卫的长剑来了。
徐公公吓得浑身都颤了,连忙大声说到,“皇上,奴才招了,奴才全招了!”
天帧帝手中的长剑就抵着徐公公的眉心处,冷冷道:“说错一句,休怪朕不念你这些年的辛勤伺候!”
凭徐公公同云容的关系如何会不搀和东宫的事呢?云容不招供,就这能让这徐公公来招了!
“皇上,奴才招,太子殿下他骗了您!”徐公公确是打算招供的,只是招供的却是另一件事。
“说!”天帧帝根本没有多少耐性。
徐公公又是一颤,脱口而出,道:“皇上,无情是殿下的孩子!”
“什么!?”天帧帝顿惊,退了一步。
“皇上,当年您可记得当年那个婢女晴儿,是您亲自挑选送到太子身边的。”徐公公试探地问到。
“是她?”天帧帝显然记起来了,当年的晴儿可会特训过的。
“正是,当年她便贬浣衣宫的时候就有喜了,那丫头私下瞒了下了,收买了好些人,最后把孩子送出宫去了。”徐公公如实说到,那年的晴儿若不是对殿下动了真情,如何敢如此冒险?比起云容,还放肆。
天帧帝一脸狐疑,看着徐公公没有说话。
徐公公原本提着的心这时终于放了下来,他知道他这条命是保住了,又道:“皇上,太子殿下本也不知晓此事,当年收养了无情的这正是凌妃娘娘,殿下留无情在宫里似乎没有认他的打算,就取了无情这名字,情同晴同音啊!”
“胡闹!”天帧帝骤然厉声,却是快步朝前走了去。
李公公大大松了口气,急急起身跟了过去。
前面,一个小牢房里,关着的正是无情。
小小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这黑牢里的冰冷和饥饿,整个人无力地瘫在地上,小脸苍白地毫无一丝血色,俊俏的侧脸划过一道道长长的伤口,同身上的一样,皆是鞭伤。
“快,把他带出来!”天帧帝一脸的慌张,手足无措,双手紧紧抓在铁栅栏上,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一直就盼着这个皇孙的,司夜怎么可以这么骗他呢?
他和淑妃的血脉怎么可以不传递下去呢?
这个孩子的眼睛他记得的,一点儿都不像她了,他一定可以好好疼这孩子了!恨意不会在控制不住地被勾起了!
无情意识恍惚着,根本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何人。
只知道自己被抬到了一个人面前,他很高大很高大,他亲自抱了他,好像要带他离开这里。
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本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都来不及见云姨,也不知道云姨怎么样了,她怎么没来找他?那个刺客抓到了吗?
给读者的话:
突然想起预告二来,嘎嘎,同天帧帝关系很大,预告二会出现在上部的末尾。
317云容的回忆1&容王
作者:猫小猫
东宫。
七八年前的东宫。
这个时候的太子殿下还过着夜不归宿的日子,向来没有人知晓他去了哪里,何时回来,会不会回来。
只是,殿下不在,东宫亦是热闹,笙箫四起,一群群歌姬舞姬,还有侧妃。
夜夜的热闹背后却都是孤独。
大厅里,太子殿下最喜欢的那软塌仍旧是空空如也,一厅的婢女侧妃兀自热闹着,各个强颜欢笑,似乎东宫的热闹都是她们的笑推及出来的一般。
而其中却有一个安静的女子,长得不算美,却自有一股气质让人见过一面便再也忘不了。
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厅中歌姬舞姬的欢庆,侧妃们闲谈,而自己却是一言不发,看似闲适的眸中隐着不易察觉的认真。
皇上对太子殿下的侧妃至今无所出很是不满,甚至都开始怀疑是太子殿下有意为之了。
她来,不只是一个秀女的身份,更是一个探子。
这三个月,太子殿下皆是在外头花天酒地,夜深深才归来,根本就不曾宠幸过任何一个侧妃,更别说秀女婢女了。
一切她心中皆有数,却是迟迟没有向皇上禀告,她自是有自己的打算了。
皇上年事渐高,而太子风华正茂,认那个主子才能活得久这根本不需要多考虑的,何况,她喜欢这太子爷,很喜欢。
唇畔噙着腼腆的浅笑,腼腆青春是她最好的假面,心下却是满满的算计。
“夜了,都下去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传来,不是别人正是这东宫称得上女主子的人,云容。
“是。”众人齐声,就连侧妃亦是以这太子殿下的贴身婢女为尊,应声一一退了下去。
云容似乎是刚回来,一脸的疲惫,放要坐下,却见晴儿仍旧是坐着不动。
“有事?”朝她走了过去,淡淡问到,语气不着一丝波澜。
“同姐姐打听件事。”晴儿气定神闲地说到。
“姐姐?不过虚长了两岁,这二字我可不敢当。”云容却是对她这神态语气没有任何惊诧,这个女人的背景,她最清楚不过了。
“姐姐入东宫比我早,即便是不长我两岁,这一个姐姐,你也是受得起的。”晴儿仍是那楚楚动人模样,声音很柔很轻。
“皇上有何交待?”云容直接开门见山,晴儿可不是一般的秀女,也算是李公公半个徒弟了吧。
“三个月了,皇上都催促了,我就是给姐姐提个醒。”晴儿掩面,轻轻一笑。
“你这是威胁我?还是威胁殿下?”云容骤然厉声,能不能压得住这丫头,她心里也没有底,收买,威胁,恩威并施,能做的她都做了,就差一刀了解了她再安插个罪名给她了,只是,不能这么做,当初可是天帧帝亲手把这丫头交给她的,天帧帝的疑心很显然了。
“姐姐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晴儿怎么敢威胁殿下,殿下日理万机,忙得这三个月来连侧妃的门都不曾进过,晴儿可不敢再给殿下添乱子,姐姐你那么懂事,成日里替殿下排忧解难,处理了那么多女人,也不会随便给他添乱子吧?”晴儿底气十足,显然知晓的很多,这三个月,也就见过殿下两面,而东宫里却是无人能挡,一句“皇上有令”,云容只能为她引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云容心下大惊,知道这丫头一直再查,却不知道她究竟查出了什么,殿下借着花天酒地的幌子,实则是去了无泪地宫,这个时候,不能给他添麻烦,何况,皇上送过来的女人,他何曾费心过,向来都是放心交由她处理的。
“什么意思?”晴儿冷笑地站了起来,挨近云容,骤然厉声,“云容,你一次一次违背皇上的旨意,帮着太子殿下推掉了所有的女人,这几年来,你做得真是滴水不漏啊!皇上和李公公那么信任你,若是知道了你这颗心早被殿下收买了,你说……”晴儿顿了顿,退了一步,仍旧是冷笑,继续道:“你说……皇上会不会挖了你的心呢?”
云容双眸早已阴沉,低着头,一句话没说,这是明显的威胁。
威胁便是要商量的意思,这丫头想要什么,她看得明白的!
“怎么?怕了吗?还有……若是皇上知道太子殿下有意不要子息,又会如何惩罚他呢?哈哈,不单单是这子息的事,以殿下的这性子,定是还有什么事是瞒着的吧?”晴儿坐了下来,犹如掌握了一切优势的女王,笑得那么优雅。
云容缓缓抬起了头来,淡淡问到:“做他的女人真那么好吗?”
“我看你就挺好的,你能为他做的,我也能!”晴儿隐藏再好,终究是透着了真情绪来,同意是天帧帝的探子,同样有着利用价值,她并不云容逊色多少,为何那个男人就不曾正眼看过她一眼呢?
“我不是他的女人,我永远都只是个婢女。”云容突然笑了,突然对眼前这个比她年轻的丫头有了怜悯之心,当年,她不也是这样吗?虽然当了他贴身的婢女,虽然得到了他完全的信任,只是,他何曾在意过她这面纱之下的倾城容颜了呢?
那个男人,他不是无情,而是根本就不懂情,尤其是男女之情,有时候她会自嘲,太子殿下或许根本没把她当女子吧。
“你很喜欢殿下吧,见过不到三面,怎么就这么傻了,背叛皇上迟早就要付出代价的。”云容仍是浅浅笑着。
“他只见过我两面,我却很早就见过他了,我最喜欢他同皇上下棋时认真的样子。”晴儿亦是笑着,虽没有丝毫的羞赧,脸上却还是微微有些红了。
这样子,才是真的纯纯的美,装出来的装地再好,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你真美。”云容挨着,轻轻抚着她发上珠钗的流苏,眸中却是掠过了一丝阴鸷,俯身下来,贴着晴儿的耳畔,低声,一字一句道:“去沐浴吧,一会我给你送迷香精去,今夜殿下会回宫,你自己把握吧。”
“迷香精?”晴儿蹙眉,这是何物?
“涂抹在身体上的一种香精,味道很淡,跟脂粉味很像似,不易被察觉的。”云容解释到。
“殿下可没那么好伺候,何况我怎么近他身?”晴儿却要问个详细。
“他对那迷香精从来就没有抵抗力的,你放心便是。”云容仍是淡淡说到。
“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何况,明日醒来,我如何解释?”晴儿继续问到,她可不希望殿下记恨她,事情定要做得滴水不漏的。
“你若爱他,就只留在他身旁,不是很好吗?为何要执着地向他要什么呢?”云容说着坐了下来。
“那是婢女,是下属,随时都可以抛弃,随时都可以要你去卖命,那根本就不是你所谓的留在他身边!”晴儿反驳到。
“我自小就伺候殿下,十多年了,我不是还一直留着吗?”云容反问到。
“以为你并不婢女!不是吗?”晴儿冷笑,根本不相信云容同太子的殿下之间就单纯是主仆。
听了这话,云容骤然一怔。
那就并不是婢女,不是吗?
只是,也不是他的女人。
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看着晴儿,道:“放心吧,我会把你送过去的,那迷香精事后根本察觉不到的。”
晴儿顿时大喜,道:“谢谢姐姐,晴儿保证不会同皇上透露半句,今后一定同姐姐共同尽心伺候殿下!”
云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晴儿的肩膀便离开了。
晴儿追了几步,显然很是愉悦,问到:“姐姐当初难不成也是用了那东西?”这三个月的了解,这个臭名昭著的太子殿下可是相当的洁身自好。
云容没有回答,驻足了须臾便继续朝前走了去……
这一场回忆,是她唯一一次自作主张,如今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
云容无奈笑了笑,似乎没打算把故事继续讲下去。
这淑妃陵了待得太闷了,也不知道怎么得就同哭笑二人说起了往事。
“然后呢?殿下不会就是那时候开的荤吧!”
“不会是真的吧,我一直以为殿下风流得很呢!”
哭笑二人皆是不可思议。
“你俩听听就罢了,可别乱说,更别乱问。”云容提醒到。
“那你继续讲啊,后来到底是怎么了,皇上怎么就那么纵容着殿下把云容贬到浣衣宫去了?”苦哭一脸的好奇。
“赶紧说呀,云容姐你不会是算计了她什么吧?”肖笑亦是一脸的狐疑。
云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记不住了,那么多年了。”说罢便是其实朝内陵走了去,留哭笑二人相视无言,看得出来云容姐似乎不开心。
……分割线……
当无情清醒过来的时候,四周已经不再是黑暗和冰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灯火辉煌,隔着垂帘数十名婢女和太监静候着,还有几名老嬷嬷。
他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心下狐疑着扫了屋子一眼,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身上干净的纯白底衣,伤口皆上了药包扎好了,不似先前那样一动就痛。
这是什么地方呢?
他为何会在这里?
“容王殿下醒了!”
一个欢喜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不知是谁先发现了无情醒了,随即而来的便是一群婢女奴才蜂拥而至,端水送茶,很是殷勤。
“容王殿下,赶紧喝口水,哪里还疼可得跟嬷嬷说。”
“容王殿下,饿了吗?想吃什么尽管跟奴才说,皇帝吩咐了,主子要什么就给什么。”
“是呀,容王殿下,小的老早就看好你了,你年纪小小的就能到御书房里伺候,如今这后宫里就属您最得皇上宠了。”
……
一句句讨好,奉承的话接连不断,只是,无情却是听得一头雾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谁救了他。
容王殿下?
这又是谁?
蹙着眉头,一一将满是谄媚笑容的奴才们扫了过去,终于是接过了水来。
几杯水入喉下肚,喉咙那火烧一般的刺痛感终于是缓解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谁是容王殿下?”冷冷问到,这地方虽然不认识,这群谄媚的奴才他可多少有些熟悉的,他刚入御书房当差的时候,可没少挨白眼。
“就是您呀,容王殿下,皇上昨日连夜下的诏,册封您为容王,还把这凌云宫赐给您了!”一个小太监立马回答。
无情顿时一惊,直直地看着那小太监,迟迟都没有缓过神来。
“容王殿下,您这几日都到哪里去了,定是立了什么功了吧,一回来就被皇上册封了!”一个老嬷嬷按耐不住了好奇心。
昨日是皇上亲自将这孩子抱了过来的,还仍徐公公立即拟了册封圣旨,昨夜起这事儿早就在宫里传开了,都说太子殿下是回不来了,皇上今后极有可能把这孩子当皇太孙宠了。
无情一直沉着双眸,良久才开口了,冷冷道:“都下去,把徐公公叫来。”
跟着李公公寻旧,他可不是当初那个刚入御书房的小奴才那么好欺负了,不好欺负,自然也是不好伺候的!
在场的奴才皆是愣了,自从这孩子离开徐公公跟着李公公后,他们就很少接触到了,这下子才发觉了他的变化。
“还愣着作甚?”无情仍是冰凉凉的语气,脸上那神情并不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该有的高傲气焰。
“是!”众人很有默契地齐声,连忙退了下去,不敢再多出声。
只有一个老者没走,一直就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还不……”
无情厉声,话音却是顿止,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徐公公。
“徐公公!”无情一惊连忙起身了塌。
徐公公连忙拦住,道:“容王殿下,赶紧躺着吧,这身子可得好好养着。”
“徐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姨呢?是她救了我吗?”无情急急问到,一脸的担忧和狐疑,思索了好久了,云姨早该来看他了!
“你云姨啊……”徐公公感慨着,不知道如何说是好,已经那么多日过去了,云容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你快说呀!”无情记得眼眶都红了,这才像个孩子,找不到娘的孩子。
“你云姨被皇上关在淑妃陵里,至今消息全无。”徐公公还是说了实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是什么证据都没有查出来吗?李公公呢?李公公怎么不救云姨?”无情大急,他只知道皇上怀疑殿下了,只是却没有十足的证据。
“唉,就是那日东宫那刺客,你云姨交出了淑妃陵的建构图被李公公撞见了,这一张图纸就是最好的证据了。”徐公公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情颓坐了下来,一下子便明白了。
如果他没有去告密,或许事情就不是这样子的了吧!
徐公公见他这样子,这才反映过来,急急安慰到:“你也别太自责了,皇上发现凝红珠出问题后就不再相信殿下了,迟早都会动手的,早晚的问题。”
“那他怎么不杀了我,我也是殿下的底细,还有你,你跟殿下走那么近,皇上怎么还留着我们两个!?”无情猛地抬起头,大声问到。
“嘘……”徐公公大急,他都不知道这凌云宫里有多少皇上的耳目了,挨近无情,低声到:“容王殿下,你小点声,现在奴才的命可都在你手上了!”
无情心下一颤,眸中尽是不解,盯着徐公公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容王长容王短的,皇上这么册封我定没安好心。”
徐公公长叹,不知道如何解释是好,皇上可是警告过他的,不许同这孩子说他的身世,只字都不许提!
“你可别打算瞒着我什么。”无情心理越发的狐疑了。
“哎呀,你这孩子,跟着皇上这么久了,怎么就不知道皇上思孙心切,之前不是还教你下棋吗?这大人们的事情怎么会怪到你一个头上,昨日皇上就是想下棋了找不到人,这不就命我去把你找来了吗?我这一提醒,皇上才记起你还关在暗牢里呢!”徐公公有些紧张,却还是镇定地解释得清楚了。
“就这样?”无情自然还是怀疑着的。
“还能怎样,你那么小的孩子能成什么事?我可跟你说,你最好是安分点,你云姨可有交待的,让你在宫里乖乖地等,不许出什么乱子,好好陪着皇上,日后定能帮到太子殿下。”徐公公说到,这确是云容之前交待的,只是她并不知道这孩子已经被关入暗房了。
唯有说出他的身世来,才能保住他们的命,如此做,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会不会责怪他!
“云姨还说了什么?”无情急急问到,一说到这云姨他就激动,什么都不怀疑了,他入东宫的第一天便是云姨照顾他的。
“就让你乖乖地把皇上伺候好,虽然皇上把你当皇太孙宠的,你自己可得小心点,伴君如伴虎啊。”徐公公提醒到,这才有些放心了。
“这我知道!太子殿下都那么小心翼翼,何况我呢!”无情脱口而出,在他的认知里,这个皇帝才应该叫做无情。
“好了,赶紧去来梳洗,奴才们去报了,皇上估计一会儿就过来了,这是凌云阁,我呢,以后就是这宫里的主管了。”徐公公说着站了起来,该有个奴才的样子了,毕竟这主子是真的主子啊!
“嗯!”无情利索地下了塌,没走几步又回过头,问到:“是不是我把皇上哄高兴了,他能让我见见云姨?”
“就知道你打的是这主意。”徐公公不由得笑了,又道:“这事急不了的,看看情况吧。”
他也确定不了,不知道天帧帝会以何种方式来疼爱这个孙子,所幸的是,纵使再宠爱,再放纵,无情都不会有像太子殿下那残忍的性子吧!
婢女们要进来伺候,还是被徐公公挥退了,无情也不让徐公公伺候,自小就能自立的。
对着镜子,看自己一身华丽尊贵的紫袍,很是合身,终于是露出了笑颜来,心下期盼着,一定很快就能把他的云姨救回来的!
徐公公在一旁看着,心下却是无奈,不由得想起了凌妃娘娘来,这孩子至今不知道救他,养了他五年的人是凌妃娘娘,只认云容一人。
小孩子啊,向来只看得懂眼前人的好,看不出背后人的善的。
“凌王殿下,你还记得当初杀了你养父母的黑衣人吗?”徐公公试探地问到。
“当然记得,皇上不是通缉了他很久了吗?”无情回答到,迟疑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道:“殿下一直怀疑那人同凌妃娘娘认识,我看凌妃就知道这事,她一直不说。”
徐公公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难怪这孩子不止是对凌妃冷淡,甚至还有敌意,原来不单单是因为凌妃抢了云容在东宫的地位,而是这背后的仇啊!
那夫妇二人可是死在殿下手下的,这事看样子是不提起为好!究竟是造的什么孽,如今这般因果报应呢!?
“凌王殿下,依奴才看,那黑衣人必为是凌妃娘娘相识之人,殿下不是同凌妃娘娘一齐在寻那人吗?”徐公公再次试探。
“指不定那人就是凌妃她自己了!”无情又说到。
“哎呀,殿下,当初也不过是殿下让你拿此事来激将凌妃,你只知道杀了你养父母的是黑衣人,又没亲眼见过。”徐公公越问越急了。
“徐公公,咱私底下你还是别这么客气了,无情不习惯的。”无情却是扯开了话题,似乎不愿意深谈。
徐公公点了点头,眸中尽是复杂,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无情并没有发现徐公公的异样,径自将长发高高束起,脸上的伤疤还未完全消去,却也是神清气爽了起来,很是有精神。
云姨很早就告诉过他,爱和恨要分明,事和理也要分明,身份更是要牢记,殿下是殿下,凌妃是凌妃,即便是恨,即便是不满,即使不情愿,都不许做出有阻殿下之事来。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些道理,有些时候,他的云姨也根本就做不到!更不知道,他的出生,同他的云姨脱不了干系。
给读者的话:
更晚了,自罚加两千……
318云容的回忆2
作者:猫小猫
夜已经深了。
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宫里只有两人敢如此放肆,却只有一人会如此高调。
这个时候的太子殿下才二十岁,骑在高大的赤兔马上,披着一袭宽大的墨色披风,内里一袭合身的锦白宫装,腰佩玉带,墨发高束,丰神俊朗,手持长鞭,眉宇间却是不合这年纪的凌厉冷冽,双眸漆黑而深邃。
宫门前早已等候了一大群奴才,见太子殿下停了马,便有一人上前来趴了下去充当踏板。
凌司夜却是看都没看那奴才一眼,纵身下马,将手中镶着金龙的长鞭随意丢给了奴才,便是大步踏入宫门了。
直直朝浫兰汤而去,这风尘仆仆的似乎奔波了很久了,俊朗的眉宇间隐隐透出了一丝疲倦,其实已经是奔波了三日了,平日里父王闲来无事并不会过问他什么事的,但是这尺度他自己可得拿捏着。
浫兰汤里,一群如花似玉的婢女早早的等候着了,手上恭敬地捧着所需的格式物品,然后,一见太子殿下进来,便都自觉地将东西一一搁下,恭敬而有序地退了出去。
凌司夜挽起了垂落而下的发梢,随意将那宽大的披肩扬起,径自宽衣解带,沐浴向来不喜欢任何人伺候的,私下里,碰都不喜欢让人碰。
那个时候,他如何会想到多年后,也是在这浫兰汤里,他会乐此不彼地夜夜嘲笑某个怕羞的女人呢?
精炼而文理分明的身体很快没入了热腾腾的温泉中,在烟雾缭绕里,背靠着池壁,仰着头,那深邃的犀眸微微眯着,不知道思索着些什么。
四下安安静静,只有偶尔从池中传来的水声。
门外,云容静静地走了过来。
“云容姐。”几个婢女起身,同对待殿下一样的恭敬,这宫里谁都把云容当初了半个女主子,她和殿下的关系至今都大家都私下里议论纷纷。
“殿下进去多久了?”云容低声问到。
“一个时辰了,奴婢没敢打扰。”婢女如实回答。
云容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我来等。”
“是。”婢女惟命是从,应声而去,走得静悄悄的,步子都不敢踩重。
直到婢女们的身影都不见了,云容这才挽了挽手中那件黑裘袍,重重往冰凉凉的墙壁上靠去,地下头,心事重重。
她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还是错,只是她没有选择,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凌司夜终于出了浫兰汤,一身白衣,胸膛随意地敞开,长发散落,发梢还垂着水滴,修长好看的手捏着鼻梁,倦了。
“怎么了?”冷冷的声音,却还能透彻慵懒来,低沉地十分好听。
原本愣着的云容这才缓过神来,抬头见了他,连忙便替他披上了黑裘袍,道:“主子,这么冷的天,着凉了可怎么办?。”
“你发什么愣呢?”凌司夜随意地问着,朝前走了去。
云容跟在他身后,双眸有些闪躲,却连忙回答,“奴婢偷懒打了个盹。”
“累了就下去吧,不用伺候了。”凌司夜说着便加快了脚步,往的却是书房而非卧房。
“殿下,这天都快亮了,你这几日在外头奔波,先歇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在处理不急。”云容劝说到。
“父王可有找我?”凌司夜问到。
“这几日倒是没有,就差徐公公送了狄胡进贡的裘皮过来。”云容如实答下,微蹙着眉头,心下有些急,这主子若是去了书房,今夜那可就会住书房了,而明日后日,不知道哪日才又会回来。
“上一批秀女呢?都解决了吗?”凌司夜又问到,亦是刚刚才想起了这事来,这些事情向来都是云容再处理了,他只要知道结果。
云容心下一颤,这些事确是一向都是她来处理的,而且从未出过乱子,只是,这一回不一样了,皇上才来的竟是晴儿,同她有着一样身份的人。
迟疑了须臾,还是开了口,答到:“快了,好差几个。”
没有说谎,更没有说实话,真正差的就是那晴儿了。
凌司夜却没有多少心思在这件事上,似乎想起了什么来,突然止了步,道:“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去趟西界。”
“殿下,你歇歇吧,明日就别出宫了。”云容语重心长,像个嬷嬷。
“好了好了,先下去吧。”凌司夜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殿下,明日出宫也成,至少今夜你得好好睡一觉吧,这身子打紧。”云容没动,又是苦劝。
似乎习惯了她这么啰嗦了,凌司夜微蹙了蹙眉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朝右侧小径而去。
正是通往卧房,确是倦了。
云容暗暗松了口气,却依旧是一脸复杂,跟随而去,双手不由得攥了起来,她很清楚自己心里的感受,不舍,疼,很疼!
凌司夜推门而今,随手便关了门,卧房亦是向来不留任何人伺候的。
云容在门前止步,屋内灯火一亮起,她便轻轻落了锁,缓缓转过身去,泪终于是忍不住湿了眼眸,在面纱里静静地流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利用殿下对她的信任的。
或许,从今以后,这个本就多疑的主子,连她都不会再信任了吧。
看着屋内渐渐远去的背影,步步后退,退下了石阶,这才缓缓地转过身去,就这么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等待明日该降临的一切。
屋内,昏暗暗的灯火向来是凌司夜最喜欢的亮度,纱白的垂帘遮掩了一切,只是凭他一向的警觉不可能察觉不出内屋榻上有人的。
只是,此时的他却早已警觉不起来了。
方才那黑色裘袍里的药散已经沾满了一身,皆是细细粉尘一般的颗粒,一遇到灯火便会瞬间通过皮肤融入身体里去,躲都来不及躲。
这是一种极强的春药,李公公很早就给云容了,她一直留着,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也有用上的这么一日,却不是为自己而用。
一股燥热控制不住上窜,轻易便麻痹了凌司夜的神经,双臂欺在案上,额上青筋暴露,眸中掠过了一丝丝嗜血的怒意,只是很快便在也凌厉不了,却是越发的深邃,犹如一潭深泉一般,掉进去了就别想在出来。
知道自己中毒,更知道中的是什么毒,只是,根本就控制不住,本抓成爪的双手费尽地伸展开来,猛地一扫,只是,一身内力似乎被束缚住一般,根本就运不出丝毫来,长落空。
手随即又是紧紧握住,竭力克制,步步艰难朝大门而去。
除了云容,谁都无法这么对他下药!
终于是太过疏忽了吧!
她这是父王那边搪塞不过去了,还是另有什么目的呢?
手还未触碰的门把,身后脚步声便重了。
猛地回头,看到的是一个女子,一身上下就随意裹着一件松松散散的白袍,赤裸着双脚,身姿曼妙,玲珑浮现,五官精致,小脸上尽是红晕,如出水芙蓉一般,只是,这红却不是一般的羞红。
她一步一步走近,娇羞地笑着,越是走近,身上的迷香之气越是浓郁,而芊芊玉手越是将那白袍裹紧,似乎是怕。
凌司夜没有动,就这么看着,原本尚存的一丝理智和戒备早就随着这迷香之气而消散了去。
深邃的双眸深沉地有些可怕,如同伺机而动的兽,盯着眼前的猎物。
晴儿当然是喜的,云容没有骗她,殿下果然对这迷香精没有任何抵抗力和察觉,明日起,今夜这事是如何发生他根本记不住的,到时候云容会替她做一个很好的解释。
当然,她也是惊的,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第一次这么久地看他深邃的眸子,第一次这么衣不蔽体地站在他面前。
这么面对爱慕已久的男子,或许,惊更甚于喜吧。
她就这么站着了,一动不动,看着他的双眸,看着看着,便失了神,突然很想很想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突然,很想知道他心里温暖不温暖,突然好想住进入。
爱一个人,其实和爱钱一样,都轻易能让人贪得而无厌,得寸又进尺。
她都恍惚了,连被冷不防拦腰抱起都没有缓过神来,还是痴痴地看着他的眼。
知道背后的冰冷感袭来,她才清醒过来,整个人都被欺在一旁的大理石书案上。
原本的迷失,却被这透心凉的触碰狠狠地抽醒了,只是,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醒……
这段记忆,她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已经忘记了,然而,当太子殿下带回那个孩子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直一直都不敢想起,而不是忘记。
那个孩子,名为思夜,殿下取名无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疼他,或许这样她能好过一些。
云容没有再开口,沉默了下来,那晚的一切,她在门外都看清清楚,身影是那么清晰,殿下根本就没给晴儿任何尊严,虽然敌不过药力,他又怎么可能会完全的没有一丝丝的清醒呢?
“这么说当年是你害了晴儿也算计了殿下的?”肖笑问到,心下仍旧是不解着,只是见云容的神情便再没敢多问下去了。
苦哭没有出声,只是偷偷拽了拽肖笑的衣裳,示意他离开。
这里头定不仅仅是云容姐讲的那么简单吧,她似乎不愿意说了。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更,会把司夜这笔债全部说完,马上写,继续求评分,还有上一章是容王,猫写错啦,凌字不乱用!
319从此风流
作者:猫小猫
天已经蒙蒙亮了。
不远处的凌霄殿已经开始热闹了,皇上要早朝了,而东宫却仍旧是一片寂静,这个太子殿下上朝向来是爱去不去的。
咿呀一声,卧房的门开了。
凌司夜一身衣衫凌乱,发丝亦是凌乱,缓缓步下石阶,步步朝云容走来,唇畔噙着一丝邪惑的笑,像极了个放荡不羁的浪子。
云容不自觉地退了,然后,根本就来不及,凌司夜唇畔那邪惑的笑还未平缓下去,早已经是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云容连连退了好几步,血随即沿着唇畔留下,宣告着他下手有多重。
只是,这结果她亦是早料到的,脸上没有多少波澜,跪了下来,仍旧是那禀告的语气,道:“主子,晴儿是皇上手下的人,奴婢只能这么处理,后事交由奴婢处理便可。”
“杀了。”凌司夜冷冷说到,早已面无表情。
并不对云容说的,话音一落,两名黑衣哭脸杀手便落了下来。
“殿下,她是皇上的人!”云容急了,如果能杀,何苦这般算计?
“那你呢?”凌司夜冷冷地开了口。
云容心下一颤,愣了,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凌司夜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迈开了步子。
“殿下!等一下!”云容连忙喊着,怎么都不能就这么让晴儿死在东宫的。
凌司夜仍旧继续朝前走,双眸阴沉地骇人。
自小伺候到大的婢女又如何呢?
还不是一样会违背你,算计你!
“殿下,你答应过云容的,有关秀女的事一切交由奴婢处置,无论何种方式,你忘记了吗?”云容追了上去,这是当年第一批秀女入东宫来的时候主子交待的。
“你!”凌司夜猛地转过身,原本隐藏着的怒意终于是尽数爆发了出来!
即便晴儿是父王的人又如何,她就不会先同他商量吗?
“殿下,你向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奴婢这亦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办的,晴儿知晓东宫秀女的一切,我封她的口,只有这个办法。”云容解释到,一切她都算计好了,皇上若问起来,甚至连李公公都会替她说话的。
“呵呵,本太子何时沦落到要取悦女人来保住这个太子之位了?”凌司夜大笑了起来,他都不知道还能相信谁了,或许,父王是对的,父王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的。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殿下不碰如何女人,皇上迟早会起疑的,还有,晴儿她……”云容想解释很多,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她,她想要本太子的心,你想同你一样留在东宫为婢,同你一样对本太子一心一意,不惜冒生命之险背叛父王!”凌司夜指着卧房,大声继续说到,“她刚刚就这么说了,你去告诉他,要留下可以!当本太子的卧底,什么都可以给,夜夜伺候都许,就是心给不了!”
云容低下了头,殿下说得已经够明白了,她听得懂的。
殿下无情,晴儿得不到她想要的,迟早会背叛殿下的,信任不得。
她一直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给自己一个很好的理由,一个为殿下除害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狠下心除去晴儿,这个可能日后同她争的女人。
自己的自私,自己的提防,有时候连自己都看不清,只是他却看得明白,他无情,但是他一定懂情吧!否则怎么就这么一眼就看出来了呢?
“还有,顺带告诉她,信任也休息得到。”凌司夜冷冷丢下了这句话,身影一幻便朝浫兰汤而去了。
要心,最先要是信任吧?
他不是无情,只是还不懂情,只知道人与人之间还有一股力量可以维系着,是信任,只知道今夜世上又少了一个能让他信任的人了。
自小贴身伺候到大,在父王的逼迫下相依为命的容儿,早成了个会争风吃醋算计他的女人,剩下的只有哭笑那两个孩子了吧。
女人!女人?
他要想风流有何难?
凌司夜走后,两个面具杀手亦是同时消失,留云容独自一人,面纱早已被打落,捂着脸一步一步朝大门敞开的卧房而去。
不管是她私心多一点,还是真的无计可施,这事情还要她来善后。
进了屋,见到眼前的一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晴儿瘫在那冰凉凉的大理石书案上,一身赤裸,一件被撕扯地粉碎的白袍半垂落下来,她那羞红的小脸贴着冰凉凉的书案,似乎睡过去了,一脸的幸福与满足。
云容突然疼了,心仿佛被抽打一般,一阵阵抽痛着。
现在她知道了,是私心,完完全全的私心,如今更清楚这辈子只能为殿下的婢女了,那么在婢女里,永远就只能有她这么一个贴心的!
一句话不说,只是取过那白袍来,扫了一一眼袍上那一滴鸡心似的鲜红,处子的象征,眸一沉,从袖中取出一件一样是支离破碎的白袍换下。
若非处子,皇上那儿晴儿根本就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的。
看都没再看晴儿一眼,转身便出了门,而此时,李公公已经等候多时了。
“义父。”云容淡淡唤了一声。
“怎么了,还不开心啊?义父就跟皇上说过几回了,晴儿比不上你的,皇上还非要栽培她,等明日把那白袍递上去,皇上定会大怒的!”李公公笑着说到,只知道云容同晴儿争宠,并不知道这背后还有其他原因。
“义父,皇上真会信吗?万一她辩解了怎么办?这处子之身入宫前可是查过的。”云容仍旧是打起了精神来。
“放心吧,这事皇上定交给义父查,义父怎么会把你给供出去?呵呵,殿下流连花丛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就你留在他身边最久,皇上有意立相府九小姐为妃,日后这太子妃不也得听你的!”李公公仍是笑着,确是真心为这义女着想。
“谢谢义父,云容一定牢记您的栽培!”云容说到,眸中掠过了一丝复杂,或许,义父说的这些亦是她心下一直藏着的,连自己都不敢想起的吧!
……
李公公将当年的事情如实禀告了,晴儿一事,天帧帝当然记得的,当年正是因为非处子之身被太子贬到浣衣宫去的,而他当时失望之下,亦没有多深究了。
原来,真相是这样!
“皇上,奴才该死,是奴才瞒了您!”李公公跪了下来,若不是徐公公说出了真相,他至今还是被云容那丫头瞒在鼓里!
“呵呵,司夜那夜夜风流的戏作得很好嘛!”天帧帝却是更在乎这一点。
“皇上,太子殿下从那样起就真的有好多女人了,都是云容那臭丫头善后的!奴才真是瞎眼了才养了这么个叛徒!奴才甘愿受罚!”李公公连连磕头谢罪。
“罢了罢了,孩子留下了就好,再追送消息去,召唤司夜回来给云容和哭笑收尸。”天帧帝冷冷说到。
“是!”李公公见皇上不多计较,心下顿时松了口气。
给读者的话:
偶也想夜夜了,明天告诉你们他在做什么……
320谁早了谁又迟了2011-07-13 15:21
黑漆漆的山洞里,两侧似乎总是平静不了,时不时会传来奇怪的声音,有时候如受了伤的野兽低鸣着,有时候如同狂风一般的呼啸,而吹来的却只是微微的凉风,若是四下都安静下来,便会有滴水声,接连不断,很是有节奏感,只是,怎么都寻不出哪里有水源,一路走来到处都是阴森森的,阴冷冷的,却不见任何水。
不仅是干粮,他们身上带的水也快用完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白日还是夜晚,唐梦早已经睡过去了,枕在凌司夜大腿上,蜷缩着,身上披着他那宽大的玄色外袍,双眸微微闭着,一脸安静睡颜,这极度危险的地方,却是能睡得如此的安稳。
凌司夜修长的手指时而有是意无意地抚着她白皙的脸颊,时而有把玩着她的柔软的发丝,俊美的五官,安静下来的时候,越看越好看,低垂真双睑,睫毛很长,看着唐梦,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唐梦似乎察觉到了脸上的打扰,习惯地伸手将打开他的手,口中喃喃呓语,“滚开啦,困着呢!”说罢便侧了侧身,背向他而卧。
凌司夜扬起头来,唇畔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还是将她给捞了回来,拥在怀里。
火把就插在一旁地上,他本该小憩一会儿的,即便是闭眼,百步之外的动静还是察觉地到的。
只是,今夜他却不想睡了,为的也不是要事,就是突然想听她的梦话。
这个女人经常说梦话的,自己似乎并不知道。
唐梦就这么懒懒地窝在凌司夜怀里,睡着正是深,一身的重量都赖在他身上了,手臂自热仍然地环住他,小脸蹭来蹭去,似乎一直寻不到舒适的位置。
凌司夜任由她折腾,眯眼,笑而不语。
侧左,依偎着,似乎不舒服,又侧右,贴上去,似乎仍旧不满意,索性扬起了头来,睡眼朦胧,眼角耷拉,根本就没有清醒。
看了看他,认真道:“凌司夜那混蛋又抢我的枕头了!”说着极不情愿地直起了身子来,脑袋就搁在他肩膀上,双臂仍旧是怀抱着他,这才似乎满意了,舒服了,立马就又睡了过去。
凌司夜唇畔的弧度更大了,似乎有意忍着不笑出声来,轻轻抚拍着她的后背,只是,根本就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立马在洞里回荡起来了,一层层的回声,说明着这山洞的结构之复杂。
这么一笑,唐梦似乎真的醒了,抬起头来,睡脸惺忪,迷茫的眸中尽是不解地看着他,道:“司夜,你干嘛呢?”
“什么干嘛,你呢?”凌司夜柔声答到,甚至比平日里的温柔还要柔,这一开口就是“司夜”二字毫无疑问代表着某人开始说梦话了,他再了解不过了。还好这女人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梦游,就偶尔睡着睡着被打扰了会醒会同他说说真话,介于清醒和睡眠之间,第二日比啊都忘记了。
“睡觉。”唐梦淡淡说到,又趴下去了,很累很累。
“这几日累了吧?”凌司夜低声问到,同她耳鬓厮磨了起来。
“你呢?累吗?”唐梦眯着眼,小手却伸了过来,沿着他的下颌轻抚而上,这男人都隐隐有些胡渣了,也不知道这山洞还有多长,能不能寻到什么。
她可是真正清醒了,只是他还不知道。
“有点。”凌司夜如实回答,拉过她的手来,轻轻落了一吻。
“怎么还不睡?”唐梦抬起头来,蹙眉看他,显然是责备。
“就想看着你睡,最是喜欢你这安安静静的时候。”凌司夜很是大方地说了出来,情话,总是那么温柔。
唐梦一愣,虽脸上忍不住羞红了,只是心下却纳闷着,这家伙今晚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很少这么直接的呀!
凌司夜看着唐梦这娇羞的模样,眸中宠溺愈浓,轻轻攫取她的下颌来,淡淡道:“我若是早点遇到你那该多好啊,哪怕是往后少活几年。”
唐梦心下狐疑不已,亦是有些惊,再了解他不过了,这家伙突然这样的温柔,突然这样的眼神,一般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想要她。
本以后吻会落下来的,只是,他却没有,宠溺地笑着,轻轻将她拥入怀里,仿佛安抚孩子一般,轻轻地拍着,低低道:“梦儿乖,睡吧。”
唐梦没有说话,静静地任由他安抚着,双眸却越发的程亮了,再也睡不着了。
良久,还是挣开了他的手,紧蹙着眉头看他,道:“凌司夜,你怎么了?”
凌司夜一愣,顿时明白了过来,这女人……
没有说话,目光有些闪躲,自觉尴尬,俊朗的脸都开始发烫了。
“你有事瞒着我!?”唐梦狐疑了起来,质问到。
“没有,就同你说说话而已。”凌司夜开始解释了。
“你有!”唐梦可没那么好胡弄。
“本太子温柔点不行吗?”凌司夜反问,声音终于是盖过她了,一贯都是这样,以怒意来掩盖尴尬。
“温柔地有点奇怪……”唐梦嘀咕着,仍是狐疑地盯着他看。
“哪里奇怪了,本太子向来都温柔待你的。”凌司夜瞪她,佯作的毫不知耻向来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唐梦不由得冷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懒得同他在争这个他到底温柔不温柔的无聊问题,伸了个懒腰便站了起来。
凌司夜却仍是坐着,手随意搭在支起的一腿上,仰头看她。
“还不起来,天亮了。”唐梦说到。
“你怎么知道天亮了?”凌司夜反问。
“因为我睡饱了,起来啦!”唐梦动手拉他,每每她睡的时候这家伙怎么没怎么睡,倒还不如尽快寻到夕儿的下落,之前他见过血狐的身影,夕儿和血狐都还在洞里吧,唐影指不定也在。
他们入了洞,除了过山,应该不会有其他缘由吧。
山的另一头是什么呢?
凌司夜取过火把,终于是肯站起来,长手一伸,揽过唐梦,一身重量有些欺在她身上。
“很重……”唐梦艰难地迈开步子。
“你睡够了,肩膀借我这守夜的人用用。”凌司夜说着还是收敛些气力。
“累了吧?”唐梦温柔了下来。
“嗯。”凌司夜笑着答到。
“活该,我还以为你看着我安静的样子就能有精神了,看样子我低估了自己的能耐。”唐梦亦是笑着回答。
凌司夜手一僵,撇了撇嘴,没了话。
唐梦仍是笑着,心想,既然没能早点遇到,那么就一起多活几年把先前错过的都给补上吧。
两人朝前方而去,灯火渐远,背影亦是渐渐模糊了。
“唐梦,你这么早就遇到我,往后的日子还会要我吗?”
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犹如他清瘦而单薄的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不远处的洞口前。
凌司夜并不是真正的守夜人,他才是。
极度的疲惫却无法入睡,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开始不再需要睡眠了,隐隐觉得血液里有一股力量在慢慢觉醒,熟悉而又陌生,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应该是魔性吧,只是一直都是自制得住的啊!
跟到了这里,他仍旧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本该寻夕儿和血狐去的,本该先他们一步的,却是一直跟在后面,就这么跟着,从迷失之林到现在,不曾离开过。
止步,缓缓侧身,朝右边看了去,这两侧的山洞皆有魔道的遗址。
他所了解的魔道却只有白狄皇宫里的奴宫,奴宫第十九层之上便是魔道,除了血,似乎再没有其他了。
他对魔道没那么多兴趣,跟不想知道宁洛世子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朝右侧迈开了步子,缓缓走了去,不能再这么跟下去了,他也不知道哪一日就控制不住自己,在她面前暴露了一切,暴露他最残忍的那一面,曾经答应过的,不再用黑色千丝纸鸢,不再乱开杀戮。
就算她忘记了,他又怎么能违背承诺呢?
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就躲在洞里,背靠着冰凉凉的石墙,终于是闭了双眸,只是,仍是是入睡不了,怎么都睡不了。
“出来吧,聊聊。”
淡淡开了口,从来没有像现在有这么强烈的孤独感,竟然想寻人来说说话,说什么都可以。
一直隐着的两个人正是烈焰和洛水姬。
凌司夜魔性未醒,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跟踪,只是唐影确可以。
这一路上来,洛水姬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你听听,让我们出去呢!我就告诉你他知道我俩在的!”洛水姬低声,一脸的担忧。
“知道又如何。”烈焰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的魔性可能快醒了,你没见这几日他根本就没有睡过吗?”洛水姬又说到。
血魔,血族至尊,向来不眠不休,极度疲惫都无法入睡,生生死死,不生不灭,日日夜夜与独孤为伴,似乎遭了天谴一般。
“就算快醒了,也不可能完全醒!”烈焰很是肯定,说罢便要走出去。
“你等等!”洛水姬连忙一把抓住了他,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你就别问了,宁洛自有他的道理的!”烈焰不耐烦地说到,这一说却是露馅了。
“好啊,你果然是知道了什么!”洛水姬眯起眼来。
烈焰一惊,连忙退了几步,他都隐约听到水声了。
“对了,你给把密函送出去了没?我看这龙脉极可能是咱的地盘了,入洞两侧的水火两个山洞我可是越来越有熟悉的感觉!”烈焰转移了话题,这个地方,他们真的很熟悉很熟悉,只是,也只有宁洛才能判断出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过往的记忆根本就恢复不了,他都不知道魔道同人界一样入了轮回就会遗忘前世,还是上一世魔道出了大事了!
“你说不说!”再严肃的问题,洛水姬都不当一回事了,烈焰脚下顿时冒出了水花来。
“我说我说,你先答应我,知道了就别在多问什么,宁洛可不喜欢任何追问这事。”烈焰认真说到.
“快点。”洛水姬都等不及了。
“宁洛是在奴宫引唐影入魔的,其实他本就是魔……”
烈焰才开了口,洛水姬便急急打算了,道:“废话什么!重点,说重点,这我知道!”
烈焰白了她一眼,道:“重点就是宁洛以引唐影入魔为名,其实用一百个冤死之人的血封印了他的魔性。”
“什么?”洛水姬大惊。
“嘘!”烈焰连忙捂住她的嘴巴,朝右侧看去,唐影仍旧是一动不动地靠着墙壁,似乎也不催促他二人。
“他想做什么?”洛水姬满腹的疑惑,这寻回七魔,一起开启魔道封印本该是唐影来做的吧,如若他能觉醒那不是不用费那么多力气先让魔尊醒吗?
封印不开,魔尊不太可能醒来。
宁洛的计划竟是要先唤醒魔尊,同其余六魔一道开启封印,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同血魔有仇吗!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说了血魔困于情,不是醒不了,而是醒了谁都控制不了他,可能不想冒险吧。”烈焰这么说亦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难道都是因为唐梦那女人?”洛水姬沉下脸,又道:“魔尊不也困于情,宁洛他就不怕魔尊无心魔道大业,到时候我看他怎么办!”
“唐梦,会不会是七煞之一?”烈焰猜测到,宁洛上回来信根本就回避这个问题,没有给任何的答复。
“极有可能,宁洛不去寻七煞,发到要我们劳师动众,到时候封印开启时,也不知道要费多少元气!”洛水姬仍是嘀咕,对宁洛越发的不满了,毕竟不是自己的主子。
“哎呀,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八月……”
烈焰的话未说完,唐影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们出不出来?”
两人相视一眼,明显听出了话语里的不耐烦,不得不现身走了过去。
见了二人,唐影眸中并没有任何诧异,更没有任何兴奋,似乎就只单单要寻人来证明自己并不独孤一般。
洛水姬本是提着心,这时却又一次绝望了,她本以为唐影会认得她的,事实正面,曾经在白狄宫里的几次见面,这男人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嘿嘿,影少主,我俩奉世子之命引殿下过山。”烈焰连忙表明了身份,生怕唐影动手一般。
唐影又地下了头,银白蝶形假面下那双温软的眸中仍旧是那么平静,淡淡道:“这一路上见过血狐吗?”
“没见过。”洛水姬连忙答到。
“见过一个小女孩没?”唐影又问到。
“就是先前跟着唐梦的孩子吧?”烈焰问到,很是莫名唐影为何会留下了那孩子。
“嗯。”唐影点了点头。
“影少主,我们这样一路都跟着你后头的,你若没见过,我们又怎么会见到。”洛水姬抢先说到,虽然魔者身份不能暴露,但毕竟是她的主子啊,就想着多说说话。
“他们走远了,还不追上去?”唐影问到。
“是,影少主还有其他吩咐吗?”烈焰自然是想追上去的,这山洞里可是一不留神就会跟丢人的。
“唐府有消息吗?”唐影似乎这才想起何事来,这几日过得没日没夜地的,大概估算一下,现在就是七月初了吧。
“传来的消息是唐夫人畏罪潜逃,府上所有人都跑了,天帧帝下了命令七月十五处决唐大将军,我看是想把唐夫人引出来吧!”烈焰如实答到。
唐影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开口了,想知道的都问了,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了,自小到大,同他说最多话的只有唐梦一人,这些日子来,他都能数清楚自己说过几句话了。
气氛突然安静地有些诡异。
“影少主,这几日都没见你休息过,要不我们替你守着,你睡一会儿吧?”洛水姬打破了沉默。
烈焰偷偷地扯着她的衣袖,心下可是急着去寻太子殿下的,虽然不是他们给引进来的,至少得尽快想办法给引出去吧,时间不多了!唐影若不跟着,他们自然有办法对唐梦下手了!
“追去吧,小心守着,梦儿深睡过去很难醒的。”唐影交待到,语罢了,身影一幻便消失在洞内的黑暗里了。似乎是习惯的关心,都忘了她身旁一直有人陪了。
快得烈焰和洛水姬都来得及回过神来,人早已不见。
“他那话是什么意思?”洛水姬愣愣地问到。
“不晓得,这太子殿下守着你,还用得着我们守夜!”烈焰很是不屑,上一回交手很是喜欢唐梦,只是上一回后便对这女人多了层戒备,就想离她远点,或许,就不想把她当成个女人。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洛水姬很是不解。
“难不成他知道我们想做什么?”烈焰突然疑神疑鬼了起来。
“我们想多了吧,影主子还能窥视你们的心思不成?以他的心思就算猜也猜不到吧!”洛水姬自我安慰到。
“呵呵,你怎么到现在还这么死心塌地地认为唐影是个好人呢?他若是单纯,宁洛又得找那么防他吗?”烈焰不耐烦说到。
“怎么不单纯了,至少现在他还不是血魔!我也不管宁洛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了,我现在倒喜欢他的魔性不醒,别的不说,至少能好好睡上一觉!”洛水姬说着眼眶有些湿了,不再理睬烈焰,径直朝唐梦他们的方向而去。
321尽头不远处&毒魔2011-07-13 15:22 急促的流水声越来越近,声响越来越大,似乎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一条倾泄而下的瀑布一般,只是这不过是个山洞,确切的说他们是位于山体内,怎么会有瀑布的存在呢?若是有水亦是小小的一股,不可能有如此声响的。
“这声音越听越想是条瀑布,而且水量很大!”凌司夜若有所思说到。
唐梦凝着眉头,似乎没有听在他的话,不知道径自在思索着什么。
“拿到那溪流的源头就在这山体里?”凌司夜再作猜测。
唐梦仍旧是没有回答,却不由自主地止步了,记忆中前面不远处就是断崖里,难不成这五百年前就是一道悬挂在峭壁上的瀑布,而他们来的时候,水已经干了,便成了悬崖?
“想什么呢?”凌司夜蹙眉问到,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
“前面就是断崖了。”唐梦淡淡说到。
“怕了?”凌司夜笑着问到,握着她的手却渐渐加紧了。
“怕你怕了。”唐梦亦是笑了起来。
凌司夜轻轻冷哼一声,不答,牵着她继续朝前走。
“应该是瀑布吧,这声响倒有些声势浩大,也不知道是怎样一个壮丽的景观。”唐梦仍是笑着。
“你之前见过的悬崖就是到瀑布的遗址吧?”凌司夜问到。
“应该是吧。”唐梦迟疑了须臾,又道:“我记得当时有个船长好像估算过,说那断崖是这山体的中心。”
“船长?”凌司夜好奇了起来。
“嗯,一个同伴,负责开船的,我也不太清楚他什么来头,那群人的身份都藏得很深,谁都不会深究。”唐梦解释到。
“就是个船夫喽?”凌司夜这才明白过来。
唐梦看了他一眼,只得点头,同他也解释不清楚,这现代的船同古代可是千差万别,何况他们乘的那艘船可是价值不菲,船虽小却是想要什么有什么,单单一个小表盘就足以让这家伙发现自己的落后了吧!
径自想着,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凌司夜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唐梦却越发地觉得好笑,如果把这家伙带回现代去,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笑话来呢!到时候看他能如何嚣张!
凌司夜终于是眯起眸中来,故作的温柔,轻轻撅起了唐梦的下颌来,和善的笑却无不透出危险的信息来,道:“爱妃有何乐事,是不是该同本太子分享分享呢?”
“独乐乐更乐乐,哈哈,你不懂的。”唐梦仍是笑,根本毫无畏惧。
她想到了一件事了,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说不说?”凌司夜挑眉问到。
“我跟你变个魔术如何?”唐梦说到。
“魔术?”凌司夜根本不懂。
“嗯!”唐梦开始上下打量起他来了,上上下下看了好回,这家伙这回出门倒是简朴,身上似乎就那把冷玄剑值钱点,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一闪,急急取下了自己发髻上那金步摇来。
“你做什么?”凌司夜越发的狐疑了。
“把这东西埋在那里,埋深点!”唐梦将手中金步摇递给了凌司夜,指着前面地上一处微微隆起地方。
“你到底做什么呢?”凌司夜全然是莫名其妙了。
“你埋下去,一会就知道了!”唐梦推了推他。
凌司夜无奈,只得照做,方将土盖好了,起身转过头来,却见唐梦手中晃着那金步摇。
怎么可能?
明明刚刚埋下去的,她怎么可能取得到?
冷玄剑急急挑开了地,却是不见了那金步摇。
“哈哈,这就是魔术了,神奇吧!”唐梦一脸笑靥如花,她记得自己当初就对这隆起的地方有些好奇的,只是随意一挖却什么都没有。
五百年前埋下了,五百年后自然就有东西了,正是这个道理!
然而凌司夜却把她想复杂了,一脸惊叹道:“隔空取物?”
“错,是隔土取物!”唐梦仍是开着玩笑。
凌司夜蹙眉,取过她手中的金步摇来,细细一看,一下子便发现了异样,这金步摇显然已经旧了!
这一下子便是明白了,不由得摇了摇头,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道:“这是隔着五百年取物,你呀你呀!”
唐梦挑眉看他,心下有些不可思议,这家伙竟然这么快就能想清楚这其中的道理,她还真小看他了。
凌司夜见她这神情,不由得大笑了起来,道:“哈哈,想蒙本太子,你呀,再多修行几年吧!”
唐梦见他这一脸得意,故作叹息,道:“哎,我倒是得好好想个法子,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往这山洞走,若是没穿越过来,指不定现在就……”
这话还未说完呢,揽在她腰上的力道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不能再说下去了。
“你还是想想办法告诉自己早点来见本太子吧,都来了五年才碰上,你我缘分似乎不太够。”凌司夜的话就挨在她耳畔,霸道仍旧是带着些些惋惜。
如果早五年,东宫有这么个女主人,或许,就不会有无情这孩子了吧!
“那你可就少了五年的风流债了。”唐梦笑着说到,如何会知道他心中所想。
“哈哈,就欠你一人的债。”凌司夜笑了起来,眸中掠过一丝无奈,这事,或许不让她知道了吧,她不是也不在乎过去的吗?
“我呀,概不赊欠!”唐梦拍了拍他心口,认真说到。
“就偏偏欠一点点,这样就可以永远牵扯不清了。”凌司夜仍是笑着,若是同这女人生生死死牵扯不清,他倒是很乐意,或许,前世他们就真的牵扯不清吧,这辈子来还债的。
“那么说,上辈子该是我负了魔!”唐梦同他一样的想法。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不是我负了你呢?”凌司夜反问到。
这二人倒是奇怪,都争着当坏人呢!
“你不像是还债的……”唐梦说得很小声,抱怨了一下,以为他听不到。
“这么说你像是来还债的喽?”凌司夜看着她,甚是认真问到。
两人相处这么些日子来,是她折磨他比较多吧!
唐梦觉得不能再这么跟他辩下去了,同这家伙争辩下场只有一个,被迫同意。
双臂主动搂上他的脖颈,笑着道:“跟闲了,给你生个孩子,孩子才是来讨债的呢!”
凌司夜微微一颤,看着她,目光突然温软了起来。
唐梦心下暗笑不已,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就是阅人无数的风流浪子,怎么就会这般轻易地败在她故作的温柔里呢?
“好啦,走吧,那边还有个洞口,进去瞧瞧。”笑着放开了他,拉起他的手便要走。
“嗯!”凌司夜这才缓过神来,似乎故意找话题一般,道:“我早差人守住洞口了,若是把血狐困在这洞里,事情就好办多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同我说?”唐梦蹙眉,这家伙倒是计划地很好,他到底带了多少人一同入的这大山。
“事事都要知晓,迟早累倒你!”凌司夜宠溺地说到。
“你手中还有多少人?”唐梦问到,本以为先前守着她的那批侍卫已经是最后一批了。
“除了跟在我们后面的,还有几批是探路的,有父王的人,也有无泪地宫的人,父王这个时候该是要召我回去了。”凌司夜淡淡说到,却不知道守着洞口的那批侍卫早命丧千丝纸鸢之下。
“对了,凝红珠到底在哪里?”唐梦突然想起了这事来,上回说是在她身上,可是她如何寻都寻不出来,这家伙定是骗她的。
“秘密!”凌司夜仍是不说。
唐梦白了他一眼,懒得求他,道:“若是寻到血狐,难不成你打算同你父王谈判不成?”
“至少让他放了该放的人。”凌司夜回答到,同父王撕破脸是需要很充足的筹码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至少?”唐梦蹙眉,猜不出他究竟怎么打算的,毕竟对不比他来得了解天帧帝。
“看父王如何做吧,现在下定论太早了。”凌司夜淡淡说到,似乎不愿多提此事,头一回出宫这么久,虽然一路惊险疲惫,却是让他头一回感到自由。
“这山洞好像没什么异常。”唐梦很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心下暗暗庆幸着,她还为他留了紫阁这么一个筹码!
这个山洞是离断崖最近的一个了,也是龙脉这一边最后一个山洞了。
不似先前的山洞那么宽大,很是窄小,一样黑漆漆的洞壁,没有什么特别的,也不算深,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尽头,尽头没有任何的分支了。
“这应该不是遗址吧。”唐梦问到,手轻轻抚着冰凉凉的山壁。
“如果前面的断崖真是龙脉的中心,那么这一边该还有七处遗址的吧,目前我们只找到了五处。”走过的凌司夜可记得清楚。
“少了毒魔和血魔!”唐梦心里亦是清楚着。
“再往前找找,说不定前面还有。”凌司夜说到,心下有些急了,他也想知道,唐影的前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为何不死不灭的血魔也会入了轮回呢?
唐梦点了点头,她可比凌司夜还希望能寻到血魔的残象,看看唐影真正的样子,有着那么一双温软的双眸,该会怎样一副容颜呢?
两人很快便离开了这山洞,然而山洞里的一切迟迟才开始。
也不知道是重复了哪一年哪一日的场景,静悄悄地拥着残象的手法诉说着那古老的故事。
故事的女主角是个可爱而直爽的小姑娘。
尽头处似乎有灯火传来了,先是昏暗着,很快便渐渐明朗了,终是看得清楚,是个女子,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利索的衣裳,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掀着铁门,从地宫里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虽称不上花容月貌,却另一有一股灵气在,尤其是那一双美目,顾盼之间华彩流溢。
小心翼翼地环顾了四周一眼,见没人来,小巧玲珑的身子很是灵巧,一下子便跃了上来,随手将火把一扔,火把灭,整个山洞却是一下子亮了起来,山壁上出现了一排排的灯笼。
“嘿嘿,就知道你找不到我!”冷呵呵自言自语,双手拍了拍,手理了理一身衣裳。
“身为七煞,也敢到我七魔的地盘来欺负人,小心我告诉血魔去!”仍旧是自言自语,走到一旁架子上,取下了一个兜子,淘了许久都淘不出什么来,也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东西呢!”清秀的眉头越锁越紧了,没人在侧,自问自答,道;“难不成没带回来?”
“我明明记得就放在里的呀?”
“难不成记错了?”
“不会是被偷了吧!”
“谁知道这东西在我这呢?”
全都是她自己说的,很是自然,一点儿也别捏,小脸蛋上尽是认真。
扑通……
一声巨响传来,女子显然是惊吓到了,反映有点大,手上那兜子一下子掉落了下来,里面的瓶瓶罐罐纷纷滚了出来,有些看不清楚是什么有,好几个却好透明的琉璃瓶,所幸没有摔碎了,里头装着的是一些罕见的毒虫,好几条都三头六臂的,好生恐怖!
女子急急蹲下身子收拾散落了一地的东西,灵动的双眸却满是戒备地盯着前面看。
前面,一个男子不知道从何处倒下的,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瘫倒在地上。
“喂……玉邪……”女子试探地唤了一声。
男子似乎昏迷了一般,仍旧是一动不动。
“喂……你别装了,我不会上当的!”女子喊出声。
男子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爱躺多久你就躺多久吧,我可走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会我主子就过来了!”女子说着便起身往后退了。
男子似乎真的是晕迷了过去,高大的身材瘫倒在地上,若是要将他扶起,这女子想想都吃力。
女子退到了地宫入口,却终究还是止步了,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枚银针,戒备的双眸一沉便直直朝男子射了去。
“不管你真晕还是假晕,都再晕一次吧!”女子说着,这才敢靠近男子,这浪子可是好几回调戏她了,不得不防备啊!
然而,她又失算了,还没来得及蹲下去的时候,早已被那男子冷不防一把捞了过去,翻身而上将她欺下。
“呵呵,小毒邪,你一枚银针就想困住我吗?”男子笑了起来,五官轮廓深邃,菱角分明,很是俊美。
“你再不走,我主子来了有你好受的!”女子无奈,似乎习惯了一般,有气无力地说到。
男子却是贴近她耳畔,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声音越来越小,而洞内的光亮亦是越来越暗,很快,一切便又渐渐暗淡了下去……
322都近了2011-07-13 15:23一样的水声,犹如暴雨倾盆而下一般。
“是瀑布,一定就在前面!”林若雪兴奋了起来,很是喜欢瀑布,游离山河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大的水声,一定很是气势磅礴了。
魅離却是一脸的狐疑,认真地听了听,前面是什么她自然清楚,不过是个断崖,中间的间隔并不远,轻功好的人轻轻一跃便可以过去了。
那断崖便是这龙脉的中点了,估计千百年前曾经存在过瀑布吧,如今早干涸了,只是怎么会有这个声音,这么大动静和声响,她之前经过的时候不可能没注意到的。
“应该是瀑布,呵呵,我就在天朝南部见过一次,那东西在北方极小能见到。”玉邪亦是有些兴奋,虽是生于北方草原却很是喜欢水,并非旱鸭子。
“不是。”魅離这才开了口,看了二人一样,止步,继续道:“前面是个断崖,瀑布应该早已干涸了,这个声音极有可能也是幻象所致。”
“断崖?”林若雪问到,心下顿时一阵失落。
“嗯,要生成瀑布自然是要有悬崖峭壁的,这地方先前一定不是一座山,否者这瀑布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声响的!”魅離心下纳闷着,这一回进这山洞同上一回太不一样了,究竟是这一回运气好被他们遇到了这么多幻象,还是这一回另有其他原因呢?
“显然不是一座山,我看更像是一座城堡,若前面真是有瀑布存在,水倾泄而下,定是成了这城堡天然的护城河。”玉邪猜测到。
“过了那悬崖便到龙脉的另一边了吗?”林若雪问到,这几日好些关于这龙脉的问题魅離都答不上来了,她还很是认真地要扣她的雇用费用。
“嗯,龙脉是以那断崖为分界的。”魅離答到,眸中一丝阴鸷掠过,离断崖越近,便是离那山魅越近了吧。
“你不是把这山洞说得多危险多可怕吗?我们这一路走来,也没遇上什么危险,全都是些幻象,倒是蛮好玩的。”林若雪说着,扯了扯玉邪的手,又道:“等你把那边的事情都办妥了,我们就再回来吧,把这每个山洞都好好逛一遍。”
“就你贪玩。”玉邪宠溺地捏了捏她那小巧的鼻尖,心下却是不安着,宁洛既然让他来探路,这山洞自然是有危险的,是他们命好躲过了,还是危险还在前面呢?
“呵呵,贪玩是贪污,别在性命给玩丢了便是。”魅離冷冷说到,着实不明白林若雪这平平凡凡的小丫头有哪里好的,值得玉邪这么死心塌地地对她好。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这山洞里到底有那些危险?”玉邪看了过来,淡淡问到。
“危险就在前面了,反正跟着我一直走就没事,若是不听我的,遇到了那怪兽,可别怪我没事前提醒你们。”魅離心下早就算计好了。
“什么怪兽?”林若雪急急问到,这么一说果然是她最好奇。
“这怪兽名为山魅,可是这天下最大毒物,虽然不如血狐来得毒,兽性未醒的时候,体型就很庞大,它一巴掌就可以人拍碎了。”魅離一脸神秘地说到,关于山魅的种种可怕恐怖,先前亦是一直在传说里听的,上回不小心把那畜生惊醒了才真正见过,只是顾着逃命也看得不甚清楚,只觉得它很愤怒,很危险。
“天下最大的毒物?”林若雪眯起了双眸来。
“嗯,传说是这么说的。”魅離答到,话还是给自己留了后路。
“若是遇到了就留给我来对付吧!”林若雪自信满满。
话语刚落,玉邪揽在她肩上的手便骤然一紧,无声的警告。
“咱一直往前走,遇不到那它的。若是遇到了就逃,千万别去招惹它,也不知道那怪物究竟有什么毒性呢!”魅離这话是好心提醒,只是在林若雪听来却是诱惑。
“你想都别想!”林若雪还未开口,玉邪便出声警告了。
“知道啦,我才不会那么笨去送命呢!”林若雪甚是认真地说到,心下却早有了自己的打算,有好奇,但更多却是担忧,玉邪的武功远远在她之上,但是遇到毒物却总是束手无策,若是真遇到了,魅離这女人铁定是自己先跑的,她当然是要留点心眼了。
或许,这山洞的危险开始近了。
魅離心下冷笑着,这一路一起走来,对林若雪可是了解太多太多了,这丫头就是那种一眼就能看透的人。
不久以后,当她遇到唐梦,却是如何都明白不了,这一个一眼就可以看透的丫头怎么会对唐梦那样一眼就能把人看透的女人那么的死心塌地的好!
当然,这又是后话了。
“走吧走吧,赶路呢!”林若雪怕玉邪多问,连忙拉着他往前走。
然后本是唇畔泛着冷笑的魅離却是突然僵住了。
注意力全部右侧的洞口吸引了去。
那是什么?
“怎么了?”林若雪沿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接下去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玉邪一把护在了身后。
只见一个一身紧身利索黑衣的男子,就站在洞口,盯着他们三人看,原本黑漆漆的山洞不知道那里的灯光,一点一滴渐渐变得明亮了,而他那冷冰冰的眸光便越发的骇人。
这么逼真,这么栩栩如生,他究竟是什么人?
“是真人,还是幻象?”林若雪的声音很低,她直觉这男子很危险很危险。
“好像不是幻象,他好凶。”魅離亦是低声,不知觉地往玉邪身后躲了。
玉邪一身的戒备,亦是察觉出了这男子的不善来,手中玉石早已备好,蓄势待发。
然后就在这三天的戒备都到了极点的时候,那洞口的灯火又是渐渐一点一滴地暗淡了下去,那男子的身子也随着开始慢慢变得透明。
原来,又是残象!
他又是什么人呢?
“虚惊一场。”林若雪拍了拍心口,叹息到。
“算算这都第五个了吧!”先前遇到的魅離可都记着的,先是一哭一笑的声音,然后便是一个高大男子的石雕,后来是一个白纱蒙面女子的残象,现在是这个神秘的男子。
“嗯,我也记着五个怪洞!”林若雪说到。
“走吧,怪不怪都同我们无关。”玉邪不知为何突然有股不安的感觉,不由得将林若雪的手握得更紧了。
前面,在那断崖之前,不管还有没有什么发生都不能再多停留了,早已经超过了宁洛给的期限了,也不知道另一边接应的人是不是还在等,这山洞里根本收不到任何消息了。
三人继续超前而去,却是错过了左侧那个山洞,那个同右侧山洞整整相对的洞口,一样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女子,周身只裹着一件梦幻紫的衣裳,阴鸷的双眸似乎是盯着方才那神秘男子看的……
断崖的另一侧。
比起林若雪他们,唐梦和凌司夜对这龙脉的了解可多了太多了。
眼看前面便是断崖了,却再没有发现如何的分支山洞,两人皆是纳闷着,按照原先的猜测,七魔只出现了五位,毒魔和血魔都没有任何踪迹,是他们错过了哪个山洞了,还是这二人并没有这这洞内,这又究竟是为什么?
“若血魔的痕迹不在这洞内还说得过去,毕竟他是七魔之首,这毒魔,怕是我们先前错过了。”凌司夜淡淡说到。
此时两人皆是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凉凉的山壁。
“不管那么多了,咱好是好好算计算计怎么把那臭狐狸寻出来吧。”唐梦又开始犹豫不决了,前一刻还想着把这山洞的秘密都挖出来,这一刻却又想打退堂鼓了。
“这么大的山洞,你倒说说有什么好主意。”凌司夜却是越发的对这龙脉山有兴趣,心下猜测着,过了断崖,应该能寻到七煞的痕迹了吧!
“我在这断崖前守着,你返回去带从第一个分支开始搜过来,如果还寻不到,咱在过断崖。”唐梦说了一个很笨的方法,十分的兴师动众,需要十足的人力,然而在这样的山洞了,也只能这么坐了,至少,他们走过的这一断路都没有多少危险。
“呵呵,是不是这几日累了,人都变笨了。”凌司夜宠溺地将她揽了过来,笑着说到。
“难不成你有更好的办法?”唐梦懒懒问到,整个人毫不客气地全赖在他身上了。
“没有,这山洞里我们走过的分支里都还有其他通道的,即便是按照你这法子,一个不小心让那狐狸溜出去了,也一样徒劳。”凌司夜笑着说到。
唐梦直起身子来,蹙眉看他,却是突然笑了,道:“你还真的不急,你父王估计这会儿真以为你失踪了。”
“呵呵,急也得慢慢来,待我们出了这山洞,若还是没遇到那狐狸,就在洞口放把火,放个十日十夜,这两边都有人把守,山洞再大也能把它熏出来!”凌司夜笑着说到,一脸无害。
唐梦挑眉,看了他良久才问到,“若是那臭狐狸早就和夕儿逃出去了呢?”
“那我们就得开始寻唐影了,他都过山来了,这山的另一边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片天地。”凌司夜答到。
唐梦听得明白,他们的猜测夕儿是带着这狐狸寻唐影来的。
而唐影这般千方百计寻血狐,如何同魔道拖得了干系呢?
若是过山,他又为何要过山。
如此猜测,并非全对,却也不全错,唐影确是准备过山的,山的另一边沿着水路之走便可到孤城了,先前来的消息,宁亲王已经回孤城等他了。
孤城,一个他也从来没到过的地方,亦是没兴趣打听。
“哎,真费心思,一点都不好玩!”唐梦抱怨着又懒懒地依偎到凌司夜怀里去了。
两个人已经休息了好久好久,得养足了精神,以备可能出现的山魅。
“呵呵,这可不必算计本太子来得好玩吧?”凌司夜打趣地问到,偶尔会回想起同她先前的种种算计来,其实这女人一开始就在他身上花了很多心思的,不是吗?
“呵呵,差了那么一点。”唐梦笑得说到,拉起他那修长的手来,东摸摸西捏捏,这家伙的手保养地比她的还好。
“哪一点?”凌司夜笑着问到。
唐梦笑着,不语。
凌司夜低下头来,挨近,眯眼笑着,道:“哪一点?”
唐梦直直地看入他那深邃的眸子里,仍旧不语,乐呵呵笑出声来了。
凌司夜双眸眯成了斜长的线,同一个问题他向来不问第三次的。
唐梦自然明白,终于是忍不住他那不安分的手,急急道:“我说!”
凌司夜这才满意地离开那么一点点,等着她回答。
“就是生和死吧。”唐梦仍是那一脸的玩笑,只是说的却是她自小到大一直以来的期盼。
凌司夜微笼起来俊朗的眉头来,看着她,这生和死,似乎太过沉重了点,这女人鲜少会谈这么重的话题的。
“我小时候要接受很多特训的,自小就特怕死,就想寻到一个能让我不怕死的人。”唐梦说到。
凌司夜显然没有听明白,眉头笼着更紧了。
“哈哈,不懂吧,笨死了!”唐梦指了指他心口,嘲笑到。
“然后呢?”凌司夜瞪了她一眼,问到。
“就是我怕死啊,算计你的时候就怕那个不小心就被你杀了。”唐梦仍是笑着,似乎说的依旧是玩笑话。
“难不成现在就不怕死了?”凌司夜满腹的疑惑,女人啊,真是难懂,难道这就是差异?
“嗯,现在不怕了,这就是差别!”唐梦回答到。
“哈哈,放心,我保护你!”凌司夜大笑了起来,算是明白了,只觉得这女人怎么突然这么煽情了呢?一点儿也不像她。
“嗯,你要保护我!天经地义!”唐梦认真起来,一副命令的语气,说得理所当然。
凌司夜不由得白了她一眼,大手一拢便让她埋入他怀中了。
保护妻子,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这女人真无聊,还绕这么大的圈子。
唐梦埋头在他怀里,心中有些无奈,无奈这家伙终究还是笨了那么一点点,有些幸福,幸福自己终究是不怕继续活下去,也不怕从此死去了。
在未遇到他之前,总觉得谁都不可以轻易相信的,就连她的家人也是相互利用的,这世界到处都是危险,无时无刻心下都戒备着,戒备着突然而来的威胁,有些时候会觉得累,累得不想继续活下去,然后,却是至始至终相信着这世上一定会有那么一个人,一个比她还厉害的人,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一个可以让她继续活下去的人,只是她还没有找到。
现在,她找到了,却不单单是不怕继续累着活下去,而且也不怕从此死去,有人陪着,生不畏,死亦不惧。
这便是她一直真正想要的吧。
不假他物,他不用做很多给她看,不用承诺很多很多,她也不会要求他很多很多,她自己心下明白,相信这虚幻飘渺的直觉,并非是相信他,而是相信自己。
“想什么呢?”凌司夜问到,见她迟迟都没话,这才发现唐梦不异样。
“想那山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唐梦懒懒答到,转移了话题。
“传说里的妖兽,定是三头六臂之类的吧。”凌司夜答到。
“那岂不很丑?我看那啸风鹰都还蛮不好的,臭狐狸也蛮可爱的。”唐梦说到。
“呵呵,能守住这龙脉的妖兽,传说中又那么可怕,定是简单不到哪里去的。”凌司夜提醒到,心下亦是对山魅的真正面目很是好奇。太多版本的传说了,真假都难辨。
“我看也厉害不到哪里去,既然是守护使者,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么顺顺利利地走到了这里?”唐梦问到,心下早就狐疑了。
“不可大意。”凌司夜睨了她一眼,不论真相是什么,这山魅能被称为守山使者自由那道理。
“守山使者?你说它不会守护了这龙脉五百多年了吧?”唐梦越发的好奇了。
“估计吧,五百年对妖兽来说也算不上太久。”凌司夜答到。
“若是对人来说,那可就是五辈子啊!”唐梦一脸感慨,幸好人会忘记前生前世,从新来过,要不带着那么多记忆活着,那该多累啊?
“人哪里能活五百年。”凌司夜无奈,这女人最近似乎总会有些奇怪的想法。
“其实妖兽若是有思想,同人类又有何差异?五百年对它们来说,一样的漫长。”唐梦淡淡说到。
“魔道之人定是有前世的记忆吧,否则怎么能认出同伴来?”凌司夜突然想起了唐影,对于血魔来说,五百年又意味着什么呢?
“天晓得呢……这山魅一定也是魔道的奴才,指不定这山洞里真有我那帮伙伴说的财宝,它不是守着这山的,而是守着那财宝的。”唐梦说着懒懒地又趴了回去。
“你那群伙伴不会是专门四处寻宝的吧?”凌司夜来了兴趣。
“他们为的也不是宝贝,就是蝶儿在找她父母留给她的东西。”唐梦答到,她也不知道到底那群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是来头定是不小的,也不知道蝶儿她父母是什么人,留给了她什么。
“呵呵,你之前挖过那土堆不会也是寻什么宝贝吧?”凌司夜想起了先前那个魔术来。
“当时就是无聊,看到那凸起来了就随便翻翻,我记不起他们之前有谁挖过哪里了,要不现在埋些宝贝就能送给他们了。”唐梦笑了起来。
“怎么想到这法子的?”凌司夜好奇了起来。
“之前看过一个电视剧里学来的,不过我比那故事里的更进了一步。”唐梦解释到。
“电视剧?”这三个字对凌司夜来说更不就是天文。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第四部。”唐梦似乎怕凌司夜不明白,连第几部都说了。
这么一说,凌司夜眸中的疑惑便更浓了。
“呃,就是一个故事啦!”唐梦这才反映过来问题出在哪里,急急又道:“那个故事里是这样说的一个女法师,她带了很多法器穿越到了数百年后,但是僵尸太多,她带的法器不够,然后她把她需要的法器写了下来,埋在一个地方,让后世的伙伴挖到,让她的伙伴把法器送给她。”
“怎么送?”凌司夜这下子可想不明白了,难不成那伙伴也穿越了?
“她让她的伙伴在她穿越之前,偷偷在她箱子里多放了很多法器,这样历史就改变了,她现在手上就多了很多法器了。”唐梦很有耐心的解释,这个是逻辑性甚强的时间问题。
“呵呵,你呢,是让五百年后的自己挖了那金步摇!”凌司夜明白了。
“正是!”唐梦眯眼笑着,也不知道那么多穿越的同行们有没有人利用了这原理来给现代的朋友送东西的?如果是同一片大陆的,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呵呵,你这是偷窃了别人的魔术,可不是自创的。”凌司夜开玩笑地说到。
“咳咳!”唐梦一脸严肃了起来,道:“这哪里是偷窃了?这个魔术的核心就是个时间原理,知晓这个原理就能玩出很多不同形式的魔术来。”
“然后呢?”凌司夜亦是认真,眸子笑意掠过,等着她狡辩。
“打个比方,比如女娲造出了男人和女人,然后有一日,有个不留名的伟人发现了这么一个规律,男人要出去赚钱,女人要留在家里看孩子,后来这个规律就开始被大家拿来用了,难道你能说所用的男人和女人都盗窃了那个伟人的思想了吗?”
“狡辩,扯谈!”凌司夜笑得甚是爽朗,随即逼近,道:“狡辩得真得理,本太子喜欢!”
“呵呵,我知道的故事可多了,要不要听?”唐梦笑得得意。
“嗯,先不走了,待会睡一觉,醒来就去见识见识那断崖!”凌司夜说到。
这里没有日夜,一觉醒来便是明日,两人有说有笑的,唐梦时而直起身子,时而赖在凌司夜怀里,也不知道扯谈着什么故事,说得眉飞色舞,凌司夜亦是神情百变,听得津津有味。
二人都不知道明日等待他们的是怎样一场突变!
323山魅2011-07-13 15:24眼前,这先前该是怎样的一个壮观景象呢?
即便是千百年后,依然残留着当年的气势恢宏。
玉邪心下更加确定这山脉原本并非山脉,而是一座城堡!
三个人就站在断崖旁边了,皆着火光隐隐可以看出对面是一样幽深黑暗的主干道,中间这万丈深渊将龙脉的主干道分成了左右两侧。
在仰头一看,这深渊上端,约莫十丈高,是一块横出的巨石,可容数百人,然而这巨石之上是什么便肯不清楚了。
林若雪惊叹着,道:“若是水没有干涸了,他们现在应该是深处在瀑布之后的水帘洞内吧!”
瀑布在前,山体主干道在后,中间的深渊将主干道分成两部分。
到了这里,终于是大致将这龙脉的构造摸清楚了。
“应该是。”魅離低声答到,心下早已是满满的警觉了,山魅应该会在附近了!
“那不成这巨石上头还会路?”玉邪纳闷了起来,这巨石之上定是有路,否者这光线从何而来呢,上头显然有微光照射而下,路应该是直直朝山顶而上的吧!
“我们赶紧走吧,这深渊也不会太宽!”魅離脱口而出,心都颤了,现在那山魅就是睡在那巨石之上的,被她扰醒了!
“我看极有可能!,下面是深渊,上面指不定就有阶梯上去呢!”林若雪兴奋了起来,退了几步踮脚仰头张望着。
“我看这定是藏在山体里的一座宫殿!”玉邪亦是退了几步,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林若雪厮混久了,沾染了她那好奇心,总是不经意地会把这山里的危险遗忘,陪着她一起来劲。
“哎呀,赶紧走吧,指不定那守山的怪兽就守着上头呢!”魅離劝说到。
“若真是守着上头,那就说明这上头定是别有洞天的,这儿如果是座宫殿,那上头铁定是主人住的地方了!”林若雪猜测到。
“呵呵,那么看来那妖兽守着不是这山,而是主人的东西了?”玉邪反问到,这么猜测也能解释为何他们快走了一般的路程了,仍旧是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林若雪一听顿时兴奋了起来,道:“就是说咱要是到上面去就很有可能知道这龙脉的主人到底是谁了!?”
“小心上去了那山魅一口把你给吃了!”魅離没好气地说到,其实心下也不是非有这丫头来送死,就是提防着山魅出现就把她推出去,然而,现在风平浪静地这两人倒是磨蹭了起来,若非自己先居心不良,现在早就告知他们真相,拉着他们一起跑了!
“吃了我,它也得把我吐出来!”林若雪冷哼,又退了几步。
“你还真想上去?”玉邪挑眉问到,终于是战胜了好奇心。
“嘿嘿,没有啦,就是再看看,改日我们闲了,再回来!”林若雪笑着说到。
“嗯,走吧,上来,我背你。”玉邪说着微微俯下身子。
“不用啦,这深渊又不是很宽!”林若雪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太依赖这男人了。
“呵呵,不上来,我就自己动手啦。”玉邪邪惑一笑,语罢便想抱她。
林若雪急急退了一步,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却又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俩有没有完啊!要打情骂俏也等过了这深渊再说!”魅離终于是怒吼了,在这地方多待一会儿都觉得毛骨悚然!
林若雪和玉邪皆是顿时一愣,这女人怎么了?
“你们不走!我走,一会若是那山魅出现了,谁都救不了谁!我上次遇到它的时候是它刚刚醒来,否则我现在早就投胎去了!”魅離仍旧是怒吼,不该说的和该说的全部道了出来!一股莫名的恐惧感突然在心底慢慢浮了上来,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总之就是怕了!
“什……么……”林若雪有些明白不过来。
“那妖兽先前就睡在那巨石上面的,醒来的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若是它是守着上面的入口,就一定在附近的!”魅離大喊到。
玉邪却是骤然大惊,显然这女人是骗了他们,名为带路,其实就是寻求保护!
“走!”
厉声一呵,便是拉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林若雪脚尖点地而起,魅離亦是随即跃起。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整座山脉瞬间震动了起来,一时间地动山摇!不断有碎石往下掉落,一声声巨大的轰隆声接连传来。
三人不由得回头看,皆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落了下来,都忘记了要逃跑。
不知道这妖兽是哪里出来的,体型十分巨大,每走一步便会发出一阵轰隆声,一身黑色皮毛,犹如巨熊一般,却是长着一双尖尖的长耳朵,恶狠狠的双眸闪着妖异的红光,两个白森森的獠牙露在外面,似乎很愤怒一般,一步一步朝他们三人走来。
“就是它,这还是魔性为醒的时候呢!”魅離都快哭了,只是自小在山林里同许多小妖兽打交道,轻易便能辨别出妖兽的魔性来。
“它哪里有毒了……”林若雪痴愣地说到,手被玉邪紧紧地握着。
“走!这么笨重的身体过不了深渊的!”玉邪说罢拉起林若雪凌空而起,掉头便走。
“还不知道它魔性醒来是什么样子呢!”魅離一脸欲哭,亦是紧随其后,毫无疑问,如今这状况,她是没办法把林若雪推出去喂饱这妖兽了。
然后,她却不知这山魅根本就不是妖兽,没有什么魔性醒与不醒之说。
三人还未到达对岸,山魅早已伸出了手来,五指张开,瞬间便见数枚金色的飞刀直直射来。
仍旧是一步一步逼近,身躯虽是庞大,动作却犹如人一般,十分的灵活。
玉邪护着林若雪闪躲着,来不及多思考这山魅的怪异,林若雪却是大惊不已,这飞刀怎么如此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像似的!
一样的狠绝利索,却有优雅无比。
怎么可能出自这么一头丑妖兽!
“啊!”魅離骤然一声惨叫,林若雪和玉邪急急回头,却见她双臂上早已中了数刀!
玉邪迟疑着,却终究没有掉头,单单是躲过这飞刀就十分困难了,加上要护住林若雪,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救魅離。
“救她!”林若雪却是急了。
“爱莫能助!”玉邪认真说到,急急超前,已经可以看到对面的断崖了,只是,没有来得及认真看,前面不远处正有两个人急急往这边赶呢。
随着山魅的逼近,整座山的震动便越发的强烈了,若是站在地面上根本就站不住脚!
山魅那妖红的双眸却是冷冽而无情,根本不似一头妖兽能有的眸中,更像是个被触怒的冷酷残忍的男子。
“不能见死不救!”林若雪看得玉邪的认真,冷不防一把将他推开了,急急掉头朝魅離而来,手中银针顿时尽数朝已经站在断崖边的山魅射了过去。
同那飞射而来的飞刀擦出了接连不断的铿铿声,而山魅不过是随手一挥便面前的银针尽是扫落了。
似乎更被激怒了,庞大的躯体膨胀开了,手臂骤然变长,发出了嗷嗷的怒吼声,一时间整座山脉似乎要塌下去一样,大的石块都往下掉了。
“林若雪!”玉邪怒声追了回来。
而林若雪却是吃力地抚着意识都开始迷糊的魅離,根本来不及逃,山魅那巨大的手臂已经伸到她身后了。
“你走!别过来!”林若雪大喊一声,便是费尽一身力气将魅離朝玉邪推了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救魅離,对她确实没有多少好感,只是,偶尔会觉得她孤单,会觉得自己和玉邪欺负她孤零零一个人了,偶尔会内疚,偶尔会想起自己在唐梦和唐影面前也会这么孤独。
可能这个时候,正好是她内疚达到顶端的时候了吧,
腰上骤然一紧,那巨大的手掐住了她,瞬间就就紧地让她窒息。
“林若雪,你这个笨蛋!”玉邪大喊,数十枚五颜六色的玉石尽数飞射了出去,皆只对准了山魅的手臂。
山魅仍旧是咆哮着,似乎没有打算放过他们任何一个,狠狠挥掉那玉石,另一臂也伸了过来。
玉邪狠狠将魅離朝对岸推去,自己却是高高跃起,视线不离林若雪那痛苦的小脸,双手交差,十指张开,重重一呵,玉石似乎凭空出现一般,便是接连不断地朝山魅的各个方向而去。
纵身它有三头六臂亦是逃不过的!
然而出于他的意料却是打在山魅身上的玉石根本就无法扣入,只能是皮外伤罢了。
而单单是这皮外伤便足以让山魅的愤怒达到了极点,狠狠地将林若雪朝另一侧甩了下去,妖红的双眸尽是不满,一声怒红,一股红光瞬间从它体内爆发而出,光芒四射,一下子将四周所有的一切都震颤,根本就再也看不到玉邪他们三人任何一人的身影,整个山洞翻天覆地一般,无数个暗藏的洞口瞬间开启,无数的陷阱亦是一一出现,天塌地陷!
山魅双眸阴沉着,正要掉头,却听得前方传来一声凄凉的惨叫!
“凌司夜……”
骤然,止步,重重踩下的脚又是让这山洞更加的动荡了。
“司夜……司夜……你在哪!”
司夜,司夜,司夜……
这个声音……
突然,山魅一身红光渐渐暗淡下来了,整座山亦是很快恢复了平静。
一切似乎都在它的掌控之下,一切似乎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是那三个人都不见了,不知道掉落到那个陷阱里去了。
山魅似乎安静了下来,那妖红的双眸里似乎满是疑惑,是那个女人回来了吗?是龙脉的主人回来了吗?
它知道这里所发生的所有事情,知道魔道的所有历史,知道,它单单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是魔道那个主子的妖兽,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妖兽,在魔道的历史里根本就没有它的存在。
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只知道要守着这里,守着通往顶端的路。
要等一个女人,等她回来。
它知道右使魔煞为了她一怒之下灭了整个魔道整个魔刹大陆,知道魔煞为了她魂飞魄散,知道魔煞的名字叫做司夜。
本该是他来等待的不是吗?
它呢?为何要等她。
是她回来了吗?
她方才唤了司夜的名字,只巧合,还是魔煞也回来了呢?
五百年了……
山魅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犹如巨大的黑熊一般,只是双眸妖红,双耳尖而长,很丑很凶很残忍。
眸中疑惑早已消散了,它管不了那么多,掉头一步一步隐没在黑暗里,先把那个女人找出来,她是魔道的主人,应该会知道它是谁吧!
方才那地动山摇,无数的陷阱皆开启了,且不说其他分支山洞,就是这主干道就有多诸多陷阱,有的是单独的,有的却是相通着的,有的尽会将人困住,有的人是可以置人于死地,没有任何逃脱的路。
唐梦同凌司夜就是这么硬生生被拆散了,本一起往前赶的,却因躲那接连掉下的巨石而被迫放手,随即被一股红光震开。
此时,谁都不知道谁被困在哪里。
所幸唐梦落入的陷阱并没有任何危险,墙壁上燃着一盏油灯,显然这陷阱有人打理的。
暂时没有什么暗器的危险,然而,她却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算不算是危险。
眼前的是唐影,他似乎比她还早落下来的。
第一回直觉地提防他,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这个男子,曾经给过她那么多安全感,虽然明明知道他真正给的不是她,但是她就是觉得安全,觉得他不会伤害她,更不会对她有任何逾越。
然后,现在却是怕了。
凌司夜,你在哪里呀!
唐影就背靠在冰凉凉的洞壁上,身旁漂浮着几只五彩千丝纸鸢,折射着灯火的光线,流光溢彩着,很是好看。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双眸温软,却藏不住悲伤,那五彩千丝纸鸢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一般,想往唐梦这边飞来,却又徘徊着,不敢放肆。
上回最后一次再见面是在唐夫人屋里吧。
他告诉她黑色千丝纸鸢不是他的,他瞒住了她所有的事情,他骗了她。
她劝唐夫人放他自由了,他骗她说要走了,要回空山办事了。
其实。
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一直都没有断过牵扯。
一直都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几次机会都不敢见她,就怕她问一句,“影,你怎么这么骗了我?”
“影……”究竟是唐梦先开了口。
唐影唇畔终于微微勾起了浅笑,蝶形假面之下的双眸里透出了无奈的笑意,柔声道:“好久不见。”
324我不是唐梦2011-07-13 15:25这是个封闭的石室,仅有一盏昏暗的油灯,阴阴凉凉的,待久了便会觉得冷。
唐梦贴着冰凉凉的石壁,双臂不由得环抱了起来,看着对面的男子。
听那一句好久不见,心突然一咯,疼了,为他而疼。
唐影啊,确是好久不见了。
你同唐梦,真的好久好久不见了。
“是呀,好久不见了。”她突然拘束了起来。
这话音一落,又是一室的安静,似乎谁都不知道要先说些什么了。
亦或者说,谁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良久,依旧是没有任何言语。
他却是笑了,无奈地笑了笑,缓缓走了过来,那漂浮着的千丝纸鸢似乎通宵主人的心思一般,早就先他靠近,缠着唐梦。
唐梦不敢动了,她真的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做出什么来,事到如今,唐府该是没有他可利用的价值了吧,他完全可以带她走了。
唐影一手撑在她一侧,笑着问到:“这一路走来,累了吧?”
“有点。”她答到,若是以前,她定说夸张地大喊累死人了,要他背,或者先赖到他怀里去睡上一觉了。
“冷吗?这石壁很冰凉。”他又问到,声音是那么温柔。
“有点冷。”她又答到,就多了个字,若是以前,她定挽着他的手臂,开始唆使他去给她寻衣裳,而且还不是自家的衣裳,定要指明了要哪家店的哪一种款式的。
“饿了吗?我还有干粮。”他又问到,尽是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来。
看似无关紧要,先前在一起的时候,不正是每日都要这般啰嗦的吗?
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啰嗦过了,很久很久,没有说说话了。
“不饿,方才掉下来之前才刚吃了。”她终于多说了些,再次同这个男人这么近的距离,突然很不习惯了,心里总有种背叛感,背叛了司夜,更是有种欺骗感,欺骗了他真情,她不是唐梦啊!
唐影缓缓抬起了另一手来,轻轻取下了她的发钗来,正是那金步摇。
唐梦突然僵了,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这一回一定要说清楚!
“怎么这么大意,这一身男装,却佩戴了这女子发钗?”他淡淡问到,眸中尽是宠溺,依旧是这么无关紧要的话题。
“我夫婿送的。”唐梦亦是淡淡说,终于铁了心,神情和身子都不那么僵硬了。
或许,长痛,不如短痛吧!
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有多大的波澜,只是,那么温软的眸中依旧是透着宠溺的笑意,问到:“梦儿很喜欢殿下吗?”
“当然,不喜欢怎么会嫁给他。”唐梦知道自己此时正恶狠狠地撕扯着他的心,像一个可恶的刽子手取他的命,只是,她宁愿当个刽子手也不愿意当个骗子!
唐影眸中仍旧没有任何波澜,或许,那一夜在留梦阁外守了一整夜,还有这一路的跟随,早就让体内这颗心又一次千锤百炼了吧。
“殿下待你好吗?若是欺负了你,一定要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他笑着说到,一如当年他总是说的。
梦儿,空山的人对你好吗?若是不好你告诉我,下一回我替你去吧。
梦儿,学堂的师傅是不是有骂你了,一下回我替你去吧
梦儿,你娘是不是又罚你蹲马步了,下一回我替你去吧。
只是,这一回,替不了了。
“放心啦,都是我欺负他的,他可不敢欺负我!”唐梦笑着说到,直直地看着唐影,看着他那一如既往静敛而温软的眸子。
“那便好,那我就放心了。”他又笑了,是不是有时候很想哭,却不能哭就会不自觉地笑了呢?
他是愿意的。
一直一直都在犹豫着,一直一直都在挣扎着。
是争,还是放手。
如果她幸福,他愿意隐藏一切。
不知道自己这一生有多久,都痛了那么久了,剩下的日子也不算什么了吧。
何必要她陪着自己一起痛呢?
他恢复了容貌,以一个全新的身份来横刀夺爱吗?来破坏她现有的幸福吗?
他渐渐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梦儿,对不起,我骗了你。”
似乎是确定了什么,话题终于回到了正轨上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唐梦故作一脸的狐疑,她心下亦有了定论,却需知道更多的事情。
“我本是白狄王室的奴,奉命潜到唐夫人身边,为的正是血狐的下落。”他又说谎了,或许,从此每一句话,都会是谎言了。
“你果然是白狄的人!”唐梦故作愤怒,一把推开了他,一拉开距离,终于更自在了些。
她的反映唐影并不好奇,她同凌司夜这一路定是查出不少事来的,有些是有意留下的线索,有些却是他们的猜测,突然觉得讽刺,自己这一路留的线索,不仅仅是引着凌司夜来,更是一直亲自向唐梦揭穿着自己的谎言。
这是不是所谓的自作自受呢?
“梦儿,对不起,我骗了你。”他的道歉,却不是此时所说的事,而是为这八年来的隐瞒,为自小到大的感情,为当日在迷失之林里的那个噩梦。
“唐影,你这个骗子!”唐梦勃然大怒,终于是真正怒了,一巴掌狠狠地甩了过去,厉声,“唐影,你这般退让,你这般隐忍,你把所有的苦藏着,所有的债自己背,你有没有问过我,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从此就把你当作骗子,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忘记过往的一切,自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你有什么权力下这样的决定?”
唐梦的情绪似乎无法控制一般,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
而此时一室突然寂静了,静得她的喘息声都那么明显,静得仿佛全世界都沉默了。
唐影整个人都愣了,似乎是被什么当头一棒一样,那么突然,下手那么重,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准备的机会。
就如同在迷失之林里的那个噩梦,她恨他,她掐住他逼问,逼问他凭什么这般自私。
“你说呀,你凭什么这么自私,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地放手了,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唐梦吸了吸鼻子,或许是太过入戏了吧,突然好想哭。
这么一瞬间,她想,如果没有遇到凌司夜,或许,她会昧着良心永远欺骗他了。
就那么一瞬间,她希望自己就是真正的唐梦,拥他入怀,告诉他,他的梦儿回来了,告诉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在苦了,不用再对她强颜欢笑了。
只是,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只是,她终究是遇到了凌司夜。
唐影似乎这才缓过神来,一脸的惊慌,不知所措,那温软而沉静的双眸似乎从未如此惊慌过,慌地像个迷路的孩子,看着她,就这么看着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想起来了吗?忘情没有反噬吗?她想起他是谁了吗?
“梦……梦儿……”喃喃地开了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依旧是那么不敢相信,害怕这又是另一个噩梦,害怕一触碰到她梦就醒了。
再怎么美丽的梦都是噩梦,不醒才是美梦!
命中注定的劫难一般,他的手即将要触到她的脸之时,她终究是还推开了,亲手打碎了他的梦。
“唐影,我不是唐梦,方才那一巴掌是我替唐梦给你的,是真正的唐梦该有的反应。”唐梦冷冷说到,依旧直视他的双眸。
唐影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她这话,似乎比方才那一巴掌来得让他难以理解,难以接受。
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梦儿究竟怎么了?!
“真正的唐梦八年前已经死在西界门口,我是五百年后穿越而来的孤魂,借了她这身子,我同凌司夜这一路北上失踪了那几日便是到空山去了,你同唐梦过去的一切我都知道了。”唐梦解释地详细,亦是十分的决绝,仿佛说得跟自己无关的事一般,很是客官,她心底好像抽自己几巴掌的,手都握紧了。
唐影仍旧没有说话,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她。
“我没有骗你,我知道你为唐梦血洗了空山顶,唐梦为了救你听从了唐夫人的命令服下忘情,而你继续以影卫的身份守着她,为唐夫人寻血狐以保证唐梦能顺利接任空山掌门。”唐梦继续说到,退了几步,又道:“而你,在很早之前就瞒着唐梦入了魔道,只是当时还未是唐夫人的对手,为白狄奴,继续留在唐府真正的目的便是会寻血狐。”
方才的几个问题,和先前的猜测,唐梦终于是把一切理清楚了。
似乎该解释的都解释清楚了,唐梦暗骂自己狠心的同时,亦是松了大大一口气,终究是把真正说出来了,穿越之事她改变不了,假装是唐梦,她也做不了,唯有如此了。
只是唐影依旧是看着她,双眸是那么那么的温软,依旧透着宠溺,却是不言不语。
“对不起,或许我早该告诉你的。”唐梦淡淡说到,揭破真相是需要勇气的,真相之后,再多的言语都苍白无力,“或许”二字很苍白,“对不起”三字更无力。
只是,还是这么说了出来。
“梦……”他终于开了口,喃喃开了口,只是唤她,唤她的名,梦……
唐梦咬了咬牙,心还是狠了,道:“我叫白素,不是唐梦,我知晓这一切,忘情根本没有反噬,对你亦是没有情,你心里该清楚的,你的唐梦不会这样子的!”
唐影缓缓放下了手,一步一步后退,唐梦根本来得及看清楚,他那温软的双眸早已瞬间空洞了,比绝望而绝望,绝望地让她害怕,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为什么不继续骗我呢……”他喃喃自语,似乎并不是对她说的,缓缓转过身,身后那石壁突然轰隆而开,是一道暗门。
唐梦愣着,仍旧沉沦在他那绝望的双眸中,只隐隐听到他低低的哭泣声,“唐梦,原来你很早就逃走了,可是,你在哪里啊?”
待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唐影早已不见了,留下了那敞开的石门,内里漆黑无比,而石室里寂静地凄凉。
听,似乎隐隐有哭声,是谁在哭,哭着说苦说无助。
唐梦就对着那片漆黑,贴着冰凉凉的石壁缓缓滑落,瘫坐在地。
明明就是说了几句话罢了,明明就这么一会儿,却让她筋疲力尽,仿佛跋山涉水了五百年一般,身心俱疲。
不由得捂着耳畔,只是,那么低低的哭泣声似乎一直缠着她,就萦绕在耳畔,怎么躲都躲不过,似乎铁定了心要缠她一辈子。
随即而来却是自己的声音,自己方才的一切狠绝。
“我不是唐梦。”
“真正的唐梦早在八年前就死在西界门口了!”
“你的唐梦不会是这样子的!”
……
所有的声音都萦绕在她耳畔,是惩罚吗?是现世报吗?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好,怎么做才不会伤他呢?
终于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双臂环抱着自己,埋头痛哭了起来。
“凌司夜,你在哪里?我好难受……”
她似乎从未这么哭过的,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耳畔就只剩自己的声音了。
而他,根本没有哭。
在黑暗里一步一步缓缓前行,清瘦的身影犹如一抹孤魂一般,风一吹就会散去。
银白蝶形假面之下,唯可见的便是那双眸眸子,空空洞洞,干净地彻底,仿佛失了所有的神,仿佛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自小到大,他的全世界便只有那么一个人。
他记不住到底是几岁了,很小很小的时候,这辈子的记忆似乎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那时,唐夫人把梦儿带到他面前,告诉他,“这是小姐,也是你的主子,你这辈子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保护她,替代她。”
他记得当时他狠狠地点头了,而唐夫人走后,梦儿才开口同他说第一句话,她说,“唐影,你真讨厌,为什么长得更我一模一样?”
现在,她走了,是不是他这辈子也了了呢?
“师父……”
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一个小女孩抱着一只双眸妖红的狐疑从黑暗里缓缓走了出来,粉嫩的小脸上尽是欢喜。
给读者的话:
原来猫最近被论文的数据折磨地头脑不清,昨天左右不分了,司夜是右使!写成左了,改过来了。
325跟着&猎人2011-07-13 15:26“师父……”
“师父……”
稚嫩的声音越来越近,不是别人正是夕儿。
小小的个儿抱着那胖嘟嘟的小狐狸似乎有些艰难,微微喘着气,一脸乐呵呵跑了过来,很是兴奋和惊喜。
只是,她的师父根本就看都不看她一眼,仍旧是一步一步朝前走去,双眸空洞到底,到底亦是什么都没有,仿佛这世界就剩下他一人,又仿佛这他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小娃娃在他面前止步了,粉嫩的小脸上笑容顿时僵住,发现了师父了异样。
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怎么了,先前,无论多么淡漠,对她多么不理不顾,眸中至少能看到他的温软来,而今日,她脑海里就这么自然而然浮现出了四个字来,“行尸走肉”!
“师父……”小娃娃一下子放开了小狐狸,伸手去扯唐影的衣袍。
然而,唐梦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停都没有停一步,轻易便将小娃娃甩开了。
小娃娃不顾跌倒的疼痛,一骨碌爬了起来,急急有追上去,明显感觉到师父的脚步快了,她突然害怕了,害怕这一回不像以前那样,她不眠不休一个日夜就可以追上了,总有一种感觉,若是跟丢了就会永远追不上师父了。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在黑暗里躲了好几日,动都不敢乱动,直到小狐狸回来找到她了,却是突然整个山洞都震了,然后就掉了下来。
小狐狸跟在小娃娃,却不敢离得太近,对唐影满满的提防,它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小主人似乎也曾经傻傻这么追着一个人跑过。
只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只有这种熟悉的感觉,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归因为自己年事太高了,同那啸风鹰一样,记性越来越差了。
“师父……你怎么了?”
“师父!”
“影主子!”
小娃娃急得都快哭了,追得越来越快,不一会儿便是小跑了起来。
师父根本就像没看到她一样,径自往前,越来越快,连累得已经饿的没有多少力气的血狐也不得不加快速度。
“师父……你等等夕儿。”
“师父,你别丢下我啊!”
终于是哭了出来,透着满满的恐惧,即将被遗弃的恐惧,就这么莫名其妙。
只是,仍旧是没有理睬,前面,已经是这昏暗的通道尽头了。
小娃娃看清楚了前面的石墙,心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脚步仍旧不敢放慢。
小小的个人,还不到他腰上,就这么站在他身后,双手紧紧地拽住了他的衣袍,仿佛死也再放开一样。
“师父,你怎么了呀?你是不是想丢下夕儿了?”抽泣着,哭腔很重很重,却不敢哭出声来。
小狐狸远远地看着,眸中妖红的光一闪一闪地,心里恨透了这男人,怎么可以让它的小主人那么伤心呢?
既然收了人家当徒弟,怎么还可以这么不管不问了呢?
唐影没有说话,面对石壁,就这么站着。
小娃娃却不敢再多问了,很多时候,他想念梦姐姐的时候,也是不管她怎么问,他都不理睬的。
原本不知道他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是在思念一个人,只以为他是在看落日,在思考什么要事,后来才知道他是在想梦姐姐,因为这个时候总能见到她很喜欢的五彩千丝纸鸢。
这是,这一回不一样了。
什么都没有,那些流光溢彩,通宵人性的纸鸢不知道哪里去了。
四周除了悬在墙壁上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外,一片黑暗死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娃娃的腿都站得发抖了,小狐狸已经大胆地接近,在她身前身后绕了几圈又转回原来的位置上去了。
唐影这才缓缓转过身,仍旧是不管那被紧紧拽着的袍角,大步跨出,在冰凉凉的山壁上摸索着,寻找出路。
“师父,在那里,那有个石门,我就是从那里走过来的!”小娃娃看出他的意思,连忙指着右侧说到。
唐影似乎这才察觉到她的存在一般,终于是低下了头,看了她一眼,却就是像是看陌生人一般,没有任何感情地看了一眼,便朝右侧走了去。
轻轻一推,果然是道石门,藏着石墙里,虽是天衣无缝,却也不难寻到。
唐影轻轻推开了门,然而,就在这瞬间,石室四壁却突然射出了数十利箭来,齐齐朝中间射来,正是小娃娃这边。
唐影仍旧是行尸走肉一般,迈步跨进了石门,继续往前,即便是夕儿这生死关头,仍旧没能让他清醒过来。
小狐狸却不知道是怎么地,那一尾粗大的尾巴一甩,四面而来的利箭却是风作一股白烟,很快便消散了。
嗷嗷嗷的低叫声响起,正是小狐狸的愤怒,一身妖红的皮毛全部都束了起来,咬牙切齿,盯着门内渐远的唐影的背影看。那粗大的尾巴上是自己咬破的伤口,血又开始流了。
这一回终于是顾不上疼了,一脸凶狠,一步一步朝唐影而去。
太过分了,它都想扑上去咬死这厮了!
小娃娃似乎这才完全缓过神来,连忙抱起小狐狸来,手忙脚乱地撕扯下自己的衣角替他包扎。
小狐狸挣扎着,怒气未平,一嘴尖牙俐齿都露了出来,却是忘记了一件事,小主子碰不得它的血的!
待发觉之时已经晚了,小娃娃双手上已经沾满了它的毒血,惊得它一下子从她怀里蹦了出来,跳得老高。
只是,小娃娃却是什么事都没有,手上出来殷虹的血迹,没有任何的变化。
小狐狸却是整个都呆了!
之前入洞的时候怀疑过,却一直给抛弃脑后了,这小娃娃身上流着的定是僵尸血,否者碰了它的血,此事这双手早该连骨头都不存了啊!!
血魔咬了她!
这不是收她为徒,而是收她为奴啊!
“疼吗?我下手重了!”小娃娃却根本知道小狐狸心下的恐慌,心疼地抱起了它,问到。
小狐狸顿时无力了,这下子该怎么办呢?
这小主子竟然成了血族之人,血魔手下第一个奴,这世间唯有血魔能了结她的性命了,而她,从此,就永远是这个模样,不会长大,更不会老死,不生不灭,生不如死!
顿时没了方才的怒焰,不由分说地埋入了小娃娃的怀里,低低地哭了起来,悲凉无比。
“怎么了,很疼吗?师父他不是故意的。”小娃娃安慰到,脚步早已控制不住往右侧那石门而去了。
“师父他没看到,他不是故意的。”
抱着小狐狸,似乎说给它听的,却更像是喃喃自语,说给自己听的。
对!师父一定是没看到,一定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一句话不说就弃她于不顾呢?
他之前不是说过吗?
要她记住,一辈子跟在他,会很辛苦的。
他说了一辈子的了呀!
小小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黑暗里了,这时,另一侧,一个白衣身影这才缓缓出现。
不是别人,正是唐梦。
低沉着原本精明而精灵的双眸,一脸的沉闷,心下本就复杂不已,此时见了血狐却更是乱了。
不管唐影要这血狐做什么,她都不与他争了。
这算是一种偿还吗?算是一种弥补吗?
她也不知道到,她只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这么多。
当初,那么一个她一心一意保护,同对待林若雪一样,当作一个可以用生命来保护的男子,如今却是让她亲自伤得如此绝望,要她这么不放心地一路跟着,甚至,把寻找凌司夜的事延后了。
从绿坊和白宫出事后,她才开始怀疑起他的身份的,才开始一步一步探究他的骗局的,善良的骗局。
多么希望他就同若雪一样,那么单纯,就是一个永远不会背叛,永远不会欺骗,永远那么安全的男子。
她曾经还一度想撮合这二人呢!
谁知造化偏偏弄人。
小心翼翼地追了上去,却也不忘记沿途留下暗号,惟愿凌司夜能这么巧一路寻来。
她突然不想做任何决定了,累了,就想一切都听他的算了。
然而,凌司夜却是在同她相反的方向,遇到了一个妖娆的女子。
这女子一身绿衣,及腰的长裙,小蛮腰盈盈不足一握,手持绿色藤蔓,一身戒备地朝他而来,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收了伤。
这亦是一个通道,他只知道方才的方向是直直朝下掉落的,如今看来,这山洞里的机关暗道,亦是同它的分支一般,错综复杂。
“你是谁?”女子先开了口,心下虽是戒备地,却也是惊叹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冷酷的男子,不肖说话,就他这高大挺拔的身姿,这冷漠而深邃的双眸,还有浑然天成的尊贵气质,在她心中便一下子超过对玉邪的好感了!
凌司夜亦是一身戒备,却是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起魅離来了。
“有你这么看女孩子的吗?还没回我话呢!”魅離笑着走近,就差没主动勾搭上来了,她本就很喜难色,当初一见到玉邪,心下想的便是如此拆散了他们小两口。
这下子好了,遇到个独身的。
凌司夜仗着身高优势,总喜欢睥睨别人,高高在上地看着她,问到,“你又是谁?”
“呵呵,能到这山洞里来的,我看你定不是常人。”魅離笑着说到,心里猜测着这人也是闻风为血狐而来的吧。
“你知不知道话多的女人很吵?”凌司夜却是没多少耐心,急着找某个似乎有时候话也挺多的女人,话音一落,手中凭空而出的小金刀早已挨到魅離那白皙的脖颈上了。
“你!”魅離以自己一贯的经验和一贯的自信,根本就想不到这男人会这么直接。
“说,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方才那地动山摇是怎么回事?”凌司夜冷冷问到。
“哎呀,不要那么凶嘛,人家会害怕的。”魅離试着推开凌司夜手上的小金刀,然而这才注意到了,他这小金刀怎么如此眼熟,这不是方才那山魅用的吗?
“是吗?”凌司夜眯起双眸,似乎冷硬的态度有些松动了。
“当然,你先告诉我这小金刀是不是你的,我再回答你。”魅離媚笑着说到,心里狐疑不已,方才那么险,若不是林若雪她如此早已命丧黄泉了,这个人情无论如何她都会还的!那小丫头果然值得她先前的那几回犹豫。
“你认得这小金刀?”凌司夜问到,只是,手中的刀不经意一挥,魅離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痕。
疼!
很疼,知道,她第一反应却是愣了,都顾不上疼。
“你在哪里见过这小金刀?”凌司夜骤然厉声,这东西这世上唯有他和唐梦才有,刀上的毒能在墙上树上刻出特殊的痕迹来,正是他们的暗号!
“前面……不……上面……”魅離捂住脸,都站不住脚跪了下去,话都说不清楚了,却是不敢在不回答,直觉这男人有毛病,绝对有病!这翻脸比女人还快!
“到底是哪里?你怎么见到的?”凌司夜显然有些急了。
“上面,方才……”魅離突然止住了,上面可是山魅啊!
满是疼痛的双眸里掠过了一丝阴鸷,胆敢毁她的容颜,即便对他再有好感都是枉然!
“我在上面看到了……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整个山洞就震了……然后也不知道是谁都射出了这飞刀来了,你要想知道自己想办法上去看看!”魅離改了口。
“上面哪里?”凌司夜冷冷说得,亦是疑惑着那地动山摇究竟怎么回事。
“就在断崖边深渊旁!”魅離连忙回答到。
“你从另一个洞口过来的?”凌司夜蹙起了眉头来。
“嗯,正打算过山呢,就地动山摇了,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大的能耐呢!”魅離就差没直接叫他去送命了!
“你是何人?为何到这里来?”凌司夜难道这么对个陌生人这么有兴趣,能入这山洞的人皆值得他感兴趣。
“我自小就是在山林里长大的,以打猎维生,就是追着一直火狐追到这里的!”魅離又把骗玉邪他们那一套话拿出来了,她寻的可不是火狐,而是血狐!
“猎人?”凌司夜挑眉问到,这女子显然说谎了,火狐早就死在他手上了,如何还能被她追到这里呢?
这猎人二字却是提醒了他,当初血狐的消息,说的正是被一个猎人追入了万重大山。
“那血狐呢?”冷笑地问到,深邃而犀利的双眸直视魅離,让她根本无处可逃!
326踪迹&师徒反目2011-07-13 15:27 “血狐?”
魅離心下一惊,这人果然是为寻血狐而来的,只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样子你这张脸是不想要了。”凌司夜不再有耐性了。
“我说!”魅離连忙捂住了另一边脸,惊叫而出,眸中那一丝狠绝随即掠过!
“就在上面,就在那深渊旁边,我方才险些就逮住那狐狸了!”魅離铁定了心要把凌司夜往那里引。
“你寻血狐作甚?”凌司夜冷冷问到。
“还不同你一样。”魅離只当所有寻血狐的人都是先买个好价钱的。
“和我一样?”凌司夜一惊,难不成是父王差来的人,转念一想也不可能,若父王差遣而来的人该知道他是谁的!
“少想套我的话,再含糊一句……”凌司夜连警告都懒得说,一刀刺入魅離的右肩。
“我说!”魅離大喊,索性他这一刀是留情了,没力道。
“我就是想买个好价钱,这狐狸是空山的镇山之宝,空山这些年可是没少在道上悬赏!”魅離说的却是实话。
凌司夜冷哼一声,手里了小飞刀便不再理睬魅離,径自往前走,并不完全相信她,却还是要寻出出口,想办法上去,不为那血狐,为的却是这金色的小飞刀。
他根本没有动过,只有唐梦了!或许她早就上去了。
魅離没敢多说话,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就盼着他能寻出出口了,且不说这地洞里暗藏着的暗器陷阱,即便这里是安全的,被困个十日半个月的,不被饿死也会被渴死的。
也不知道林若雪和玉邪现在在哪里,林若雪救了她,她就有这个责任把他俩安全地带出去!
凌司夜的脚步越来越快,穿梭过一道道石门,根本无视身后紧随着的那个女人。
突然,在一个石室前止步了,这石门是开着的,显然是被人推开的,毫无疑问,有人经过过!
“一定是他们!”魅離却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根本没有考虑到除了玉邪和林若雪,还会有别人。
“他们?”凌司夜终于转过身了。
“我的两个伙伴。”魅離淡淡说到。
“也是猎人?”凌司夜挑眉问到。
“是,一对夫妻,女的怀着孩子,我必须找到他们!”魅離说得认真,不是欺骗,更不是开玩笑,入山前,她就发现林若雪有身孕了,一直瞒着玉邪罢了。
凌司夜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也不知道何时起对“孩子”这二字尤其的敏感。
“他们也掉下来了?”淡淡问到,仍是那么淡漠的语气。
“嗯。”魅離点了点头,心下一喜,似乎有戏,若是他肯帮忙,总比她自己一个人寻来得有希望些吧!
然而,凌司夜却是没有说话,转过身仍旧是继续朝前而去。
魅離眸一沉,碎了一口,“真是个冷酷的家伙!”
然而,就在凌司夜踏入那石室第一步后,身后的石室却是骤然从四面八方飞射而出无数的毒虫来,魅離根本来不及逃,完全被困在中间。
缓过神来,挥动着那藤鞭,奈何毒虫的数量骤增,根本就灭不尽。
正在她想大喊求救之时,只见冷蓝的剑芒直击而来,随即又是接连不断的一道道剑气横扫而来,一下子便将这一室内所有的东西都震开,击到了墙上去。
无数的毒虫就这么被一扫而落,而魅離却也被震开了,重重打在墙上,沿着冰凉凉的墙壁跌落下来,嘴角的血迹早已缓缓流下。
毫无疑问,那家伙伤了她,也救了她,有这么救人的吗?
扶着墙,费尽吃力地站了起来,然而,凌司夜早已消失在门口了。
本就负伤在身,又硬生生接了他几道剑气,如今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力,连走路都有些勉强了,仍旧是咬着牙快步追了上去。
这个男人,她是赖定了,否则她会死,别说找不到玉邪他们,就算是玉邪他们来寻她,她亦等不到了!
入了石室,却见凌司夜一脸的认真,沉敛着的眸中隐隐透着一丝焦急,修长的手指细细地抚着墙壁,似乎在寻找什么似的。
魅離看得有些发愣,这个男人原来也会有这么认真的时候,寻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就觉得他这么一认真起来,俊美的五官,俊朗的眉宇间之间透着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来,就是好看。
“你在找什么,那边不是有门吗?”费尽地开了口,心下好奇着。
凌司夜却是没有理睬她,手微微一僵,随即便是快步朝那敞开的石门而前,几乎不是走的,而是跑。
是唐梦留下的暗号,她急了,很急!
这痕迹看来估计又一日多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喂!”魅離这下子急了,一手按在心口上,一手扶石壁,快步跟着,苍白的脸尽是疼痛,也顾不上脸上的伤了。
一路追上去,只见唐梦断断续续留下的一些痕迹,一路的石门都是敞开的,看得出有人走过的痕迹,亦看到了不少陷阱的痕迹。
凌司夜的双眸阴沉地不能再沉,任由魅離在身后大喊大叫都不曾放慢脚步,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那么慌了,明明已经离得很近了,明明就快要追上了,却越来越慌了。
或许相爱之人就是真有这种默契,这种心有灵犀。
此时,唐梦的心亦是慌着,乱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小心翼翼地隐藏在石壁之后,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唐影,还是那纤尘不染的白袍,还是那随意挽起的三千墨发,还是那清瘦的身影,只是,却是浑身上下充斥着躁动的气息,一贯温软如水的双眸此时却是猩红不已,除了嗜血,还是嗜血。
他就这么站在,冷冷地看着夕儿怀里的血狐!
夕儿不住地后退,这是她第二次对师父有害怕的感觉,第一次,是在他咬她的时候,而这第二回,她知道,他要的是血狐!
唐影伸出手来,步步逼近。
“师父……小狐受伤了,它饿了好几天了,它真的会死的,我不能交给你!”夕儿不主地后退。
这场僵持其实已经持续很久了,先前师父鲜少要求她什么的,只要她说一个“不”字,师父便不会再提,然而这一回她只说了一个“不”,师父突然变成这样子了,变成了传说里的恶魔,吸血鬼!
他到底怎么了呀!?
“我最后再说一次,把血狐交给我。”唐影冷冷说到,声音是从地狱而来,凉都冻人心骨。
“不要!”夕儿也倔强了起来,紧紧抱着血狐,一身戒备,似乎随时准备跑。
小狐狸也不知道是失血太多了,还是太饿了,早已没有多少力气,无力地窝在小娃娃怀里,却也是双眸尽是戒备。
除了空山的人,它也不知道这些到底找它做什么,都是先前那死女人,把它逼回了这山里来,它讨厌这里,讨厌这种越来越熟悉的感觉,它似乎隐隐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来了。
唐影身影一幻,速度极快,早已到了小娃娃面前,只是这孩子却是戒备得满满的,还不待他伸手,她亦是身影一幻,落在了一旁,随即狠狠推开了石门,窜逃而去。
唐影似乎被激怒了,缓缓露出了那白森森的獠牙,魔性似乎彻底醒了,白影一闪,人早已消失不见。
唐梦紧攥这双拳,心口处堵地慌,也来不及多想什么,本就决意把这血狐让给唐影,谁知道夕儿竟然这么护着这狐狸,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子,她不敢冒然出手,只得快步追了上去。
而夕儿哪里能逃得过呢?
早已已经被唐影掐住了脖颈抵在冰凉凉的石壁上,只是,仍旧是紧紧抱着血狐,不松手就是不松手!她心里清楚得很,只要她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这小家伙了!
这个昨日才救了她一命的小家伙,这只百般相信她却被她出卖了的笨狐狸,这只曾经在草原上陪着她渡过了好几个开心的午后的老狐狸!
小狐狸却是剧烈地挣扎了,费尽最后的气力,它知道自己是逃不了的,却怎么能看着小主子就这么死在自己师父手上呢?
它记起来了,记得小主子是谁了。
上一世,魔尊的贴身婢女,对左使血魔的爱慕整个魔道无人不知晓!
它想起它是怎么认主的了,那日因重伤被兽魔逮住,一眼见了这小丫头就喜欢,不甘屈服于兽魔,就粘了这小丫头!
难道他上一世伤她还不够吗?
血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转过头便是狠狠朝唐影的手咬了下去,咬得死死的,似乎不打算松口了。
唐影的手终于松了,然而,小娃娃第一声喊出的却是,“不要伤他,不许伤师父!”喊着顾不上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了,连忙将小狐狸拉扯了过来。
唐影看着被咬的血口模糊的伤口,有些走神,就这么愣愣地看着。
夕儿却是警觉着,趁着这空隙,转身就又逃。
然而,根本就没逃几步,唐影早就又拦在她面前了。
“师父,你放过小狐狸,夕儿什么都倚你,什么都听你的!”夕儿终于是跪了下来,哭着求到。
只是,此时的唐影根本就不再是她先前那个慈悲的师父了,唇畔勾起了一丝冷笑,一手按在了她单薄的肩上。
夕儿瞬间后悔了!
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根本就动弹不了,一身气力似乎全部被肩上这手牵制住,手不由得松了,筋疲力尽的小狐狸随即滚落了下来,瘫在地上。
清楚地看得到它在挣扎,只是刚刚一站起来却有软了脚,重重跌了下去,一次次,最终终于是再也无力了。
夕儿看得眼泪一直掉,然而,她的师父根本就视若无睹,手中力道加重,狠狠地将她甩了出去。
血狐,就这么轻易地得手了。
或许,当他清醒的时候,他都不会相信,自己苦苦寻了那么多年的血狐,最终竟是这么得手的。
寻到血狐,他就不再是白狄的奴了,宁亲王就得履行当年的承若,为他解开易容禁术!
自己原本究竟有着怎样一副容颜呢?
梦儿一定是骗他的,一定是气他这么苦苦欺骗才编造出如此的谎言来!
梦儿一定什么都没想起来,一定还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他恢复了容貌,一定回来找她,一定尽快回来找她,带她远走高飞,什么都不顾了,也不顾她愿不愿意了!
终于是这么下了决心!
紧紧地掐住血狐的脖颈,提得高高的,他笑了,白森森的獠牙仍旧是那么可怕,他却是笑了,笑得那么好看。
昨日的一切一定是场噩梦!
一场惩罚他不早早下决心的噩梦!
他怎么会相信呢?!
梦儿早死于西界门口了?这是多么天大的笑话!?
根本就不认得眼前那不满十岁的孩子是自己收留的弟子,或许,根本就忘记了她的存在,提着血狐仍旧继续朝前走去。
这白衣背影,仍旧如果谪仙一般,然后,从此以后,或许,也就只有这背影了。
唐梦发现自己的脸湿湿的,轻轻一擦才发现那是泪。
唐影啊唐影!
不是唐梦变了,而是你变了啊!
或许,在你当年血洗空山顶的时候,你就变了!
夕儿瘫在地上,肩上方才唐影按住的地方满满是血迹,显然是筋骨尽断了,仅一手支撑着艰难地超前爬去,两行血泪就这么流了出来,喃喃自语,“师父不要我了……师父真的不要夕儿了……”
“师父……你不要我了……就把小狐狸还给我吧……”
“把小狐狸还给我……”
“师父你不要夕儿了……夕儿也不要你了……再也不要你了……”
……
唐梦正想过去,却冷不防急急退了回来,只见小娃娃突然扬起了头,张开了小嘴,就如六月初六那一夜一模一样,双眸尽是血红,低吼着,露出了白森森的獠牙,小小的身影一幻便急速追了上去。
唐梦不由得退了两步,这孩子显然比那夜还可怕。
她只能尾随而去,这师徒二人魔性皆醒,似乎无法自控,如何是好,即便是平常,她都不是唐影的对手,何况是现在!
给读者的话:
咳咳,现在应该处于剧情的高潮和转折期……
327下辈子别来找我了
作者:猫小猫
师徒二人的速度极快,若是稍稍离他们远点,唐梦根本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只得依据那一道道敞开的石门寻去,一地都是毒血侵蚀泥地的痕迹,也不知道是出自血狐尾巴上的伤口,还是出自夕儿那筋骨尽断的肩膀。
一路追寻,心下焦急着,几回都险些忘记要留下暗号了。
也不知道凌司夜现在在哪里,如果他在,会如何做呢?
依着他的性子,无疑是会冷眼旁观,坐山观虎斗,让这师徒二人斗个你死我活,然后他轻松地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她定是不依的,而他,定也是会顾及到她的感受。
真的,不知道那家伙会做怎样的选择?!
突然,打斗声传来,很是激烈,交杂着低吼。
唐梦突然止步了,不知道见到的会是怎样一副师徒相残的场景。
一个是那么温润如玉的男子,一个是那么天真善良的孩子。
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一步一步逼近,小心翼翼探出头去,见了眼前场景,顿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偌大昏暗石室内,到处都是血迹,血腥味很浓很浓,小狐狸一身血狐,原本妖红的双眸早已暗淡无光,就摊在角落里,一副将死模样,却是直直看着小娃娃,一直一直看着。
小娃娃就护在它身前,小小的身躯站地笔直,白森森的小獠牙露了出来,溅了好几道血迹的小脸上进是倔强和凶狠,就如同一个小魔鬼一般。
唐影就站在小娃娃面前,唐梦只看到唐影的背影,如今是那么俊雅颀长,却看不到他的双眸。
此时,他的双眸同这孩子一样,嗜血的红,却不似她的倔强凶狠,而是冰冷,无情,甚至是严肃。
“夕儿,师父何时咬了你的?”唐影终于开了口,低着头,俯视着林夕,那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出来一般,低沉地可怕。
“哈哈!你还是我师父吗?”林夕却是突然笑了,不是从前那天真烂漫的笑,而是笑得猖獗,肆虐,就像是个恶童。
“不认师父了呀?”唐影蹲了下来,声音温柔了下来,这刹那间,唐梦险些以为他清醒了!
只是,他的手再次按在了夕儿肩上,很有着任何力道,只是,血却是一下子从他五指之间溢了出来,渐渐地,一寸寸湿了他那白皙温润的手,如同在他修长的手上缓缓绽放出一朵妖娆的血彼岸一样,美得那么残忍。
夕儿却是笑得更肆虐了,没有一丝疼痛,没有一丝感觉,然而,却是小脸上的猖獗突然隐去,换上了一副天真的表情,血红的双眸里很是清澈,仍是笑,天真地问道:“师父,你不再尝尝吗?你那晚咬得夕儿好疼。夕儿疼了整整十天十夜,疼得心都裂开了,只是,怎么都不比现在疼,现在心该是碎了吧,碎了才会这么疼吧?”
“师父疼了好几年了,心若全碎了,就不会疼了。”唐影淡淡问到,眸中依旧没有任何的波澜,然而,手中力道徒增。
夕儿冷不防被甩了出去,再肩上那股血涌起之前,早已狠狠被甩了出去,唐影那一身白袍依旧是那么纤尘不染,干干净净。
他头都没有回,而是提起了血狐,缓缓起身。
然而,方才迈出一步之时,夕儿却是跃上了他背上,双臂死死地绕住他的脖颈,狠狠对着他脖颈上的大血脉就这么咬了下去。
只是,獠牙才一触碰到他,整个人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开了,狠狠击在石壁上,整个石室都震了。
这一咬,似乎彻底激怒了唐影。
他缓缓转过身来,血红的双眸仍旧是那么淡然,步步逼近。
夕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第一回怯退了,朝一旁拼命地挪动。
唐影身影一幻,却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被他掐在手里的小狐狸根本动弹不得,至始至终就只有那血红的双眸,绝望地直直盯着小娃娃看,不曾离开过丝毫。
“夕儿,你知道吗?师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入睡过了,连做梦的权利都没有了,吸血鬼的世界是最孤独的,不灭不死,最痛苦的莫过于看着你的爱人先你而去,留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留在这个世上,师父本以为这种孤独离师父还有好多年好多年的,可是好多年前它就降临了,师父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孤独了好多年了。你明白吗?”他说得如此温柔,如此悲伤,如此绝望。
然而夕儿却是害怕,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只知道他决意要杀她,死亡的气息突然离得那么那么近。
她连连摇头,想再做挣扎,然而却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制了她,牵制地她根本动弹不得。
怎么就忘记了呢?他是她的主人啊,他是血族之首啊,她的一切行为皆是在他的掌控之中的。
“下辈子,别来找我了。”唐影淡淡说得,手终于落在夕儿头顶。
“不要!”
“魔刹!”
两个声音,同时就这么脱口而出。
唐梦早已落到夕儿身旁,一把将她抱起,而夕儿双眸妖红掠过,一声“魔刹”落,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还不待唐梦开口,唐影却早已抱过了夕儿,身影一幻,消失不见了,速度快如光影,根本不给唐梦任何机会!
就这么瞬间,完全地清醒了过来,魔性尽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只知道自己不相信她说的话。只知道她是唐梦,就是唐梦!
怎么可以让她看到他这么残忍的一面呢?当年在空山顶,她就一再嘱咐不许再见黑色千丝纸鸢了,不许再有杀戮了!
抱着夕儿,眸中复杂不已,方才所有的事情都记得清楚,只是心智无法指控,他也不知道方才那个是不是真正的自己。
就这么急速穿梭着,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道直直而上的石阶,光线隐隐透了下来,像极了个出口,他驻足,听得身后脚步声渐近,听着听着,似乎仍旧留恋,却终究还是迈出了步子,很快便消失在石阶上了。
梦儿,不要生气,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更马上写……
328相遇2011-07-13 15:56这是道很长很长的石阶,越往上走隆隆的水声便是越发的清晰。
唐梦追上来的时候早已经看不到任何身影了,只能从地上残留的血迹看出唐影的去向。
心知肚明他若有心躲她,她根本就追不上的,脚步不由得放慢了。
只要他彻底清醒了,夕儿便是安全的了吧!
只要夕儿是安全的,这师徒二人的恩怨她还是不便插手,寻到了血狐,唐影该是出万重大山往白狄去了吧!
方才夕儿那一声“魔刹”让她顿时乱了先前所有的猜测。
魔刹?
魔刹是魔刹帝国君王的称号,如何会是血魔唐影!?
那魔尊呢?
难道是上一世魔道易主了,上一世界的灭亡,同这易主有关系吗?
满腹的不解,听着这轰隆隆的水声更是纳闷不已,这声音显然就是瀑布声,这里难不成就位于那深渊之底,瀑布之下?
思及此,脚步不由得快了,也不知道凌司夜此时身处何处。
这石阶很长很长,似乎永远都走不到顶端,唐梦却不敢多停留,沿途做了暗号,一身的疲惫,却仍旧使起轻功来,直直而上。
一身白衣轻飘,身轻如燕,飞掠而过,犹如谪仙一般。
“唐梦!是唐梦!”
一个惊喜的女子声音从黑暗里传了出来,声音里透着一丝虚弱,却是满满的兴奋和喜悦。
这世上也就林若雪这么一个女人见了唐梦这么个女人会如此的欢喜,而没有任何忌惮,亦没有任何的艳羡嫉妒的吧!
“是唐梦!一定是她,快点,追过去!”林若雪的声音都哽咽了,那夜在悬崖上一别至今,从未再见过,发生了那么多那么多事,她一肚子翻江倒海的,不能告诉玉邪的,全都留着要跟她说呢!
身影缓缓从一旁黑暗里走了出来,是玉邪背着她,她那惨白的小脸配上那红彤彤的双眸,发丝凌乱的,在这昏暗的地宫里,俨然就是一副女鬼模样。
玉邪一身疲惫不已,轮廓深邃的五官,俊朗的脸,每一处都一览无遗地显露着不悦之色。
“你快点啊,一定是唐梦,被追丢了!”林若雪趴在他肩上,急着催促。
“是不是她不关你的事,现在要做的就是给我好好休息!”玉邪冷冷说到,才不管谁出现了,也不管宁洛交待了他什么,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出了这山洞。
这个女人竟然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竟然如此瞒着他!
“你放我下来!”林若雪分明觉察到了玉邪特意放慢了脚步。
“你安分点,这孩子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这辈子饶不了你!”玉邪放了狠话。
林若雪一愣,随即狠狠朝他脖颈上咬了下去,这是什么话呢!孩子重要还是她重要啊!
良久,解气了才放开,怒声,道:“耶律耀月,你要这么喜欢孩子,就自己生去!现在放开我!”
“林若雪!你要再乱动本王就打晕里,你知不知道你险些就死掉了,出了这山洞,最快最快也得十来日才能出大山,你知不知道你肚子里这孩子一有事,你自己就保不住!”玉邪说着认真,怎么会只要孩子呢?
该说这女人前世修来的福,还是会她这是大难后的后福呢?
险些命丧山魅之手,却还是保住了肚子里那孩子!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哭给你看!”林若雪亦是认真,如此能错过唐梦呢?
玉邪心下一颤,咬了咬牙,也没有放开她,脚下的速度却是快了。
方才却是唐梦,他也看得清楚,那个女人出现在洞里,难不成太子殿下也进洞了?
“好啦,唐梦当初也不是故意的,她也是迫不得已的嘛。”林若雪低声嘀咕着,知道玉邪定还是对唐梦怀恨在心的。
玉邪沉着双眸,没有回答。
“其实她也算是咱的媒人啦,要不是她,我俩也不会这么给碰上了,对吧?”林若雪继续辩解。
“那么说,我倒是要谢谢他们夫妻俩了?要不是凌司夜把我打落悬崖,我也不会被你救了?”玉邪反问到。
“就是就是,所以抵掉了啦,唐梦可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不许你找她麻烦!”林若雪不忘警告。
玉邪懒得回答她,心下却是有了主意,寻到唐梦和凌司夜,这一路回去可就有人伺候了!这二人可都是奢侈的主儿,出门怎么可能会寒碜。
前方,唐梦早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人了,正侧身想隐去,却听得唤她的声音传来,心下顿时大惊。
这不是若雪那丫头的声音吗?
咋一听还不敢相信,以为是幻听了,只是,驻足侧耳认真一听,一直凝重着的脸却一下子绽开了笑容来。
是林若雪没错!
连忙往回走,还没走几步便见玉邪背着林若雪迎面而来了。
这二人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被囚于白狄的吗?!
玉邪早就将林若雪放了下来,以防她自己窜下,退了一步,似乎没打算同唐梦打招呼。
“唐梦!你可把想死了!”林若雪一下子扑了过去。
“还不还活着吗?一见面就说得这什么话呀?”唐梦蹙眉看着她,责备的话一落,却扑哧笑出了声来。
“再不见就真见不到了,我险些就死掉了!”林若雪抱着唐梦,委屈地说到。
唐梦却是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厉声,道:“你这眼睛怎么了,哭过对不,他欺负你了?”
指向了玉邪,兴师问罪!
“还不拜你所赐!”玉邪冷冷碎了一口,瞥了唐梦一眼,这女人现在看亦是不怎么像女人呀!
“怎么回事呢?你们是被救走了,还是被劫持走的?”唐梦蹙眉问到,看着林若雪那红彤彤的双眸,总有股不安的感觉。
“都是。”
“与你无关!”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玉邪警告地看了林若雪一眼,这可是答应了宁洛的,不许告知真相的!
林若雪可顾不上那么多,当时答应了,现在就偏偏要反悔了,瞪了玉邪一眼,道:“白十三就是……”
“若雪!”玉邪沉下了双眸。
“玉邪,与其借助宁洛之力,你还不如借凌司夜的力,反正都是同一个主子,为何还要经过宁洛!你不觉得宁洛瞒着我们很多事吗?”林若雪反问到。她可不傻,宁洛要玉邪用假黑勾玉归顺凌司夜,然后宁洛最终的目的不也是助凌司夜吗?这有何差别,为何偏偏要玉邪满足凌司夜那么多事,这显然是宁洛心怀不轨!
“你们……”唐梦越听越迷糊。
白十三,很久很久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了。
329告密2011-07-13 15:57白十三。
这唐梦的记忆里,这个人是幼时在白狄认识的,一个半身残废之人。
“白十三他早好了,他一直都骗我们,他藏得太深了,他图谋不轨,以后他的话一句都不能信!”林若雪这段话定是憋了很久很久了。
也就只能同唐梦一人这么说了,玉邪根本就不知道她们同白十三的关系。
那会儿,他可是把唐梦当作铁哥们一样的好呢!
唐梦蹙着眉头,仍旧是一头雾水,这丫头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着重点了啊?
“还有唐影,唐影很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的,唐影也一直瞒着。”林若雪仍旧径自宣泄着,根本无视唐梦蹙得越来越紧的眉头。
“他到底是白狄什么人?”唐梦不得不打算了,总算听出了点东西来,心下越发的不安。
白十三可是认识好久的了,难不成当年那场相视是有意被安排的?那份陌生的记忆里,唐影失踪了几日,然后那几日真正的唐梦便都是和白十三混在一起了。
“主子!”林若雪激动着。
玉邪着实看不下去了,一把将林若雪拉了过来,这丫头想必是压抑太久了,同他说话的时候都很少见她这么激动了。
“是世子,宁亲王的儿子。”玉邪解释到。
“就是,他就是白狄的世子,唐影的主子!”林若雪补充到,随即再次补充,“唐影他……”
话刚要出口,却突然止步,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了,不由得长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唐梦看了玉邪一眼,亦是长叹了口气,道:“先告诉我,她这眼睛怎么了?”
同林若雪这么熟悉,她一个小动作,她都知道这丫头想做什么,何况是方才那么激动的模样,久别重逢也不至于如此性情大变嘛,这俨然是在引开方才的话题!
这双红彤彤的眼睛究竟怎么了!?
“方才不是说了吗?拜你所赐!”玉邪毫不客气地说到。
“不是啦,你别听他乱说,就是他老欺负我,我就哭成这样了。”林若雪没好气地解释到。
“再不说实话我就走了。”唐梦沉了脸。
“我重伤落崖,当了几个月的活死人,她这眼睛就是天天哭给哭红的。”玉邪淡淡解释到,这事,其实谁都不能责怪。
他怨的就偏偏是唐梦和凌司夜,这夫妻二人的你来我往的算计,却是白白搭上了他在狄胡的一切计划,搭上了嫣然的性命,自己亦是险些命丧悬崖之下。
在狄胡埋了十多年的线可以从新来过,此时亦可以借助凌司夜和宁洛任何一方,只是,林若雪这双眼睛,为他受过的苦,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原谅了呢?
不能哭,对一个男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女子来多,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
唐梦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林若雪,不得不承认她先前早就觉察到林若雪同玉邪有些情愫,只是,没有真正放在心上,更没有想过林若雪会放弃唐影。
那日她出现在悬崖上,护着玉邪的时候,她却是惊到了。
如果当时早知道,那计划还会不会执行呢?
她也不知道,也不敢断言。
事到如今来说如果根本没有意义。
“也没有什么大碍啦,我就是故意哭的,哭给他听的!”林若雪笑着说到,真真的不好解释什么,一边怕伤到唐梦,另一边又拍伤到玉邪。
“以后都不能哭,再哭就会瞎掉。”玉邪继续说到,眸中尽是认真。
他并不了解唐梦,更不了解林若雪和唐梦的感情,只是被那么算计过,对唐梦这女人便从此是满满的戒备了。
话不得不说清楚,免得她那日利用了这傻丫头。
唐梦神情没有多少变化,没有想多解释什么,只是看着玉邪,冷冷道:“若雪既然选择跟着你,这辈子你就不许再让她流泪!”
“这个不用你多交待。”玉邪的语气亦是不怎么友好。
两人对视,皆是严肃而认真,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林若雪心急,脑子突然一转,想到了一个人,连忙大声谴责了起来,道:“反正都不是你俩的错啦,就是那个可恶的自以为是的不可一世的凌司夜!都是他害的!再见到他我非得送他几枚银针不可!那个大坏蛋!”
玉邪唇畔泛起一丝冷笑,倒是想看看唐梦如何个说法,俺宁洛给的消息,这凌妃娘娘可是很有可能会是将来白狄的皇后。
“骂得真好!”唐梦笑了笑,看着林若雪那红彤彤的双眸,眸中疼惜难掩。
“好啦好啦,不扯这事啦,白十三就是宁洛,唐影就是替他办事的!你有点反映啊!”林若雪最是在意这事了!见唐梦没有震惊的表情,不由得狐疑了起来。
“呵呵,唐影的身份你定也多少猜测到了吧?”玉邪终究比林若雪来得老谋深算些,宁洛这么算计着让唐影引着二人一路追来,别说凌司夜那老狐狸,就说唐梦,怎么可能不起疑而去查呢?
“我只知道唐影骗了我,白宫和绿坊都是他的人。”唐梦故作一脸不开心,她知道的可远远比玉邪猜测的还多,只是,她得先探探玉邪到底知晓了多少。
“他就是宁洛的手下,就是替宁洛把凌司夜引到白狄去的。”林若雪急急说到。
玉邪心下大为无奈,这丫头怎么说也是个戒备心极重之人,怎么到了唐梦面前就一点提防都没了呢?
“引凌司夜去做什么?”唐梦亦是急急问到,这该是最大的疑点了吧,她和凌司夜怎么猜到都猜不到,除了一点,桂嬷嬷所说的身世之谜!
“身世之谜!”林若雪却是神秘了起来,眯起了那红彤彤的双眸。
唐梦心下一颤,看着林若雪没有说话,她可不在乎什么白狄皇室,在乎的是魔道。
终究,还是逃不出这段历史!
只是,司夜到底是魔道的谁?!
“他是白狄皇室唯一的血脉了!这里头可有着惊天的秘密,天帧帝把所有人都骗了!”林若雪不由得放低了声音。
唐梦眸子复杂之色愈重,究竟怎么回事?!
……
330山魅再现2011-07-13 15:59 三人就这么站着,林若雪挨着唐梦,玉邪似乎被孤立了一般,都说男人经常见色忘友,似乎女人却是经常见友忘色,然,这似乎也是要区别评判的。
玉邪也不想多插嘴了,任由地林若雪同唐梦告状,他自己主意亦是定了,与其协助宁洛,还不如直接同凌司夜交易,宁洛藏着太深了,诸多事情前后皆是矛盾不已,真真不可信。
林若雪既然选择信唐梦,他亦是完全跟从的。
两个女人谈着谈着便是坐了下来,玉邪心细,连忙脱下外袍给林若雪垫着,这地上可是同四周石壁一样冰凉凉的。
唐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玉邪却是有些尴尬,径自在一旁坐着,背向她俩。
“喂,对不起哦,我不知道你和他早就……”唐梦低声,怎么可以不道歉呢?一直没机会罢了,玉邪说得没错,若雪这眼睛她要负责任的。
“你干嘛呢!还说这些!”林若雪却是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唐梦甚至认真,道:“这事,却是我和凌司夜对不住你们,回头寻到他了,让他也给你道歉。”
“成!他道歉成!”林若雪这下没有推脱了,反正是兴奋着,那么嚣张的太子殿下同她道歉,她这辈子还真就没做过这样的白日梦,乐呵呵地挨近唐梦,又道:“你不是同他斗着你死我活的吗?这么百般刁难,他算计你,你回敬他,怎么现在就成凌妃娘娘了?”
唐梦伸了个懒腰,长叹了一声,看着林若雪,没说话。
“你倒是说呀,他那么流氓,我就记得那晚从红楼出来遇到他,真如传说中残忍!”林若雪想起那晚来仍旧是心有余悸,若不是唐梦护着她,或许她早死在凌司夜的飞刀下了。
“唉……”唐梦又是长长地感慨了一声。
“那流氓不会是霸王硬……”林若雪一脸惊叹,心下却又不解,唐梦可不会这么容易屈服之人呀!
“唉,这白娘子故意下雨骗许仙的伞,祝英台十八相送时装疯卖傻调戏梁兄,七仙女挡住了董永的去路,牛郎趁织女洗澡拿走她的衣裳,等等等再等等等……伟大爱情的开始,总归得有一个先耍流氓!”唐梦继续感慨到,现在回想起来,还真不知道是凌司夜耍流氓多点,还是她耍心计多点了。
“你说什么呢?”林若雪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听懂,这是中国的典故,是现代网上流传的笑话,她如何会懂。
“就是感慨下,两个人要在一起,总归是要一个先耍流氓的。”唐梦笑着解释到。
林若雪一下子便朝玉邪看了过去,径自点了点头,她明白了!
“宁洛有说淑妃还活着吗?”唐梦淡淡问到,方才听了凌司夜的身世,却也没多少惊讶之处,先前桂嬷嬷说得倒是有些接近了,她更纳闷的却是淑妃同天帧帝之间的恩怨,先前听了那么多关于天帧帝极宠淑妃的传言,皆不太相信,如何知晓了这事,却反正觉得天帧帝痴情,痴情地可怜而可悲。
“这个倒是没提起过,唐梦,你说凌司夜要是知道了这事会是什么反应?”林若雪却是好奇此事。
“我也不知道,会高兴吧。”唐梦淡淡说到。
“还高兴!?”林若雪却是不解,在她眼中,那太子殿下就是天帧帝的心头肉,要不也不至于宠成那样的性子来,这父子之间的关系定是很好的。
“黑勾玉真不在他身上吗?”唐梦转移了话题,指了指玉邪。
林若雪却是蹙眉,不悦道:“真的,你不信他,但你得信我,信我就等于信他,所有你得相信他!”
这么绕了个圈子,听得唐梦不由得笑了起来,突然有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感觉,却转念又觉得自己可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她也没大这丫头几岁,顶多就是她姐!
经历了那么多,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这丫头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有变,还是这么大大咧咧地,口不择言,简单透明地一眼便可看穿。
可惜,另一个人变了,变太多太多了。
“唐影……”话题终于是要回到这个名字上来的,适合扯得再远,终于还是躲不过的。
“唐梦……影他……”林若雪仍旧是不知道那忘情的事情,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她都在各地逛荡呢。
“嗯。”唐梦浅浅笑了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影的脸……是你娘……”林若雪原本以为这个秘密不会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易容禁术对吧。”唐梦淡淡说到,她知道的。
“你也知道了!”林若雪却是骤然蹙眉。
“嗯,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每次都能一眼认出他来的呢!”唐梦想起了这事了。
这,或许才是她一直保守着的秘密吧!
连唐影自己都不知道……
迟疑了良久,正要说出口,却顿时一阵地动山摇。
“是山魅!走!”玉邪一下子便护到了二人面前来。
“山魅!?”唐梦大惊。
“嗯,就是这守山的怪兽,瞧我这一兴奋,忙着说凌司夜的身世,把这正事给忘了!”林若雪亦是急了,那山魅真的可怕,似乎不管是谁在它面前都是无力可挡,似乎任何武器都近不了它的身。
一震一震的脚步声接连而来,越来越近了,玉邪一身警觉,俊朗上认真无比,厉声对唐梦道:“保护好她和孩子,先走!”
“孩子?!”唐梦又是惊了。
“嗯,我们的孩子。”玉邪眸子掠过了一丝温暖,仍旧是说得认真。
“你还有多少重要的事情没告诉我呀!”唐梦瞪了林若雪一眼,方才虽只谈了一会儿,她却也竟然全没提起!
“还有,那山魅它用了……用了……”林若雪话未说出口,却是骤然大喊一声,“玉邪!”
太过突然而然了,太过抽手不及了。
根本还看不到山魅的身影,却见玉邪把一只巨大的手掐住,高高提起,就如同她先前把擒住的一样。
“你走!”唐梦一把将林若雪推了上去,骤然翻身追着那大手而去。
林若雪哪里肯走,掉头追了上来,奈何负伤在身,根本追不上,只能远远地看着。
唐梦紧追不放,心下虽惊,却一直认真察看着,这双手来估计,这山魅的个头似乎比传说中的还要高大。
对付这妖兽,硬拼是行不通的,只能智取了,然而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替玉邪解了围,联合玉邪之力,才有点逃脱的希望!
“走!带林若雪走!”玉邪大喊的,一脸的疼痛,山魅的手越发的紧了!
“我警告你,最后是尽快想办法挣脱,否者林若雪肯定要哭的!”唐梦厉声警告。
玉邪一愣,随即亦是吼了回去,“连你也死了,她只会哭得更伤心!”
同山魅较量过的,那道红光玉邪至今记忆清晰,犹如在眼前一般,他根本就毫无抵抗,甚是隐隐有股臣服的冲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逃不了!
唐梦翻身而起,估算着距离,暗暗运气的一掌骤然朝前扫出,她估算的是这山魅的心口,寻不到弱点,那就只能对准了心口打了,那么高大的身躯,只要心脏稍有不慎,躯体便没能那么灵活了吧!
唐梦并没有什么特别惯用的武器,最擅长的莫过那“空穴来风”掌法,这是继承了这幅躯体的,而她自己真正的本事似乎很少用到。
还未完全看清楚那山魅的样子,却早已凭空袭去了好几掌,掌风凌厉不属剑气,昏暗里可见乍起的光影,隐隐可听呼啸之声。
然而,这一切似乎对山魅没有任何影响,轰隆隆的脚步声终于到了身前,整个山体地动山摇着,如此前几日一样,仿佛随时都可能塌陷下来。
终于,那巨大的身影从黑暗里缓缓出现了,一身黑呼呼的皮毛,如铜铃大的双眸妖红不已,透着冷酷残忍的气息,除了那长长的尖耳朵,浑身上下无一不似一只妖熊。
唐梦愣了,就站在这山魅脚下,有些动弹不得,这体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巨大,那发出嗷嗷怒红的血盆大口完全就可以把她一口吞进去肚子里去。
“唐梦!玉邪!”
身后林若雪的声音传了过来。
唐梦这才缓过神来,却见山魅的另一手朝林若雪伸了过去,心下一急,想都没想,便是随手射出数把金色小飞刀,分别朝山魅的胸口和眼睛而去。
山魅猛地侧身一躲,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碎石不断从顶头接连落了下来。
“林若雪,你走!你给我走!”玉邪扯着嗓子大喊,费尽了所有的气力,山魅手上的力道先前是加重了,这一回是要他死了!
林若雪不动,远远地站着,就仰着头看着他,拼命地吸鼻子。
玉邪大惊,一股血腥味顿时从喉头涌上来,鲜血就这么喷口而出了,“不许哭!林若雪你不许哭!”
然而,此事山魅却是没了动静,双眸似乎有些疑惑,巨大的头颅四下转动着。
唐梦不见了!
在这龙脉里孤独了五百年,无聊地竟五百年前的历史想了一遍又一遍,有时候睡过去,一睡就好几年,有时候醒来,就无聊地在东宫里乱串。
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群人,它倒也不急着一网打尽,尽数关地宫里,或许能供他耍完几日。
谁知,才刚下来,却会遇到这个女人。
它只知道要等她,只是等她做什么,却从来都不曾知晓,它知晓她过去的一切,却只是知晓而已,从来就不会有任何评判,更别说是什么其他感受了。
既然她回来了,就把她带上龙脉顶去吧!
唐梦并没有逃走,而是凌空而上,就隐在山魅身后。
伺机,眯眼,最差手中少了一把凌司夜的冷玄剑了。
一掌运足了全部的内力,缓缓举起,另一手却是却是缓缓取下了藏着一把金色小飞刀,似乎是最后的机会,不可有任何闪失。
冷眸一沉,身影便如利箭一般朝玉邪而去,山魅一察觉,唐梦手中飞刀便是直直朝它左眸射去,同时一掌狠狠朝它手腕部劈去,这应该是这手臂最脆弱的地方了。
山魅怒吼着,一手来挡唐梦那飞刀,噙着玉邪的另一手就这么松开了,玉邪只掉落,见唐梦站在山魅肩上,心下惊诧着,厉声:“你还不走?”
“我拖着这畜生,你快带林若雪走,算是还你们的,跟若雪说,凌司夜他不喜欢道歉。”唐梦认真说到。
“唐梦,你还不下来!”林若雪大喊着,站得甚远,夹杂着山魅的怒吼声,根本听不到唐梦和玉邪说什么。
山魅这一手似乎是受了伤,只剩另一手挥舞着,没管唐梦,却是直直又朝玉邪而来。
玉邪不住闪躲,不住后退,被越逼越紧,学着唐梦方才的方法,数枚玉石直直朝山魅另一手的手腕处射去,然而还未近它的身,却被一道红光反弹了回来。
“你再不走,我们三个谁都走不了!”唐梦早已凌空在了山魅面前,似乎有意挡住它的视线,分散它的注意,手中紧握的一手金色小飞刀却是毫不客气直直朝山魅右眸而去,她又发现了这畜生的一个缺点,离它越近,越是容易对付!
山魅侧头,怒吼声震得唐梦双耳都快聋了,另一手连忙来挡,顾不上玉邪了。
“耶律耀月,你磨蹭得跟个娘们似的,还不走!”唐梦再次厉声,亦是小心翼翼地闪躲着山魅的反攻,然而,这么急促的闪躲之间,她却没有发现,山魅对她似乎一直没有尽力,似乎一直游戏一般,没有真正想伤害她。
否则,手腕上那一掌,它完全可以弹开的!
玉邪回头看了她一眼,唐梦再次瞪他,玉邪这才咬了咬牙,退了回去,朝林若雪而来。
山魅正要追,唐梦却是索性站到他头顶上去,冷着双眸,手中小金刀高举,随时准备一刀刺下,这下子引着山魅剧烈挣扎了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了。
“唐……”林若雪还未喊出口,却被玉邪一把抱起,直直朝石阶上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了,只隐隐听得到林若雪的怒
331伤心2011-07-13 16:00 巨大的砾石不断从头顶掉落下来,山魅剧烈地挣扎着,摇头晃脑,双臂不停地从头顶横扫而过,唐梦根本就站不稳脚,更别说是寻到穴道刺入那小金刀了,就连下手都难,只顾着躲开掉落的巨石。
终于还是站不稳脚,一踉跄,险些就跌下来了,顺手揪住了山魅那长长的尖耳朵。
然而,就是这么一抓,似乎触碰到了山魅的死穴一般。
顿时从山魅体内迸发而出的红光一下子便将唐梦狠狠地震开了。
山魅显然一愣,它怎么可以对这个女人动手呢?
巨大身体缓缓转了过来,早把林若雪和玉邪抛弃脑海了,高高俯视着被甩下来的唐梦,妖红的眸中满满的是疑惑。
就这么看着,脑袋不由得缓缓低下来,靠近一点点,迟迟没有任何大的举动了。
唐梦被这么重重一甩到墙壁上,震得心肝脾肺肾都快碎了,蹙着眉头,手中紧握最后一把小金刀,死死地盯着山魅看,眸中尽是戒备,寻觅这机会一刀刺入这畜生的眼睛,这样才有点逃脱的机会。
山魅却是没了多少的戒备,看着唐梦手中的小金刀越发的纳闷了,她怎么会有这东西,这可是它很喜欢的暗器呀!从龙脉的一个洞窟里寻来的,魔煞留下的东西。
突然,猛地一下子直起了身子来,唐梦心头一颤,骤然大惊,认真疼痛一下子便站了起来。
然而,山魅依旧是没有敌意,缓缓伸出了一手来,掌控五指,竟是有三枚金色小飞刀。
似乎是特意给唐梦看,以示友好的,它要把她带到龙脉顶去,或许,她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告诉它,它是谁,怎么来的。
唐梦却是愣了,整个人犹如被当头一棒一样,看着山魅那丑陋的大手里漂亮精致的小金刀,一动不动,完全缓不过神来。
山魅见唐梦这模样,只以为她没敌意了,然而它并不知道自己这般示好却是彻底激怒了这个女人。
就这么冷不防地,这么触不及防,唐梦身影一幻,早已跃起,手中小金刀狠狠地刺入山魅的心口。
刺进去了,她依旧没有放手,亦不顾自己死活一般,仍旧狠狠地握住那小金刀,狠狠地用劲往深处刺。
山魅一动不动,任由唐梦一寸一寸使狠劲,脑海里某些画面突然控制不到浮现了出来。
这本该是属于魔煞的记忆,这画面里明明就是魔煞和魔尊恩爱的场景,为何会出现在它的脑海里呢?
那一个个画面是那么鲜活,就在龙脉顶,魔尊寝宫里,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富丽堂皇的寝宫,轻纱幔帐,女子赤裸着双肩,锁骨清晰,就欺在男子身上,埋头在他心口处,男子那俊朗的眉宇间渗出了薄汗,唇畔却勾起了张扬肆虐的笑。
“司夜,疼吗?”女子扬起头来,唇畔噙着血迹,眸中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了,悠然而笑。
男子仍是笑而不语,却是冷不防一把将女子退下去,随即起身欺下,大手一扬,轻易便扯下了她单薄的睡袍,邪惑地看了她一眼,便是朝她心口处狠狠地咬了下去。
女子那波澜不惊的双眸里显然是有了波澜了,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却如何都推不开他,紧锁的秀眉将疼痛流露得一览无余。
“疼!放开我!”怒声,有些气急败坏。
男子这才松了口,抬起头来,同她鼻目相对,认真道,“知道疼,便还有心。”
“你呢?”女子撅嘴,一副娇态不自知。
“秘密!”男子说罢唇便覆下,女子却是别过头去,笑道:“你就不怕我母后杀了你?”
“那我就先杀了她!”男子说得很不经意,大手一挥,一室幔帐便尽数落下了……
就是这么片段,断断续续地出现在脑海里,不该属于它的记忆,它不过是知道罢了,怎么会这么鲜活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痛,心口处的痛不断在蔓延,大手终于是缓缓地朝唐梦伸了过来,轻易就将她甩下,只是那刀还死死插在心口上,血早已流了一地。
唐梦重重地撞到石壁上,沿着石壁直直滑落而下,鲜血骤然喷口而出,却是冲着山魅大喊,撕心裂肺地大喊,“凌司夜呢?!……凌司夜呢?!”
它怎么会有那些小金刀的,同凌司夜的一模一样,他的东西,他说过,这小金刀只有她才能有的!
在红楼顶的那一夜,他眸中第一回有歉意,我小金刀丢给她,说,“这个以后也是你的了。”
“你这东西哪里来的?凌司夜呢?!”这似乎是唐梦第一回如此失控,如此失去理智,捂着心口,冲山魅怒吼。
山魅就这么高高地俯视她,它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妖红的双眸里却尽是悲伤,它突然很难过很难过,莫名的难受,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因为心受了伤呢?
心口处,血仍旧不断冒出,终于是有些站不稳脚了,伸手想带唐梦走,只是唐梦却是狠狠一掌扫来,它依旧没有反击,只是闪过,冲着唐梦发出了嗷嗷的低叫。
它的手很大很大,小心翼翼地朝唐梦再次伸来,仍旧是让她看那小金刀,这是魔煞的东西,所有人都忘记了,她该能想起来的呀!
只想示好,只想带她到龙脉顶去。
只是唐梦根本就明白它的意思,接连几掌打来,眸中越发的戒备。
山魅只得退,然而,这么一退,唐梦却追上,根本没有想逃,所有的理智都被这小金刀冲掉了。
凌司夜连这小金刀都丢了,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山魅的脚步越老越不稳,伤口似乎因剧烈的扯动而扩大着,终于是转身逃了。
唐梦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枚金色小飞刀来,手不住地颤抖着,握着那小飞刀,微微颤颤地在墙上划过一道痕迹,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就追着山魅逃去的方面而去。
此时,心里就只有怕。
而多年后,每每回忆起今日这一刀,总会泪流满面。
紧追不放,打斗似乎很激烈,却没受多大的伤,根本没注意到山魅的手下留情。
光线越来越明亮了,这里亦是有一道长长的阶梯,似乎是出地宫的路。
而山魅已经不见踪影了,唐梦仍旧朝着这方面不停地追,她都已经不知道追上了又该怎么办了?
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如果凌司夜不与她同在这个世界上,那她该怎么办呢?
不怕一起活下去,也不怕一起死去。
却怕的是从此下落不明,生死不明!
“唐梦……”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了,唐梦一怔,止步,似乎这时才真真正正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唐梦……你在哪里啊!……唐梦!”
是林若雪的声音,很是焦急,边喊着,边指责着玉邪。
唐梦缓缓转过身来,便见林若雪和玉邪从黑暗里走了出来,玉邪扶着林若雪,林若雪却是负气一直甩开他。
“我在这……”唐梦喃喃说到,眸中有些迷茫,如梦初醒一般。
“你怎么傻成这样啊!”林若雪不悦地骂到,大步走了过来,只是,见了唐梦那迷惘的神情,却惊了。
相识这么多年了,何曾见过这样的唐七少啊?!
“吓到了吧,早告诉你那山魅很可怕的!”林若雪说着,手臂还未掌开呢,唐梦便先抱住了她,紧紧地抱着,不言不语。
“怎么了啊?”林若雪却是被吓到了,终于察觉了不对劲,这女人除了见到蛇,很撞见鬼才会这样子吧!
“凌司夜出事了……”唐梦喃喃说到,哭腔都明显了。
“出事了?怎么了?你遇到他了?”林若雪一头雾水,说实话,对那太子殿下真没好感。
“这个!”唐梦连忙取出那金色小飞刀来,道:“山魅手上有这东西,这是凌司夜的东西,他从来不离身的!”
林若雪蹙眉,取过那金色小飞刀来,把玩着,却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唐梦问到。
“你完蛋了唐梦!你彻底完了!瞧你这样子,都快哭了!”林若雪仍是笑着。
唐梦越发的纳闷,看了玉邪一眼,玉邪亦是忍俊不禁。
“这东西之前我们遇到山魅的时候就见它用过了,我还纳闷怎么那么巧合同凌司夜的一模一样呢!你不会是误会你家相公遭那畜生毒手了吧!”林若雪忍住笑意,认真解释到。
唐梦一愣,没明白过来。
“就是巧合来,不过那山魅也够奇怪的,竟然有这东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林若雪再次解释到。
唐梦看了她良久才“哦”了一声。
“哦?哈哈,堂堂唐七少就这么栽在太子殿下手上了,是谁说过女人无心的啊?”林若雪可没打算错过这调侃的机会。
“你倒是还笑得出来,方才险些就一尸两命了!”唐梦厉声。
“就怕我孩子没了干娘,特地回来找的!你不会还想追上去吧?”林若雪没好气说到。
唐梦正要开口,玉邪却道:“先走吧,往方才那条路可以到崖顶,这儿可不安全!”
唐梦点了点头,走到了前面,背着二人,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真烫了起来。
三人走得甚快,唐梦沉默着,不怎么说话,心理盘算着还是先把林若雪送出去再说,这丫头虽然看着活蹦乱跳的,那脸色可是差到了极点!
……分割线……
这地宫,纵横交错,永远都不会知道开启下一道石门后会遇见什么人。
凌司夜根本没有休息,沿着唐梦留下的痕迹不停地走。
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手却至始至终都是紧紧握着的。
魅離在后头紧追不放,已经喊了好几回,问了好几回了,总是她自己一人自言自语,凌司夜根本就连头都没回,魅離最后索性也不再言语了。
只是,方才那一阵地动山摇又让魅離有话可讲了,因为凌司夜终于是止步,过头来看她了。
“怎么,想问什么尽管问吧!”魅離索性坐了下来,走了也有一整日了吧,脚踝都肿了。
“就是那山魅?”凌司夜冷冷问到。
“还能有其他的吗?一只山魅就够要好几条命了!”魅離说到,心下却有些不安,难不成是谁碰到了山魅了。
“这么说这上头就是断崖了?”凌司夜仰头看了看石壁。
“那可不一定。”魅離亦是扬起了头来。
“是你说山魅只守着断崖旁的!”凌司夜沉下了脸,这女子一路上的叫喊,念叨,商量,讨好,他都听到的,只是只记住了有用的。
“原来你也是有在听我说话的嘛!”魅離笑了起来。
“信不信本太子让你再说不出话来?”凌司夜警告。
“不信!”魅離仍是笑着说到,她心下可是清楚了,这男人虽然狠,可没打算杀她,否则如何会留她到现在?
凌司夜这才正眼看她,看得仔细,看了良久。
魅離起先还挑眉同他对视,任由他瞧,被看久了却不由得脸红了起来,这男人认真起来真的很迷人。
凌司夜仍是盯着魅離的脸看,煞是认真,缓缓举起了一枚精致无比的金色小飞刀来。
魅離这下子惊了,终于明白他想做什么了,连忙退了几步,道:“据说了解山魅一直守着的是那通往龙脉顶的路口,而不是整座龙脉,所以推测它不会离开断崖太远!”
凌司夜冷哼,示意魅離继续说下去。
“那断崖上有一出横突而出的巨石,我第一回惊动山魅的似乎,它就睡在那石头上的,上面我也没上去过,不知道是不是入口!”魅離可是全招了,句句属实,暗骂自己这一路上啰嗦太多了,不该说的,该说的,全部都给说了一遍。
“你第一回惊动山魅?”凌司夜挑眉问到,眸中掠过冷笑,这女人果然一直都在说谎了。
“我第一回是自己来的,就是到山的另一边寻血狐的,不小心就惊醒了山魅,前几日那震动就是第二回撞见了,跟两个伙伴一起。”魅離如实回答。
“这小金刀你又是何时见到的?”凌司夜急急问到。
魅離却是察觉了他的异样,试探道:“这个对你……很重要吗?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的?”
凌司夜骤然沉眸,女人似乎不能太过纵容,并不是每个得寸进尺的女人,他都欣赏的!
“就是在我掉下来之前看到的,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射出了的!”魅離脱口而出,如何会没有隐瞒呢?这东西明明就是山魅使的暗器,这个人如何会有,是巧合呢?还是另有玄机?
凌司夜蹙了蹙眉头,什么都没说便转身,依旧快步而前,总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从这石壁上的痕迹上看,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以他的速度如何会追不上呢?!
332醒?2011-07-13 16:00 昏暗中,两个身影追随不离。
不是别人,正是唐影和夕儿师徒二人。
唐影一路不语,抱着血狐,任何那毒血染红了胸前大片雪白,小娃娃在身后紧追不放,一脸的倔强,泪迹未干。
她已经完全可以记得自己魔性大发的时候做过的事情了,或许,唐梦见到她的哪一日杀了她,就没有六月初六那日的魔性觉醒,就不会现在这般境地。
只有师父杀得了她。
她永远都长不大了!
“师父!”夕儿身影一幻,到了唐影面前,小嘴里露出了两个小獠牙来,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可以自由控制魔性了。
唐影止步,双唇紧抿,看着夕儿不说话。
“师父,你呢?你是不是不会老了?”夕儿仰头问到。
“不知道。”唐影淡淡说到,或许,和夕儿一样,哪一日,魔性真正觉醒了,就再也不会改变了吧。他突然发现自己知道的太少太少,发现自己完全在宁洛的掌握之中。
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一个人身上,其他的无关于心,然而当这个人已经远去,他才恍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这么些年来,自己真的一无所有。
这么多日了,如果会不冷静,如何会不理智。
唐梦已经不是他的唐梦了,只是,他的唐梦去哪里了,为何会弃他而不顾,西界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他必须知道的。
“师父,你告诉我你带小狐狸去换什么好不好?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要小狐狸的命?”夕儿最想问的还是这一件事,一番挣扎,最终还是得和声和气同师父商量。
她知道,现在的师父清醒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唐影仍是淡淡答到,轻轻抚着怀中已经陷入昏迷的血狐。
“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夕儿骤然怒声,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师父不会骗人,知道的,他不想说就不会说,不知道的,只会告诉她,他不知道。
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呢?
唐影心下一怔,一如既往温软的双眸看着夕儿,沉默了。
“师父,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就帮别人做事,他们要害了你怎么办?我们回去去找梦姐姐好不好,梦姐姐他们也在找小狐,你要换的东西,他们说不定能帮上忙!”夕儿连忙劝说。
唐影却笑了,唇畔泛起了浅浅的笑意,尽是无奈,满满的绝望,摸了摸夕儿的小脑袋,道:“我找不到她了。”
“我们出洞去,他们一定还在山林里的,要不我们到他们的船上去等,那儿还有侍卫把守的,一定找得到他们的!”夕儿急急说到,如何会明白唐影的意思。
他仍旧不想知道这么多,把血狐送到孤城,他就可以回来找唐夫人,找空山算账了。
这一笔帐,欠了太久太久了。
他只想到这里,以后的日子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过,或许,在自己的魔性还未完全觉醒之前,他还有死的机会,梦儿说过,下辈子还要他伺候,去迟了,会不会错过了呢?
思及此,不由得笑了起来,转身继续朝前而去。
已经在龙脉的主干道上了,如果两侧的长度一样,再两日的脚程便可以过了龙脉了吧!
夕儿连忙跟上,低垂着脑袋,也不再多问,双手拽着衣角,想了好久好久,却如何都想不出个主意来,怎么才能从师父手里把小狐狸抢了过来。
师徒二人的速度仍旧很快,看得出唐影的心急,这么一前一后急速而前。
直到前面出现了两个人影才让他们停了下来。
夕儿不知觉地往唐影身后躲,心下有了些希望,这二人一看就是坏人,若是师父同他们打起来,她便有机会带小狐狸走了吧!
这二人,一个身姿妖娆不已,一袭水色衣衫,五官精致,是个美人坯子,另一个,一身奢华的衣裳,火红而宽大的披肩很是张扬,翻手翻掌之间,便轻易变幻出了一朵妖异的火焰来,很美。
这是懒散而骄傲的火魔,和阴晴不定的水魔。
唐影自是认得这二人,只是慢了速度,从一侧继续朝前而去,根本没打算多理睬。
“恭喜影少主终于寻回了血狐!”洛水姬却是大喜不已,不在乎唐影的淡漠,转身追来。
夕儿听了这话,心下顿惊,原来这二人是师父的手下。
影少主?
师父究竟是什么人呢?她原本还以后和大哥哥一样出自皇宫呢!
“影少主可有见过殿下和凌妃娘娘?”烈焰问到,一阵地动山摇之后,便没了那二人的踪影了。
“还在这洞里。”唐影没有止步,淡淡回答到。
“你见过他们?”烈焰骤然蹙眉。
“昨日见过。”唐影说罢,身影一幻,早已落在几里之外了。
夕儿却是犹豫着,迟迟不动。
洛水姬远远地看着,眸中尽是复杂,寻到血狐,完成了任务,宁洛真的会放了他吗?
“走啦,难得他今日的话多了!”烈焰催促着。
“等等!”夕儿连忙开了口。
洛水姬和烈焰这才注意到了这小娃娃,洛水姬显然对她没有多大的好感,烈焰却是笑着,道:“小娃娃,怎么不追你师父去?”
“我知道梦姐姐在哪里!”夕儿认真说到。
“你知道?”洛水姬这才正眼看向夕儿。
“你们告诉我师父要去哪里,他带血狐去换什么,我就告诉你们!”夕儿谈起了条件来。
“呵呵,你有什么资格同我们谈条件呢?”洛水姬冷冷笑到。
“那你们告诉我血狐会不会死!”夕儿主动让步了。
“当然会死。”烈焰眯眼一笑,蹲了下来,摸了摸夕儿的小脑袋,继续道:“我可是告诉你了哦,你该告诉我们你梦姐姐和大哥哥在哪里了吧!”
“你们骗人!”夕儿却狠狠打开了烈焰的手。
“这么个刁蛮的小丫头他怎么会留在身边呢?”洛水姬仍旧是看着唐影远去的背影。
“你们骗人!”夕儿又怒声重复了一句,转身便要走。
只是,还没迈开步子,衣领便被洛水姬扯住了。
“小丫头,你想知道的方才这大哥哥可是说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们唐梦在哪里了?”洛水姬冷冷问到。似乎唐影喜欢的人,她都对之存在敌意。
“你们骗人,放开我!否则我不客气了!”夕儿挣扎了起来。
“呵呵,不客气?”连烈焰都笑了,这孩子口气倒是不小,唐影都不管她远去了,她倒是还能这般有恃无恐。
“我可没空同你多废话,快说,唐梦在哪里!”洛水姬没了耐性,掐在夕儿脖颈上的手更紧了。
夕儿低着头,突然沉默了。
“哎呀,你别那么凶嘛,孩子是需要哄需要骗的!”烈焰看了前面的唐影一眼,连忙劝说到。
然而,夕儿却缓缓抬起头来,原本明亮干净的双眸阴沉而血红,唇畔泛起一丝冰凉凉的笑,獠牙缓缓露了出来。
洛水姬骤然放手,仿佛触电一般,急急收回了手,退到了烈焰身后。
“这……”烈焰亦是惊,这孩子竟然成魔了。
夕儿冷笑着,一步一步逼近,冷冷道:“告诉我,血狐会不会死。”
“刚才不就说了吗?它会死!”洛水姬脱口而出,急了,这孩子怎么会这样,唐影的魔性究竟醒了没有!?
“你们骗人。”小娃娃话音一落,身影一幻,一下子便落在洛水姬肩上了,缠上了她的脖颈。
然而,还不待她咬下去,还不待洛水姬反应过来。
只见一道白影闪过,动作极快,根本看不清楚。
定神之后,烈焰和洛水姬都后怕了。
只见唐影一手掐住小娃娃的脖颈,冷冷地看着她,道:“你何时学会欺骗师父的了?”
这孩子,一开始和颜悦色地同他商量,一脸天真地问他这问他那,根本就是伪装出来的。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孩子了!
“夕儿害怕师父不喜欢夕儿这幅模样,就喜欢夕儿乖乖的样子。”小娃娃说着,眸中血色退去,很快便恢复了那一副天真可爱的娃娃脸。
唐影突然害怕了,自己体内的魔性真正觉醒后,是不是也同这孩子一样,会变,会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完全觉察不到自己变得可怕。
“不喜欢。”仍旧是淡淡说到,紧紧牵住了她的手,转身便走。
夕儿却不动。
“你还想做什么?”唐影的话终于是不客气了。
“把血狐放了,否则我杀了这两个人。”夕儿冷冷说到,似乎是最终的决裂,想甩开唐影的手,却是甩不开。
或许,在他任由四方利箭刺向她仍旧头也不回之时,心底就已经同他决裂了。
如果不是血狐费尽最后的力气,替她灭了这利箭,是不是她等不到现在,等不到魔性真正觉醒,早已死在他身后了。
即便心智全失,生死边缘,如何会没有一丝在意?
唯有一种解释,他心里根本没有这个徒弟的位置。
何况,他那时候认得她的,他那时候要杀她,告诉她,下辈子不要再来找他了!
唐影迎着夕儿直视他的双眸,眸中仍旧没有多少波澜,只是,淡淡道:“你没有资格同为师谈条件。”
“我早就不认你这个师父了!下辈子也不会来找你了!”夕儿脱口而出。
“先把这辈子过完,想死的话,我会成全你。”唐影仍旧淡淡说到,或许,夕儿一直假装下去,前几日的一切可以暂时被遗忘吧。
是他带她成魔的,不是师父了,他亦有这个责任约束她。
任由唐影如何拉着,夕儿都不动,不移步。
“想死?”唐影终于是冷了双眸。
一旁烈焰和洛水姬都静静地看着,不敢说话。
夕儿却笑了:“我饿了,想喝血。”
唐影却是骤然一巴掌甩了过来,冷冷道:“从今以后,只要你杀一人,就永远别来见我!”
说罢,抱着血狐,径自离去,头都不回。
血从夕儿唇畔缓缓流淌而下,回头看了洛水姬和烈焰一眼,冷冷一笑,随即追着唐影而去,速度极快,几乎能赶上唐影。
一切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洛水姬的呼吸终于顺畅了,她方才分明看到了唐影的獠牙,他醒了!
“他醒了!主人他醒了!”喃喃自语,一下子便跪了下去!
烈焰亦是慌着,这到底是怎么了,唐影的魔性醒了吗?
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冲破宁洛下的封印?
若是真的醒了,不可能还这么温柔仁慈的啊!
他可是血族之首!
“尽快出宫和宁洛联系,事情似乎脱轨了!”烈焰急急转身便走,也管不了身上的任务了。
洛水姬连忙跟上,怒吼:“烈焰,你到底还知道什么,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唐影他究竟怎么了,上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烈焰亦是怒吼了回去,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宁洛说过,唐影不能醒,唐影一醒,这一切就全功尽弃了!”
“可是他醒了啊,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不是真的醒了!”洛水姬都语无伦次了,先前唐影几次魔性大发都是没有心智的,就如六月初六那回,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的,只是,这一回不一样了,他分明就是心智清楚着的。
“他若真的醒了,他就不是你心心念念那个温柔的影少主了!你看看那孩子的变化就知道了!”烈焰亦是满腹的不解,这一切只有宁洛才知道吧!
待六魔都寻回来,定是要宁洛给出一个交待了,毕竟,血魔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前面已经是断崖了,烈焰骤然止步。
“你又干嘛!?”洛水姬险些就撞上去。
“你留下了,继续追踪唐梦和凌司夜,我回孤城去!”烈焰认真说到。
“出了洞给宁洛报个信不就成了,何况他现在也在西界吧!”洛水姬可不愿意自己留下。
“宁洛这个时候也该除非回孤城了,有些事情,我得当面问清楚!”烈焰说到。
“我不管,我同你回去!”洛水姬认真说到。
“你可有任务在身的!”烈焰瞪她。
“你不也一样,休息使唤我做什么,如今唐影带血狐往孤城去,凌司夜和唐梦终究是会追上来的,这两侧洞口都有人把守,又丢不了!”洛水姬的理由和充分。
烈焰没理睬她,转身就走。
洛水姬连忙跟上,心下一喜,这事该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宁洛怪罪下了,也是烈焰扛着的,无论如何,宁洛这世子身份还是压得住他们的,毕竟如今是天朝和白狄的天下,不是魔道的。
333出路&上龙脉2011-07-13 16:01昏暗的石室内。
魅離已经懒得再走了,一身疲倦地瘫在一旁巨大而冰凉凉的石桌上。
凌司夜亦是没有继续朝前而去,终于是察觉到这地宫的不对劲了。
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一直沿着唐梦留下的痕迹走的,却不知道为何,还是绕不出去,仿佛是入了这迷宫。
如果真是迷宫,就凭着唐梦留下的痕迹,也早该相遇的了!
“喂,你赶紧想想办法吧,万一走不出去,我们两个就真地困死在这迷宫里了!”魅離有气无力地催促到。
凌司夜理都没有理她,沉敛着双眸,一脸认真地看着墙壁上唐梦留在的痕迹,修长的手细细地抚摸着,眸中越发的复杂了。
心下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个迷宫似乎同那迷失之林十分相似。
似乎唯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解释为何他沿着唐梦留下的痕迹走,却怎么都寻不到她。
这痕迹,只会是幻觉!
不知道是那个岔路口走偏了,然后便入了这幻境,依心中所想,幻化出了眼前种种幻境来!
思索了良久,却仍旧不敢妄下定论。
先前就曾怀疑过,迷失之林里的女子是七煞之一了,擅于幻术,能入人的梦境。
如果真如他所料,这幻境出现在龙脉里并不奇怪了,而且,他们现在应该身处悬崖的另一侧了吧!
“喂,公子,要不你告诉我你唤什么名字吧,我俩也算是有缘分了,一起死在这里也有个伴,总该相互知道对方是谁吧?我名唤魅離,你呢?”魅離显然是绝望了。
凌司夜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冷冷地看了一眼,道:“你来带路!”
“你带路和我带路有区别吗?还不是继续往前走,还不是得绕回来。”魅離不耐烦地回答到。
凌司夜冷哼,取出一个牛皮小水壶来,道:“要吗?”
魅離双眼顿时一亮,她可是又饿又渴了好几日了,这家伙身上明明是带了干粮和水的,却跟铁人似得不吃不喝。
凌司夜可没有多少耐性让她犹豫,转身,正要收起水壶,魅離也不知道哪里气力,连忙大喊出声,“我带路!你先把水送过来!”
凌司夜唇畔泛起一丝冷笑,终于是肯走过去了。
魅離急急夺过那水壶来,心虽急,却也只喝了一小口,她知道,在没寻到出路之前,这水可能千万省着,自小在山野里流浪贯了,还是多少能挨得住的。
凌司夜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便收起了那牛皮水壶来。
魅離心下纳闷不已,看着他那微微干裂的双唇,终是忍不住问到,“你不会是在这水里下毒吧?自己都不喝!”
“带路。”凌司夜冷冷说到,根本无视她的问题。
“怎么突然要我带路了?”魅離再次问到,似乎这回这家伙都没有动真格的,她渐渐地也不是那么怕他,更不是那么讨厌他了。
“走不走?”凌司夜的语气骤然一冷,一脸阴沉地不能再沉了。
“走!”魅離一下子蹦了起来,仿佛是火烧屁股一样,心下暗叹,这家伙真难相处啊,这什么性情嘛,比女人还阴晴善变!她是真的想好好同他相识相识的。
要她带路,前面就只有一道道敞开的石门而已,还不是要继续朝前走,有什么区别吗?
凌司夜就远远着跟在她身后,眸中隐着一丝警觉,不再却察看石壁上的什么痕迹了。
然而,没走多远,四周的景象便真的变了。
不再是留着唐梦痕迹的石室,眼前出现了一道石阶,光线隐隐透了下来。
魅離愣了,这不就是她一路上一直盼着的吗?
正兴奋地要迈上去,凌司夜却一把拉住了她,手中冷玄剑已经拔出。
“怎么了?你……”魅離一身突然僵硬了。
他的手,他的手握着她。
说不出的触觉,不冷,也不温暖,就是有股异样突然在心里乱串,突然有种安全的感觉。
他这是保护她吗?
凌司夜却只是害怕一会破了这幻境,这女人丢了,他留着她可还有用处呢!
他就握在她手腕上,根本不碰她的手,一下子就察觉出了这女人的骨骼不比唐梦的好,力道要是再重一点,铁定会碎的。
他牵唐梦,有时候生气掐她,这力道可是专门思考过的,都掂量得刚刚好。
破了这幻境,是不是就能寻真正她留下的痕迹了呢?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几日了,那女人该又饿又渴了吧!干粮可都在他身上。
冷玄剑随着主人的情绪开始铮铮作响了,很显然,眼前的这是属于魅離的幻觉,不知道这会是什么幻化而成的。
凌司夜黑眸一沉,瞬间巨剑,狠狠朝前劈去!
顿时,剑影落,剑芒起,一阵爆破之声随即传出。
只见两个身影急急退后,在不远处落地,凌司夜早已放开了手,俊朗的眉头微锁,双眸如炬,看着前方渐渐散开的白雾。
而魅離却是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轮廓,痴愣了。
总会有这么一个男子,沉默的时候,愤怒的时候,认真的时候,舞刀弄剑的时候,都这么好看,方才她分明看到了他眉宇间瞬间流露而出的那股狂傲和猖獗,像极了某一个人,她却记忆不起是谁,只有似曾相识之感,遥远地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眼前的白烟终于尽数消散而去,却是出现了一个女子,只着一袭梦幻紫的长袍,长发绕着到赤裸的脚踝处,似乎是看着他们,又似乎是看着前方,淡淡笑着。
凌司夜心下一惊,随即明白了过来,果然如他所料想的一样!
眼前这女子怕是残象了!
魅離却是惊了,这是怎么回事?她看到的明明是石阶啊!难不成那石阶是残象?只是,如果是残象,怎么可能幻化成一个女子啊!
女子背后才是真正通道,凌司夜唇畔泛起冷笑,收起了冷玄剑便大步走了过去。
“喂!”魅離连忙唤住他,“这到底……”
话未说完,却见凌司夜直直朝那女子走去,穿身而过,毫无阻挡。
就仿佛先前林若雪试探那蒙面女子一样,根本触碰不到什么,不过是个残象罢了。
没有了唐梦的痕迹,只有这一道通往上头的石阶,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身处何处了,凌司夜一路留下痕迹,心下顿时闷了起来,任何魅離在后天追着喊着,问他怎么知道那么多。
……分割线……
已经能远远地看到了前面的光亮了,外头定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好天气。
在不远就可以出龙脉了吧!
唐影急速而前,根本不理会两侧任何动静,而小夕儿就跟在他身后,似乎刻意拉开了距离一般,向来天真无邪的小脸上却尽是阴冷冷的笑。
小狐狸被唐影抱在怀里,伤口全都结痂了,一身却没了任何气力,不久前才清醒过来,记忆仍旧停留在小主子同她师父拼命的时候,之后的一切便都不知道了。
圆溜溜的双眸黯淡无光,却是左右转动着,寻不到了主人。
根本挣扎不了,连抬头看看唐影的气力也没有了,卯了好久的劲,终于是吱地叫了一声。
唐影根本没有理睬,径自而前,而他身后的夕儿却是骤然止步,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似乎被什么触到了。
“吱……”
小狐狸再次叫了一声,明白的底气不足,声音很虚。
“它醒了,师父!它醒了!”小夕儿似乎瞬间清醒一般,急急而前,大声叫喊着。
一下子便到了唐影面前,拦住了他。
“师父,小狐狸醒了!”
“师父,它醒了!”
反复的提醒,似乎只是提醒罢了。
小狐狸垂眼,艰难地看着夕儿,却突然惊了。
一下子察觉到了这孩子的不对劲,只以为她的魔性似乎还未褪去,却怎知晓她的魔性是彻底醒了。
“我知道。”唐影淡淡说到,绕过夕儿,仍旧是继续朝前而去。
然而,这一回,夕儿却没有任何的反抗了,一脸疑惑地看着唐影的背影,很快,小脸上渐渐又浮现出了原本那阴冷冷的笑来,亦是继续跟了上去,保持了一段距离。
“你若杀一人,就永远别来见我。”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耳畔,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只知道她不可以动杀念,她只知道她什么都不可以做,她只要乖乖地跟在师父就好了。
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不想想了。
似乎回到了最初,对一切一无所知,只知道跟在师父,一辈子跟着师父就有好日子过了。
仿佛是断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罢了,师徒二人仍旧继续而前,唯一变化的是小狐狸的叫声,是不是便传来一声,透着无助和绝望。
也不知道过来多久,前方的光线终于是彻底地亮堂了,外头果真是个好天气,山的另一边,一样是一片茂密而生机勃勃的森林,站在洞口处,朝下方看去,那溪流在茂密的丛林里,蜿蜒而前。
正当唐影和夕儿要踏出洞口之时,突然一阵尖锐的鸣叫声传来,只见一道黑影掠过,速度极快,根本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听着声音却是判断得出来,是苍鹰的鸣叫。
待唐影反应过来,怀里的小狐狸早已不见了,想都没想,转身便朝洞内追去,究竟是什么鹰类有如此速度和力道?
夕儿亦是紧追其后,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只知道要跟着师父。
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正是啸风鹰,血狐的老朋友了。
血狐就这么被它那双利爪擒着,跟着它在山洞里穿梭着,一如当年,魔煞灭这魔刹帝国之时,在它即将变成雕塑之时,也是这啸风鹰救了它,带着它急速穿梭在渐渐变成山脉的魔刹宫,逃出了那一劫难。
这一回,它又救了它一命了。
五百年了,这啸风鹰都老了,速度不比当年了啊!
血狐缓缓闭上了双眸,任何啸风鹰带着它乱飞乱撞,躲避身后的追逐。
谁都追不上日行千里的啸风鹰,当年魔煞的诅咒不能,如今唐影亦是不能。
很快,啸风鹰便将唐影远远地甩在身后了,却仍旧是飞得极快,根本没有打算出龙脉,而是在断崖处稍稍停了下来,随即绕过顶上那巨石,直冲而上。
血狐一下子便惊醒了,这可是山魅的守着的地方,这可是不能随意上来得,啸风鹰这是做什么?!
又是吱吱地叫了出声,只是,啸风鹰根本就不理睬,逆着风,急速而上。
这里,果然是一道直通云霄一般的石阶,千百万阶,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两侧出来冰凉凉的石壁,没有任何出口,没有任何残留的痕迹。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终于,两侧相对着出现了山洞,啸风鹰在右侧山洞停了下来,似乎想告诉血狐什么似的。
这洞内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里面有多深,藏着什么。
血狐瘫在地上,看着啸风鹰,通红的眸中尽是复杂。
如果它没有记错,这儿本该是右使魔煞的宫殿,而正对面的,应该就是左使血魔的了。
如果一切早已被溶成了山洞,一切都成了雕像,它先前也不过是底层的妖兽罢了,根本没有机会上到这里来的,却是知道,这里,离龙脉顶很近很近了。
再往上,该是魔尊的宫殿了,不知道五百年前的一切是不是完好如初的被凝固成了石雕,亦或者残留了残象。
当初魔尊大婚,龙脉顶到底发生了什么,它根本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很多事情也都忘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一直以来,这里都是山魅把守的,山魅去哪里了呢?
啸风鹰煽了煽翅膀,示意血狐往里走。
血狐根本没有多少力气,只是朝洞内看了去,然而,这一看,却是骤然大惊,只见黑暗里,一双眸子闪着妖红的光,似乎是盯着它们看的。
血狐连忙看向啸风鹰,心下不安着,是山魅,一定是山魅!
随即,嗷嗷的低鸣传了过来,很是虚弱,像是受了伤的残喘。
啸风鹰朝血狐飞了过来,也顾不上它愿不愿意,便是抓起它朝洞内飞起。
黑暗里,血狐却是看得很清楚,同它一样妖红的双眸,同它一样的残喘声,这山魅伤得很重很重,同它一样,活不了多久了。
是谁下的毒手,怎能准确地伤在心口处!
谁都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出现的,当年魔刹覆灭之后,它便出现了,一直守着这洞口,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把守。
山魅多老了啊?
是不是同它和啸风鹰一样,活了很久很久了,经不起折腾了。
它会不会知晓当年发生的一切呢?
334部署&刹为帝,尊为后2011-07-13 16:02 七月十五。
俗称的鬼节,这一日,家家户户皆要烧香叩拜。
整个帝都都变得燥热了起来,随处可见在门前祭拜的人们,最热闹的却是午门那边。
今日,天帧帝亲自监斩,斩杀的正是唐大将军。
罪名莫过于唐大将军纵子行凶,谋害了太子殿下,而唐夫人又畏惧潜逃。
唐府已经完全被密封了,传说死伤禁军无数,府内老少大小也皆不留,独独是唐夫人一人出逃了。
天下抓拿唐夫人的皇榜四处可见,唐大将军斩首的日子也早早就张榜公告了,明眼人一眼便知这是为引出唐夫人,而关于唐夫人牺牲一府老少换得自己逃生机会的传言便更多人信以为真了。
刑场已经完全布置好了,李公公早早就到场了,四下埋伏的侍卫不下千人,不管唐夫人究竟是死在那食人花腹中,还是潜逃了,这场戏都要做足了。
一来是给天下舆论一个交待,二来杀唐文而向空山示好,这三来才是为确定那唐夫人生死。
天帧帝此时已经不需要对唐夫人再多客气了,想取空山,殷娘可比唐夫人好用多了。
不管天气多么炎热,凤仪宫里的地宫永远都是那么阴冷,仿佛有终年不断的冷气从四处涌来一般。
徐公公在天帧帝身后跟着,手上挽着一件紫狐裘大袍,相当华美。
或许是因为皇长孙无情的原因,天帧帝最近对他的戒备少了很多,李公公不在,很多事情便都由他来伺候了,比如入这地宫。
这是他第二次进来了,显然同第一次天差地别。
小心翼翼跟在天帧帝身后,心下诧异着,今日皇上不是要到午门亲自监斩吗?怎么反倒是到地宫来了,难不成唐大将军就关在这地宫里?
很快,徐公公便看到了唐大将军,就在一旁的铁牢里,披头散发,蜷缩在冰凉凉的木板上,一脸苍白,双眸紧闭,似乎是昏迷了过去。
“皇上,时间差不多了。”徐公公忍不住出声提醒,心下担心着,这唐大将军究竟是生是死啊!
天帧帝这才驻足,侧头看了过去,唇畔泛起一丝冷冷的笑意,什么都没说却又继续朝前走去,看这样子,不是来带唐大将军走的了。
徐公公不敢多问,微弓着身子,恭敬地继续跟着,而心里却是更狐疑了,除了唐大将军,这地宫里还有什么人值得皇上亲自过的?
越往里走便越是寒冷,这是个阳光从来没有经过的地方,两侧铁牢墙角处都长出了苔藓,空气里甚至有糜烂的气息,带着些血腥。
谁都不知道这里曾经暗地里处决过多少人的,都是些什么人。
幸好云容和那桂嬷嬷不是被关在这里的!
徐公公隐隐叹息着,随即大步上前,将手中那紫色狐裘大袍替天帧帝披上,这袍子一直放在凤仪宫里,很久没见天帧帝披过了。
走了良久,天帧帝终于是在一件封闭的牢房前止步了,暗黑里走出了一个侍卫,恭敬地打开了锁,徐公公自觉地在门外等候,不知道牢内关押的是何人,正想同那侍卫打听,然而,那侍卫却很快又消失在黑暗里了。
牢房内。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一间牢房,更像是一间寝室,软禁的不是别人,正是殷娘。
一而再的打扰,一而再的质问,逼着天帧帝彻底的恩断义绝,将她关于此。
空山的人已经寻她寻了很久了吧!
“你来了啊?”殷娘懒懒地倚躺在暖塌上,淡淡问到,挣扎过多回,根本就逃不出这牢房,当一切都是徒然,她似乎开始渐渐接受事实了。
天帧帝在一旁坐了下来,亲自动手倒了杯茶,没有说话。
“你别多费力气的,我断然相信顾朝云她再怎样都不会这般出卖空山的!”殷娘直起身子来,天帧帝想做什么,她很清楚。
“呵呵,你以为她是你吗?朕再给你一个机会,替朕解决了那四大毒灵,朕就干干脆脆赐你一死!”天帧帝冷冷说到。
“呵呵,在这地宫里孤独终老如何能威胁得了我,这么多年了,我不也是独孤而过的吗?”殷娘说着突然大笑了起来,问到:“凌霄,你呢?这么多年了,你不是同我一样,守着一座空城而过,这同关在这地宫里有区别吗?”
天帧帝按在案几上的手缓缓握紧了,阴沉的双眸将内心的愤怒轻易便流露了出来,殷娘的话无疑是踹到他心里去了。
“呵呵,那你儿子呢?你不是一直在找你儿子吗?”天帧帝反问到,似乎固执地要将自己同殷娘区别开了,他怎么会像她这么可怜呢?
“哈哈,儿子,我没有儿子,我哪里来的儿子啊!我儿子早死了!”殷娘却是一反常态,不知是更加的迷失了,还是彻底清醒了。
很久很久,没有人同她谈起儿子了!
“你休想我出卖空山,也休想顾朝云出卖空山,她若真敢出卖空山,就不会落到现在家破人亡了!”殷娘继续大笑着。
天帧帝站了起来,冷冷道:“你就这么相信顾朝云吗?如果她不敢,早在二十多年前就不敢了!朕今日就能把她带到这里来!”
“哈哈,凌霄,要不要同我赌一把,就赌顾朝云敢还是不敢背叛空山!”殷娘亦是站了起来。
天帧帝却是大笑,道:“赌就赌!只是,你有何赌注?”
“她若敢背叛空山,我甘愿为你所用,任由你差遣,她若不敢背叛空山,你替把儿子寻回来!”殷娘认真说。
“呵呵,儿子,你儿子不是早死了吗?”天帧帝根本就当殷娘是胡言乱语,如果当年她怀有身孕,如何还会回空山去?
“他背后有一道血红的莲花胎记,他出生不久就被人偷走了,他一定还活着的,已经二十多年了……”殷娘喃喃自语,凌厉的凤眸了神彩尽失。
天帧帝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似乎有些相信了,若是假,她这失心疯又怎么来的呢?
“好,朕答应你!朕要是输了,朕就把天下所有背后有血色莲花胎记之人都寻出来!”
不管真假,天帧帝似乎有十足的把玩,顾朝云会为唐文背叛空山,有这两师姐妹相助,拿下空山便是值日可待了!
空山是天下毒门之尊,自是有诸多用处,而且,就空山的位置来说,正是他布兵白狄东北边境的好位置!
“谢谢皇上!”殷娘仍旧是喃喃而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病怕是又要发作了。
天帧帝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而门外,李公公已经等候很久了,徐公公自觉地先退了下去,满腹的疑惑,正急着同容王无情禀告呢!
“主子,时候快到了,启程吧?”李公公低声问到。
“狄胡那边部署得如何了?”天帧帝问到,早已开始布兵了,狄胡可绕道万重大山攻白狄北部,拿下了空山,皆空山之力,出入万重大山攻白狄东北,这二处皆是攻其不备,而天朝虚张声势在西部牵制白狄主兵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就差西界底部的财宝来充军饷只用,还有空山的归降了。
“二皇子迟迟不肯调兵,依奴才看,他那心里是疙瘩着没正式登位呢!”李公公禀告到。
“呵呵,不是差遣去寻司夜回来了?怎么,没找到?”天帧帝笑着问到,这狄胡新王的登基大殿可是等着司夜去主持呢!
“皇上,啸风鹰一直没有回来,奴才从空山那头掉人过去,就是沿着那溪流走亦是死伤了不少,还是没寻到殿下的痕迹,奴才觉得这……殿下会不会……”李公公支支吾吾,没敢把话说白了。
“哼,知道司夜他败在哪里吗?”天帧帝冷冷问到。
“奴才不知……”李公公从来不敢妄自揣测天帧帝对太子殿下的心思。
“毕竟是她的儿子,和她一样,太过重承诺了,他就不该把哭笑二人留在身边!”天帧帝眸中阴鸷掠过,这儿子,终究是不像他,否者怎么会留哭笑二人这么个把柄在他手上呢。
李公公骤然蹙眉,一下子明白了天帧帝的意思,连忙解释道:“皇上,奴才可不是担心殿下不顾哭笑二人而不回来,奴才担心的是……是……是殿下根本就没有收到消息,已经这么久没消息了,那山林里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啊!”
天帧帝一愣,这下子才明白李公公的意思,这是担心司夜在万重大山里的安危!
李公公见天帧帝脸色骤变,连忙小心翼翼道:“皇上,小道消息都说殿下寻到了血狐了,不管殿下想做什么,他总该回来的呀!”
“把忍召回来!”天帧帝骤然厉声,大步朝前而去,司夜即便是再顽劣,都不能离他而去了,他早已准备好如何惩罚这唯一一个儿子的背叛,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死!
“是!”李公公领命而去。
忍,天帧帝养了二十多年的影卫,擅忍术,那日追着宁洛和淑妃而去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西界。
淑妃已经住了多日了,这几日正准备着由暗河回孤城。
地上的白日,西界的夜。
这藏于千万仗之下的地下世界此时正是一片寂静,唯有那通往墓碑石门的石阶旁亮着一盏盏油灯,照亮了这通往地上的路,而其他地方皆是一片漆黑。
暗河里的渔舟都睡着,只有一叶扁舟渐行渐远,留下的水声亦打扰不了这宁静。
扁舟轻易便穿过那片片毒瘴,层层障碍,很快就到了鬼宗门口。
把守的依旧是那几名鬼差,却是对来者很是熟悉,不在多为难便放行了。
这人,身姿颀长,一袭白衣,墨发随意散落,手中千丝纸扇轻摇,唇畔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不是别人,正是离开孤城已经的宁洛世子。
身影远去,那守门的几名鬼差才敢议论,宁洛世子同鬼宗少主这衣着打扮皆十分相视,独独是这神态身影相差太多。
一个看似个浪子,一个却是个呆子。
就连孟婆婆都这么说过。
过了鬼门,便入了花园,花园后是重重阎罗殿,淑妃对这阎罗殿十分的有兴趣,此时也不知道在那个殿里同阎王切磋武艺呢。
花园里,不单单是楚隐一人,还多了个女子,只着一件梦幻紫色的长裙,身段妖娆不已,看着楚隐,唇畔却是泛着冷冷的笑,正是那迷失之林的主子,蝶依姑娘。
楚隐正认真地伺候着一盆不知名的花,对于眼前美色,全然的死而不见,即便是宁洛站到了他面前来,他亦是头都没有抬起。
“喂,这家伙冒充魔煞,到处招摇撞骗,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蝶依指着宁洛,对楚隐说到。
昨日才到西界的,见了这洛水姬和火魔口中所为的魔煞,一切谎言便都撞破了。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魔煞,他是纸魔,是他们七魔之一,魔刹曾经的史官!
楚隐根本没有理睬蝶依,轻轻在那花苞上一点,花儿便缓缓绽放开了,是一朵依米花,四个花瓣颜色各异,很是好看。
“呵呵,这只生长在沙漠戈壁里的依米花倒是被你给种活了。”宁洛笑着说到,亦是没有理睬蝶依。
蝶依这下子可怒了,骤然站了起来,凤眸一眯,厉声道:“我看你就是打了魔刹大帝这位置!我这就事情都说出去,把七煞也都找来,没了魔尊,没了左右而使,魔道也是要复兴,只是,还轮不到你宁洛一个人说得算!”
“你想把事情都说出去?”宁洛却是大笑了起来,问到,“你倒是说说,你都知道了什么?你们七煞都知道了什么?”
“我只知道当年血魔同魔煞势不两立,魔刹大帝这个位置本就该是魔煞囊中之物,是血魔卑鄙无耻夺了王位,还妄想染指魔尊!”蝶依怒声说到。
魔刹大帝向来都是从魔尊左右使里挑选出来的,同魔尊结为夫妻,刹为帝,尊为后,共同治理魔刹帝国。
当年魔煞同魔尊情比金坚,而魔刹大帝这位置却落入了血魔手中,这一有违祖制的结果竟然得到了太后的允许。
正因为此事,七魔同七煞势不两立,从不相往来。
宁洛听了蝶依这话,不由得冷笑,或许七煞比起七魔来更能冲破魔煞的封印吧,只是,她知道也只有这些,大婚那日的事,她终究是想不起了。
而他,可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终于解开了最后的谜团,当初的选择是对的,血魔绝对不能醒!
335情断龙脉顶(1)2011-07-13 16:02这是一片异世大陆,最高统治者为魔道。
大陆的中央,高耸入云霄的龙脉宫殿象征着这个帝国无可挑战的权威,龙脉宫殿又称魔刹宫,是魔刹帝国最富丽堂皇的宫殿。
最高处,高悬着的是魔尊的殿宇。
魔刹帝国向来尊为后,刹为帝。
先帝过世后,唯一的公主白素继位为魔尊,皇太后辅政,整个帝国相当于是处于皇太后的统治中,直到魔尊大婚后,皇权才二分,由帝后共同统治。
魔尊殿宇之下便是魔刹帝国的议事大殿,议事大殿仅有三根巨大的石柱支撑,四面开阔,并没有是墙壁遮挡,其两侧粗大的铁索链接着的是左右二使的殿宇,左为血魔血影,右为魔煞司夜。
血魔为血族之尊,七魔之首,掌握魔刹军政大权,骁勇善战,却总沉默不语,忠于皇太后,惟命是从。
魔煞司夜,身世不详,为七煞之首,冷酷残忍,用皇太后的话说是一匹拴不住的野马。
左右二使之下便是七魔七煞所在,皆是守卫这皇宫和魔尊的侍卫。
血魔之下分别是兽、纸、水、火、花、毒六位下属。
而魔煞之下,分别是哭、笑、玉、奴、幻、忍六位属下。
七煞在右,七魔在左,中间隔着一道深渊,瀑布由议事大殿倾泄而下,流入护城河,河下是地宫,关于的都是死囚,机关重重。
整座龙脉宫殿仿佛上端云雾缭绕,下端水汽弥漫,犹如仙境一般。
宫内的婢女丫鬟皆不能擅自到议事大殿,更别说是魔尊寝宫了,亦是鲜少有人能见到魔尊的真面目,只知道魔尊一出生便女扮男装,只有大婚之后才能恢复女装。
今年,魔尊已经十八了,到了大婚的年纪了,只是,太后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取了魔尊无疑便是魔刹大帝这位置的不二人选。
前几年早就有传言了,太后偏爱左使血魔,且忌惮着血族的势力,加之血魔掌握军政大权,屡立战功,这魔刹的位置血魔胜算极大。
而反观魔煞司夜,时常惹太后发怒,无所作为,经常不见人影,对魔刹帝国更是无所贡献,且身世不详,魔刹的位置似乎离他太过遥远了。
“我母后还真说对了,你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浪子,当初怎么就爬到了魔煞这位置来了呢?”
白素懒懒问到。
司夜正站在她身后,双臂缓缓从身后圈住她,拥她入怀,看着地下山河,唇畔噙着一丝冷笑,不言不语。
两人就站在龙脉最顶端,魔尊寝宫之上的露天平台上,凭栏而立,放眼往前,远去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都同天边的星辰融为一体,分不清是灯火还是星辰了。
“母后前些日子同我提起婚事了。”白素淡淡说到,风将垂落下的发丝吹得凌乱。
“哈哈,嫁给我吗?”司夜笑着问到。
“你敢娶我吗?”白素转身来,挑眉问到。
“你要敢嫁,我便敢娶。”司夜逼近,同她鼻目相对,邪惑地说到。
“又不是我们说的算。”白素白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依偎入他怀里,风有些大,天气凉了。
“不是我们说得算,而是我说的算,你点个头,我现在就娶了你!”司夜仍旧笑着,一贯的张扬,不受拘束。
“想造反吗?”白素亦是笑了起来。
“想,很早就想了。”司夜掰过她的身子,攫取她的下颌来,挑眉冷冷问到:“你一起吗?”
“等影回来,咱还真可以好好商量商量。”白素甚至认真说到,早就不满被她母后当作一个傀儡似的摆设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了。
大婚,母后自然是会寻到一个平衡点来继续她的专制的!
“哈哈,你被吓着你那影哥哥了。”司夜大笑了起来。
“不许笑!”白素瞪了他一眼,很是不悦,继续道:“若是拉拢了影,有了他手上的兵权,咱直接逼宫就成,到时候换个玩法,我来软禁母后!”
“呵呵,那呆子对你母后忠心耿耿,如何会叛乱,何况我也不需要他相助。”司夜冷笑着说到,血影同白素自小一起长大,两人情如兄妹,只是,这关系亦抵不过太后对血影的提拔之恩。
白素长长叹息一声,道:“又被母后说中了,你这人呀,不可靠,太过狂妄了!”
“呵呵,你母后倒是同你分析了不少,怎么,她心中有人选了?”司夜笑着问到,眸中掠过一丝复杂。
“她什么都没说,就说影哥哥他这里好那里好。而你呢?这里也不好,那里也不好,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呢!”白素一脸认真,指指点点。
“那你呢?”司夜却是突然认真了,看着白素,一动不动。
“我呀?”白素蹙眉想着,双眸灵动不已。
“嗯,希望我哪里好,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司夜仍旧是认真着。
白素不由得身子一退,发觉到这家伙的认真了,似乎从未如此认真过。
“怕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司夜大手一捞,又将她拥了过来,显然对她的举动很不满。
“早就被你吃光了,我有什么好怕的……”白素小声嘀咕着,踮起脚尖来,双臂缠绕上他的脖颈,紧紧地拥着他,在他耳畔低声,“偷偷告诉我吧,你是不是打魔刹帝国的主意了?”
司夜身子微微一僵,亦是低声,道:“我就打你的主意了,你就是整个魔刹,不是吗?”
“原来啊,你就是爱那帝位,不是爱我!”白素很是不满,却依旧抱着他。
“我何时说过爱你了?”司夜笑了起来。
白素身子一僵,随即放开了他,瞪眼,厉声,道:“本尊命令你,现在说!”
司夜看着她,修长的手轻轻划过她那姣好的面容,平日里都是一袭男装,唯有夜里见他的时候才会那么娇美。
“等我吃了整个魔刹帝国,再吃你。”很是猖獗的话,却是说得一丝不苟,认认真真。
爱她,娶她,便能得到整个魔刹。
而他偏偏不按照这个顺序。
他要先得到了魔刹,再娶她!
“我就知道你打魔刹的主意了,难怪我母后暗地里会提防你,怎么,你也想学着母后妄想一人独裁吗?”白素没好气地问到。
魔刹帝国向来都是帝后宫廷统治,向来没有独权,帝后的位置从来都是平等的,只为权力和职责而结合,向来没有感情可言。
父王过世后,母后其实是软禁了她,妄想一人独裁。
“如果我说是呢?”司夜问到。
“那我还是嫁给影哥哥好了,他那么疼我,铁定不会同我争权的。”白素撅嘴,负气说到。
“你敢!”司夜冷下了双眸。
“为何不敢,影不但不会同我争权,而且会让权,或许,我可以试一试母后一直向往的那唯有独尊的感觉。”白素根本对司夜无所畏惧。
“白素,你是不是变笨了?”司夜忍不住厉声问到,这女人该明白他在说什么的呀?该明白他一直以为的计划的呀!今晚怎么突然笨了?
“我觉得我是变聪明了。”白素反驳到。
“我爱你,也想要魔刹,但不想因魔刹而娶你,你到底懂不懂!”司夜怒吼,显然是被气到了,这一贯聪明的女人,今夜怎么突然迟钝了。
“什么?”白素蹙眉,一副没有听明白他说什么的样子。
“我说,我想要……”
司夜突然止声,看着白素那一脸忍俊不禁,终于是明白过来了,这女人耍他!
“哈哈,你说了,你说爱我了,我可没逼你哦,哈哈。”白素笑着连连后退,终于是把他方才那句狠话给揭穿了,全然不顾司夜谈着的正事。
司夜努力忽视掉脸上微微发烫的感觉,冷着双眸步步朝她逼近,不悦道:“白素,我同你说整事呢!”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不用同我商量,只要在我母后把我嫁出去之前就成了。”白素仍旧是笑着,似乎对他完全的信任。
“若有一日我与血影为敌,也不需同你商量吗?”司夜认真问到,这么多年来,他早埋伏好了一切,不管是他还是血影娶了白素,太后都不可能放弃对魔刹的统治的,这场宫变势在必行,而最大的阻碍无意是掌握军政大权的血影。
“这样啊……要不你带我私奔吧,管他谁统治这帝国,如何?”白素试探地问到。
“你愿意?”司夜问到。
“为何不愿意?”白素反问到。
“走!”司夜二话不说,牵着她的手就要往下跳。
白素急急拦住,自然是试探他罢了,她知道他这么些年来都在谋划着什么,也知道他的志向是什么,而她,或许天生就是个奢华的主子,不喜欢宫外漂泊的日子。
有机会留下来,为何要走呢?
“说着玩呢,你要想走,我还不想呢,影自小就最宠我了,我说什么他自然会去做的,他就喜欢打仗,才不会像你这么贪心。”白素笑着说到,血影,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大哥哥,从来不需要她担心。
“你就这么确定?”司夜淡淡问到,眸中藏着复杂,血影对白素真真就如同兄长对妹妹一样,百般的宠爱,如果不是白素这一心向着他,他早怀疑白素同血影是青梅竹马的一对了。
“我告诉他母后怎么软禁我的,他自然不会在对母后衷心,母后几回派他远征,正是准备削弱血族在帝都的势力,影不考虑这些,血族里那些老狐狸怎么会不议?”白素终于是认真了起来,思索了须臾又道:“母后几回寻我谈婚事,你和影都有提起,却从来都没有偏袒的味道,我猜不出她是怎么打算的。”
“他对魔刹不贪心,对你呢?”司夜认真问到。
白素一愣,随即蹙眉,有些怒气,道:“说什么呢?他就是我哥哥,我这辈子就认他这么个哥哥了,你少侮辱他!”
司夜看着她这一脸怒气,嘀咕道:“我要是血影,早就下手了……”
“你!”白素气结,不知道说他什么是好,这家伙有些时候会害羞,爱字都不说出口,有时候就是这么直接,都不知羞。
“我倒是希望同他换换身份,或许,事情就好办些了。”司夜感慨到,说着脱下披风替白素披上,夜越深,风便越凉了。
“你觉得母后会偏向他?刚才不还说什么先吃了魔刹再娶我的吗?”白素挑眉问到。
“我就感慨感慨罢了,呵呵。”司夜笑了笑,又将她拥了过来,眸中复杂掠过,这女人很聪明,却还是不了解男人,他如何会相信血影就单单只当她是妹妹呢?
既然她不懂,他就让她一辈子都不懂吧,傻一点,以后心里也舒坦一些。
“你那边都部署好了吧?等影回来,我们就动手,影为卧底,你为主谋,我就坐观虎斗,来个突袭,让母后措手不及!”白素一脸老谋深算的模样。
“你还真的是这么心急着想嫁给我吗?”司夜低声,暧昧地问到。
“你想太多了,我就是十多年没出过龙脉了,想到外面看看罢了。”白素笑着说到,手不自觉抚上小腹,已经一个多月了。
她和司夜的孩子已经一个多月大了,待他登上帝位,待他娶她之日,她会给他个惊喜的,现在还是先藏着。
左右使者是通过层层选拔而挑选出来的,血影是血族至尊,这身份让他成年后直接坐到了左使的位置上,而司夜却是从最底层,一层层打上来的。
谁都不知道他是什么出身,也不知道他这一身功夫怎么来的,还记得当年,她高高而上坐在议事大殿的主座上,睥睨他,而第一次到议事大殿的他却是冷眼看她,比她的气焰还盛。
那一眼,便这么记住了他。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因为那一眼记住了她,竟然大着胆子私闯她的宫殿,遇到的却是她母后,那一晚她可是险些救不了他了。
然后,救了他,却是赔上了自己,引狼入室说得就是她了吧!
336情断龙脉顶(2)2011-07-13 16:03 直插云霄的龙脉顶,离满天的星辰是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及一般。
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夜夜他都会来,她也会来,有时候温存,有时候嬉闹,有时候甚至也会吵架,甚至会大打出手。
在这龙脉顶渡过了太多太多的日子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那一丝不苟的太后此时正睡在他们脚下,他们却是放肆地相拥,耳鬓厮磨。
用白素的话来讲这是偷情,用司夜的话来说这不是偷情,两个人的事情不让别人知道,算什么偷?
两个人就这么凭栏而立,望着脚下夜景,就连天边的星辰都似乎在他们脚下了。
云雾不断从脚下漂浮上来,越来越冷了。
司夜不由得将白素拥紧,大手随即覆了过来,白素心下一紧张,不着痕迹地推看他的手,自己亦不敢在放小腹上覆去了,寻了话题,问到:“你到底是什么出身吗?这一身功夫哪里来的呀?”
“亦属魔道,寻仇而来的。”司夜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白素骤然蹙眉,道:“难不成同皇族有仇?”
“正是,同你亦有仇。”司夜仍旧冷着语气。
“好啊,你这是利用我啦?到时候再一脚把我踹开,告诉我真相,让我伤心欲绝?”白素说着转过身来,甚是认真地看着司夜,又问到:“老实交待,是不是就这么打算的?”
“哈哈,真聪明,一猜就对。”司夜笑着,捏了捏她那娇小的鼻尖。
“那你到时候踹我的时候轻点吧。”白素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转过身去了。
“你对我下手的时候何曾轻过?”司夜说着牵着白素的手覆到自己心口上,这里的伤口可是一直都留着呢!
“你就看在我是女人的面子下,下手轻点呗。”白素说得很不经意,根本就不认真,亦不当一回事。
“哈哈,到时候再说。”司夜大笑了起来,这一笑更是代表着方才认真所说的不过是场玩笑罢了,说罢,侧脸贴着白素的侧脸,摩挲流连着,温存宠溺。
“被闹啦,你休想叉开话题,每每问你你都这么躲,难不成还真是有什么隐情?”白素认真问到,确是好几回问起他的身世,他不是开玩笑便是支开话题。
“方才不是老实同你交待了吗?我呀,同魔刹皇室有不共戴天之仇,就是寻仇而来的,想夺了帝位,夺了你魔尊,一雪耻辱!”司夜还是那开玩笑的语气。
白素沉默了良久,看着脚下的夜景,双眸骨碌转着,真不知道怎么从他口中套出话来了,心下隐隐有一丝不安,这家伙向来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她的,为何偏偏是这身世?
迟疑了须臾,又笑了起来,学着他那开玩笑的口吻,道:“难不成你真是人族,拍我耻笑你这身份?”
人族,是魔刹帝国里最底层的种族,世世代代为奴役,不得翻身。
“你看我像吗?”司夜低声问到。
“你呀,不像人,更不像魔。”白素脱口而出,这便是她对他的感觉,这家伙手段狠辣,残酷,从来不留情面,平日里一言不发,却同血影的一言不发不一样,血影是天生话少,而他却是城府计算,谙熟言多必失的道理。
“如何不像了?”司夜冷笑着问到。
“因为你无情,不会真正笑,更不会哭。”白素回答到。
司夜却是渐渐将她拥紧,低声在她耳畔问到,“你倒是说说,我如何无情了?”
白素一怔,突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嗯?”司夜的吻落了下来,就落在她耳廓上,惹得她心头一紧,伸手推开他。
手反倒是被他握了去,再次问到,“女人啊,你倒是说说,我如何无情了?”
“你又如何有情了?”白素反问到。
情,这个字很难界定的。
他想说他对她有情吗?
这下子倒是司夜无话了,同她十指相扣地,迟迟没有开口。
“你也算是有情吧,同我偷情的情。”白素笑了起来。
“真不知道羞耻。”司夜冷哼。
“还不同你学的。”白素反驳,心下突然沉了,他对她的情,算是情吗?
这份似乎很顺利,很自然而然,从未经受过任何考验,她也不知道,当考验真正来临的时候,这份情能支持得了多久。
爱,只是这么爱着,并没有深爱。
不过是巧合遇到了他,不过是恰好觉得他不错,似乎就仅此而已。
如果换一个人,换一个人夺得了魔煞的位置,换一个如他一样张狂不受羁绊,换一个人如他一样擅长魔尊宫恰巧被她救了。
或许,她一样会爱上他吧。
一个人在高高的宫殿里太过孤独了,只想有个人陪着,尚且不懂真正的情。
而情字对他,又有何意义?
他也不懂,他也不知道换一个人,同她一样有利用的价值,再同她相似一点点,不如聪明,不如淡然的笑,再比如冷静,他是不是也会爱上。
爱,也只是爱上而已吧,并为深爱。
方才想都没想便答应带她私奔,亦不过是他识破她的考验,做的一场戏罢了。
方才的玩笑,才真正不是戏,他确确实实是为复仇而来的。
他的母亲是人族,父亲是魔族,这不被皇室容许的爱恋以父母双双殉情而终结,而他,或许如她所说的,不像人,亦不像魔吧!
“那我又怎么不像魔了?”司夜再次问到,不再多谈那“情”了。
“因为……因为……”白素蹙着秀眉,不知道如何说是好,这只是种感觉而已。
“难不成因为我有情?”司夜打趣地问到。
“魔又不一定都是无情的。”白素白了他一眼,继续思索着。
司夜不语,看着她,不由得伸手替抚平紧蹙的眉头,不太喜欢她这幅模样,希望她笑,悠然淡若的笑。
“魔者,皆各有所司,就想影,他主司血,为血族之首,像你手下七煞,皆各自有独特的本事,你似乎没有。”白素终于是说了出来,这亦是她对他的身份存在怀疑的最大原因。
“你如何知道我无所司?”司夜反问到。
“你这一层层打上来,虽我没亲眼看到,下人们可都传说着,母后也提起过的。”白素解释到,若原本不是魔者,后来才入了魔道的,到了他这个等级,亦是有所司的!
“要不,咱再打一场?”司夜说着放开了白素。
白素一笑,道:“这天口快亮了,再打下去,母后醒了可不好。”
“就过三招如何?”司夜笑着问到。
“成!”白素立马答应,她知道,他想告诉她什么了。
两人退开,白素还未动手呢,司夜却是冷不防将手中十分精致的金色小飞刀射出,十分狠绝而凌厉,根本没给她任何闪躲的机会。
然而白素却是一点儿也不惊慌,取下发髻上一根珠钗来,在面前随意划了一个美丽的弧形,只听得接连几声碰撞声,随之而来的便是那飞刀落地的声音了。
她武功不济,但最擅长的便是防守了,只要她不愿意,任何兵器都休想近她的身。
司夜唇畔弯起了优雅的弧度,手中金色小飞刀再次飞射而出,这一次却是慢了,看得清楚刀影。
白素的动作亦是慢了,只是,任由他看得再认真,亦是无法看出她到底如何将那飞刀一一击落的,只能听得声音。
“还有一招,你再试探什么呢?”白素问到,显然是看出了他的意图了。
“没什么。”司夜笑着说到,这一回只有一枚金色小飞刀飞出,他竟然是可以把速度拿捏地如此好,慢的如同是他刺过来的剑一般,看得清清楚楚。
而她,轻易地优雅侧身躲过,缓缓将手上的珠钗插回发髻上,眯眼对他笑,道:“结束了,你该告诉我了吧?”
“呵呵,总是从你身上学不到什么,真真奇怪。”司夜笑着走近了。
“学?”白素蹙眉,任由他拥着朝一旁栏杆而去。
“嗯,我来自人族,对魔道好奇就入了魔,从最底层一层层打上来,对手的功夫都尽数学到手了。”司夜如实说到,他从来都是跟对手学的。
“你!?”白素却是骤然大惊。
“怎么这么不经吓,我又不学不到你的。”司夜随意抚弄着她软软的长发。
“你这不是学,是盗!”白素仰头看他,眉头紧锁。
这是魔道失传了数百年的技艺了,竟然是出现在这家伙身上。
“盗”、“幻”、“忍”一起为魔道三绝的,幻为七煞之一的蝶依的幻术,忍为七煞之一忍的忍术,而盗术是这三绝之首,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她之所以说不是“学”而是“盗”,便是因为这被盗之人的武功便会尽失,如果她这躲避的技能被盗了,她便不再有这技能了。
这正是盗的可怕之处!
“你似乎懂这东西。”司夜亦是微微蹙起眉头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拥有这技能的,入了魔,便突然有了。
“当然懂,魔道任何技能我都了解,自小就当史书看的。”白素回答到,牵着他的手来,反反复复也瞧着,继续道:“我为魔尊,魔道任何禁术都奈何不了我的。”
“那什么奈何得了你呢?”司夜问到。
白素挑眉,道:“这可是秘密,你休想知道。”
“这么戒备,这心都是我的了,对我还不放心?”司夜邪佞地笑了。她确是个很奇怪的女人,身心都交付与他,却似乎从未真正属于他过。
“你凭什么让我放心?”白素反问,她确是从未对他真真正正放心过,她何曾对谁放心过了,母后都不能让她放心,还会有谁可以吗?
不知道为什么,不管聊着什么,闲扯着什么,似乎总会有意无意就说到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是不是再亲昵,即便是将来为他生下孩子了,两个人之间还是会有不能深谈的一些东西呢?
她从未爱过,或许,爱一个人就该是这样的吧。
他亦从未爱国,也许,爱一个人也不过就这样吧。
巧好遇到,巧好喜欢。
只要是对的时间,不管人是不是对的,事情总会这么发生的吧!
“呵呵,以后你会知道。”司夜并没有在意白素如此不留情面的质问,此时的他,确是没有什么可以让她放心的。
而以后,他还为确定。
白素没有再说话,朝天边看了过去,远处,天地交界处,已经开始泛白,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也不知道影什么时候回来,都快冬天了。”她突然感慨了。
这个露台,在他还未出现的时候,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影还未频繁地被母后差遣的时候,经常是影带她上来的,一起看日出,母后暗地里并不禁止影上到魔尊的宫殿的。
“应该快了吧,捷报连连,边陲的叛乱也不大,你母后总是这么小题大做。”司夜淡淡说到,心里自然清楚太后为何这么做。怕是这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把白素许国血影了,一来得了血族的支持,二来,血影可比他好控制多了。
“母后她疼影嘛!”白素淡淡说到,自然也多多少少猜测到母后的心思,只是,这事无论如何,还是要她点头了,她倒是要看看母后会如何同她来商量。
或许,不用司夜却争什么,她同母后这么多年来的平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一直被软禁着,她怎么可能如表面上那么安分呢?
“那边,看见了没?”司夜突然朝下方右侧指去,哪里一片片光亮。
“是夜光林吧,我在影那里听一个丫头说过的。”白素笑着说到,要是她能下去该有多好啊,龙脉四周是一片山林,皇宫天然的屏障,而外才是繁华的街市。
“嗯,那儿有数百颗夜光树,一道夜里就一树光亮,犹如白昼,中央一颗最高大的夜光树的年纪是最老的,也是最亮的。”司夜说到。
白素沉默着,没有说话。
“先记着,想去哪里都先记着,到时候带你去。”司夜许诺到。
“你可说话算话。”白素说到,很不经意。
“当然。”司夜那深邃的眸子却掠过了一丝迟疑,怎么就这么许诺了呢?他真真没有决定如何处置这个女人!
337情断龙脉顶(3)2011-07-13 16:04
天亮了。
整座龙脉宫都清晰了,偌大的龙脉顶,每一处都一览无遗,无可躲藏。
这二人,相拥了一夜,话都说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重复的话题。
此时,仍旧是相拥着,皆是沉默,看着脚下这片越来越清晰的山林。
无话可说了,却还是舍不得放开,舍不得离开,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舍不得。
终于,她伸出双臂,伸了个懒腰,他仍旧环抱着她的小蛮腰,脑袋搁在她单薄的肩上,一动不动。
“还不走,一会母后来赶你,你就完了。”她淡淡说到,不着痕迹地推开他。
“还真想就让她发现了。”他笑着说到,突然就有股冲动了,速战速决,或许更好,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舍不得的。
“要不试试?”她挑眉问到。
他瞪了她一眼,大手捂住了她的嘴,这女人可是说到就会做到的,他若是手慢了,她早就喊出声来了,指不定还诬陷他一个欺负她的罪名。
她掰开他的手,笑得乐呵呵地,道:“怕呀!”
“就怕你。”他大方地承认。
“走啦走啦!”她催促到,重重推开了他。
“喂,问你个问题。”他还是开了口。
“废话什么?”她蹙眉问到,这家伙似乎有些奇怪。
“如果……”他迟疑了,不知如何问是好。
白素微微蹙起眉头,心下纳闷了,这家伙真的有点奇怪,都这个时候,还不走!
“没什么,回去好好睡一觉!”他抚着她的脸,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终于是松了手。
还不待她开口,他早已纵身跃下,朝下方右侧那宫殿飞去。
她看着他的身影,蹙着眉头,思索着,思索着他方才的异样,思索着他昨夜的话。
他的身世依旧是个谜团,下一回,她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了,自然是有办法逼着他说出来的。
很多事情她都不那么在意,并非非得都知道的,只是,这一事却让她不安,心下隐隐的不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深呼吸了好几回,清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又朝远处望了望便转身朝一旁石阶而下了。
偌大的露台一下子空了,静了。
良久,脚步声渐渐传来,越来越近,是一个妇人,一身华丽的紫袍,绣着凤尾,彰显着身份,四五十岁的年纪,保养地极好,肌肤仍旧是吹弹可破,一双凤眸冷沉着,缓缓朝石阶而去,看着自己的女儿的背影渐渐远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被她撞见了,远远地听不到这小两口的情话,却看得出二人恩爱无比。
她还愁着如何牵制住司夜这匹野马呢!
看样子,有办法了!
左使血影是难得的将才,血族又是势力最大的一族,而右使,这个身世迷离的孩子,天赋极高,若是有朝一日能归顺于她,自然会是她得力的助手。
只是,这血族内部各长老皆蠢蠢欲动,而司夜根本就不可能轻易臣服。
纵使她再惜才,不能为她所用,她亦不会留下这二个祸患的!
唇畔泛起一丝阴鸷,身影一幻,随即消失不见了,待血魔归来,魔尊就该大婚了!
……分割线……
清晨的丛林,鸟叫虫鸣,到处一派热闹的气氛,野花都含苞欲放,等着阳光的照射,嫩叶上露珠晶莹剔透,犹如珍珠一般。
突然,草丛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动静挺大的,不像是兔子,更不会是松鼠了。
动静越来越大,朝那这林子里最中央那颗大树的方向而去。
这是夜光林,皆是夜光树,夜光便是火树银花了,而白日里却同普通的林子没有多少差别。
草丛越发的稀疏了,终于是看清楚了引起这动静的祸首了。
是一直通身血红的狐狸,匍匐在地,却是高高撅起臀部,一条粗大的尾巴高高翘起,很是招摇,尖尖的长嘴几乎都要贴到地上了,也不知道在嗅着什么。
这样子根本就不似一直狐狸,更像是条狗。
它寻的正是它的主子呢!
不甘屈服与魔兽的藤鞭之下,反倒是认了这小丫头为主子,似乎千百年就同她认识一样,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她。
巨大的夜光树下,一个青衣小丫头被靠着大树上,耷着小脑袋正睡着呢,就在这树下守了一整夜了,终于是忍不住睡过了去。
她是血魔的贴身婢女,名夕儿,血魔亲自赐的名。
小狐狸似乎很兴奋,一身血红色不但没有退去,见了这小主子便是越发的妖艳了,红彤彤的双眸里尽是兴奋,一下子便扑了过去,围着她左右转着,还时不时伸出抓住去挠她。
小丫头终于是醒了过来,看了小狐狸一眼,揉了揉惺忪的双眸,笑着到:“你又来唤我起床了啊!”
说着站了起来,伸展了筋骨。
这里是主子回来的必经之地,他喜欢这里,每每回龙脉宫的时候都会在这里休息,即便是魔刹帝国的骁勇善战的将军,即便是每每都是完胜而归,却从来都不会高调而回,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先回来,再这夜光树下睡一宿再回龙脉。
他的话很少,总是沉默的,她原先也以为他很冷,高高在上,不可侵犯,不可亲近,然而,当了他贴身的婢女后,她才知道,他只是不擅言语,不爱笑罢了,他很温和,尤其是那双如水的眸子,只有你有机会近看,其他一切言语便都是多余的,你便自然会明白他是怎样温润如玉的男子,偏偏就是这么个男子,总是被太后派遣出去征战,博了个名不副其实的善战骁勇之名。
小狐狸在夕儿怀里乱蹭着,知道她在等谁,等的就是那个不长眼的主子,小主子对他那么好,他总是爱理不理的,真伤人心啊,连它那狐狸的心都伤了。
确是爱理不理的,只是夕儿知道,这已经是对她很好了,相对他们婢女来说,甚至是主子手下的几个魔者来说,已经算是对她很好了,至少,她问他什么话,他都会答,偶尔会对她笑。
他就是那么一个人,懂了,就不会怪他了。
突然一阵风声过,只见一直苍鹰不知何时落在树干上了,宝石一般的黑眼睛骨碌骨碌转动着,双臂微微张开,翅尾有些血红色,正是与其他苍鹰的不同之处。
它来了,一个人必然也会来的。
夕儿连忙站直了身子,只是见了远远而来的人,却突然放下了心。
这苍鹰是啸风鹰,寻人寻物轻而易举,是兽魔饲养的,却经常是为魔煞所用。
只是,这一回来的不是魔煞了,魔煞有时候也会到这夜光树来,不知道是不是也是来找血魔的,他的冷酷才是真真正正的冷酷,即便她问他十句话,他都不会回答的,或许,根本就不当她存在,这个男人太过高傲猖狂了,她不喜欢,但她知道,魔尊喜欢。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兽魔魅離。
“夕儿,你还真在这里啊!”魅離人未到,声倒是先到了。
夕儿从树下走了出去,身为婢女,身份本就是低贱,几个魔者也就魅離不嫌弃她吧,主子不在的时候,她便时辰到魅離那去帮她驯服新捕抓而来的妖兽。
“魅離姐姐,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夕儿笑着迎了上去。
魅離亦是现身了,一身绿色长裙,腰上系着一条藤鞭,身姿很是妖娆。
“这狐狸也这么早啊!”魅離说着正想伸手去抱血狐,血狐却是急急挣脱开夕儿的手,跳了下来,又随即窜上了树,似乎很不喜欢魅離。
“丑狐狸,你别落到我手上,上回弄断了我一条藤鞭,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魅離眯眼警告。
小狐狸去是在树干上悠闲着趴了下来,看都懒得看魅離一眼。
夕儿偷偷一笑,拉着魅離走到了树荫下来,道:“姐姐寻我有何要事吗?”
“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在等你主子呢!”魅離说着,轻轻一跃,便在横卧的树干上坐了下来。
夕儿亦是坐了上去,道:“反正也闲着没事,就来等等,他若来了,也好有个伺候的。”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这丫头喜欢他,就他看不出来!娶了你当个妾侍也未曾不可。”魅離叹息到。
“你别说!”夕儿却是急了,道:“这些日子都传说太后想把魔尊寻给主子,你可别胡说,惹尊上不高兴那可不得了!”
“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上回不是同你说了,尊上召右使好几回了,都是单独面见的,这上头没有说什么,下面的好些话都传开了,也都说太后心里头也没有订呢!”魅離说到。
“那你也不能这么说,万一主子知道了也不好,我就是个婢女,伺候主子也是应该的,这同喜欢没关系,我偷偷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世上也就尊上配得上主子。”夕儿认真说到,声音很低。
“你这傻丫头,婢女怎么就不能喜欢主子了,我也还喜欢影主子呢,就是他不像对你那样对我,要是他能像对你那样对我,我就敢当他的妾侍,再说了,即便是他娶了尊上,当了魔刹大帝,也是要纳妾侍的,你就是不二人选了!”魅離说得直接,毫不掩饰。
影主子对夕儿的特殊,亦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总觉得这其中必定有些情愫的。否则,在龙脉里,一个小婢女如何能引起她的注意呢?
夕儿没有说话,低着头,怎么会不喜欢主子呢?
从他第一次靠在她肩上睡过去起,她就知道,他从此便是她永生不悔的海了,永生沉溺在其中,永远到不了岸。
那一夜,她才到他宫里伺候不久,她夜里偷偷溜了出来,却在这夜光树下遇到了他,他静静地坐在横卧的树干上,手里把玩着纸魔送的千丝纸鸢。
总是这么孤单单的一个人,似乎每次看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
她止步,心里有些畏惧,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缓缓抬起头来,却是对她淡淡地笑,示意她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旁,一声不敢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多久,那个时候也不敢同他说话。
在她脚都快麻了,他突然开了口,让她坐上来。
她还推脱着,不敢放肆,他却说他累了,想借她的肩膀用用。
她依言坐了上去,身子僵了一整夜,他去睡了过去,安安静静。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他还在,对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便径自回龙脉了,那个时候开始,她才之地,他每次从外头回来,都会在这夜光树下睡一宿。
“你说……太后要是把尊上许给了影主子,我们七魔中为有谁被提拔为左使者呢?”魅離突然转移了话题。
左右二使者向来是不可缺少的,若是一使为登上帝位,不是从六魔中选取一名来为使者,便是从新由下而上选拔上来。
“夕儿怎么会知道,不过听说当年影主子是太后钦定的,什么比试都没参与。”夕儿笑着说到。
“那是自然,影主子是血族之首,他若动手,那必定是血流成河的。”魅離说到,深居在宫里,亦是鲜少见过影主子亲自动手,而他在外头的战绩,传来的皆是结果,鲜有传说他如何对敌的。
“血流成河?影主子才不会!”夕儿连忙说到。
“你这傻丫头,影主子虽好,毕竟是血族之首!”魅離笑着说到,这丫头同她当年真像,等她见过影主子真正的残酷,或许她会下意识里离得远一点了吧。
两人就这么聊着,夕儿在魅離面前才放地开吧。
高出树干上,啸风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血狐身旁了,两个小家伙挨得甚近,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
突然,两道身影从树下一掠而过,相识嬉戏追逐,却又像是大打出手,追杀着。
“那不是玉邪吗?哈哈,怎么又来招惹我们那雪丫头了!”魅離笑着说到,从树干上跳了下来。
七煞同七魔之间,平日平坐,关系却不怎么好,七魔仗着血魔的出身和战功,心气自然高了,而七煞却是仗着主子的气焰,并不谦让。
最是奇怪的莫过玉邪和若雪二人了,在别人眼里这二人都成情侣了,而他们却始终不愿意承认。
突然两道白影又急急朝这边而来了,夕儿亦是连忙跳了下来,侯到一旁,来的可都是主子。
338情断龙脉顶(4)2011-07-13 16:05
已经是深秋了,这林子却没有任何落败萧条的景象,夜光树永远都是这么枝繁叶茂地,阳光之下,留下了一片阴凉。
两道白影在树下一前一后地落了下来,正是玉邪和若雪,一个以玉为暗器,伤人于无形,为七煞之一,另一个则惯于使毒,为七魔之一。
“哎呦,这不是玉邪吗?好几日不见了,还是这么俊朗。”魅離笑着走了过去,一臂随意搭在玉邪肩上,甚是亲昵。
“哎呦,魅離姐姐,你何时同这流氓那般熟悉了?”若雪笑着问到,却是不着痕迹地推开了魅離的手,站在她和玉邪之间。
魅離一笑,走到另一旁,仍旧是搭上了手,道:“早就熟悉了,妹妹现在才知道?”
“是!”若雪沉了下脸,却是看向玉邪。
玉邪笑了,轮廓深邃的俊朗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就看着若雪,什么都没说。
若雪却是缓缓撅起了嘴来,双眸开始湿了。
“哎呦呦,这玩笑可开不起,呵呵,让玉邪你见怪了,我们这雪丫头就是开不起玩笑。”魅離的语气却是刻薄了起来,同为七魔,若是不怎么喜欢这毒魔若雪,就因尊上对她总是另眼相待。
玉邪转过身来,轻易便甩开了魅離搭在肩上的手,双手笼着若雪的薄肩,宠溺地低声问到:“真生气了?”
“方才说不要过来,你偏要!”若雪亦是低声,满满的不悦,谁都知道这魅離和那蝶依两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管见了哪个男人都喜欢!让他不要骨来,他还偏偏往这边走!
“就想带你过来看看血狐,就在树上,你瞧瞧,它那眼睛可是血红色的,传说就是哭太久了,就成红色的再也好不了了。”玉邪低声哄骗着,什么传说,根本就是他临时编出来的。
血狐骨碌转动着双眸,只是这两个人在说它,却不知道他们嘀咕着些什么。
“你就胡扯吧!听过把眼睛哭瞎了的,也没听过把眼睛哭红了的!”若雪没好气地说到,总是容易生气,也容易解气,只要某人肯哄,一两句话就没事了。
“那也是先红哭了,再瞎掉的,所以你以后还是别那么爱哭了,小心把这双大眼睛哭坏了。”玉邪说着轻轻揩去了她眼角的泪迹,很是亲昵,旁若无人一般。
魅離唇畔噙着冷笑,又坐会横卧的树干上去了,索性仰躺了下来,眯起双眸。
这夜光树下,还真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夕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心下却是羡慕着,也不知道若雪姑娘为何这么爱哭,有玉邪这么个男子在身旁陪伴,怎么还会哭呢?
“你要再这么气我,终有一日我这眼睛就真会因为你而瞎掉了!”若雪没好气说到,又看了血狐那红彤彤的双眸一眼便是转身就走。
“胡说八道……”玉邪隐隐有些不悦了起来,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又是化作白影相随而去,或许,这龙脉宫里,就属他俩最是逍遥自在了吧,总能见两人的身影在这丛林里追逐着,就像是这林子比翼的鸟儿,又像是相随的蝴蝶。
“你也见过他俩好几回了,怎就这么怕生?”魅離开了口,看向了退到一旁的夕儿。
“都是主子,我自然不能放肆。”夕儿笑着说到,这才走了过来。
“你说那雪丫头哪里好了,玉邪偏偏就甘心被她折磨,连尊上都偏爱她,好几回都袒护她。”魅離懒懒地问到。
“因为她简单吧。”夕儿淡淡说到。
“简单?”魅離不解。
“就是若雪姑娘很真,说话又直,心里头也藏不住什么。”夕儿解释到。
“呵呵,你倒不如说她笨算了。”魅離却是不以为然。
“那可不一样。”夕儿的声音很低,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整个龙脉宫到处都充满着斗争,就连是婢女们,亦是各个想尽办法想往上爬,只是,鲜少有人能到议事大殿以上伺候,她如今身为血魔贴身婢女,已经算是最高层的了。
“我回去了,要几头妖兽还等着驯服呢!”魅離伸了个懒腰,没认真听夕儿的话。
“嗯。”夕儿点了点头,似乎还没打算走。
“你还等啊?”魅離蹙眉问到。
“反正也主子不在,我也是闲着,刚好也在宫外透透气。”夕儿浅笑着答到。
魅離看了她一眼,隐隐叹了叹气,便转身离开了。
四周突然又寂静了下来,啸风鹰跟着魅離而去,就剩下小狐狸陪着夕儿了,它可懒了,趴在树干上,动都没有动,似乎睡着了。
它也不知道自己睡了过多,醒来是突然的,因为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它知道,是血魔到了。
很远很远它便能嗅到了,这一回他回来,身上带着更多的血腥气息,也不知道他又杀了多少人。
当小狐狸不得不缓缓睁开双眸的时候,它才发现,天已经快黑了,夜光树已经开始熠熠生辉了。
下方横卧的树干上了,一个男子安安静静的仰躺着,双臂枕在后脑勺,身子颀长,一袭白衣,脸上戴着个银白的蝶形面具,遮挡了英俊无涛的相貌,双眸紧闭着,似乎在闭目养神。
而夕儿却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衣角沾染的血迹,一脸复杂不已。
血狐明显感觉到这一回的不一样,气氛不似以往那么平静了,血腥味太过浓,似乎连它的小主子都觉察到了什么。
天终于完全黑了下来,夜光树却是越发的亮堂了,四周亦是一片银光,整片林子亮如白昼。
犹如黑夜里的夜明珠一样,在这一大片丛林里尤为显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血影才缓缓睁开了双眸,这一双眸子漂亮极了,犹如一片安静的湖水,那么温软。
他缓缓地坐了起来,瞥了上方一直盯着他看的血狐一眼,一手随意搭在支起的一腿上,看向了一旁的婢女,淡淡道:“夕儿,不是同你说过不用等我的吗?”
夕儿终于是发现了他手上的血迹,迟迟才回过神来,坐到他身旁来,淡淡问到:“影主子,你累了吗?”
“不累了,回去吧。”血影笑了笑,正要伸手摸她的小脑袋,却是突然止住,亦是发现了自己手上血迹。
这一回杀戮太重了,他确是累了,累得连这血迹都没气力消去。
每每回来,都是一身杀戮,这就是太后想要的战功。
见主子双眸里的尴尬,夕儿却是主动拉过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脸颊上,看着他,不说话。
魅離姐姐的话在耳畔回响了起来,她们的影主子若是一出手,那便是要血流成河的。
“不怕吗?”血影唇畔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淡淡问到。
“不怕。”夕儿脱口而出,她只是伤心,只是伤心这么个干干净净的男子却要背负那么多杀戮,她先前只知道他心里千百百般的不愿意出征,却不知道真正的缘由。
“傻丫头,你记住,若我魔性大发之时,你定要离得我远点,千万别任性。”血影认真说到,他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身旁就多了这么个小丫头,能陪他说说话,不会聒噪地打扰他。魔性大发之时,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
“那主子收了我,入了血族,夕儿就不用躲你了。”夕儿亦是认真说到。
血影一愣,随即无奈摇了摇头,眸中透出了宠溺来,道:“说你傻,你还真就这么傻,入了血族,不死不灭,永生永世都孤独得活着,我若收了你,难不成最后你要我来了断你的性命?”
“那主子呢?夕儿百年之后,主子是不是还是现在这个样子,而夕儿永远都遇不到主子了?”夕儿急了,每每想着这事来,就会急。
待所有人都渐渐老去,都离他而去,他该有多孤单啊?
“只要这夜光树不倒,主子就一直在这里等你,只要你回来,只要你还认得主子。”血影淡淡说到,宠溺地摸着这丫头的小脑袋,似乎是认真的,却又像是安慰。
不死,对他来说是种恐惧。
而死,对大多数人来说却是种空间,是另一种孤独。
或许,她若走了,他真的是会孤单了。
素儿喜欢热闹,没多少耐性安安静静陪着他的。
“影主子,你可要说话算话,夕儿就记住你,你永生不灭,夕儿每一生每一世都回来寻你,永生当你的婢女。”夕儿认真地伸出了小指头来,要同他拉钩。
血影心下微微一怔,看得出这丫头眸中的认真来,笑了笑,亦是伸出了手来,道:“主子可没打算活那么久,就许你个三生三世。”
夕儿听了这话,双颊突然烫了,她知道,只要他还是左使,亦或者他日为魔刹,即便是三生三世,她仍旧是世世为他的婢女。
也就他这么一个主子会许下这样的诺言吧。
主子啊,三生三世可是许给爱人的,你怎么就这么许给夕儿了呀!
“只有尊上才能杀了你吧?”夕儿终于还是把这话问出了口。
“嗯,只有她。”血影眸中的笑意浓了,缓缓取下了那蝶形假面来,干净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微微弯起弧度的双唇,面容天生的苍白,却是俊雅无匹,尊贵得如同一个王子,血族与生俱来的高贵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主子你骗人了。”夕儿说着,伸出下手,轻轻拭去他脸上残留的血迹,脸上虽平静着,手有些颤抖,心下波澜不已,这么一张安静而尊贵的脸,怎么可以染上血迹。
这一回的杀戮究竟有多重,他怎么可以依旧这么只字不提?
血影蹙眉看她,不解地道:“怎么骗人了?”
“只有尊上杀得了你,你若活三生三世,尊上早已轮回了三世了,她可不一定还会回来。主子可不止有三生三世。”夕儿认真说到。
“你这丫头算得这么精?”血影笑了笑,又缓缓戴上了那蝶形假面。
“主子,你会娶尊上吧?”夕儿又问到,这一回宫里的传言可比之前多了。
“她若愿意嫁,我便娶。”血影答到,想都不用想的,白素若愿意嫁,他便娶,这似乎从小就打定的主意,太后有心栽培他,而他,自然更有自己的算计。
“那尊上会同太后一样,先杀了你吗?”夕儿问到。
话音一落,血影搭在她肩上的手却是骤然一紧。
夕儿这话,并不是可以随便说出来的。
先皇亦是出身血族,虽不是血族之首,能杀他的唯有引他入血族之人和当时为魔尊的太后,先皇的死是个谜,亦是个禁忌。
见影主子这反映,夕儿连忙道:“夕儿多嘴了,再也不说了。”
血影这才缓缓松开了按在她肩上的手,淡淡道:“该回去了。”
说罢转身便离去,身影轻掠而前,白衣翩翩,墨发微扬,犹如谪仙一般,根本不似血族的首领,嗜血的魔鬼,然而,他手上,却残存了太多太多的血迹了。
夕儿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魔刹,你可要记得在这夜光树下许我的这三生三世,即便是为婢,你也要记得啊!”
她很清楚,他会成为魔刹,为同尊上结为夫妻,共同统治这片大陆,不是一生一世,也不是三生三世,而是永生永世。
尊上不会对他下手的,而他却会引尊上入血族。
一来可以平息血族日益的不满,二来,这亦是他最大心愿吧!
最深的爱最沉默,他从来不会说,只会默默地做。
默默地对太后惟命是从,默默地承受血族长老施予的压力,从来没有同尊上说过什么。
只同她说过一次,他说,“白素她自小就喜欢热闹,却不喜欢动荡,我想给她一个安稳。”
惟愿尊上同右使的传说是子虚乌有的,如此,才不会辜负他这般苦心的算计和默默的等待吧,才不会辜负他的永生永世。
“这永生永世里,可以空出三生三世给夕儿吗?”她喃喃地自问,不为婢女的三生三世。
心里的奢求便不敢说出口了,沉默着吧。
339情断龙脉顶(5)2011-07-13 16:06今夜的议事大殿灯火通明,远远望去,这高悬着的大殿犹如是空中仙境一般,云雾缭绕,灯火灿烂。
这是庆祝左使顺利平定叛乱,凯旋而归而的酒宴,七煞七魔,还有朝中大臣皆出席了。
两方势力分坐两列,以左右二使为首。
主座上,太后和尊上端坐着,俯视群臣,母女二人眉宇间有些相似,只是,这太后多了份沉稳老练,而尊上毕竟年纪小,似乎没把这隆重的酒宴当回事,眉宇间尽是懒散。
端坐了一会儿,终于是忍不住,斜倚靠在一旁,一手支着脑袋。
殿下歌舞升平,群臣觥筹交错,太后一双凤眸却是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千算万算着一切势力的平衡。
只有血影这孩子,这个她一手带出来的左使,才能让她彻底的放心。
这么纯粹的孩子,向来什么都不问,对她惟命是从,对白素千依百顺。
这样的得力助手才能让她彻底地放心地利用。
不经意地瞥了举杯痛饮的魔煞,凤眸中一丝阴鸷随即掠过,这一匹不知从何而来的野马,休想借着白素无知而又幼稚的感情攀上魔刹帝位!
正襟危坐,眉目严肃不已,心中却是从未停止不过算计,从来就不会觉得累,从她杀了夫婿那刻开始,便从来都不会累了。
“母后,什么时候结束啊?”白素懒懒地问到,这母后眼中,她就是个傀儡,就是个毫无主见的傀儡,过着奢华的生活,只要有荣华富贵便心满意足,她做戏的功夫可是一流。
“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就累了?你还没过去敬你影哥哥的酒呢!”太后不满地说到。
“他又不喜欢喝酒,那么多人敬他了,我得替他省几杯!”白素说着朝血影看了过去,眸中掠过一丝诧异,他身后何时多了个那么眉清目秀的小婢女了?竟然还跟到了议事大殿上来了。
太后笑了笑,挨了过来,低声在白素耳畔道:“素儿,母后上回同你说过的婚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白素心下骤然冷笑,却仍旧是那副懒散的口吻,道:“母后替素儿选的,定是最好的,素儿也懒得多费心思。”
“是吗?”太后挑眉问到,一脸诡异的笑。
白素心下有些惊,她这么问是戏弄她呢,还是另有意思?
撒娇了起来,挽上母后的胳膊,低声,道:“母后心里定是有主意了,偷偷告诉素儿吧,素儿也好有个准备。”
“呵呵,你有何好准备的,想准备什么呢?”太后继续问到。
“准备大婚嘛,我可要天下最上等的凤冠霞帔,要花魔在龙脉顶种满一大片的红蔷薇!”白素好不知羞地说到,一脸笑意。
“素儿,地下的人都再传你好几回单独召见司夜了,这是怎么回事?”太后突然问到,冷不防地转了话题。
白素眸中冷意掠过,早有所准备,难怪母后今日的问话,这么奇怪了,原来是想追究起这事了,她也不知道这消息究竟是如何走漏的,既然走漏了,她也不辩解,反倒是借着这机会,探探母后的口风。
故作一脸的不悦,道:“那些个小蹄子成日里没事可做,倒是学会碎嘴了,我单独召见右使又怎么了?母后你还不是成日里单独召见血影了!”
太后骤然蹙眉,瞪了白素一眼,厉声,“你这丫头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呢?母后召见血影自然是谈军政大事,这你单独见右史都谈什么呢?”
“国事!素儿也快大婚亲政了,自然要勤奋些多关心关心国事!”白素脱口而出,显然是狡辩模样。
“你要是真能勤奋些,母后就可以不用这么操心了!”太后只当这女儿是狡辩,根本不当真,一心想套出她同司夜偷情一事来。
“母后,你就说嘛,素儿将来的夫婿是他,还是他?”白素将低下左右二人一一扫过,视线最终回到了太后身上来,一脸讨好的笑。
低下,右使魔煞同六煞开怀同饮着,目光时不时朝这边而来,邪佞而张扬,瞬间而已,唯有白素看得出他的挑衅来,这大庭广众之下,这家伙一点儿也不安分。
而左使血影的目光却从未如此放肆过,静静地接受庆贺的敬酒,在太后面前,他总是更加的沉默寡言,严格遵守一切礼节,从未敢逾矩。
太后亦是将这二人一一看了过去,视线却是落在了血影身后那小婢女身上,蹙眉道:“这不是议事大殿上的婢女吧?”
“嗯,之前都没见过。”白素答到,也没怎么把那婢女放心上,又偷偷朝魔煞看了过去,手中一枚杏仁随即弹出,偷袭成功,正中他把酒的手腕,正好报了上一回酒宴被偷袭的仇。
两人其实很喜欢出席这盛大的酒宴,越是热闹,他俩便是越不安分,不是眉来眼去,而是暗器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亦从来没有失手过。
“回太后娘娘,那是影主子宫里的贴身婢女,今日影主子染了风寒,她就跟过来伺候了。”一旁的公公上前低声禀告。
“怎么染了风寒了?”太后蹙眉。
“怕是刚出南方回来,龙脉天凉,没适应过来吧。”那公公低声恭敬禀到。
“我去问问,生病了都不告诉我!”白素起身来,不等太后开口便走了过去,这一下子许多目光便都集中了过来。
这个时候,大婚的传言到处皆是,鲜少有人知晓尊上实际上是被太后软禁的,对尊上的一举一动却是格外的关注。
太后也没有阻拦,任由白素走了下去,冷眼旁观着,不经意地又看一旁的右使一眼。
血影早已站了起来,对白素恭敬地行了个礼,道:“尊上。”
“嗯,坐下,听说你病了?”白素说着自己先坐了下去,一脸端庄的浅笑,同血影再熟稔不过了,只是大殿之上还是要行君臣之礼的。
“多谢尊上关心,小风寒罢了,不碍大事的。”血影答到,唇畔控制不住泛起了一丝笑意来,知道她这是做戏给大伙看呢!
在他眼中,她就是个单纯公主,永远都这么精灵孤独,快快乐乐地,永远都不会参摄到黑暗而复杂的朝政中,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其实是被太后软禁了。
如果她就这么一直开心下去,他为何要去揭穿一切黑暗,告知她一切现实呢?
从来都是默默地做,从来都不说,什么都不说出口,也不问,才造成了如今的误会,或许,他输给司夜的正是这一点吧!对她太不了解了。
自小同她一起长大,两个人皆是在太后面前做戏,却各自把对方的假面当真了。
他以为她不谙世事,而她,却认为他善战骁勇,却又善良为母后所利用。
或许,很早很早就注定了他们有缘无份了。
有缘有份之人呢,来得再迟,缘分依旧还在啊!
佯作敬酒闲谈,却是低声,窃笑,道:“影,你身后的婢女是宫里的吧,母后刚才还问起呢。”
“嗯。”他点头,眸中宠溺满满,若是喜欢一个人,不说话,就是这么近近地看着,心下都会欢喜吧。
“这回又立了大功了,母后过会铁定赏你。”她又笑着问到。
“从南方给你带了好些东西,待这酒宴散了就过来瞧瞧。”血影边说着,边替她倒酒,只淹了杯底,一点点而已。
“夜里过去找你,我正好有事找你商量呢!”她低声,走过了就是为这件事呢!
“商量?”血影微微蹙眉,纳闷了,她不会又想唆使他一起做什么坏事了吧?
“怕什么呢?又不会买了你。”白素睨了他一眼。
“不怕,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血影笑了,他何曾怕过什么了?
“就这么说定了哦,夜里三更时候,我去找你。”白素说着便要走。
血影连忙递上一杯酒,拦住了她,低声,道:“你这姑娘家三更半夜到我这里不好,我们还是到老地方去。”
白素蹙眉,随即无奈叹了叹气,却是开起了玩笑来,道:“影,到处都传言母后要把我许给你,你这么说,不会是不愿意吧?”
“你愿意吗?”血影低声,突然认真了起来。
“婚事是母后订的,又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我可不是同你玩开笑了哦,今夜就是寻你说这事呢!”白素低声,显然方才是玩笑话呢,自小就把影当哥哥,而他亦是像疼爱亲妹妹一样疼她,却是不曾逾越过一丝一毫,她曾也怀疑过两人怎么就没青梅竹马了呢?终于她便归因于太过熟悉了只能产生亲情,产生不了爱情了。
“嗯,好。”血影点了点头答应,看着白素远去的背影,心下无奈,这丫头怎么会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怕是不想嫁人,急着寻他出主意吧!
白素一走,对面魔煞的视线才收了回来,一旁斟酒的是蝶依,只身只着一件梦幻紫的长裙,妖娆不已,身子都快贴到司夜身上去了。
“主子,再来一杯,这酒不醉人的,人才会醉人。”蝶依低声娇笑,瞥了回到主座上的白素一眼。
司夜大手将她揽了过来,一脸邪惑不已,魔煞这放肆的风流在众人眼中早就司空见惯了,只是这风头看,他这般放浪行为,似乎愈发的证明了太后伺候血魔的传言。
“你见到了什么?”低声,看是温柔,声音却是冷得骇人,揽在蝶依肩上的手力道渐重。
“主子,疼……你先……”蝶依这才畏惧了。
“说。”司夜厉声,手中力道加重,那骨骼断裂的声音淹没在了歌舞升平之中,而蝶依感受到的却是真真实实的痛,这一手怕是废了。
方才就没忍住,见他走神了,趁早他不注意就对他动了幻术,须臾之间便入了他最美的梦境。
“主子你自己也记得梦的,何须问我。”蝶依的声音里尽是吃痛。
“那是梦!”司夜大惊,却只是不确定方才那是他的梦,还是她的幻境。
放开了揽在蝶依肩上的大手,冷眸中顿时尽是复杂了。
“主子饶了属下吧,属下再也不敢了,属下一时贪念,妄图窥视主子心意,属下该死。”蝶依低声连连求饶。
司夜却是不言不语,仰头朝白素看了过去,梦里,她乖多了。
蝶依连连几声求饶,见主子一言不发,连忙恭敬地退了下去,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地,原来小道传言是真的,主子同尊上确是有暧昧!
“你太过放肆了。”一个低声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连忙转身,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男子,一身神秘的黑衣,双眸冷敛,没有一丝波澜,他便是忍了,是七煞之一,魔煞的贴身侍卫,魔煞同尊上的一切,他自然知晓。
“你什么都不说,我只能自己试试,七魔的气焰越发的嚣张,尤其是那魅離,我倒是要看看这魔刹的位置最后是落在谁手上!”蝶依冷冷说到。
“到地宫面壁三日。”忍的语气却是比她还冷,传达的自然是魔煞的命令。
蝶依冷哼一声,同上方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这表面上看来,不过是魅離陪着魔煞喝了几杯酒,似乎不胜酒力先行回去休息了,太后心下冷笑,转头对白素笑着道:“这右使风流债定是不少,你若是嫁了,怕是要受不少气了。”
“还不知道是谁气谁呢!”白素懒懒说到,视线一直落在魔煞身上,隐着一丝不满。
“怎么,真想嫁给他?”太后连忙问到,话题终于是扯到了正规上了。
“谁都不想嫁,就想一辈子陪着母后,母后操劳国事,素儿就替母后分忧解难。”白素说着懒懒地依偎到了太后怀里,唇畔泛起一丝冷笑,想套她的话,她虽也喝了不少酒,可还清醒着呢!
“哈哈,不说这个了,说得好像母后催你嫁人似的,累了吗?要是累了,就让散了。”太后笑着说到,柳目慈眉,难得的慈蔼。
“散了散了,我想睡了。”白素懒懒起身,挥了挥手便转身朝屏风后而去了,留下这场子给太后收拾。
她还是先好好睡一觉才有力气同硬商量要事,更有力气同司夜算账,手不自觉得抚上那仍旧没有什么痕迹的小腹,若不是这家伙她或许还可以从容点,忍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这一两个月。
340情断龙脉顶(6)2011-07-13 16:06盛大的庆功酒宴很快便结束了,众魔者纷纷下了议事大殿,独留了太后和血魔两人。
而白素早已在寝宫里睡着了,肚子里藏着的那小家伙偶尔会出来折磨折磨她,嗜睡成了家常菜便饭了。
寝宫里,到处都是她喜欢的幔帐,没有墙壁,只有层层幔帐间隔着,亦是不留任何婢女,只留了一盏油灯,照地一室昏暗暗,主卧里纱帐内,床榻上的人影隐隐可见。
门咿呀一声,轻轻地被推开了,风一下子便涌了进去,深秋的深夜,北风已经开始肆虐了,吹起了一室幔帐。
关门声落,脚步声便清晰了,仿佛是故意踩重一般,一步一步朝主卧而去。
榻上的人儿微微蹙了蹙眉头,翻了个身,双眸依旧闭着,懒得睁开。
这个时候敢如此放肆到她屋内来的,除了那家伙,还会有谁?
想必这时候母后是同影在商量什么要事了。
隐隐一声叹息,唇畔勾起了自嘲的笑,她这个尊上当得着实窝囊啊,连喜欢个人,都要如此偷偷摸摸的,真真无趣。
脚步声止,人就站在她榻旁,她无意装睡,就是懒得动,懒得说话。
“累了?”他低声问到,挨着床沿坐了下去,今夜本不来的,却是因那个梦,扰得他心绪不宁。
被蝶依引出的梦,是内心最真实的向往,和最真实的恐惧。
那个美梦被他硬生生打破了,看不到随之后来的噩梦,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不敢去看。
白素不懂,懒懒地趴着,累了,没力气同他多纠缠。
司夜垂着双眸,一脸复杂,轻轻提她拉了被子,傍着她躺了下来,亦是不再言语了。
良久,白素缓缓蹙起了眉头来,心下纳闷着,这家伙今夜这是怎么了?
翻过身,很是习惯地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懒懒道:“累了,不回去休息?”
“陪你一会儿,睡吧,我不扰你。”司夜柔声说到。
白素却是一下子精神了,这家伙一定有问题,怎么突然就这么温柔了?真真难得。
仰头看他,一脸狐疑地问到:“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才对,平日里都是个夜猫子,今夜怎么就倦了?”司夜发问到。
“不胜酒力。”白素说着有懒懒依偎回他怀里去,小脸贴着他心口处,静静地听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
“打算什么去寻血影?”司夜低声问到。
“等我闲了再说,他也刚回来,还不知道母后又要使唤他做什么了。”白素说得很不经意,并没有打算让他跟着去。
“何时过去了,告诉我一声。”司夜却是交待。
唐梦蹭了个舒服的位置,没有回答,淡淡问到:“今日那蝶依姑娘是怎么回事?”
“替我斟了几杯酒。”司夜淡淡答到。
“斟酒还能斟到你怀里来?”白素仍旧是懒懒问到,似乎不怎么认真。
“在意?”司夜挑眉问到,眸中笑意一闪而过。
“有点。”白素双臂绕住了他,小脸贴得更紧了,不懂得掩饰什么,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有点不舒服。
“多少?”司夜笑着挨近,这么近的距离,看她,越发的喜欢,她这相貌,美得很大气,一点儿也不似男子,再怎么女扮男装都不像。
“就有点,你同她到底做什么呢?”白素有些不耐烦了。
“没什么,就斟酒了几杯酒,她不胜酒力,站不稳脚罢了。”司夜解释到,如何会告知他因为见她同血影亲昵交谈而失了神,被蝶依的幻术有机可乘呢?
“以后不许了。”白素淡淡说到,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就是这么随意的一句话,自然而然。
“嗯。”司夜笑而不语,不识破她的醋意。
“来了也好,陪我睡一宿,累死了。”白素说着将自己身上的锦被挪了过去,懒懒地依偎着,心下思索着,这家伙估计是不会走了,唐影那边得失约了,明日再过去解释吧,反正过了三更她没出现,他自然会明白她不会去了的。
司夜没有说话,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亦是有些倦了,偶尔会来陪她睡,每每都会做很美好的梦,只是,今日酒宴上那个梦,却是从未有过的。
梦里,没有什么仇恨,没有什么权位之争,只有这漫山遍野的花儿,还有她,她乖乖地仍由他牵着,两人就坐在船上,沿着溪流一路而东,往离开龙脉的方向而去。
这就是他最真实的向往吗?
怎么可能?
有仇要报,有志要扬。
终有一日,他要人族来统治这一片大陆!
白素虽是眯着眼,却又是突然没了睡意,她思索着,思索着自己究竟愿意为这个男人付出多少?
虽不知晓他心中的仇恨,然而,他夺取魔刹帝位的野心她却是十分清楚的,如果他有这个能耐,她亦不介意将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力拱手相让成就他的独尊。
如果,他没有这个能耐,她会反过来利用他,自己来独尊!
她这是再赌,隐忍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放肆地赌一把了。
她可以做得到,只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以爱来衡量,只是她真的不知晓她会愿意付出多少,亦不知道他会愿意付出多少,两个人再亲昵,亦不过是同甘罢了,从来为苦过,这番偷偷摸摸并不是真正的苦。
今日,他同蝶依那番亲昵,至少让她明白了一些,自己比料想中的更在意这个人。
任何事她都可以安安静静地算的清清楚楚,权衡为与不为,唯有这感情之事,从未有过,不知道从何算起,唯有遵循感觉了。
今夜的感觉很不好。
两人静静相拥而卧,却皆是无眠,挣扎着各自的算计。
都说聪明人从来不会真正为情所困,或许,这是真的吧。
至少,这二人至今都不曾真正用情。
整个宫殿都安静了,只有门外偶尔呼啸而过的风。
而下方议事大殿内,亦是一片寂静,安静地可怕。
血影静静地站在,颀长而清瘦的身子在这空旷旷的大殿上显然格外的寂寥荒凉。
太后高高在上端坐在高位上,挑眉看着他,等这他回答。
她问了他,想不想娶白素。
“尊上若愿意,我便娶。”他终于开了口,即便心里早有了计划,一切却还是要尊重她的意愿。
喜欢她,不需要她愿意,而娶她,却定是要她心甘情愿点头的。
“如果,魔刹帝位和素儿让你择其一,你会做何决定?”太后冷冷问到。
“属下没有选择权,魔刹帝位为太后钦赐,娶不娶素儿,由她决定。”血影仍旧是淡淡答到,沉敛的双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为血族之首,出身尊贵,又掌握我魔刹军政大权,屡立战功,这魔刹帝位非你莫属不可!”太后认真说到,说罢起身来,一步一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血影依旧是那么平静,一切都在他料想之中,他是她最听话的属下,他为魔刹才能保证她这个太后的权力。
“太后谬赞了。”仍是淡淡说到,很是恭敬地退了几步。
太后止步,笑着问到:“你同素儿一起长大的,怎么越大了越发的生疏了呢?”
“尊上也大了,属下不敢逾越。”血影恭敬答到,不过是在她面前做戏,当一个恭敬而听话的得力助手罢了。
怎么会生疏呢?即便是他大半年都在外征战,即便是大半年没见面,素儿仍旧不会同他生疏的。
“很好!”太后甚是满意地笑了起来。
血影沉敛着双眸,没有说话,等着她发话。
“龙脉西侧白狄那个方向又叛乱,你出兵镇压,凯旋之日,便是你同素儿大婚之日。”太后这话终于是说出了口。
“太后,白狄那便的叛乱不过是小叛乱罢了,遣几一只精兵过去,何须动用血族将士,徒增杀戮?”血影眸中终于是有了波澜,这些年来,成了他仿佛就一架永不疲惫的杀人武器一般,太多的杀戮,让他都快迷失自己了。
“这是杀鸡儆猴,先帝过世后,各方欺我魔刹宫内无人,四方的叛乱便接连而起,你登位前这几场仗必不可少,本宫这些安排,你得体谅本宫的用心良苦啊!”太后感慨着,一番语重心长。
“属下明白。”血影行了礼,心下却是冷笑,她这分明是在借机削弱血族在宫里势力,大批的将士一直被外派,且名声越发的不好。
“也就在这护城山脚下,明日就启程吧,快去快回,素儿那儿我替你去说,素儿她什么都不懂,谁多陪她她便喜欢谁,最近皆传右使三分两次单独求见她,到时候这人被夺了,你可别怪本宫没提醒你。”太后提醒到。
血影心下一怔,自是听过这些传言的,一直没有去细想罢了,他不喜欢独自乱猜忌什么,若真有此事,以白素那性子,定然是不会隐瞒他什么的。
“属下明白。”淡淡应答,明白二字答得极为巧妙,他明白他所明白了。
“折腾了这么一整夜的,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太后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去。
血影仍旧恭敬地行了个礼,身影一幻便朝左侧而去,左侧,巨大的铁索延伸而去的便是他的宫殿,琉璃瓦片,张扬勾起的屋角,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
左边这个位置或许并不适合他吧,血族之首亦不适合他,只是,他就是了,被太后一步一步牵引着到了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自小,就有人告诉他,他是血族之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永生永世都不老不死,只有尊上伤得了他。
他只当玩笑话,很喜欢这个身份,这个尊贵的身份可以同尊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以一直陪着这个小丫头。
后来,他大了,随着一次一次的征战,魔性彻底得醒了,从此以后他便永远都是这副模样了。
他才真正明白血族之首意味这什么,意味这孤单。
当生命可以无限期延长,人生亦是瞬间失去了意义,他越发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只有一直守着幼时一起长大的那个可爱的小丫头。
守着她长大,守着她渐渐老去,守着她离去,然后呢?
她愿意,他便给她永生,同她一并统治这篇疆域。
如果她不愿意,他永生为右使,永生为骁勇善战的大将,世世代代替她守护这片疆域。
没有任何原因,只因当年在血族那片血泊中,那个小丫头对一身是血的他没有任何的畏惧,她伸手触碰他那白森森的獠牙,对着他甜甜地笑。
当初就只当她是个婢女,后来才知道她是尊上,只魔刹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回到自己的宫内,等了许久,三更已经过了,白素还没有来。
小时候便经常这般,三更为期,在龙脉顶,她逾期从来不候,亦是要他逾期不候,约定成了默契,他知道,她不会来了。
只是她从来都不知道,他每一次都会等,等着哪一日,她会突然来了,乐呵呵告诉他,“惊喜吧,哈哈。”
等着哪一日,她突然来了,他笑着告诉她,“真巧,不是等你,就是睡不着而已。”
越长大,越鲜少这样三更半夜相聚,她拉着他去做一些不被她母后允许的事儿,比如偷偷到地宫里探险,比如到七魔七煞那儿喝喝茶。
身为尊上,该有尊上的威严和不可侵犯,她不适合那个位置。
在他的认识了,她就是个需要疼爱需要纵容的丫头。
最可悲之处,莫过于他一心一意维护,他所了解的,亦是她做给她母后看的一张假面,不是真实的白素。
明日就又要奉命出征了,他必须同她谈谈,不要太后逼迫,只要她点头或许摇头。
负手站在宫殿外,悬崖畔,任由寒风将一身衣袍扬起,三千墨发被吹得凌乱,仰头朝上方高悬着的魔尊寝宫望去,很久很久没到龙脉顶了,或许他该去寻她了。
伸出手张开了五指,一只五彩千丝纸鸢便缓缓展翅朝上方飞了去,拖着长长的光尾,流光溢彩。
这是纸魔送的,小时候他寻来讨她开心的。
341情断龙脉顶(7)2011-07-13 16:07圆月将落,悬崖之上,云雾飘渺。
青衣小丫头挽着一件长袍走了过来,看着这寂寥的背影,小小年纪亦是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影主子,尊上不来了吧?”夕儿淡淡问到。
“嗯。”血影应了一声,正要走,夕儿却将衣裳递了过来。
“影主子,你不会是想……”夕儿有些惊,主子可不是这么鲁莽之人,尊上的寝宫可是任何人都不许去的。
“夜了,回去吧。”血影摸了摸将衣裳替她披上,转身便要走。
“主子,最近谣言传得盛了,你在去,这一搅和,太后若是生气了,那大婚一事可就有得拖了。”夕儿连劝说到。
血影止步,蹙起了眉头,这小丫头倒是知道了不少呀。
夕儿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不由得低下了脑袋,怯怯道:“是魅離姐姐说的,夕儿也是听来的。”
“说什么?”血影转过身来,似乎打算盘问下去了。
“说……说尊上同右使偷偷往来……还说……”夕儿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出口,她不知道主子为何那么喜欢尊上,又这么隐忍着从不提起,只知道主子心里可在意的。
“还说什么了。”血影仍旧是那淡淡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怒。
“还说……还说尊上想嫁给右使,太后却想将尊上赐婚给你,这婚事必然要引起龙脉的一大风波的。”夕儿如实说到,都是魅離分析给她听的。
血影看着夕儿,沉默了良久,才笑着开了口,问到:“夕儿觉得呢?”
“我……”夕儿突然紧张了起来,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影主子愿意主动同她谈起尊上。
“嗯,你觉得呢?”血影朝一旁桂花树下走了过去,在石凳上落座,等着夕儿回来。
夕儿跟着走了过来,不似以前那样直接往那垂挂着的秋千上坐,而是有些胆颤地站在血影面前,她都不知道自己再紧张些什么了。
“夕儿觉得……”支支吾吾,心下纠结不已,她可不想对影主子说谎。
“说罢,不怪你。”血影浅浅笑着。
“主子好傻!”夕儿终于是说了出来,看都不敢看血影。
血影一愣,不由得笑出了声,唇畔满满的是无奈。
“主子,你就是好傻,喜欢尊上就告诉她嘛,你不说她怎么知道?太后还老派你出宫去,一去就是大半年的,都被右使占尽了所有的先机,再怎么说你也是同尊上一起长大的嘛!”夕儿终于是将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就真真觉得这主子太过隐忍了,让人难以理解。
“她若喜欢司夜,未尝不是件好事,或许,我能帮她。”血影淡淡说到。
“你就是傻得让人不可思议!”夕儿终是忍不住,不顾尊卑,脱口而出。
“你不懂的,回去吧,该睡了。”血影淡淡说到,起身站了起来。
“夕儿不懂,主子可以告诉夕儿,夕儿努力去懂。”夕儿急急在他身前拦下了。
“她会两难,要么杀了我,要么同我一样入血族,永生不灭,一日一日孤独,生不如死。”血影笑着,温软的眸中满满是无奈。
“她若是喜欢主子,就一定会愿意的!和相爱之人永生永世在一起,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夕儿不解地问到。
“永生不灭是种慢性的毒,一点一滴腐骨蚀心,渐渐这把人侵蚀到内心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波澜起伏,没有任何追求,这样的永生,你怕吗?”血影淡淡问到,直视夕儿。
“有你在,我就不怕。”夕儿痴痴地脱口而出,她还是不懂,只是突然觉得主子很悲伤很悲伤。
血影淡淡笑了笑,还是转过身了,却是见前方一道白影缓缓朝这边非来。
轻纱白裙,三千青丝,随风而扬,在轻烟薄雾之中,犹如下凡的九天仙女一般。
他的唇畔渐渐勾起了优雅的弧度来,双眸里的笑意越来越浓了,就这么站着,都忘了要上前去了。
好多年了,径自执着地默默等了好多年了,终有有这么一次,过了三更,她还是来了。
“还好还好,你还在!”白素落了下来,便快步朝他走来,司夜好不容易先走了,她便连衣裳都来不及换便赶来了。
他缓缓开了口,道:“真巧,不是等你,就是睡不着而已。”
她蹙眉,看向了一旁的青衣小婢女。
视线有落到那秋千上,好几年前她玩过一回的,笑了笑,道:“那秋千还在呀!”
“嗯,要不要坐?”血影浅笑着问到。
“多大了还坐那小秋千。”白素说着便将血影往屋内退,催促到:“有事寻你商量呢!赶紧进去!”
“就知道你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血影任由她推着,宠溺地说到。
“嘿嘿,还是影哥哥了解我!”白素笑得灿烂,亦不是有意在他面前做戏的,只是,不知不觉习惯在这男子面前当个顽劣的小妹妹,可以闯祸,丢烂摊子给他处理,可以没有那么多算计,偶尔还撒撒娇。
他从未表现出任何暧昧,就是个哥哥,这是她最珍惜的!
“呵呵,说吧,都要嫁人了,这回还能有什么事求我?”血影早已反手拉着她坐了下来。
心下又喜,又疼。
这丫头果然是把他当作哥哥,怎么就没有想过他也是她夫婿的人选之一呢?先前从未同他说起这事来。
“嗯,求你的就是这嫁人的事!”白素连忙低声说到,天快亮了,她的时间可不多了。
“丫头,难不成你想嫁给我?”血影开玩笑地说到,眸中的笑意从方才至今并无减少。
夕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是她第一次见尊上来这里,亦是她第一次见影主子同尊上单独在一起,他笑得真好看。
“嫁给你?我可不想亲手杀了自己的夫婿。”白素白了他一眼。
“那我引你入血族,你就陪着我永生永世。”血影突然认真了起来,似乎不是开玩笑。
白素心下一怔,看着他,迟迟没有回答。
“哈哈,看样子年纪越大越不经吓了。”血影却是大笑了起来,这是个认真的玩笑,再认真,亦是个玩笑。
她的反应,已经给了他答案。
“我才不怕呢,我宁可杀了你,也不会让你永生不灭的,那该多孤独啊,影哥哥,再我老得拿不动剑的时候,你可得提醒我,要不我死了,你就完蛋了。”白素甚是认真说到。
“你可说到做到!”血影亦是认真。
白素却是如同他方才那样子大笑,道:“说着完呢!你可是血族之首,母后说了,千百年都遇不到的,血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我杀了你,何况我也真下不了手,你就永生为我魔刹的左使,为魔刹开疆辟地,英明一定比魔刹大帝还垂千古的!”
在她眼中,她的影哥哥就是这么英勇善战的一人将才。
也不知道是她没有真正用心去了解他,还是他掩饰地太好了,本是做戏给太后看的,却连同她都瞒过了。
笑了笑,亲自替她倒了杯茶,道:“别开玩笑了,赶紧说正事儿吧,右使那传言是怎么回事?”
“就是真的呗……”白素低着头,偷偷瞄了他一眼,眸中却是掠过了一丝认真,等待着他的反映。
本就料想过的,心下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疼了起来,却是故作严肃,认真道:“不头抬起来。”
白素立马抬起头来了,看着他的双眸,不知为何,原本淡然的心,此时却突然有股莫名的闷。
“你可是认真的?魔煞出身神秘,来历不明,行为亦是诡异,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你可想清楚了。”犹如家长一般,认真的口吻,真真就是她的兄长了,比起她母后来,还要亲。
“他若敢负,我自然会收拾他。”白素笑着说到。
“你认真点。”血影蹙眉说到。
白素看了他一眼,收了一脸的玩笑,道:“影,母后其实是软禁了我,她想指婚于你,让你我二人受制于她,她不要魔刹帝位,却想要最高的权力。”
白素言简意赅说出了事情的关键,见血影没有多少反映,有些急,又道:“影,你听明白没?母后可不似表面上这么器重你,血族里的长老都说了,母后每次差派你出战,都是在减弱血族在龙脉的势力!”
血影似乎这才缓过神来,淡淡问到:“你不想嫁给我吗?我替你收拾你母后。”
“影哥哥,我没同你开玩笑!”白素急了,就当血影又开玩笑了,幼时他亦是多次这么说过的,替她收拾母后,只是,不过玩笑罢了,他对母后从来都是惟命是从的,还常反过来劝她不要太过顽劣。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你这事都是哪里听来的?”血影蹙眉问到,这些话从素儿口中说出,着实吓了他一跳。这丫头怎么会有如此复杂而缜密的心思呢?
“司夜说的!”白素脱口而出,就这么个人可以嫁祸了。
“他倒是看得清楚。”血影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他没说错吧,至少有一点他说对了,母后这些年其实就是软禁了我,朝中大事名义上是同我商议了,其实母后从来就没给我看过什么折子!要不我也不会同意让你那么频繁地出征了!”白素连忙解释到。
“你想嫁给司夜?”血影问到,这才他最想知道的,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嗯!”白素点了点头。
血影眸中掠过一丝复杂,像是绝望,像是无奈,更多的却是宠溺。
都宠了那么久了,何差这一回呢?
“太后方才留我下来,说的亦是这件事,她差我出征,平定白狄那边的动乱,归来之日便你我大婚之日……”话到此处,终究是停了,看她。
她却是蹙紧眉头,没有其他反映,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你若下了觉心,影哥哥自然是帮你的,到时候挥军倒戈龙脉,牵制太后的禁军,算是影哥哥送给你和司夜的贺礼了。”血影仍旧是笑着,很温软,很好看。
白素唇畔的笑颜终于缓缓绽开了,同她估计的一模一样,她就知道她的影哥哥会帮她的。
“血族那边呢?”这亦是关键,血族那边,他如何说服众长老?
“放心,你好好准备当你的新娘子便成!”血影笑了,看到她的笑,自己便笑得更灿烂。
白素机灵的双眸骨碌转着,有些不解,血族那几个冥顽不灵的长老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怎么,不相信我?”血影挑眉问到。
“信!”白素笑了笑,终于是放下了心,自小到大,他做什么她何曾不放心过了?
“好了好了,回去吧,定是累了吧,瞧这脸色都白了。”血影取下自己发上的簪子,轻轻挽起她的长发来,那么自然而然,亲昵无比,却是如同兄妹一样的亲昵。
白素这下子可算是心满意足了,正要走,却又突然走了回来,环顾四周一眼,又看了看一旁侯着的夕儿,这才将血影拉了过来,挨着他耳畔低声道:“影哥哥,你可是快要当舅舅了。”
血影蹙眉,不明白她说什么。
“呵呵,不懂吧,真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白素乐着,心情大好,她这边一切都部署好了,剩下的事情便都可以交给司夜了吧。
说罢便放开了血影的手,足尖轻点,缓缓朝上方宫殿飞去。
夕儿看得有些愣,尊上真美,真傻,真笨,真幸福。
她突然有种冲动,想冲上去告知她一切,告知她影主子隐忍的一切,冲上去如同她方才一样简单的只言片语便轻易地扰乱了她的心,打破她一切的幸福!
只是,夕儿终究是忍了。
影最想要的,亦是给她这份幸福,这份安稳吧。
“主子,你真傻,只爱,不说。”淡淡说到,坐上了一旁那秋千,轻轻地摇呀摇。
血影缓缓转过身,看着她,手轻轻抚上心口,看着看着,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素儿也是这十四五岁的年纪,就坐在这秋千上对他笑靥如花。
“她需要一个哥哥,恰好,我出现了,这样也挺好的。”淡淡说到,似乎是对夕儿说的,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342情断龙脉顶(8)2011-07-13 16:08
魔尊大婚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只是人选仍旧没有公开,向来都是如此,这亦是魔尊大婚最大的看点。
白素夜里睡不着总会到龙脉顶去,只是司夜却只来过一回,她知道他忙碌着什么,从来不会扰他。
今夜,迟迟没有上龙脉顶,正是因为明日便是大婚之日了,太后亲自来同她交待了好多事。
唠叨了一个晚上,所有的禁忌,所有的规矩都说清楚,心下纳闷着这女人竟然这么乖乖地听从她的安排,丝毫都没有反抗,终于是忍不住问起了魔煞的事。
原本防备着魔煞,更是做好了这左右二使明争暗斗的准备,好大费周章放出了魔煞同魔尊暧昧的传言。
只是,两方却都没有任何动静,难道她太过高估魔煞了?
“母后,还有什么要说的呀,我都累了。”白素懒懒地倚在暖塌上,一脸的不耐烦。
“方才交待的你可都记清楚了?”太后认真问到。
“记住了,明日保证出不了错的。”白素勉强地提起了精神来。
太后迟疑了须臾,还是试探地问出了口,道:“素儿,你老实同母后交待,同右使到底是怎么回事,下人们怎么会把事情传成那样子?”
白素眸中冷笑掠过,却是故作怒意,道:“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呗,真真假假,影哥哥相信我便可以了。”
“你也知道你影哥哥疼你,你可别嫁给他了,还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来!”太后提醒到,心下猜测,已经好久没在龙脉顶撞见他们二人私会了,难不成因为这大婚一事,真的断了?
“知道啦,影哥哥可比魔煞厉害多了,影哥哥上回就说了,魔煞身份不明,交待我对他得多加防备的。”白素这话无疑是给了太后一剂定心药。
她终究是多心了,看样子魔煞不是知难而退暂时收敛,便是被这没心没肺的丫头给伤了。
日后,她有得是机会好好收服他这匹野马!
“明日影一回来直接到龙脉顶,大婚之礼后就下到议事大殿,准备登位仪式,这可得折腾一整日,母后可先警告你,再耐不住性子都地好好忍着。”太后再次提醒,自以为十分了解自己的女人,只当她还是耐不住性子,十分贪玩顽劣的丫头。
“行啦,一定保证乖乖地!”白素说着起身来动手推太后了。
太后任由她推着,朝门外走,出了门才转过身来,看着早已出落得大方美丽的女儿,笑了笑,道:“素儿,嫁了人……”
“好啦,你都念叨了一整夜了,我要睡了!”白素不耐烦地打断,心里急着想到龙脉顶去呢!
太后无奈摇了摇头终于是肯离去了。
白素等了良久,终于确定四周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便是熟练地破窗而出,直直朝龙脉顶而去。
此时的龙脉顶,依旧是空荡荡的。
今夜,似乎又要独自一人,步到悬崖旁静静地坐下了,从这里俯视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从议事大殿倾泄而去的瀑布,飞流之下,有如九天银河之水倾泄而下,十分的壮观。
先是酒席上蝶依的暧昧,而后是这些日子的冷落。
心里越发的不舒服了,似乎越来越体会到了什么,一种感觉,说不出道不明。
“还真有些想他了,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喃喃自语,手中几枚小石子随意朝下方丢去。
她觉得自己似乎比以前更离不开他了,若是现在问她愿不愿意为他付出些什么,她的回答定是会比先前更肯定一点的。
是不是爱情都非要经历一些磨难才能试探出真假呢?
太过平静而一帆风顺的感情似乎让人信任不了,太过单薄了。
这一回,算不算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考验呢?
“这一回,你若真不负我,我随你生生死死,相守相依,永不分离。”她也不知道何时学会了若雪那丫头的自言自语了。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诺言,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你完蛋了!这冬日快到了,你倒是思春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白素心下一惊,然而,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是若雪,这丫头竟敢到这里来,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
白素仍旧是坐着,就坐在悬崖旁,双腿随意地悬着,转身看了若雪一眼,蹙眉,厉声道:“好个放肆的丫头,竟敢擅闯龙脉顶,不想活了吗?”
这么厉声的呵斥,毒魔若雪却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乐呵呵地说了过来,挨着白素坐了下来,辩驳到:“我这哪里是擅闯?我是偷偷的爬上来的。”
白素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替她锊起垂落而下的发丝,道:“本少爷要嫁人了,你怎么不难过呢?”
若雪一愣,随即重重朝她肩上打去,这女人又嘲笑她了,也就是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把她当作男子了,有些好感,多同她说了几句罢了,这女人至今还记得!
“你方才说什么随谁生生世世呢?一定是我主子吧?”若雪一脸贼笑地问到,整个龙脉似乎都确定了这魔刹的位置非血魔莫属。
“秘密!”白素眯眼笑着,影得确是母后一手培养起来的最佳人选,可惜不是继承者。
“这都是整个龙脉公认的了,你就还当秘密!”若雪白了她一眼,又挨近低声问到:“之前传言你跟右使暧昧不清是怎么传出去的?”
若雪可不相信这传言,而最近似乎再没有谁提起这事了。
“我怎么知道,不就召见过他几次,再正常不过了,也不知道是那个小蹄子这般的碎嘴!”白素冷冷说到,这事她亦是纳闷着,谣言究竟怎么传开的。
“不会是那家伙自己传的吧,我看他对魔刹帝位觊觎着呢!”若雪猜测到。
“他才不会。”白素脱口而出。
“怎么不会了,这谣言传出来,一来可以试探太后的意思,二来也是为自己博个机会,不是吗?”若雪对魔煞向来没有好印象,且是血影手下,自然是偏袒血影的。
白素心下一沉,随即笑了笑,道:“这般子虚乌有的事,谁会当真,还不就当饭后谈资罢了。”
“也是,那魔煞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性子还那么嚣张,谁都不放在眼里,太后要是答应把你嫁给她,我们七魔都不会答应的。”若雪有些激动,却是忽视了白素的眸中掠过的一丝无奈。
她嫁给谁,似乎自己从未有过权力,这亦是魔尊的可悲之处吧!
婚姻,不是依靠感情来维持,而是权力。
成婚,亦不是为情,而是为权。
终有一日,她要废了这规矩!
“白素,我觉得你嫁给影一定会幸福的。”若雪感慨了起来。
“你冒险来找我,不会是就想来说这事吧?”白素瞪了她一眼,很想告诉她真相的,只是,如今什么都不能说。
“就是啊!就是来恭喜你的,明日血影就回来了,你这大婚之礼,我也只能远远地看着,就先来恭喜你一声啦。”若雪就是单纯为这事而来的。
“明日别靠那么近,这热闹没什么好凑的。”白素提醒到。
只是,若雪根本听不懂,一脸好奇地看她。
“这是规矩,离魔尊越远,越幸福。”白素笑着说到。
“你开玩笑吧。”若雪却是不确定了。
“嗯,开玩笑的。”白素仍是笑着。
“不管了,我还是离你远点吧。”若雪说着站了起来,还真当真了,龙脉有上古流传而下的诸多规矩的。
“怎么,怕玉邪不要你呀?”白素打趣地说到,仍旧是坐着。
“才不会。”若雪撇了撇嘴,将手中一枚玉石丢给了她,道:“这是我们的贺礼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哈!”
白素接过,拿在手中掂量着,是一块五彩玉石,一眼便知道来自白狄了。
“你俩又偷溜出宫了吧!”笑着问到。
“很早以前的啦。”若雪瞥了她一眼,丝毫没有任何尊卑,也是白素常主动到她那里去,她才同和尊上熟悉起来的。
许多人都不敢接近魔尊,都把当做高高在身的神一样敬奉着,却不知道她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子罢了。
两人就这么一站一立,又不着边际地聊了许久,若雪才离去。
她这前脚一走,魔煞便出现了,凭空出现,早已隐在一旁很久了。
冷不防就到了白素身后,还不待她缓过神来,便从身后轻轻将她拥住,脑袋搁在她肩膀上,俊朗的眉宇间尽是倦色。
“累了呀?”白素难得地安静,一动不动,仍由他拥着。
“嗯。”司夜淡淡说到,低沉的声音里亦是透出了难掩的疲倦。
“都部署好了吗?你定是瞒了我不少吧,你手上到底多少势力啊?”白素打趣地问到。
“很多,全没告诉过你的。”司夜答到,是实话,却当玩笑说了。
“好啊!”白素转过身来,扬起头看他,一脸认真,道:“现在给你给机会,把该交待的全招了,我还可以放你一马。”
“也成,你现在就嫁给我,我就招了。”司夜亦是认真,低下头,逼近她。
“你先招了,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赏你个坦白从宽。”白素说着,自己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你都准备好了没?”司夜笑着问到。
白素心下一蹙,一时间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她却是有所准备的,即便打定主意要嫁他了,亦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凤冠霞披,还有白布衫裙。”司夜淡淡说到,一手温柔地替她整理这有些凌乱的发髻。
白素原本提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暗笑自己太过戒备了,笑了笑,问到:“为何要白布衫裙?”
“就穿在凤冠霞披里的,衫裙上缝个口袋,这这口袋里放置一颗猪心。”司夜淡淡解释到。
“什么?!”白素却是骤然蹙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得他,道:“猪心?”
“正是,这寓意从此永结同心。”司夜笑着说到。
“骗人的吧,好端端的放什么猪心?”白素仍旧是接受不了,大婚所需的一切发饰衣裳嬷嬷早就都准备好了,根本不劳她亲自操心,而所有禁忌,母后亦是都交待清楚了。
“没骗你,这是我家乡的习俗。”司夜见她这一副仿佛被惊吓了的样子,宠溺的笑着,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几日不见便觉得这女人越发的女人了,似乎有些不一样,具体的他却有说不上来。
“你家乡?在哪呢?”白素问到,心下有了一丝警惕,终于是提起了他的身世。
“白狄,就在龙脉的西侧。”司夜仍旧是笑着,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抚拍着。
“白狄,就是影去镇压叛乱的地方吧,那儿的人族可都不是安分的主儿啊!”白素淡淡说到。
“很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尊上难不成嫌弃人族?”司夜低头看她,眸中尽是玩味。
“不太了解,不嫌弃。”白素笑着回答,突然觉得发髻上有动静,伸手摸了过去,触碰到了一根陌生的发钗,不是她的。
“喜欢吗?”司夜替她取了下来,正是方才替她插上去的,是一根金步摇,做工十分的精致,五彩的流苏很是特别。
“聘礼?”白素挑眉问到,原本那话题不经意被扯开了。
“嗯,嫌弃?”司夜亦是挑扬双眸,眸中玩味愈来盛。
“这也太过寒碜了吧?”白素毫不客气地问到。
“再加一样。”司夜一脸神秘。
“什么?”白素连忙问到,其实这金步摇早就给她惊喜了,或许说,他的出现,早就给她惊喜了。
“再加一个一身寒碜的人。”司夜说着退了一步,张开了双臂,笑容很是俊美,深邃的双眸光彩如同天上的星辰一样灿烂。
“虽然,寒碜了点,本尊还是勉强接受吧,给了我,可一辈子都是我的了,不许反悔。”白素说着,上前一步,伸开伸臂轻轻地抱着了他。
司夜笑而不语,轻轻替她戴上那金步摇。
他以为明日一切便都会过去。
却不知道,明日,一切才刚刚开始。
343情断龙脉顶(9)2011-07-13 16:08 夜深深。
白狄的深夜不比龙脉来得安静,到处都充满了喧嚣。
这是个战乱之地。
这里的人族不服魔道统治,接二连三的叛乱,每每镇压之手,两三个月便再次动荡,而这一回,魔道朝廷似乎下了决心,谴派而来的是血族的军队,左使血影亲自率军。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血影,血族大军,这两个名字便成了魔鬼的代名词,嗜血的魔鬼,但凡血族大军所到之处便是血流成河,人间炼狱。
不过几日,血影亲自率领的一只精兵便将白狄所有的叛乱都平息了。
只是今夜却迟迟不见这位大将军归去,明日魔尊大婚之事可是全天下都传遍了。
大营外,烈火熊熊。
这是战场的中央,血影的军营,战后整个战场便都被封锁了,谁都不许擅自进入,这是血影的规矩。
每每战后,他都要差人收拾战场,犹如人间炼狱一般的战场。
而这一回,战场再就清理赶紧了,血影仍旧不走。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大营了,沉敛着双眸,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营外侯着的二人是跟随而来的水魔洛水姬和火魔烈焰二人。
静静等候了许久,洛水姬终于是忍不住低低开了口,对烈焰道:“昨夜就把那密函送去了,太后也该下令了吧!”
她说的这密函正是此次出征意外所得。
关于右使司夜的身世!
“怎么着也得让啸风鹰带个消息来!这右使竟然是人族之后,在白狄驻扎了那么多军队,企图借魔尊大婚之机举兵,这可不是小事!”烈焰一脸的沉重,若非此次抓到了两个探子,逼问出这事儿来,怕是现在这场大战早起了。
“主子还犹豫什么呢!太后没来消息定是龙脉出事了,若是我下令四方血族挥兵龙脉,纵使右使本事再大,也难逃一死!”洛水姬冷冷说到,根本不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哎呀,你好好想想,就算太后出了什么事了,若是龙脉沦陷了,七魔也该有人来报信的,我就不相信区区一个人族爬上来的右使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封了整个龙脉!”烈焰冷哼,却是仍旧紧锁眉头。
这一切皆是他俩的猜测罢了,真相究竟如何,谁都不知道。
就跟着几重山,从水路走,以血影的速度只稍一人便可到达,只是,密函送去了,太后迟迟没有答复,怕是血影还是打算静观其变的吧!
而那婚事,只能被延后了。
“喂,你说咱尊上不会……那个……”洛水姬看着烈焰,支支吾吾了起来。
“那个……”烈焰一脸不解,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先前那传言啊!”洛水姬解释到,心下可是一直有所猜测的。
“你少胡说八道,就你们这些女人爱说三道四,小心主子听到了不高兴,这尊上也就单独召见过右使几回,只有引起这么大风波来吗?”烈焰很是不满,七魔七煞的交情本就不好,为了这传言,为了谁的主子会成为魔刹大帝,双方的关系更是僵了好几分。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所谓无风不起浪,我方才的意思就是若是尊上真看上了右使,这万一来个里应外合的,龙脉沦陷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洛水姬分析到,先前魅離就同蝶依为这传言大打出手过,一个说是右使不君子,趁血影不再,占了先机,两一个说的却是尊上和右使情比金坚,左使血影仗着太后疼爱和器重,横刀夺爱。
“尊上同咱主子的关系你也不是不清楚,就跟兄妹似的,什么话都不瞒着的,尊上就算被右使给蒙了,也总会给主子来个消息吧!?”烈焰反问的哦。
两人就站在帐外,你一言我一句地讨论着,每一句每一言,大营之内的血影都听得清清楚楚。
偌大的营帐,两侧摆放着各式兵器,中央一个火盆燃着跳跃的火焰,他就坐在火盆旁,脸上没有戴那跟随已久的蝶形面具,一脸苍白毫无血色,而尊贵的气质却浑然天成的,难以忽视,与生俱来的高贵,血族之尊。
沉敛的双眸终究是映出了跳跃着的熊熊烈焰,心下亦是同这烈火一眼,不安,躁动着。
本是冬天了,天气的却是异常地闷热,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看着火焰,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扣着一旁的木桩,沉思着。
他是去了密函,却不是给太后的,而是给白素。
平息了白狄这一场小小的叛乱,却是被他无意撞破了一场大阴谋,那两个人族密探就关押在这大营里的垂帘之后。
司夜入魔道果然是另有目的,为报仇父母之仇,这么多年来,他掌控了全国的军机,竟然是这么大意被司夜轻易躲过了,单单白狄这里就藏了十万大军,皆是贫困的底层人族组成,被压迫了这么些人,岂能不蠢蠢欲动?
此事,他只能先隐瞒下来,按兵不定,只给白素去了密函。
毫无疑问,她不知道这事,她若是嫁了给了右使,怕是魔道千万年来的统治将结束于此,而人族会成为统治者!
显然,司夜利用了她,骗了她!
随意敲扣着的手微微一顿,也不知道是为因为大帐外那二人的对话,还是因为想到了什么,急急起身来便快步朝垂帘后而去。
垂帘后吊着两个人类,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褴褛,浑身是伤,双唇发白,显然受了极刑。
血影止步,负手而立,颀长的身姿,独孤的背影,远远看去总是那么慌乱,似乎即便他伸出喧闹的人群,亦是一样如此的落寞,一眼便能被认出来。
沉敛的双眸没了一贯的如水平静,依旧是静静的,却是凌厉无比,冷声,“你们主子可有交待何时到手?”
这二人为探军机而来,若是他没猜测,司夜就打算明日动手吧。
他不知道明日白素和司夜如今打算,他要做得只是假意入龙脉大婚,实则挥军入龙脉,牵制住太后的近卫军。
然而,现在,所有的计划都被打算了,他只能等。
若是没有发现此事,怕是自己都被司夜利用了,成了叛国的罪臣了!
血族大军大部分皆被太后分散到各领地镇守,留在龙脉的并不多,若是司夜手中军力足够,怕是不用他挥军入龙脉牵制太后近卫军,司夜亦是有这本事吃掉整个龙脉的!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深的可怕,这么多准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而接近白素,怕是他算计里最关键的一计吧!
“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一人回答,两一个双眸瞪得老大,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断气了。
这声音是畏惧的,或许见过血影血腥的一面,谁都不会不畏惧吧!
他真的不知道,只是奉命来探一探血族的军队准备启程了没有,谁知却被逮了个正着。
“告诉我,除了白狄,其他的军队藏在哪里?”血影淡淡问到,静静地看着血从那人的肩不断地流出。沿着手臂,身体,一滴滴滴落在地,眸中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小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将军……将军放了我吧……”那人的声音都弱了,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也不知道自己肩上的伤口在一点一滴地蚕食他的性命,只是畏惧,畏惧眼前这个魔鬼,这个有两个白森森獠牙的魔鬼。
“你怕我吗?”血影说罢,一步一步走近,唇畔竟是泛起了一丝笑来,苍白得令人发寒的脸上竟能有如此温暖笑的。
“怕……不……”那人脱口而出,却随即摇头,下意识想往后退,只是双臂头被悬吊着,动弹不了。
血影没有再看他,严刑拷打,逼问恐吓之后,能问出来的也都问了,视线缓缓移向一旁已经断气僵硬了的人,唇畔掠过了一丝无奈,什么都没说便走了出去。
若天亮了,龙脉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送来,他就该回去了。
出了大营,烈焰和洛水姬二人仍旧是议论不休,一见主子出来,这才终于闭嘴了。
“可有消息了?”血影淡淡问到,对下属从未有过任何架子,却也从未亲近过。
“禀主子,先后遣去的三人都迟迟未归,也没有什么信函送来。”烈焰如实禀告。
“去准备准备,天凉就走。”血影下了令,终于是有所准备了,他只盼着这事对素儿的伤害能降到最小。
大婚之日,却是一切阴谋揭晓之时,多残忍啊,那傻丫头怎么受得了,那夜瞧她那开心的模样,是多么期待这场婚礼。
就在血影转身要走之时,只听地几声急促的鸣叫,抬头一眼,竟是啸风鹰,飞落下来,紧抓在爪上的一封密函直直落了下来。
血影蹙眉接过,打开一眼,双眸顿时沉下,烈焰和洛水姬见了血影这脸上皆是大惊。
而就隔着几个山头龙脉这边,一切仍旧是那么安静,什么都没有发生,平平静静地,是有随处可见的大红垂帘提前透露出明日的热闹来。
月亮已经西落,天就要亮了。
龙脉顶的情侣仍旧依依不舍,皆明白明日的凶险,谁也不舍得先打破这份安宁。
司夜和白素两人就这么相拥,坐在高高的悬崖上,看着飞流而起的九天瀑布,看着天边渐渐暗淡了的星辰。
然而,下方侧殿里,太后亦一样还未安眠,连夜的收到的密函扰了她所有的倦意,中断了她所有的计划,已经送了密函出去,却是以白素的名义!
一个侍卫战战兢兢地站在殿下,头都不敢抬,正是埋伏于血族大军里的探子,这交给尊上的信函自然是需太后先行过目的,另两个侍卫已经回去了。
“太后娘娘,眼看天就要亮了,这婚礼……”一旁的公公低声问到,可是犹豫了依旧了,这个时候早该张罗了。
太后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掐着太阳穴,双眸紧紧蹙着,已经思索了许久了。
终究还是被司夜这小子给蒙骗过去了,更没想到的是血影竟然如此忍让,肯将白素和魔刹大帝之位拱手相让。
她不知道这孩子究竟在考虑什么,却知道他这次出征,这偶然的发现让她的一切计划都好办了多了。
“还不去张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记住,大婚之礼,任何人多余之人都不许上龙脉顶!”太后冷冷说到,眸中一直得意掠过。
“主子,你可都打算好了,若是差了一步,如今血族大军都不在龙脉,而右使隐藏的大军若是蜂拥而至,那龙脉可真保不住了!”公公提醒到,猜不透这主子心里盘算着什么。
本应该把这事公开了,着急所有的臣商议的,太后竟然是瞒下了,只字不提,而大婚亦是照常!
“怕什么,哪怕只有一只精兵,血影那孩子也能为白素把这龙脉保住!”太后笑得阴冷,她以白素的名义送去的密函正是一封求助密函,密函里说是右使司夜挟持了太后和尊上,控制了整个龙脉,逼婚尊上,独揽大权,开启人族统治之先。
“太后娘娘,那密函……”公公听了这话,一下子便猜测到了,跟着太后那么久,她的手腕自然了解不少。
嘿嘿笑了笑,俯着身子,很是恭敬,又道:“太后娘娘,奴才这就去准备,先把谣言传出去,算好了时间,这逼宫的戏就上演了。”
“哈哈,不枉你跟了本宫那么多年,这整个龙脉也就只有你懂本宫了!”太后笑得很是灿烂。
“奴才这就去办,尊上这会儿也该起了!”公公说着行了个礼,正要走又被太后给唤住了。
“做戏做得足点,可别大意了,右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等人都到龙脉顶了,再封锁龙脉!”太后慎重地交待到,这场戏定是要从头做到底的。
原本就费尽心思算计着让这左右二使鹬蚌相争,没想到如今却是得了这么个大好的时机!
不管司夜是不是打算大婚之日动手,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只是单纯利用了白素,这一回定是要他万劫不复的,以白素的性子怕是这辈子再也不会原谅他了吧!
“恭喜太后,过了今日右使被废,左使又元气大伤,这天下还是太后您的!”公公奉承不已,似乎事情就这么定了。
344情断龙脉顶(10)2011-07-13 16:09 世事总是如此难料。
不过一夜之间,原本平静的龙脉今日却到处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尊上大婚之礼向来在龙脉顶举行,仅能有朝中长老和左右二使在场,其余之人皆在议事大殿等候,婚礼结束之后,帝后携手下龙脉,到议事大殿接受众臣子朝拜,从此帝后共同统治魔刹。
今日,亦是如此,只是,龙脉顶之下,却是全民皆兵了。
而龙脉顶上的人却对这一切无所知晓。
尊上终于是一身女装出现在众人面前,华丽的凤冠霞披更衬这娇美的人儿,冰清玉洁而不失尊贵大气。
她就端坐在主位上,娇美的面容含笑,端庄大气,恰到好处,灵动的双眸亦是透着浅浅的笑,昨夜母后交待的,她都做了,这戏演得无瑕可击。
众长老分列两侧,而白素右侧,相隔不远之处,便是右使司夜的位置了。
他今日仍旧是一袭神秘的黑衣,宽大的披肩,颀长的身躯,很是伟岸,英俊的眉宇之间隐隐有股逼人的英气,不同于以往的邪惑,深邃的双眸微挑,随意地扫了白素一眼,唇畔掠过一丝笑意,即现即逝。
白素挑眉看他,无所顾忌,再过一会儿她就可以知道他有多少兵力了吧,不知道同她所估计的相差多少。
脚步声传来,是太后到了,引路的婢女恭敬地掀起了垂帘来,只见太后一身华服款步而出,柳目慈眉,慈颜带笑,很是和蔼。
入了坐,就在白素身旁。
如今,人都齐了,就剩下左使的到来了。
白素侧头低声问到:“母后,影哥哥什么时候到呀?”
太后脸上顿生不悦之色,亦是低声,道:“心急什么,昨儿个不是都交待清楚了吗?”
“我就问问,都坐了老半天了,他要再不来,就错过吉时了!”白素故作娇气,再次问到。
“昨日一早就来报了,今日一早必定会到,若是晚了,定是路上有什么耽搁了,他来的时辰便是吉时,你就安心地等着吧。”太后安慰地说到,心下清楚,探子的消息不断,血影收到密函之手,倒也是冷静,连夜调遣了四方军队赶赴龙脉,自己亲率一支精兵赶回来。
这会儿,也该到了吧!
母女俩就这么耳语了甚久,这时,右使司夜走了上来,恭敬道:“太后娘娘,看这样子吉时未到,属下先行告退。”
“你急什么,平日里没耐性也就罢了,今日是尊上大婚,不容你胡闹。”太后指责到,同平日一样,像个长辈教管不听话的孩子。
“哎呀,右使,今日可是大日子,老夫劝你还是耐心等等,这人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咱太后娘娘定了谁当女婿!”一个老大臣打趣地说到。
“就是,趁着左使未到,右使还是安分点,万一太后娘娘一高兴改变了主意也不一定。”另一个老臣亦是开了口,全当是开玩笑,只是讽刺味道却是十足。
白素那水灵灵的双眸一下子暗淡了不少,她的婚姻就是这般,由母后决定,考虑魔刹帝国全局,从来就无关感情。
就在她要开口之际,却见两枚金色小飞刀直射而出,正正射入两个老大臣的喉部,力道拿捏地刚刚好,不至于致命,血都没流,却是疼痛不已。
两个大臣伤及喉部,根本就叫喊不出,皆是抚着那小飞刀,一脸的痛苦和愤怒,拔掉也不是,不拔掉也不是。
司夜冷冷扫了二人一眼,坐了回去,端起茶盏来优雅地抿着,双眸却是冷得骇人。
其他臣子皆不敢开口,在龙脉的臣子里,没有什么长幼之分,谁的武力强谁为尊,他是右使,同左使并列,除了左使,怕是无人能奈何地了他了。
“你也太过放肆了!”太后终于是开口了,凤眸凌厉而来。
“尊上大婚之日,说话要知分寸,让尊上不开心之事从此就不要再提了。”司夜淡淡说到,放下了茶盏。
白素笑了,笑得特好看,不知道为什么,笑着笑着,眼睛里突然有些湿了。
此话一出,好些人听得明白意思,太后撇了撇嘴,挥手示意那两个大臣退下。
顿时,整个龙脉顶都寂静了,只有那终年不断的风吹着。
众人各怀心思,却皆是等着血影的出现。
而龙脉之下,谁都上不了龙脉顶,就连议事大殿都上不去,一批批武艺极高的黑衣人保守了各个通道。
若是联合七煞七魔之力或许可以攻破,只可惜此时的七魔七煞早已闹了起来。
声响最大的莫过于魅離和蝶依了。
“按我说你们七煞趁早投降我们主子旗下,要不一会我们主子的大军到了,杀得你们片甲不留!”魅離甚是胸有成竹,料定血影一到便可攻破右使这一批侍卫。
“你嚣张什么,事情真相究竟是什么谁都说不准,有本事自己上龙脉顶去瞧瞧!”蝶依冷哼,她断然不相信主子是人族的王子,寻仇而来。
“我嚣张什么?哈哈,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右使司夜是白狄人族王子,为报仇混入我魔道,你们若还是自己是魔道的一员就该有点觉醒,虽我们一同攻上龙脉顶去!”魅離有些愤怒了。
今早大伙本陆续要上议事大殿,整个龙脉却是突然被这一批批黑衣人控制了,来得如此突然,防不胜防,这些人就仿佛是早就隐在龙脉里的。
“你少诬陷我们主子,你也不看看那些黑衣人怎么来的,众所皆知,龙脉的把守一向都是太后的近卫军和左使手下的侍卫负责,外人怎么可能如此悄无声息轻易地入了龙脉,我看这指不定是血影演的一场戏,魔刹的人选定是有变!”蝶依冷冷反驳,亦是来气了。
“笑话,众所皆知太后器重左使,这魔刹的人选早就是定了的,我们主子根本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倒是你们那右使无所作为,来历不明,太后如何会选他,先前三番五次单独求见尊上,我们这动机就不纯!如今控制了整个龙脉,企图挟尊上以令众人,他简直就痴心妄想!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魅離越发的来气,胸口都剧烈起伏了。
“你放肆!”
这是一个女声,凌厉而沉稳,话音一落,长剑便朝魅離刺了过来,魅離急忙一躲,眸中有些畏惧。
这女子同身旁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是七煞里最少开口的二人了,男子是忍,女子是奴。
蝶依见状大喜,连忙说到:“云奴,别同她客气,收了她当女奴,咱主子宫里正少个贴身的婢女!”
魅離连连退后,躲到了林若雪身后去,云奴却也没追,看了蝶依一眼,淡淡道:“主子已经我这个婢女了,不需要了。”
说罢退到忍身后,又是不言不语了。
“我作证,尊上绝对不会喜欢右使的!昨夜我见了她,她还惦记着影主子呢!这事再清楚不过了,定是司夜企图把持大权,怕影主子取了尊上,他就再没机会了!”林若雪十分肯定地说到,终于有一次是护着魅離的了,与其说是护着魅離还不如说是护着她的影主子。
今日这形势,要么是右使夺权,要么就是左使叛乱,怎么着都是右使夺权的可能性大。
林若雪话音了落,玉邪便狠狠瞪了她一眼,林若雪反瞪了回去,毫不客气,道:“我可没有偏袒,要不你问问其他人,这整个龙脉也就你们七煞还护着右使了!”
“有本事到龙脉顶去,看看情况究竟如何再下定论也不晚!”
“就是就是,有本事上去呀!哈哈哈!”
这说话的是一哭一笑两兄弟,眉清目秀的,平日里话特多,却向来都是两个人聊,从不理睬在场的其他人。
“你笑什么笑,我们才没那么笨去送死,左使早就差人传了话,静待他赶来,不许轻举妄动,等我们主子的血族大军来了,看你们再嚣张。”开口的又是魅離,气焰极高。
“我告诉你们,尊上同我家主子本就情深意重,就是没你们那主子会讨好太后,才落得如今这么被诬陷的下场,我看龙脉顶上,定是太后挟持了尊上和我加主子,等着血影来逼婚的!”蝶依反驳到,这么坏打正着地说中了真相,只是,亦不过是气话罢了,自己哪里会往深处去想?
“你……你就是胡说八道,看我先撕了你这张嘴!”魅離大怒,又开始动起手来了,手中藤鞭一挥,两派人马,不管是说话的,还是静默不语的,一下子都分开对抗了。
玉邪紧蹙着眉头,示意了林若雪一眼,却是转身就走。
只是各个出口都被封锁了,还是可以回到自己的屋里去了,他可不想同这帮人拼得你死我活的,谁当魔刹,这场叛乱背后究竟是什么真相,其实都同他们关系不大,谁是强者便听命于谁,很早他就知道,左右二使定是很难并存的,魔刹史上这左右二使向来都是一强一弱的,这还是第一回左右二使可以对抗的。
随着七魔七煞的动手,整个龙脉便是更加混乱了,人心惶惶,好些个婢女侍卫都寻着机会往外逃,还真就逃出了不少人来,似乎大多数人都偏袒左使,带出来的传言皆是右使趁左使不在宫内,挟持了尊上和太后,逼婚称帝!
已经将近正午,血影仍旧没有赶到,然后龙脉顶却传来了消息。
这消息一下子更是引得大伙狐疑不安。
太后下了决定,将尊上指婚给了右使,却魔刹之位赐给了血影。
“不可能!这再明显不过了,太后定是受了威胁,才迫不得已做出如此的让步!”魅離第一个反驳,怒吼着,唬得那从龙脉顶逃出来的老大臣连连退了几步。
“你这可是亲耳听见,亲眼看见的?”蝶依亦是开了口,一脸狐疑,如若是如此,那便太过不寻常了!
“千真万确,就没见过右使那穷凶恶极的模样!太后迫不得已才退步的!”老大臣回答到。
“不对,这铁定有问题!”开口的是云奴,白纱蒙面,只能见清秀的眉头紧蹙,继续说到,“若是照你们的推测,这宫变是我家主子所为,那为何这魔刹之位会落入左使囊中,而我家主子淡淡就娶了尊上,这样的协议,若是觊觎魔刹帝位之人,如何会答应?”
这话音一落,顿时一室静寂,终于是有人肯冷静下来,思考这场阴谋里的种种矛盾之处了。
“就是,我看真相指不定恰恰就同你说的相反,是我家主子不得已才退步的,他同尊上情比金坚,定是太后和左使联合起来逼迫他俩!”蝶依连忙应和,这尊上同右使的关系本只是传言罢了,怎么被争着吵着,却一下子成了情比金坚,似乎还令人坚信不疑。
或许,其他人就是这么坚信了,只是,蝶依却是十足的肯定,主子那个美梦,还有那个被中断了的噩梦,皆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尊上,她的幻术不会是假的。
情若不深,怎么能日思夜想而成梦?
这话音一落,大伙亦是沉默了,似乎这样的推测亦有道理。
老大臣带出了的消息将事情搅得更几扑朔迷离,这七魔七煞心下皆有自己的猜测,表面上如此争吵,亦不过是争一口气罢了。
心底里终究是喜欢自己的主子夺了权,人人皆是趋荣避辱。
“有人愿意同我上龙脉顶吗?”
一个低沉的很好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忍,单名一个忍字,管用忍术,七煞之一,从来都是惜字如金,神秘不可测。
“我去!”附和的不是七煞,而是七魔里一直沉默着的宁洛。
“宁洛,你被上当!”魅離脱口而出,仍旧是执着地坚信这是一场阴谋。
“这场宫变可得好好记上一笔。”宁洛眉目含笑,很是闲适,完全不似这里每一人的戒备和谨慎,朝前方长长的石阶而慢悠悠去,一身白衣潇洒而不羁。
这么一魔一煞先后而去,其他人皆是面面相觑,开始不安了,先前遣去的几个得力侍卫皆是有去无回,难不成七魔七煞真要联手了?
谁都犹豫着,就只有一个男子,静静地靠在一旁的墙上,拨弄着手指上开出的一朵灿烂的向日葵,仿佛一切都无他无关。
除了主子的吩咐必须完成,其他的事情,他一贯没有兴趣。除了花,什么都没有兴趣,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照料他宫里的花苗,线条分明的唇畔浮起一丝笑意,转身便朝同众人相反的方向而去。
然而,就在他迈去第二步之时,却听得一阵躁动,从殿外传来,似乎有千军万马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是血影回来了,还是右使的援军呢?
345情断龙脉顶(11)2011-07-13 16:10
这是一批黑衣将士,脸上皆带着个半哭半笑的五彩面具,个个手持长剑,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了。
身后拼杀声不断,显然已经是打开了。
七魔七煞却皆是愣了,不知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批人又是何人!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龙脉,不想活了吗?”
最先开口的是魅離,双臂插腰,杏眼怒瞪,心下早有了猜测,这批人从未见过的,这一身打扮倒是有些像哭笑而下手下的兵,怕就是右使司夜的人了吧!
然而,不待任何人回答她,背后却又是一批将士蜂拥而入,为首的正是血族的将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蝶依大喊出口。
偌大的整个大殿顿时拥挤起来,一片混乱,两方将士不停地厮杀着,根本不理睬七魔七煞。
“到底怎么回事?”宁洛抓住了一个血族将士,怒吼到。
“大人,右使叛乱,四方大军都打起来了,左使就在后面,马上就到了!”那士兵如实回答,却是一个不留神,身后横挨了一刀,鲜血飞溅而出。
这不过是血族普通的将士,唯有血影亲自率领的那一批精兵方是刀枪不入,不死不灭的。
不过须臾,整个龙脉底的大殿便是血流成河,而两方大门仍旧不断有将士边拼杀着边涌入。
七魔七煞很快亦加入了这场战争之中,然而,却听得那黑衣将士怒此血族将士出尔反尔。
“宁洛,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苦哭大声问到,同宁洛相隔甚远,中间满满都是将士,近距离地厮杀着。
宁洛看了他一眼,眸中尽是复杂,迟疑了须臾便是翻身而起,不顾四方射出的乱箭,直直朝龙脉顶飞去。
“宁洛,你别去!”蝶依大喊出口。
只是,已经晚了,箭雨越发的猛烈,只看得到宁洛的身影不停地穿梭着,越往上便越看不清楚了,只有黑压压的箭雨。
不管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这便防备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龙脉顶才有真正的真相,只是,似乎谁都妄想上到顶头去。
蝶依转身对不远处的忍喊到:“司徒忍,你去找血影,凭什么真相都不清楚之前他就动手了!”
“这真相还不清楚吗?右使叛乱,挟持太后同尊上于龙脉顶!人族叛乱了!”魅離大喊到,转身挥鞭一下子就解决了好几个刚要开口的黑衣将士。
“你放屁,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吗?左使背信弃义,这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真相!”蝶依立马就反驳。
“你俩够了没有?上不了龙脉,就先找血影去!”司徒忍终于怒声开口了,说罢翻身跃起朝大门方向而去。
众人皆看了过来,相视一眼,也顾不上什么了,纷纷跟在着司徒忍出了龙脉。
一路看到的都是厮杀,惊叹于黑衣将士的人数,亦是惊叹与血影调兵遣将的速度,原本宁静山林随处可听到厮杀声还兵器相碰撞的声响,许多飞禽走兽皆被惊吓而出,往林子外奔跑,似乎逃命一般。
七魔七煞四处寻右使血影,逢血族将士便问,只是谁都不知道他此时究竟身处何方,唯可见一批血族精兵,各个似乎都入了魔一般,双眸血红,满手鲜血,手中大刀长矛挥斩不断,根本无人可以伤及他人,仿佛就是一批杀人的机器,须臾之间便可令这青翠山林成为鲜血之河。
七魔七煞皆是看得心惊,本就知晓这么血影手下有这么一批死士,却没有多少人亲眼目睹过。
难怪这些年来左使每每出征皆是捷报连连,完胜而归,却从来没有多少人可以亲眼看到战场残况。
“宁洛呢?我要回去寻他!”魅離突然大叫,这才发现宁洛方才根本没有跟过来。
“他定还是在攻龙脉顶!”蝶依亦是一脸的担忧。
如果龙脉顶那么好攻入,或许他们这些人也不用费那么多唇舌的,即便是联合七魔七煞之力,其实胜算亦不大。
“分头去找,一个时辰后若没有血影的行踪,就在前方那夜光树下汇合!”开口是云奴。
除去随同血影出征的洛水姬和烈焰,还有离去的若雪,玉邪,楚隐,宁洛三人,剩下的人手其实根本就不够。
最大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寻到血影身上了!
“这场动乱怕是一个时辰也结束不了啊!”肖笑腾空远眺,四面八方仍旧有不同衣着穿戴的将士陆陆续续赶来。
就这么突然而然,谁都没有料想到,龙脉宫变便演变成为这么一场大战,更是没有人料想得到,右使竟然暗中养了那么多人族将士,而左使这些年来,亦是在龙脉四周藏了那么多血族将士,从来就没有因太后三番两次的派遣而消耗多少兵力。
这二人真真是各有算计,一个一向惟命是从,一个一贯高高挂起,背后这些准备怕也得上十年吧!
事到如今,真相依旧扑朔迷离,却谁都么有怀疑到太后的头上去,谁都没有想到这么个老妇人会想要魔刹帝国的最高统治权!
龙脉顶,其实血影早就到了。
一路回来,同先前同白素约定的时辰一样,右使的军队起兵了,他本该支援引路的,如今却是相戈。
右使先发制人挟持太后和尊上,封锁了龙脉所有的消息,就等着他回龙脉瓮中捉鳖了。
逃出来的探子是这样送的消息,而他回到龙脉,看见的亦是大批的人族将士挥军龙脉,整个龙脉都被包围了。
穿过那倾盆大雨一般的箭雨,一身白衣染满了血迹,伤口累累,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温文尔雅的俊脸上溅了一道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当他出现在白素面前,自己才缓过神来,此时一身的杀戮,不该让她看见的。
而白素心下顿时一咯,这就是她那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的影哥哥吗?
还没来及同他说话,一个侧身,躲开了飞射而来的利箭。
下方面那般惨烈的战况,龙脉顶如今会没听到任何声响。
一批批黑衣侍卫,不知从何处而来,皆是手持长剑长弓,射杀大臣和太后,而似乎最主要的目标是白素,箭头皆是朝向着她。
司夜一下子便察觉出了异样,龙脉顶这些黑衣将士皆不是他的人,皆是乔装的人族,一见血影放要开口,血影却早拉满了弓,正对着他的心口。
“人族叛乱,影儿,杀了他,杀了这忘恩负义的畜生!”太后早已衣裳不整,一身是血,身处近卫军和黑衣将士的拼杀之中,对着血影大喊。
“影儿,他想夺了我魔刹帝位,想让人族翻身,他想杀素儿……”
太后话语未落,却是一只长箭直射而来,正入胸口之处。
“太后!”
“母后!”
血影和白素一齐叫出声,只是,为时未晚,只见太后抚着那刺入胸口的长剑,鲜血喷口而出,就这么直直地倾倒而下。
“诛杀魔尊,兴我人族!”
“诛杀魔尊,兴我人族!”
……
黑衣将士们根本不顾太后已死,矛盾依旧对向白素,而近卫军却是头怯了,为首一人拼命抢下了太后的尸体。
白素和血影此时皆是看着远远站在高出的司夜,却不见被你近卫军首领带走的太后,她唇畔那一抹冷笑。
司夜亦是不确定了,看着白素眸中愈发浓烈的怀疑之色,他便是越发的动摇了原本的猜测。
这一场动乱究竟是太后所为,还是血影上演的一场戏?!
三人皆立在高处,任由低下两方势力厮杀不断,而龙脉之下,血影的那一批精兵已经快攻上来了。
“素儿,先回屋里去,一会就没事了。”血影淡淡说到,忍不住伸手偷偷擦拭掉脸上的,脖颈上的,衣襟上的血迹。
这幅模样,他本打算永远都不让她撞见的。
“外面的形势如何?”白素淡淡问到,视线却不离司夜,没有多少表情,谁都猜不出她心里想着什么。
“人族四方大军都蜂拥而来,整个龙脉险些就被这些黑衣将士占了,幸好我赶得回来。”血影如实答到。
“他想杀我……”白素突然转头看血影,语气仍旧是那么淡,伸手,轻易地挥开了两侧黑衣将士射上来的利箭。
血影心下一颤,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见到她这般绝望的眼色,他很想尽力把这伤害降到最低,却是无力。
“找死!”司夜却是怒吼,手中凭空出现一条长鞭,是一条软鞭,千丝纸制成,狠狠一甩便将几个放箭的将士双臂甩打而落。
“白素,你不相信我!”怒吼,方才她推开他的瞬间,他亦绝望了。
“白狄的王室遗孤,你父母因魔道干涩婚约而双双殉情,你为报这份仇入了魔,爬上右使的位子,你养了十年的兵,为的便是今日了吧?”血影冷冷问到,亦是直视司夜,这一路上捕获的战俘根本就经不住他亲自的逼问拷打。
“无你无关。”司夜冷哼,仍旧是看着白素,厉声,“女人,你究竟信不信我?龙脉顶这些侍卫皆不是我人族之人!”
龙脉下四方将士,不过是依先前约定出兵,是谁言而不信,出尔反尔,做戏倒戈,你自己做判断!”
“主子,你可别受了这妖女蛊惑白白断送了我们兄弟这十多年的隐忍!”
突然,底下有个侍卫首领开了口。
随即,一声声应和之声四起,而侍卫更是疯了一般朝白素袭击而去,根本就不畏惧死亡,仿佛是有着一种信念,即便还未接近白素便是一身喷血而出,亦是前仆后继义无反顾。
“主子,不能让兄弟们的血白流了,魔道压迫了我们多少年了,你当初不是说过,第一要杀的便是尊上,尊上一死,后继无人,魔道就永远都复兴不了了!”
“杀了那妖女,那妖女蛊惑了主子的心智,动摇了主子的决心,杀了那妖女!”
……
白素退了一步,仍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司夜,身前血影替她挡去了所有的袭击,然而,纵使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可以轻易替她挡去所有的利箭,却怎么都替她挡不去耳畔那一声一声的讨伐。
她做错了什么?
这些年来,她做错了什么?
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不知道今日的动乱有没有扰了腹中这小家伙睡觉,他一定同她一样喜欢睡懒觉吧。
“白素!你不信我!”司夜大声质问,尾音有些颤抖,如此熟悉,如何看不出她眸中的情绪来?
白素没有回答,仍旧是静静地看着他。
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这个男人,愿意为他付出多少,从来就没有经历过任何劫难,一直都是那么顺顺利利的,龙脉顶的偷情,似乎成了一种同母后老鼠躲猫的乐趣。
她一直想寻一个机会,来试探下自己,也试探下他,到底爱情是不是真像古老的传说流出的那样,至死不渝。
机会,就这么来了,只是似乎这一劫大了点,她定是还没完全准备好吧,否则怎么会那么痛?
“素儿,你信我吗?”血影回过头看她,一身白衣尽是血迹,一贯高束得很整齐的墨发早已凌乱,双眸却依旧是那么温软如水,他淡淡问到,竟是笑了。
“素儿,你信影哥哥,还是信他?”
司夜方才的话显然是暗指他才是这才战乱的主谋,这是他上龙脉顶的第一步就料想到的结局。
其实,这一切,只需要白素一个回答,一句话,便可以结束。
“白素,你用脑子好好想想!我杀你何用?”司夜双拳早已握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突然对这份情没了把握,在血影面前没了把握。
他是血族之首,生生死死衷与魔道,他是她的影哥哥,自小同她青梅竹马。
而他呢?
人族的王子,同魔道有不共戴天之仇,不过同她相识不过七年,确是他主动接近她的,一开始确是只想利用她的!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时起,让他终于改变了所有的主意,或许,是蝶依的幻术,那个美梦吧。
梦里,他带她出了龙脉的护城河,一路向东,沿着溪流而出,远离了这一切,她就坐在船头,赤足踢水,笑得很是灿烂。
346情断龙脉顶(12)2011-07-13 16:11血族精兵终于攻破了龙脉,随即涌上的却不止是血族的将士,还有真正的人族将士。
他们高喊着,“诛魔尊,兴人族!”
“诛魔尊,兴人族!”
“诛魔尊,兴人族!”
千万将士一声一声高喊,这是最好的证明了!
这是司夜最初目标,只是,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陷入如今这两难的地步。
遇到她,他丧气了入魔前的果决,也无法如同此时她身旁那个男子一般善良。
他就这么远远地站在,看着她。
信我,还是他?
而面对血影的问题,白素终于是笑了,头上凤冠不知何时早已掉落,挽起了三千长发,上前来同血影齐肩,却依旧是看着对面隔着躁动千军的司夜,笑了笑,道:“当然是信影哥哥。”
司夜听不到白素对血影说了什么,只是见了她的笑,他明白了,无奈地摇头,大声喊到:“白素,你终究是不信任我!”
“我何时信任你了?”白素顿时厉声,说罢凌空而起,犹如一身霞披凤凰欲火而出一般,骤然,长剑抽出,直刺司夜而来。
血影紧跟而来,就护着白素身旁,一来是保护她,而来亦是伺机而动,他很清楚,司夜伤不了他,而他亦没有十足的把握杀得了这个男人,他藏着太深太深了。
司夜只是退,凌空而退,看着白素,不言不语。
如果曾经的许诺被当成了谎言,再多的言语又有何人会相信,他从来就不喜欢多解释,她应该懂的啊!
三人就这么凌空,一退两进,底下的将士却是拉满了弓,仍旧是齐齐对着白素,一声声添油加醋的高喊不断。
白素一手拦下血影,自己逼近司夜,挑眉问到:“你打算如何杀我呢?”
“说了,你也不会信。”司夜退了一步,笑了,他的笑很好看,心情好的时候他并不吝啬笑容,只是谁也没有见过他哭。白素也没见过,她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说说看。”白素亦是笑了,再次逼近。
“白素,听话,回去!”血影上前来,第一次这么大声对白素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影哥哥,灭了人族,就放过他一马吧。”白素的声音很低很低,不是商量,亦不是命令,没有流露多少情绪。
“这一回答应不了你,即便我答应了,魔道里任何人都不会答应的,血族亦不会答应。”血影淡淡说到,亦是第一回拒绝了白素。
他让过很多次了,这一次,不让。一步都不会让,也让不了,单单杀了太后,这一罪就足以让人族灭族。
白素看了一脸认真的血影一眼,心下明白,也不多求,再次上前,逼近司夜,道:“说说吧,我听着你,原本打算如何杀我呢?”
“不说了,只要你不信我一次,就永远不要再相信我了。”司夜再退,仍旧笑得灿烂,双眸深邃而漆黑,他怎么可以笑着说出如此残忍的话呢?
“那下辈子吧,下辈子你不要再骗我,我就信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怀疑你。”白素又进,努力让自己也像他一样笑得好看,只是心却疼地呼吸都困难了。
疼了才知道有多爱,原本以为不会那么疼的。
“这辈子还没过完呢,想什么下辈子?”司夜睨了她一眼,再次后退。
两个人仿佛就像平日里的一进一退的游戏,那么和谐那么自热而然。
脚下,那声声高呼已经渐止了,是有鲜血是活的,是动的,血族的几大长老都杀上来了。
血影紧跟在白素身后,沉敛地双眸,瞥了龙脉下议事大殿一眼,那儿已经尽数都是血族的将士了,一个个拉满了弓,待发。
“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了,有了影哥哥的相助,逼宫很容易的,你怎么就不能听我一次呢?”白素笑着,泪却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一开始她就不慌,就只是心疼,人族纵使兵力再足,如何抵抗得了血族?
结局早就是定了,她就是心疼,就是想同他说说,就是拖着时间,想着如何救他。
不相信他,但是爱他。
说出来,谁会信,谁能理解,她自己都笑话自己,后知后觉。
司夜想上前,不知觉地想替她拭去眼泪,他很讨厌眼泪,父皇和母后离去之后,族长就告诉过他,不许哭,身负大仇的王子再苦都要忍,不许哭。
然而,他不过跨出一步,白素的手中的长剑就一下子刺入了他的心口,就直直刺入心口上那个咬痕。
她并没有动,是他进了。
两人不过是几步之遥,然而,这几步却是生死只隔,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何苦呢?
“素儿,回屋里去,一会就没事了。”血影终于是一把将白素拉了过来,见不得她的泪这么没完没了地流着,越发越汹涌泛滥。
“影哥哥,我想亲手杀了他。”白素狠狠挣开了血影的手,仍旧是上前,长剑直指。
“呵呵,白素,你真狠。”司夜大笑了起来,任由心口上的血汹涌而出,步步后退。
白素步步逼近,两人相视,唇畔皆噙着冷笑,却再无任何言语。
直到退到了悬崖之外,司夜突然笑了,道:“白素,这是我第一回被你这么逼退,背后若是有堵墙多好!”
话音落,龙脉之下,万箭齐发,势如破竹,朝司夜齐齐飞射而来。
“是呀,要是有一堵墙该有多好啊!下辈子记得在咱住的地方多筑几道墙。”白素笑着说到,就在这千军万发之际,躲过了血影,身影一掠亦是躲过了司夜,狠狠将司夜推到悬崖内,自己却来不及转身,来不及躲,她最擅长的就是躲了,却是怎么都来不及。
万箭穿心就是这样子的吧?
万箭穿心都不及你骗我来得的疼。
不信你一回便永远都别相信你了。
那么,骗我一回,你也就永远别让我信你了。
若有下辈子,咱谁也别骗谁,谁也不怀疑谁。
“白素!”血影怒声而出,身影如光掠过,早已将白素拥入怀中,双眸瞬间就血红了,那一贯温润如玉的修长的手却是突然变得瘦骨如柴,长利甲鲜红如血欲滴,脸渐渐铁青。
一切的一切无不预示着魔性的彻底觉醒。
獠牙渐渐落出,仰头长啸,隐约听得清楚是她的名字。
这十多年隐忍的悲,还是这瞬间的痛?
白素,我宁愿你信他,宁愿一生一世为你二人守护这片疆土。
刹那间风云汇聚,天昏地暗,整个龙脉顶都被汇聚而来的乌云遮挡而住,谁都不知道方才那千万把利箭有没有射中右使,谁也都再看不到上龙脉的路。
只有血族的将士,一个个接连放下了武器,跪了下来。
他们的王彻底的醒了。
高台之下,血族那一批精兵亦是直直跪下,低着头恭恭敬敬。
不需要他们了,血族之首觉醒了,何人能逃得了?
司夜没有动,甚至是保持着被白素推开的那个动作,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她口中鲜血不断涌出,面容清白如纸,躺在血影怀里。
不是决裂了吗?不是不相信他吗?
为何要推开他,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为什么!?
白素只觉得眼前都模糊了,就剩下最后一口气,她还想看看他的,只是眼前越来越模糊,她只看得清楚影哥哥。
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影哥哥。
他眸中藏着的是嗜血,獠牙上藏着的是嗜血。
司夜怎么抵得过他,怎么抵得过血族,怎么逃得了?
“影,我求……素儿求你……你放过……”话都说不完整,腹上残留着数把利箭,口中的血,腹上的血,都不及身下那一股湿热来得让她疼。
手缓缓抚上小腹上的几把利箭,谁都不看了,就看着这仍旧看不出任何怀孕迹象的小腹,双眸都闭上了,眼泪还是一滴一滴啪嗒啪嗒地掉着。
身后突然一空,血腥味顿时浓了,犹如当年,很小很小的那一回,一样的味道,影就浴血在一推尸体里,两个白森森的獠牙很是明显,她那时还什么都不懂,伸出小手去抚他的獠牙,对他笑。
只是,这一回她懂了。
艰难的别过头,只见司夜仍旧愣着,看着她,似乎心神全部被夺了,就剩下一具空皮囊一般,任由血影的利爪抓在他肩上,任由肩上的血汹涌翻腾而出,那俊美而冷邪的脸就这么一点一滴白了。
“影……就当素儿欠你……”她没有力气喊出来,亦喊不醒他。
她曾经同他说过的,再她老得拿不到刀的之前,他一定要提醒她杀了他,要不留他生生世世看着身旁的人一个一个老去,那是多孤单的事啊!
罢了!
手缓缓将腹上数跟利箭握拢,费尽最后一口气,狠狠拔起,就这么瞬间,冷不防朝血影背部射去。
每一箭皆中要害,毫不虚发,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
血影身子一僵,放开了司夜,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白素,看着她全然瘫倒在地,连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眸中猩红渐渐退去,利爪渐渐消失,还是那么温润如玉的一双修长的手,只是染了血迹,还是那么温软如水的双眸,却是如梦初醒一般,不知所措。
背上的痛一点一滴在扩散,直逼心肺。
白素,这就是让你相信的代价吗?
也好,上穷碧落下黄泉,还是可以陪着你。
“素儿,可惜啊……影哥哥今日才真正认识你……”淡淡说得,话语渐弱,而后便是一阵轰然之声,从此再见不到那颀长而落寞的背影了。
这么一声巨响,司夜终于缓过神来了,一口鲜血顿时喷口而出,快步上前将白素抱起,厉声:“白素,你这个骗子,谁准你推开我的?!你这个疯子!”
白素很想牵他的手,替她揉揉小腹,安抚一下他们的孩子,只是根本就没有任何力气,只能微睁眼,看着他,满满的无奈,对自己无奈。
让血影杀了他,一切不就都过去了吗?
她还是尊上,血影成了魔刹,一切不都可以风平浪静了吗?
“走……趁这乌云还未散去……走……血族……你敌不过……”话说得断断续续,只要他走。
“不走!”司夜厉声,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影哥哥走了……我也要走了……你还赖在龙脉做什么呢?”白素渐渐展开了笑颜,苦笑。
“等你,等你回来,下一辈子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什么事都不瞒你,下辈子你信我一回。”司夜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一松开她就消失一般。
“我可不想再回来,你们全是骗子,都骗我。”白素仍是想将他的手牵到小腹来,只是却被紧紧握得生疼。
“白素,你听着,只准你离开一会儿,就一会儿,你若不回来,我便杀尽所有记得你的人,只当你不曾出现过。”司夜厉声警告,手抖着很厉害,他看得清楚,她累了,累得双眸都无力了。
白素无奈,这家伙怎么老喜欢这么强人所难,淡淡一笑,笑颜还未来及收拢,双眸却早已缓缓闭上了。
“白素……乖,不玩了哦……我们不玩了……”
“白素,我带你走,离开这里……”
“白素,你什么时候才能安安分分乖乖听话呢?”
……
司夜喃喃自语,满是血迹的俊脸贴了下来,就贴着白素那渐渐冰冷的脸颊,却怎么都温暖她的脸。
整个龙脉顶都乌云笼罩,谁都寻不到上来的路,谁都看不清顶上的情况究竟如何。
血族长老带着众将士很快便平息了这场战乱,完全控制了形势,龙脉之内,人人依旧不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而龙脉之外,朴素迷离传言种种版本皆有。
乌云不散,血族长老携众士兵恭敬等待,他们的王彻底觉醒了,或许,这一战,预示着血族将兴也未必!
太后在别宫内,仅剩的近卫军守护着,她就端着在垂帘内,胸口上的伤不过是苦肉计罢了,岂能真正要了她的命?
众人皆在带着那会聚的乌云散去,然而,却是突然狂风大作,四方乌云再次汇聚而来,风起云涌,仿佛是天怒了一般。
龙脉顶,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347情断龙脉顶(13)2011-07-13 16:12 乌云密布,整个龙脉顶似乎被云团包围了起来。
血族长老先后差遣上去,皆是无人返回,而两位长老按耐不住亲自飞冲上去,亦是有去无回。
已经七日七夜了。
太后寝宫亦是无人可达,下方与议事大殿相隔,上方同龙脉顶相隔,完全的被孤独了七天七夜没有婢女上得去,三餐都没着落,更别说是药材了,胸口上的箭伤虽不致命,却急需换用药材。
再等下去,无疑是离死亡更近一步。
残留的近卫兵一半探路而去,至今无回,另一半在大殿外苟延残喘,根本就没有力气伺候,即便这太后千般命令百般威胁也一动不动都瘫坐在大殿外,任由太后伤势越来越重。
这是她自找的,结果近卫军已经开始议论了起来,甚是有一两位壮大的胆子要捅破这幕后真相,奈何,根本有话无处说。
眼前除了乌云还是乌云,根本不知晓此时天亮了,还是暗了。
“来人啊……”
“谁给我寻口水喝,我便封谁为下一任右使!”
“有没有人啊……”
低低的无力哀嚎再次从垂着厚厚珠帘的大殿内传了出来,从声音里便轻易可以听出这太后的苍老了。
只是,没有任何人理睬。
任何权势,再高的王权,在生死关头,一切都化为零了,不是吗?
低嚎声渐渐弱去,很快,这一方大殿便又归于平静了。
而下方,一大群人都守着议事大殿,各种传言皆有,甚至关于右使叛乱,还是左使造反的争论亦有。
七魔七煞已经都回来了,一个一个都异常地沉默不语了许久,也不知道是争累了,还是各自有自己的掂量。
不管真相如何,龙脉顶定是双方相拼着的,要有输赢,要结束这场战乱,必定是一方败一方笑。
“宁洛呢?”蝶依突然开了口。
然而,没有人回答,大家都是面面相觑。
“那玉邪和若雪呢?”魅離亦是开了口。
“应还在宫里吧。”云奴淡淡说到。
“以若雪那性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安分地住?”魅離蹙眉问到,即便平日里不喜欢,心下还是担心着的,毕竟若雪是七魔里最小的丫头。
“玉邪看着吧。”一直只是旁观者的楚隐难道开口了,七魔就只剩下他和魅離在了。
“可不是,以那丫头同尊上的关系,还不莽莽撞撞冲上去。”蝶依瞥了魅離一眼,没好气说到。
魅離也没多搭理她,前方还几个血族长老在,行不行动不是他们说得算的。
如今只能等。
若雪和玉邪确实在宫内。
也不知道闹了多久了,玉邪亲自守着宫门口,死活不让若雪出来,婢女侍卫早把外头的情况尽数都报了来,这丫头怎么能不慌呢?
玉邪可是被她扰得不得已才到这宫门口来涂个清净。
宫内,主殿里,若雪仍旧是一脸焦急地来来回回走,任由婢女如何劝说都无用。
这时,夕儿从外头快步走了过来,一样是一脸的焦急担忧。
若雪连忙迎了上来,厉声道:“你这丫头这几日都到哪里去了,你主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怎么都那么久了还不下来,那乌云还不散去!”
“雪小姐您别急,长老们都上不去,婢女怎么能知道情况。”夕儿劝说到,有些胆怯。
她也急着,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整个宫殿的都逃的逃,死的死,剩下的都聚集在议事大殿上,她只能到这里来了。
“他们都说你主子魔性彻底醒了,他是血族千年难道一见的首领,这不会是真的吧?”若雪又急急问到,血影本就是她的主子,被她这么一心急,倒是说成了别人的了。
“婢女不知。”夕儿依旧是恭敬,小心翼翼回答。
这些个主子,她只知道影主子好,其他的都是高高在上,鲜少会把一个不起眼的卑微婢女看在眼中的。
若雪一听,蹙眉驻足,方又要开口,却突然惊了。
只听外头一阵诡异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极了冰封的声音。
“怎么回事?!”大惊问出声来,莫名的不安,这诡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股阴森恐怖。
“雪小姐别急,婢女去看看!”夕儿说罢连忙小跑了出去,屋内两个看守的婢女亦是跟在跑了出去。
若雪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得突然缓过神来,心下顿惊,“玉邪”二字脱口喊出。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就这么瞬间,她才朝外要迈出步子的瞬间,只见门外所有的摆设屋舍依次被凝固成了石雕,就如同被瞬间被冰封了一半,排山倒海朝她这边蔓延而来,速度极快,根本没有给她任何缓过神来的机会。
待再想喊玉邪之时,自己的双腿已经并凝固了,毫不留情毫无商量的余地就这么蔓延了她全身,而是千钧一发之间,一枚菱形玉石飞射而至,正中她脖颈锁骨之间。
扣玉为奴,只为下一世,茫茫人海之中还能相遇,还能有所牵连。
所有冰封一般的声音渐渐消失了,一切都结束了,整个宫殿皆成了石雕,一切都被石封。
栩栩如生,巧夺天工,然后千百年后,若是有人经过,有人侥幸看到这一切,如何会知晓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树一花皆真真实实存在过的。
若是沿着这宫殿走出去,到院子里去,再也见不到天了,顶上都被密封了,原本的长廊变成了甬道,走到长廊尽头,原本的石拱门成了一个小洞口,出了小洞口便可撞见一座石雕,是一个男子,英俊高大,鼻梁很挺,五官轮廓深邃不已,就这么站在,永远地站着,也不知道多少年后,这么一副好相貌会被风化了,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再也认不出来了。
龙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再往前,便到了龙脉宫的主干道,原本亦是露天的大道,而此时却是暗无天日,只能看到远处,在断崖瀑布那儿远远透过来一丝丝光亮。
原本亮堂的大道竟是成了山洞!而两次原本七魔七煞的殿宇尽数被石封,成了这山洞主干道两侧的分支山洞,还有其他一些建筑,无一幸免!
若是顺着光的方向走去,便可到断崖之处,然而,已经听不到原本那轰隆隆的水声了,亦是看不到原本那犹如九天银河倾泄而下的壮观之景了,什么都看不到。
仰头,只看得到议事大殿,被石封了的议事大殿,不再是悬空的了,因为从议事大殿到下方主干道上,两侧都凝出了一睹石壁,仿佛是瞬间就铸成了一般,形成了一个甬道,通往议事大殿,只是,没有路,没有石阶,只能飞身而上,保持了原本的距离,很高很高。
看不到了左右二使那悬空的殿宇了,也看不到魔尊的殿宇了。
龙脉顶亦是无处可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似乎永远会成为谜,因为所有的人都消失了,所有的物都被石封了。
这样,是不是记忆也会消失,连历史也会消失?
你若不回来,我便杀尽所有记得你的人,只当你不曾出现过!
这样是不是就不曾出现过了,只是,自己还在啊!
只留自己一人还在啊,一切都记得那么清楚!
有句是这么说的,沿着光的方向走,就可以回家。
沿着光走,龙脉仅存的一抹光线,漫天乌云透出来的一米阳光,就一定可以找到龙脉顶!
这里,亦是幸免不了,所有的一切都被凝固成了石雕。
低下是一群兵俑,有站立的,有横躺的,若是细看便可看到好几尊兵俑脸上的神情,那么惊恐,那么畏惧。
他们目睹了一切,却再开不了口,而张着口的,已经说不出话了。
乌云退到了最顶,仍旧是黑压压的,仿佛站在高台上就可以触碰到这些云朵了,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高台上,一切都是那么整齐,完全不同于下方的凌乱,一切都是那么和谐,仿佛先前那场恩怨未曾发生过一般。
主座上,是一尊坐着的女子石雕,一身凤冠霞披,整理地很好,面容姣好,只可惜双眸是闭着的,然,一手支着脑袋,一手随意搭在放着数把利箭的案几上,这幅姿态轻易便显出了性情来,生前定是个慵懒而精明的女子吧。
女子左侧,站在一尊男子雕像,负手而立,身姿颀长,五官清俊,气质温文尔雅,独独是闭了双眸,唇畔隐隐噙着一丝无奈的笑。
只是,身上的场景却是同这一副俊雅温文的相貌这么的不相协调。
已经被凝成了石雕,分不清是什么颜色的衣裳了,只是血迹却是很明显,湿热整个胸膛,数把利箭就这么从背后穿堂而过,那箭头是那么尖锐,即便已经被凝成了石雕,亦是可以伤人。
密布的乌云里透出的那一米阳光就照射在女子头顶上,她就这么高高地慵懒坐着,恍然天神一般。
如果她那灵动的双眸是睁开的,她定会寻找一个人吧,寻那个让她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什么又是痛的人吧。
整个龙脉,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消失,都保留着,只有一人不见了,右使司夜。
他去哪里了?
“他去哪里了?我主子去哪里了?你说啊,我主子去哪里了!”蝶依猛地推开了宁洛,双眸湿湿的,一脸的悲愤。
故事讲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已经是五百年后,该回来的人都回来了,所有人的原身都在,都石封在龙脉里,右使司夜的呢?!
楚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开口,只是,一贯没有什么情绪波澜的双眸里亦隐隐有些沉色,还有太多的疑点了。
宁洛又如何会知晓这一切,为何他们的记忆会消失,似乎被封印了起来,只有魔性强大了一定的程度才有机会冲破。
而太后呢?太后又在哪里?除了若雪和玉邪的原身石雕在玉邪宫里,其他人的呢?
当时的魔刹帝国又是怎么覆灭的,怎么让人族统治了这片大陆?
“难不成你当时真攻上了龙脉顶?”楚隐终于主动开了口。
“嗯,就留着最后一口气,最后是躲到了太后宫里,听了太后和贵公公的谈话才知晓一切的,可以已经来不及了。”宁洛笑着说到。
“那你又如何能轻易记起一切来?”楚隐再次问到,论实力他同宁洛并不相上下。
“秘密!呵呵。”宁洛笑了,他付出的代价是一点一滴付出的,即便是现在亦是时刻在付出着,从最早知晓唐影的身份开始,一直到现在将龙脉宫的一切都想起来,他的寿命亦是一点一滴在流失,流失了,便不会再有下一世了,不入轮回,灰飞烟灭。
就盼这最后一世能再遇见她,那个人族的女子,唯一一个让他拿不起也放不下的女子。
说来也奇,就只是偶遇过几次,说的话根本不达十句,就这么让他这个游戏花海不沾滴水的浪子记住了,偶尔会想起。
“你先告诉我右使去哪了?他现在又在哪里!”蝶依怒吼着,最关心的是此事。
“蝶依姑娘不是都记当年的恩恩怨怨得吗?”宁洛打趣地问到,甚有讽刺意味。
蝶依白了他一眼,道:“我哪里知道那么多,我能记起的就是那么多事了,我们七煞能记起的也就那么多吧,谁知道后头还有真相!”
蝶依却是知晓什么多,议事大殿上同魅離的争论都记得清清楚楚,同属一系,魔煞的封印力量对他们七煞来说自然相对弱了,何况,真的过了太多太多年了。
“你以为你真可以封住唐影的记忆和魔性吗?”楚隐问到,这才是整件事的关键吧!
唐影的魔性若真正彻底觉醒,当年可以连白素都唤不醒他了的呀!
到那时,怕是这天下会是血族的天下,那可是最可怕的事。
蝶依却是想不明白宁洛的做法缘由,蹙眉问到:“事情都告知大家便可,你为何冒充魔煞,又要尊魔煞为魔尊呢?”
“便是要借唐影之力,打开西界下的封印,待黑勾玉,凝红珠和血狐皆寻到了,七魔七煞相聚方能合力开启封印寻到魔煞的两魂。”宁洛淡淡说到,必须在唐影醒来之前把魔煞的三魂都聚齐,让他的魔性彻底觉醒才能对抗得了血族之首吧!
“你凭什么要辅助魔煞为尊?血影才是你真正的主子,血族来统治天下,有何不可?”楚隐问到,没有动怒,亦没有好奇,就像是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罢了。
“一个以血为食的天下多无趣,还是人族好啊,难不成你也像入血族成为血怒?”宁洛笑着反问到。
“他是人族出身,你能保证他的魔性彻底觉醒之后可以对抗地了血族之首?”楚隐再次问到。
“不得不搏一搏,”宁洛认真答到。
“尊上呢?你算计了那么多,怎么独独落下了尊上和太后?”楚隐说着伸出了手来。
“所以赶在今年,不能再拖了,八月十五也近了。”宁洛叹了口气,再他弄清楚了一切之后,事情只能尽早,越早越好。
楚隐看了他一眼,亦是淡淡笑了笑,指尖开出了一朵小小的向阳花来,道:“花开人间也不错。”
说罢转身就走,宁洛想要西界,早就把很多事情都告诉他了。
而蝶依却似乎这才缓过神来,痴愣着问到:“你方才说了什么三魂?”
“三魂……”宁洛隐隐叹息了一声,继续道:“右使当年以魂之契约为咒,石封整个魔刹帝国,散了三魂,如今只寻到一魂。只有打开封印,借助魔眼才能找得到其他两魂了。”
蝶依心下一紧,手不由得攥紧了,道:“那一魂在哪里?”
宁洛看了她一眼,道:“天朝太子,白狄王室最后的血脉,凌司夜。”
“凌司夜……凌司夜……”蝶依喃喃自语,始终是明白不了,双手抓着宁洛急急道:“你买什么关子啊,龙脉顶那七天七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的原身都在议事大殿上吗?司夜的呢?他真的可以回来吗?他是人族啊,散了三魂他真的可以回来吗?!”
宁洛被蝶依摇晃着,怒吼着,脑袋都疼,无奈推开了她,笑着道:“不是我不说,是你打断我的,所有人都在议事大殿上,太后坐在侧殿里,并不是死于石封,而是饿死的,我也只看到右使以魂之契约下咒,根本来不及再多看到什么就被石封了。”
“是什么约?他到底做什么什么?!”蝶依急急问到,脑海里尽是当年主子的那个梦境,他只知道梦里尊上笑着很美,却不知道梦里,自己亦是笑着很好看,那也是她的美梦啊!
宁洛在一旁石凳上坐了下来,看着蝶依这一脸的焦急和不知所措,唇畔噙着无奈的笑,当年的蝶依何曾会在任何人面前流落出对主子这般在意的神情呢?
就如果魅離,两个同是放浪形骸的女子,心里却只有各自的主子,或许就应了那句话,若是缘,再苦味也是甜,若无缘,只能藏爱在心间,世间万事万物都离不开情,有情,与无情。
也不多再试探她了,又回忆起了那日躲在龙脉顶所见的一切。
……
348以命起誓,以魂为契2011-07-13 16:13
再整个魔刹被石封之前,龙脉顶究竟发生了什么?
偌大的高台只剩下他一人,高台之下是密布的乌云,将下方的一切隔离,还有什么能发生呢?
司夜抱着白素坐会了那高高在上的主座上,唇畔噙着笑,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好一身华丽的衣裳,细致地检查每一处之手,将她那染满血迹的双手,还有小脸都擦得干干净净,最后才替她戴上了那掉落已久的凤冠。
前方,血影瘫倒在地,背部数箭穿心而过,双眸闭着,唇畔却是带笑的,清浅而温雅的笑,透着一丝无奈。
司夜发现自己至今依旧是羡慕着这个男子,连死都只会死在素儿手上,素儿走了,都不忘带他走。
他一样是小心翼翼地将血影扶起,搀扶到了白素身旁来,支撑着他站立着。
四周都是寂静的,只有隐隐的风声,还有下方依稀可听见的嘈杂。
他已经等了七天七夜了,白素还不回来,是不是要他地老天荒地等待下去呢?
他就站在血影旁边,左使专属的位置,从来没有站在这个位置上看过她。
看着她一脸安静,仿佛就在那高位上小憩,慵懒不已,他突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似一种醍醐灌顶,似一种恍然大悟。
原来,白素真的走了。
七日七夜都一直接受不了的事实,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白素,我说过你若不回来,我便杀尽所有记得你之人,只当你不曾出现过。”喃喃自语,缓缓拔起了长剑,直指九天。
“我魔煞以命起誓,以魂为契,三魂各散,生生相错,永不相遇,要这魔刹帝国永生永世封印石下,过往一切烟消云散,无人可忆!”
话音一落,顿时,下方四面八方一阵一阵类似冰封的声音传来,窸窸窣窣,速度极快,千万里之外,整个帝国,就这么被瞬间石封了,四方朝龙脉宫蔓延而来,只窜龙脉顶。
宁洛负着重伤,就趴在太后所在的侧殿之上,他正要喊出口,刹那之间罢了,亦是瞬间便封住了,凝成了一尊石雕。
幸好,幸好,致死都没有渎职,身为魔刹史官他必须知晓一切!
当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顿时,轰然一声,天雷直直朝司夜劈下,冷冷的蓝色火焰顿气,只是他浴于火中,看着白素的石雕,欲笑却哭,眸中一滴泪缓缓滑下,一落火中,火焰顿时大烈,将他整个人席卷。
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也不知道烧了多久,终于是渐渐地消散了。
当最后的火苗熄灭之后,漫天密布的乌云终于渐渐散开了,风亦是越来越大了。
火灭,魂散。
一魂守着泪,入千万世轮回。
一魂守着情,回归白狄人族。
一魂守着所有的记忆,独独忘了自己,永远守着龙脉。
三魂生生相错,永不相遇。
风不停地吹着,除了风,一切都是静止的。
从龙脉顶仰望下来,整个魔刹帝国都是灰色的,一片灰蒙蒙,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还有远处的屋舍城池皆被覆盖在下去,这留一片灰色的岩石与泥土。
厚厚的乌云从龙脉顶分散朝四方而去,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沙沙沙地。
也不知道多久才有新的部落在这片大地上扎根开荒,建造起国家来。
雨,越下越大,雨帘重重,根本看不清楚远处的景象了。
龙脉顶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在悬崖旁,似乎朝下看着什么。
这是一头巨大妖兽,身体庞大不已,类似于黑熊,却长着一双尖尖的长耳朵。
豆大的雨水接连不断打在它身上,它却是满眼疑惑着看着下方的议事大殿,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它知晓龙脉刚刚发生过的一切,知道右使魔煞要它守护龙脉顶,却独独不知道魔煞去哪里了,独独不知道自己是谁,怎么来的。
它伸出手,手中凭空出现了数把精致的金色小飞刀,它好奇得很,把玩着,转身,不过踩了一脚,整个龙脉顶便是地动山摇了,它连忙停住,良久才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另一脚,生怕又引起什么大动静来。
巨大而粗糙的手折腾了大半日终于是拿得住那精致无比的小飞刀,朝前方狠狠射去,不过是试试罢了,并没有刻意。
而飞刀却是直直射到了魔尊石像的心口上,嘭地一声便掉落了,那石雕坚硬地刀枪不入。
它忘了自己是谁,却记得这个女人。
她就是尊上,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它得守着龙脉直到尊上回来,只是,尊上回来,它还要做什么呢?
全然不知道,先等着吧。
又是笨笨地,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悬崖边,没有任何道路可以下去,只能是纵身跃下去了。
它就在这悬崖便爬过来爬过去,徘徊着,怎么都下不了决心。
天都黑了,漫天的星辰越来越灿烂了,它就趴悬崖边,同铜铃一般的大眼睛贼亮贼亮的,骨碌骨碌转来转来,越发透出了顽劣。
终于是懒懒爬了起来,迈出了一脚,随即一跃而下!
呼啸声后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议事大殿本是卡在两侧的石壁之间,此时开始缓缓下滑。
这妖兽却是乐了,张牙舞爪了起来,就坐在这已经凝成一块巨石的议事大殿上,偶尔将险些滑落的几尊石雕拉了回来。
整个世界只有它,它却是如此的自娱自乐。
没有情,没有泪,只有记忆而已,对这些记忆无情亦无恨,这最最简单干净的灵魂吧?
巨石在甬道狭窄之处停住了,下方便是悬崖了,山魅那巨大的双手拥着一尊尊石像,早已经躺在这石头上睡了过去。
方才这么一路下降下来,它可都看清楚了,整个龙脉成了一个巨大的凝山洞,它最先从地宫开始每一处都转一圈,然后再修一条石径通往龙脉顶,还要分出分支来通往左右二使的宫殿。
多寻一些事来做就不会孤单了吧,它也不知道究竟要等上几年。
然而,它这一睡,就睡了一百年,徒手修了石径又过去了两百年,直到有人类出现了,它才知道原来过了那么久了,才知道龙脉外已经恢复了生机,还是那么郁郁葱葱的一片森林,只是易了主,远迁而来的人族开拓了这片大地。
后来它有名字了,是到龙脉探险的人给它取的名字,叫山魅。
一开始还不少人敢到万重大山来,敢到龙脉来,后来探险的人就越来越少了,而它,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越来越嗜睡,总是躺在那石头上一睡就是好几年。
直到一个顽皮的女子惊醒了它,不久后便有一群人陆续到进了龙脉了。
直到那个女人一刀刺入它心口,它才恍然大悟,是她回来了,是尊上回来了。
她把它当作洪水猛兽,非要了它的命不可,它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逃,负伤而逃,躲到了右使的宫殿里,只盼着她能追上来。
不管她能发现什么,只盼她能告诉它,它倒是谁,怎么来的。
然而,它已经等了好几日了,始终没有见到那个女人追上来,发现它的是龙脉曾经的妖兽,啸风鹰和血狐。
这两个家伙此时正站在它面前,看它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黑乎乎的山洞里,三双妖瞳闪着冷光。
血狐被啸风鹰救下后便被带到这山洞里了,只见山魅瘫躺在地上,心口上的血止不住地流着,已经奄奄一息了。
它不由得急了起来,绕着山魅打转,却怎么都想不出法子来,而啸风鹰亦是跟在血狐后头跑,双爪不比它四腿快,却比赶得上,血狐自己亦失血过多苟延残喘了。
血狐止步,啸风鹰早已站到它前面了,拍扇着双翅,很是焦急。
救它做什么,来路不明的,咱自身都难保了!
血狐吱了几声,掉头就要走,啸风鹰却是鸣叫了起来,似乎很是凶横,张翅飞到了血狐前面拦路。
血狐无奈,知道这啸风鹰向来热心肠,否者当年亦不会带着它飞逃了。
突然灵机一动,或许小主人可以救它!
那红彤彤的双眸方才亮堂起,却立马满是惊恐了,根本不用它去考虑如何把小主人引来了,洞口处,唐影正悬空而立,静敛双眸看着洞内,而夕儿就在他身后,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却是空洞地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一般,可以任由人摆布。
啸风鹰仍旧扑簌着双翅,朝着血狐谴责一般鸣叫着,却不知道身后唐影渐渐逼近了。
血狐下意识地退,逃也逃不远的,却还是本能地后退了。
啸风鹰终于觉察到了身后的异样,只是,还未来得及动弹,顿时一道鲜血溅起,当它明白过来这是自己的鲜血之时,已经晚了,只听得血狐的惊叫,和自己重重坠地的声音,然后便什么都再感受不到了。
唐影缓缓走了进去,平静的双眸扫了已经闭了眼的山魅一眼,缓缓地移向了血狐惊得动弹不得,动作依旧是那么优雅温和,轻轻将血狐拎了起来,也没有多停留转身就走。
夕儿却是看都不看山魅一眼,比她师父还淡漠,只知道跟在他。
到洞口,唐影却是止步了,仰头朝上方看去,心下顿时一堵,一股莫名的情愫渐渐扩散开来。
…………
给读者的话:第三加更补上端午祝福,合家欢乐!
Ps:(以下内容不收谷粒)
回忆太久了,要回到正文来了,给大家整理下前面的剧情,现在时间是到七月十五,天帧帝准时斩杀唐将军以出唐夫人,唐影和夕儿追着啸风鹰和血狐而来,凌司夜和魅離寻到了上断崖的路,唐梦,若雪和玉邪也寻到了上崖的路。
回复关于夕儿称唐影魔刹的问题,魔刹灭前,真相不明,谣言不断,众魔记忆残缺,所以夕儿认为影当了魔刹,而烈焰和洛水姬也才会误以为宁洛就是魔煞,文里猫可能交待少了点。回复[颖]挚爱的长评,不喜欢男女主,而喜欢男配,那就把影当作主角吧,以这样的角度来看文,或许感受和理解就完全不一样了,猫自己看小说和电影也都是喜欢谁都把谁当主角的,哈哈。
某猫又啰嗦了,还有一更,晚饭后写,晚上会更上来的。
349离&聚2011-07-13 16:14一条长长的石阶,两侧都是灯火,走过的人何曾会想到这地宫里的每一盏灯火都是这守山的妖兽,入万重大山者人人闻风丧胆的山魅亲手点燃的?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不过是为大发孤单的时光罢了,就如果那巨大的石头之上,通往龙脉顶的一层层石阶,亦是它亲手凿出的。
而这头又丑又凶又狠的怪兽此时正蜷缩在右侧的一个巨大的山洞了,静静地躺着,原本沉重的喘息一点一滴渐渐地弱了。
守护了五百多年了,等待的人已经到了,就在断崖旁,却没有追上来。
唐梦拖着疲惫的身子,一上到崖顶便寻了块平坦的大石头瘫坐了下去,并没有想到这悬崖竟有那么深,难过她倒是坠落下去之时,还未落地就不省人事了,连怎么死亡瞬间的感觉都没有体验到。
玉邪背着林若雪,额上豆大的汗接二连三地掉落,任由林若雪如何劝说,威逼,恐吓都不放下她,知道艰难地迈上了最后一层石阶才肯将她放下来。
唐梦气喘吁吁地看着二人,眸中尽是打趣的笑意,把若雪交给玉邪照顾,确是可以放心了。
自然而然想起了她的太子殿下来,细细思索着,哪一次那家伙也背过她呢?
“我都说了我不累,瞧你一身是伤还逞能!”林若雪嘴上不悦地责备着,双手却是将玉邪搀扶地紧紧的。
“过去坐会,要是不累我们就往前走!”玉邪认真说到,此时心里只有一件事,赶紧带这女人出山,寻一处安静的地儿给她养胎。
他要当爹了!
本该兴奋地大喊地,却是被满满的不安和担忧给替代了。
“我不走,我们就跟着唐梦,你不是还想找凌司夜的吗?”若雪反问到。
“先送你出山,其他是延后再谈。”玉邪回答到,反手牵着林若雪朝唐梦走去。
唐梦不动,没打算帮忙搀扶,甚是慵懒地倚坐在那大石上,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只是淡淡笑着,什么都不说。
有玉邪在,她可不会再插手林若雪的什么事了。
林若雪却是任性起来了,站在不动,这架势显然是威逼这玉邪把事情谈清楚,她不想走,想留。
“听话,这怀孕的事可不是胡闹的!”玉邪低声呵斥。
“我就胡闹,总之我们同唐梦一起寻凌司夜,到时候你也好把事情办理,得了他敕封的印章,我们再会狄胡就少了什么事了!”林若雪任性地很认真,其实她一点儿都不任性,所有的任性皆是为他着想。
他当然懂,若是真的任性也罢,他可以宠着惯着,随她所愿,就偏偏是这样认真的任性让两人总是时不时要争辩一番。
玉邪无奈,终于是看向了一旁休息不语的唐梦,一脸甚是严肃道:“唐大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唐梦轻咳了几声,直起身子来,亦是认真的神态,道:“但说无妨。”
“宁洛世子想让我与黑勾玉骗得殿下的支持,取了狄胡兵权在北部牵制天朝的兵力,殿下和白狄的牵扯与我无关,既然终究是同一个主子,索性我衷心殿下,黑勾玉如今下落不明,但……”
玉邪的话未说完,唐梦便挥手打断了,依旧是那认真的神态,看着玉邪,问到:“你打算离开她多久?”
听了唐梦这一问,玉邪心下顿时一怔,毫无疑问这个女人一句话就问到了他心里去了,问到出了关键。
林若雪原本在一旁安分地静观二人,听了这话便是骤然蹙眉,大惊道:“说什么呢?你要离开我?”
“他就想这寻个地方安顿你,这狄胡你是去不了的。”唐梦笑着解释到。
玉邪的心思她猜的到,此去狄胡即便有凌司夜的册封印章,亦是免不了一场王位之争,玉邪带个女人回去,尤其是一个怀里王储的女人回去,毫无疑问是牵绊了自己是双脚。
“好啊,我还以为你就打算先跟我出山呢!”林若雪恍然大悟,一脸的不悦,这家伙就是打算丢下她,自己却解决一切。
“是打算先跟你出山的……”玉邪撇了撇嘴看了唐梦一眼,心下不由得暗叹,凌司夜到底怎么收服了这女人的呢?
“然后再把我送走,自己回狄胡?”林若雪问到。
“嗯,你身子要紧,别任性,好好替我把孩子照顾好就是帮了我大忙了。”玉邪说到,话已经很直了。
“我可以帮……”
林若雪话未说完,唐梦却是笑了起来,道:“若雪,当女人家的要是本分,别给男人添乱子,区区一个狄胡王位他算计了那么多年,若这回还算计不回来,你也就别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了!”
唐梦的话无疑比玉邪还要直,听得玉邪脸色顿沉,心下暗自咒骂,若不是这女人和凌司夜,狄胡王位早就落入他手了!
“得了得了,我明白了。”林若雪这下子算是全然听明白了,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此时的自己还真会是玉邪的绊脚石,还是安分点吧!
玉邪见林若雪这反映倒是有些惊诧,唐梦这话若是让那魅離说了出来,林若雪可就跟她没完了,倒是唐梦,怕是再刻薄的话,她也听得下去。
“就这么定了,本王保证一定让孩子在狄胡宫里出生!”玉邪一臂揽着林若雪,在她耳畔低声,生怕她反悔。
林若雪却是不着痕迹推开他,在唐梦身旁坐了下来,道:“先寻到凌司夜,他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那藩王封印必须交出来!”
玉邪失效,若雪提起这天朝太子永远都是这么连名带姓,毫不客气,丝毫不给这闺中好友面子。
唐梦挑眉看她,道:“印章在他手上,他若不给,你去抢吗?”
“当然是你了,你都开口了,他还不给,这样的男人要他作甚?”林若雪立马脱口而出,同唐梦方才一样的语气。
玉邪算是明白了,这两个女人还是会相互记仇的,而且还现场给报了。
“哈哈。”唐梦笑着开心,似乎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小心翼翼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锦盒来,递给林若雪道:“看看,这样的男人,要得吧。”
林若雪接过锦盒来,一脸狐疑地打开,不是别的,正是那天朝册封狄胡藩王的印章!
“怎么在你身上啊!”林若雪狐疑问到。
“他习惯把贵重的东西都往我身上搁,这强盗敌手也抢要夺也都冲着我来,他可以全身而退。”唐梦开玩笑地说到。
凌司夜确实很多十分贵重的东西都是交由她保管的,包括那凝红珠,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
“那还真要不得。”林若雪啧啧啧感叹了几句,亦是玩笑话,说着便收起了那印章来,玉邪相看都不让他碰。
“真假未分,你就这么肯定?”玉邪激将到。
“少来,以后贵重的东西也都由我保管,这印章咱分别之时再给你。”林若雪认真说到。
玉邪无奈摇了摇头,今后还是少让若雪见唐梦为好啊!
“沿着这山洞出去,洞口有我们的人把守,把这个交给他们。”唐梦认真了起来,取出了一金色小飞刀,若非原路走回来,收了这飞刀,她身上还真就没有什么可以交出去的信物了。
“那些人怕是凶多吉少了,唐影只负责引你们到洞外,宁洛还差了其他人,一路跟踪,就想引你们过山的。”玉邪解释到。
唐梦心下顿时一紧,这一路上是他们大意了,还是来者武艺极高呢?
“带这东西沿着溪流走,可以见到戴七彩哭笑面具之人,让他们护送你们出山,安顿下来想法子给我报个信。”唐梦说着站了起来。
她也休息够了,算是恢复了力气,怎么会不急着去寻人呢?
“唐梦,先寻到凌司夜我们在走吧。”林若雪再次劝说,放心不下。
“你趁早出山去,我就少费分心神了。”唐梦蹙眉说到,显然是故意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林若雪急了。
“好啦好啦,走吧,我一路都留了线索的,他找得到的,若是找不到,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了。”唐梦仍旧是一脸玩笑。
林若雪无语,叹了叹气,也不多交待,只是拍了拍她的手,然而,正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又被唐梦拉住。
“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能分辨出我和唐影的!?”
这个问题一直想问了,其中定是有蹊跷的,上回刚提起就被突然出现的山魅打断了。
“是……”林若雪迟疑了。
唐梦紧蹙眉头,没有催促。
“是你娘……她……”林若雪支支吾吾了起来。
“易容禁术我知道。”唐梦说到,先前就提过的了。
“他……他耳后又两处大穴……是凹陷下去的……你要是注意过这位置就一眼能看出来了。”林若雪终于说出了口,藏了好久好久的了。
“那又如何!”唐梦惊了,隐隐的不安。
“原本易容禁术只会让那两处大穴渐渐凹陷……可是……你娘她在影很小的时候就用了全力让那两处大穴完全凹陷,就是我见到的那一次,影是无面人!”林若雪终于一口气全说了出来,或者对于那个男子的心疼过于爱吧。
这一切都是她撞破之后唐夫人告诉她的,易容禁术若是渐进循环用的话,并不至于落得无面的下场,只是唐夫人为让唐影永远保持这幅假面而下了毒手!
唐梦接连退了好几步,脸色苍白地彻底,竟会是这样!
那宁亲王又为何许他那承诺?
“所以我说宁洛是大坏蛋!他们根本就是在利用影!”林若雪气氛拉起来,玉邪连忙按住她。
“他不知道吧?”唐梦淡淡问到。
“我没遇上他,也不敢说。”林若雪一脸的心疼,忍不住都要哭了。
“别说了,要说也是我娘亲自告诉他。”唐梦仍旧是淡淡说到,眸中一丝阴鸷毫不掩饰。
“唐梦,你说影上辈子是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啊,上天对他太不公平了。”林若雪吸了吸鼻子,感叹到。
“走吧走吧,你可不许哭,我找到凌司夜就掉头追上你们。”唐梦似乎不愿意多谈了。
上辈子,上辈子他可是血魔,七魔之首,血族之尊,其他的她不知道,但血族确是太多杀戮太多罪孽了。
这辈子呢?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把唐梦还给他啊!
三人就这么分别了,玉邪带着林若雪沿着主干道的走,而唐梦却跃上了断崖上那巨大的石块,山魅睡了上百年的地方。
这石块很大,可以容纳下上百人,就卡在这通往龙脉顶的甬道下方,再往上不远就可以入那甬道了,隐隐可见一排延伸而上的石阶。
唐梦知道山魅就是从这里逃上去的,却是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寻司夜是首要的,只是毫无方向可寻。
就负手站在这巨石上,蹙眉思索着,手中把玩着那精致的金色小飞刀。
整个山洞都静悄悄的,唐梦思索了良久索性在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这才发觉只大石的冰凉,寒彻入骨。
仰头看着上方的建构,愈发的纳闷了,龙脉原本的样子究竟是怎样的?
手中金色小飞刀随意地在石面上划这,另一个谜团又浮出了脑海,为何山魅会有这金色小飞刀,机会同司夜的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躲都躲不掉,凌司夜也属魔道,只是,他究竟是谁?!
是尊上吗?是魔刹吗?
听过的传说,有尊上,有魔刹,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是两个人,只当是魔刹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了。
只是,夕儿那夜又患唤出了魔刹的名字,司夜同她亦有交集吗?
一团乱,越思索越混乱,不由得揉起了太阳穴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似乎很愤怒。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说翻脸就翻脸!”
“喂!你等等好不好,我渴了!”
“你好歹也告诉我你叫和森马名字吧,要不我只能一直叫你喂了!”
声音是从右侧下方传过来的,听得明白这女子是同另一个人说话,然而却始终都只有这女人的声音,跟自言自语没两样,对方一句都没有回答。
“你要不要这么赶啊,我也找同伴呢,都没你那么拼命。”
“你不让我喝水也成,你自己喝口水吧!”
依旧没有回答,然而,唐梦却看到了那人。
一袭黑衣,身姿高大,面容英俊透着冷邪,佩一把冷玄剑,手中握着个水壶,一脸沉色,静静地快步往上走。
350可以放心2011-07-13 16:15 那个男人就这么低着头,静静地一步一步往上走,任由身后那聒噪的女子如何放肆,他都不理不睬。
唐梦在巨石上坐了下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动了,也不出声,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看不到他的脸,但知道他定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了,此时的那俊朗的眉头定是紧紧锁着的。
不由得想起了先前见的山魅手中的金色小飞刀,不得不吃承认自己慌了,慌得一点理智也没有。
似乎越发的觉得这个男人的重要性的,这一路走来,越发的明白他在自己心里的位置,若是真就安安分分待在东宫里当她的凌妃娘娘,怕是这辈子她爱自己会超过爱他。
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却有陌生,似乎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念头,只是怎么都记不起来,或许是上辈子有过吧!
唇畔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来,支起一腿,手随意搭在腿上,一身白衣男装,青丝三千,这幅痞态,痞而不俗,很是雅痞。
还是不出声,就这么看着下方二人终于走完了石阶回到了主干道。
那个女子,衣裳甚是暴露,齐腰的翠绿长裙,小蛮腰赤裸着,腰后藏着一根藤鞭,身姿妖娆,娇容妩媚。
凌司夜这家伙那里寻来这么个尤物呢?
“喂,现在可以休息了吧!”魅離气喘吁吁,一上到崖顶便瘫坐了下去,也不顾地上的泥土了。
凌司夜没有理会,终于是抬起了头,鹰一般犀利的黑眸凌厉地环视着四周,察看着地形。
“不用看了,这儿是右侧,我先前走过的,没想到绕了一大圈又给绕回来了。”魅離又开了口,也不知道玉邪和林若雪现在这哪里,这么个错综复杂的山洞真真难寻人。
凌司夜依旧没有理睬,走到石壁旁,细细地抚摸着纹理,显然是再寻找唐梦留下的痕迹。
“笨蛋!”唐梦低低碎了一声,她留的痕迹在左侧,她和玉邪他们可是从左侧上来的,嘴里似乎不满着,视线却是未曾离开过他那俊朗地令人不敢逼视的脸,清瘦了不少。
“喂,你到底一路上都在找什么啊!难不成你同伴留下了线索?”魅離继续问到,已经很习惯这般她问他不答了,只有偶尔他回应一声,不是回答她,而是要她闭嘴。
凌司夜旁若无人一般寻了甚久,这才回头看了魅離一眼,亦是不说话,却是翻身跃起,朝断崖对岸飞去。
魅離缓过神来,连忙起身跟上,仍旧是在一旁坐着等候,凌司夜一样是在石壁上细细搜寻着。
“还算不太笨。”唐梦又嘀咕了一声,不再是方才那放浪形骸的痞子男模样了,早已盘坐了起来,一手支着下颌,唇畔的弧度越发上扬,自己却还不知道。
而一旁魅離的唇畔亦是上扬的,不是笑,而是撅起了嘴,心下一计顿上心头,缓缓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退到了悬崖边,眸中冷笑掠过便是冷不防“哇”地一吃痛声,就停在断崖中,直直往下坠了。
凌司夜似乎这才从自己世界里缓过神来,连忙追了过来,只是,他都还没有下崖,却见上方一枚金色小飞刀直直飞射而来,正是对着下坠的魅離,似乎这小飞刀还不够,几块砾石随即接连砸了下来。
“谁!”凌司夜厉声,没看到巨石上的人,却竟也是不救魅離,直直朝巨石飞了上去。
“本宫!”唐梦终于是站了起来,气定神闲,凤眸里隐者一丝怒意。
凌司夜愣了,就这么站着,看着他,好久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唐梦一步一步走到了他面前,脸色越发的不悦,伸手抚上他的俊朗,沿着那错愕的眉宇,深邃漆黑的眼睛,然后是鼻梁,然后是双唇,细细地一寸一寸摩挲而下。
“才几日不见,怎么就瘦了。”淡淡问到,心下却是堵得难受。
凌司夜仍旧是没有反映,就这么看着她,惊愕的神情慢慢缓过来,向来凌厉无情的眸中一点一滴温软了下来,只是看她,还是看她。
是啊,几日不见而已,心却不知道慌过多少次了。
“凌司夜!”唐梦连名带姓唤了一声,见他没反映终于是急了。
“喂!你在干什么呢?”一样是女子的声音,却是从下方传了来,是魅離自个爬了上来了,侧脸一大块青紫,就为躲那小飞刀而被砾石给砸中了,从她这个角度看,看不到唐梦,只看得凌司夜独自一人站在上方,一动不动。
“喂……”唐梦低声,逼的很近,同凌司夜鼻目相对,威胁的语气,道:“从实招来,那女人是谁?”
凌司夜不语,大手却是缓缓抬起,冷不防猛地用劲,拢着唐梦的后脑勺一下子便将她按了下来。
是吻。
双唇就这么贴着,根本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随即而来的便是霸道地无法无天的吻。
“唔唔……放开……”
唐梦自是挣扎,只觉得自己就要被他吃了。
这家伙能不能不要每次相聚都是这样?!
“够……够了……唔……”
她终于是承受不住,狠狠地咬了下去,血腥味一下子蔓延开了,凌司夜这才放开了她,依旧是不言不语地看着。
“我错了!我不该躲的!”唐梦连忙道歉,他的吻带着十足的怒意,她再了解不过了,他是怒她方才一直躲着他。
明明是自己因那魅離而先生气的,现在却是落得要道歉的下场,似乎每一次相见都令人印象深刻啊!
“先把水喝了。”凌司夜终于开口了,一味低沉地很好听,透着一丝丝霸道,宠溺的霸道。
“嗯?”唐梦假意没听清楚,好几日都没听到他的声音了,就想多听听。
“先把水喝了,几日没吃东西了吧,脸都白了。”凌司夜说着亲自打开了水壶递给唐梦。
“又吃又喝的,玉邪他们带的干粮可比我们的充足,林若雪那背包里可都是好东西。”唐梦笑着说到。
“玉邪?”凌司夜蹙眉,这两人不是被俘虏到白狄去了吗?
“说来话长了,你先喝口水,歇息一会再说。”唐梦将水壶递到了凌司夜嘴巴,他身上带多少干粮她知道的,剩多少她一看亦清楚,也不多说,心下明白便好。
“不饿不渴?”凌司夜似乎想确定什么。
“嗯。”唐梦点头,没放心上,说着正想坐下。
只是,凌司夜却是一把将她捞了过来,拥入怀中。
“大色狼,你想干嘛呢!”唐梦这才明白过来他的问题,连忙大喊。
然而,凌司夜这一次却只是抱着她,有些紧,什么都不做,就是抱着,埋头在她脖颈间,安安静静地。
“喂……”唐梦狐疑了起来。
“嗯。”凌司夜只是应了一声。
“你怎么了啊?”唐梦小心翼翼地问到。
“抱会,别说话。”凌司夜淡淡说到。
“累了?”唐梦试探地问到。
“不累,一会再跟你说。”凌司夜早已闭上了双眸。
“哦……”唐梦双臂轻轻地拥上他,也不再多问,知道他是累了,然而不一会儿便渐渐感觉到了身上的重量。
她知道他累了,却不知道他竟累成了这样子,这几日这家伙究竟做什么些什么啊?
魅離终于是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巨石,自然也是看到了唐梦。
她就是这个男人这几日不眠不休,滴水都不沾一直在寻的同伴吗?
“真傻!”
魅離脱口而出,虽离二人有些远,但是还是被唐梦听到了。
方才她一路爬上来,唐梦亦是看在眼底的。
唐梦挑眉看她,又上上下下打量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相处久了,这神态倒是同凌司夜颇相似。
“你那什么眼神啊!”魅離不满了起来,却不敢走近,她的功力还未完全恢复,可小心翼翼了。
“嘘……”唐梦却是一脸和善了起来,示意她安静,声音很低,不希望凌司夜被打扰。
魅離见唐梦似乎还真没有敌意,终于是迈出步子走了过去,低声,道:“夫人,你方才那砾石再打重点,我脸上这伤可就好不了了。”
“方才失手了,本是想打他的,失踪了好些日子,让我好等。”唐梦连忙解释到。
“这样啊,不是故意的便好。”魅離似乎也不在意,又继续道:“你是他妻子吧?头发不散下来,我还真会把你当成男的,你这男人看起来凶,其实可傻了,又笨,以后你可对他好点。”
唐梦笑了笑,没有说话,让魅離继续说下去。
“你一定沿路留了什么线索让他寻了吧,他这一路可把路过的石壁都摸遍了,连句话都不搭理我。”魅離继续说到,边说着边摸着自己脸上的淤青,眸中隐着阴鸷。
她不喜欢见人家小两口恩恩爱爱的,只是这一回,先是遇到了林若雪,后与遇到了眼前这女人,怎么都这么幸福呢?
她也没什么时间多磨蹭,就趁着凌司夜睡过去之时,把干粮夺了,最好还能把脸上的伤还了!
“你怎么遇上他的呀?”唐梦低声问到,似乎打算同魅離谈下去了,一手拥着凌司夜,另一手轻轻抚拍着他的背。
“在地宫里撞见的,就一起寻出路了。”魅離低声,如实说到,而手中藏着的砾石紧握着,又靠近了一步。
“他这人需要人照顾,这一路上还麻烦姑娘了。”唐梦仍旧是浅笑着。
“不碍事,他虽然凶了点,也照料了我不少。”魅離很是客气,然而话音一落,紧握着砾石的手方要抬起,却是一阵疼痛,从手掌处开始朝手臂蔓延,力气一点一点消失。
“怎么了?”唐梦连忙问到,一脸无害,特有人情味地关心。
“疼……”魅離疼得噗通跪了下去,还不知道这毒正是唐梦下的。
比起林若雪,甚至比起凌司夜,遇到唐梦,绝对是她最一趟万重大山之行最大的不幸。
“不会是方才被什么毒虫给咬了吧?”唐梦关切地问到。
“这山洞里没有毒虫!”魅離脱口而出,听了唐梦这问,才明白过来,一下子沉不住气喊了出来。
“嘘……刚才就提醒你别那么大声说话,吵醒了他,你这另一臂我也不会留。”唐梦翻脸比他还快,声音很低却很冷。
“解药呢!”魅離厉声,怒意满满。
唐梦冷冷审视她,不言不语。
“你想怎样才肯给解药?”魅離终于是低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到前面守着,等他睡醒了再说。”唐梦很是干脆,方才这女人假意跌入悬崖她可是看清清楚的,单单这一点就让她不悦到了极点。
凌司夜怎么傻怎么笨,不是她可以那么暧昧地来评价的。
“先把解药给我!”魅離讨价还价了起来。
“一天后给你解药,以后每隔七百日给你一次,死不了也废不了,除非超过时间。”唐梦说到,这毒药依旧是林若雪送的,曾经对东宫里的婢女用过的。
“你!”魅離大怒,唐梦这意思无疑是要牵制住她。
“不答应就走呗。”唐梦冷冷说到,扶着凌司夜朝坐了下,几日不眠不休,她也不知道这家伙要睡多久。
魅離握紧了双拳,却终究是冷哼一声,到一旁守着了,这一回是彻底地栽了,遇到了一个同林若雪完全相反的女子。
唐梦跪坐着,让凌司夜枕在腿上,低垂着双眸,抚摸他的脸颊,淡淡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了。”
她知道他还没睡,就是累了,很累。
“醋意有点重……”凌司夜淡淡说到,双眸闭着,尽是疲倦,心下高兴着,这女人越来越能让他放心了。
“睡吧,我能守着你的,放心。”唐梦柔声说到,其实,入洞后,他亦是很少休息的,就守着她。
“说说你这几日都做什么了。”凌司夜亦是柔声,边睡着,还边想听她说说话。
“遇到了玉邪和若雪,还遇到了山魅,知道些事儿,刚刚同他们分开就开始找你了。”唐梦回答到,心里越发的堵,山魅为何会有那金色小飞刀一事该怎么提起呢?
“那妖兽不好对付吧?”凌司夜一下子睁开了双眸。
“睡觉!”唐梦不悦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又道:“我慢慢讲,你别插话。”
凌司夜无奈笑了笑,侧了个身,蹭了个舒服的位置,这才乖乖地闭眼。
351消息不达&神秘妇人2011-07-13 16:15鬼节过后,帝都依旧是那么炎热。
天帧帝亲自监斩了唐大将军一事仍旧是大街小巷酒店茶楼里议论得最热的话题,因为这是天帧帝第一次亲自监斩,更因为被天下通缉的唐夫人并没有出现。
殷娘仍旧被关在凤仪宫的地宫里,天帧帝那日同她打赌后便再也没有来过了。
事情的结果如何她亦是无从得知,然而心中却是十足的把握,顾朝云没有出现。
如果她敢来,不是死,便是背叛空山。
这二人她若敢做出选择,当年就不会把唐梦推上掌门的位置,同各大长老定下协议了。
突然,铁链的晃荡声传来,有人来了。
铁门很快便被打开了,只能是天帧帝。
“草民参见皇上。”殷娘起身行礼,不紧不慢,似乎心如死水了。
“你倒是不急啊!”天帧帝在一旁坐了下来,冷笑着说到,而身后的徐公公早自觉地合门侯着外头。
“等了那么多年了,早不知道什么是急了。”殷娘答到,话中有话。
“顾云兮没有出现,你说这该怎么算?”天帧帝问到。
“皇上可杀了唐大将军了?”殷娘问到,唯一不确定这一点。
“无用之人,留着何用?”天帧帝反问到,他只会给顾朝云一次机会。
殷娘却是一下子明白,大笑了起来,道:“难得我在你眼中也成了有用之人了。”
毫无疑问,天帧帝打算把空山这事全部落她身上了。
“我替你找儿子,你只需替我引一支精兵入空山便可。”天帧帝不再绕弯子,很是直截了当。
“皇上,当初的赌注,可没有附加这一条,顾朝云不会背叛空山,我殷娘更不会!”殷娘亦是很是直接。
“你确定?”天帧帝站了起来,今日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同她耗,因为忍回来了。
“皇上请回吧。”殷娘十分确定。
“等朕寻到你儿子,你再来告诉朕确不确定!”天帧帝说罢拂袖而去。
殷娘一惊,连忙追上,道:“凌霄,他不单单是我的儿子!”
只是,铁门早已嘭地一声关上了。
殷娘颓然退了好几步,乱了心神,到底如今再来寻这个儿子,是对还是错啊!
门外。
徐公公一见天帧帝脸色不好,连忙上前来,道:“皇上息怒,容王殿下还在御书房等着你对弈呢!”
这皇帝的脾气可是越来越阴晴不定了,如今唯有皇孙容王,还有紫阁那太虚道长敢在他面前放肆,而自从服了紫阁送过来的丹药之后,每夜早早的天帧帝就睡了,这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宫里无人敢多言,李公公又终日奔波在外。
“你先下去吧。”天帧帝挥了挥手示意徐公公退下,自己却朝前方走去。
徐公公心下狐疑了,前面已经到尽头了,怎么还会有路?
很想跟上去,却终究不敢轻举妄动,连忙转身就走,就盼着容王趁早把云容姑娘救出来,亦是盼着太子殿下趁早回宫来。
肚子里装了太多秘密,只能说给容王听,而容王毕竟太小了。
御书房这边,无情独自一人坐在内屋里。
一身合身的宫服,眉目清秀,隐隐还真同凌司夜有些像似,如今他可是取代了东宫太子,一天之下万人之上。
只是,他仍旧是闷闷不乐着,终日除了陪天帧帝下棋便是跟在几个师父学武,其他任何事天帧帝提都不会同他提,只有徐公公每日深夜里偷偷和他说。
听得脚步声传来,连忙恭敬地站了起来,对天帧帝他心底终究是畏惧着的,即便天帧帝在他面前慈爱地像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容王殿下,是奴才!”徐公公笑着说到。
“我还以为是皇上呢!”无情松了口气,又坐回竹塌上去。
“容王殿下,皇上宠你,你就被总绷紧着一根弦了,这样对身子不好。”徐公公才是真的面慈心也慈。
“他宠我的前提是我要乖乖地陪他,不威胁到他的皇位,不干涉他任何阴谋!”无情低声说到,当了容王有些日子了,学到的东西越发的多了。
“哎呀,这话不能说!不能说!”徐公公急了。
“我就偷偷说,皇上什么时候过来,我这几日求着求着,他都快答应放了云姨了!”无情最是关心这事。
“皇上还在地宫里,不是那儿还关着什么人,皇上不让跟,奴才也就先回来了。”徐公公挨近,低声说到。
“你都给太子殿下报信了吗?”无情问到,他当然是拿不定注意的,只知道如果是云姨的话,肯定会给急着给太子殿下报信的。
“老早就报了,报了几回,只是殿下在万重大山里,不知道能不能寻到他了。”徐公公比无情还急,也就借着容王的名义才有机会往宫外给紫阁的萧老送信了。
至今太子殿下都杳无音信,皇上也差人出去寻了,亦是寻不到,真是让人担忧不已。
天帧帝早就对万重大山有所部署了,只是如何都寻不到儿子,终于是慌了,极宠他,责罚起来也从来没有留情过,只是,从来就没有想过他会死。
把司徒忍从西界召回来正是为了寻司夜一事。
司徒忍,天帧帝暗养的一个忍者,亦可以说是整个凤仪地宫的首领,总是一袭神秘的黑衣,来无影去无踪,从来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他就住在凤仪地宫最黑暗的地方。
天帧帝在最深处止步,轻轻扣墙三下。
根本就看不到人,只听得脚步声从左侧传来。
“主人。”司徒忍的声音甚是恭敬。
“西界那边都查清楚了吗?”天帧帝负手而立,冷冷问到。
“只知道宁洛世子带着淑妃娘娘入了暗河下游,两岸毒瘴拦路,属下无功而返。”司徒忍如实禀到,这暗河里守着了好久,始终无法越过那毒瘴。
“可有见何人出入?”天帧帝又问到。
“西界的孟婆婆,划着穿往上游去,不知道船内有没有人。”司徒忍答到,孟婆婆经常划着船来回上下游之间,先前还有人好奇,后来大伙也都习惯了,都暗自把孟婆婆当作西界的统治者了。
“孟婆婆……”天帧帝蹙眉若有所思,良久才又开了口,道:“去躺万重大山,无论如何找到太子,让他速去狄胡,其他事不需要他再干涉了。”
“是。”司徒忍领命而去,消失的无声无息。
已经七月十七了,八月十五越来越近了!真的不能再等了。
天帧帝隐隐叹息一声,突然觉得累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紫阁,该去一趟了,这些日子忙着都好久没同太虚道长谈谈心了。
紫阁全然成了天帧帝的别庄,而谁都不知道猎场的那位萧老亦是在紫阁修养了许久了。
紫阁二楼,总是这么白眼飘渺,烟雾弥漫,仙家氛围营造地很好,然而,太虚道长若非不得已是不会在这里就待的,这丹炉里炼制的是慢性的毒,散发出来的烟雾一样是种慢性的毒,而且依赖性极强。
此时,这位道骨仙风的太虚道长正同萧老在后院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萧老,你不是说消息都送出去了吗?咱主子怎么还不给回给信啊!”太虚道长光着膀子,一手推着萧老,哪里还有什么道骨仙风的气质了?
这美女的气质衣着是装饰不来的,但是神棍神婆的气质也是很容易装扮。
萧老紧锁着眉头,若不是凌妃娘娘有交待,要他守在帝都,他早就亲自前往送信了,也知道两主子是不是入了那大山洞才断了消息的。
“还真怕出什么事!”萧老担忧地说到。
“能出什么事,有我们唐七少在,什么事都出不了!”太虚道长似乎很放心唐梦这个主子。
“其中凶险不是你能想象的!”萧老白了他一眼,这老道士也不知道凌妃娘娘从哪里找来的,竟能把皇上哄得一愣一愣的。
“加上咱太子殿下就可以放心啦!”太虚道长对于唐梦和凌司夜的如今的关系十分的满意,这意味着他的主子有多了一个,那可是天朝太子啊!曾经好几回在大街小巷里听过议论的。
“嘿嘿,我家主子就是有能耐,就她能把太子殿下给收了!”太虚道长显然是喝醉了。
然而,这时,定如师太慌张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天帧帝不找招呼就来了!
躲得最快的是萧老,一溜烟就不见人影,而太虚道长一个激灵便精神来,虽然脚步还有些晃,一身的酒气,穿上了道袍,整理了长长的白须,还真像是仙人醉酒!
“赶紧回屋了去,我同皇上说了你在静修不便见他!”定如师太搀扶着太虚道长往屋内走,留几个小尼姑打扫那酒桌,也不知道主子回来了见这翻场景会怎么责罚太虚!
早就说过了,不许在紫阁喝酒!
天帧帝上了二楼便完全沉浸在这丹炉里弥散出来的白烟里,连窗户都没有打开,更别说出走到露台上来了。
就静静地在蒲团上盘坐了下来,双手合十,闭上眼,这个时候眉宇才是松弛的,心才是安的。
他经常到这里来做梦,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可以睡过去,能梦见当年好多好多往事。
收拾好了一切,定如师太才偷偷到太虚道长门前来,轻轻扣了扣门,低声道:“皇上又睡过去了,没事了。”
咿呀一声,门一下子便被打开了,太虚道长双颊酡红,打了个酒嗝,道:“让他睡吧,我看他不久就该长眠了。”
“你这什么意思?”定如师太蹙眉问到。
“就是死的意思!”太虚道长白了她一眼,解释道:“主子给的那药方可以预料的效果还快,上回我替皇上把脉就不太好了。”
“这下可遭了,这万一被太医发现了,主子又不在,咱可怎么办?”定如师太大急。
“怕什么,太医都以为皇上是患病了,咱这丹药就是给皇上治病的,皇上相信,那个太医敢怀疑!?”太虚道长的胆子却是越发的大了。
定如师太还想问,这时前面却有个小道士急匆匆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定如师太问到,而太虚道长显然不想多说,趁机就合上了门。
“师太,门外有个女施主,硬是要留宿一晚。”小道士如实说到。
“打发走不久是了,咱紫阁从来就没有留宿路人的规矩。”定如师太严肃了起来,紫阁本就不会留外人,而自从天帧帝来过,更是人人知晓,不会冒然而来。
“那女施主怎么都不走,说是从外地徒步来的,今晚赶不到城里,就想留宿一宿,明日一定离开。”小道士解释到。
定如师太迟疑了一会儿,道:“给她备匹马吧。”说罢挥了挥转身就走,亦没有把这事情多放在心上。
只得,还不等她回到阁楼上去,那小道士便又来报了。
“师太,那女施主非要进来不可,还说她懂佛法道术,是有缘人。”小道士已经同那女施主磨蹭了很久了。
“还没走!”定如师太显然不耐烦,不得不亲自过去招呼。
到了门口,一见那妇人便是纳闷了,只见这妇人一身黑衣,整张脸都是黑纱蒙着的,只留一双眼睛,甚是有神。
“太热天的,施主怎么这般打扮?”定如师太笑着问到。
“容颜不好,怕吓着世人。”那女施主答到,听着声音也该有四十来岁了。
“万象皆空,世人就是执于万象,而不见大空。”定如师太答到,话说得很高深,其实也就是安慰这施主罢了,告诉她相貌亦不过是虚无之物,终于会成空,不必太在意。
这女施主似乎听得明白,缓缓揭下了那黑纱来,然后,定如师太和身旁那小道士却是一下子被吓到了,这整张脸仿佛被什么吃咬过一般,残缺不全!
“师太,弟子早已看空一切,留宿不过是个借口,只想见师太一面,求师太引弟子入空门。”女施主说得诚恳,面对定如师太和小道士的愕然,却是淡然无比,只是双眸里一丝冷意藏得极好。
352无路可逃&血族现2011-07-13 16:16 紫阁门口。
这妇人已经站了很久,同定如师太谈了许多,从道教教义到佛教经文。
谈着谈着,定如师太越发的起劲。
只是,仍旧没有让这妇人入紫阁,一来定如师太很清楚,这道教教义和佛教经文都是出自紫阁的,天朝原先并没有这两种信仰,很显然,这妇人先前就对紫阁有过了解的,而且理解颇多,这当然是要防备着的。
二来,自从天帧帝来后,紫阁便是不再收任何弟子,连虔诚前来进香的俗家弟子都进不了的。
“夫人,你倒是对紫阁了解颇多,不知这些经文都是从何处看来的?”定如师太终于问起了。
“弟子家住北方草原,正处天朝边塞之地,原本同夫婿经营了间客店,时常紫阁有俗家弟子在店内留宿,弟子很感兴趣经常请教也就多了解了。”夫人一五一十答到,毫不含糊。
“甚好甚好,可惜施主同贫尼这紫阁是有缘无份了,紫阁很早就不收弟子了,施主还是请回吧。”定如师太很是客气,也就这么信了这妇人。
“为何不收弟子了?”夫人惊诧地问到。
“自有缘由,施主还是赶路吧,贫尼已经差人替你备好了马匹,这儿到城内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定如师太劝说到。
夫人拢了拢脸上的面纱,神色有些犹豫,迟疑了须臾,仍旧是十分诚恳,道:“弟子远道而来,师太且让弟子入阁内上柱香吧,也算了了弟子一桩心愿。”
“这……”定如师太动摇了,若是不答应这未免太过说不过去了,终于是点了点。
妇人大喜,连连道谢。
只是定如师太依旧戒备,亲自引路。
才刚踏上石阶,便见天帧帝缓缓从殿内木梯上走了下来。
“这是何人?”天帧帝冷冷开了口,若是紫阁里的人,他自是认得。
“禀……凌老爷,这是远道而来的俗家弟子,就为到殿前给菩萨上柱香。”定如师太答到,心下慌着,后悔了。
“这紫阁不会是买了出去了吧?”夫人一脸惊讶,看着定如师太。
定如师太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更是后悔了。
“呵呵,这位施主是紫阁最大的香客,这些日子在紫阁静修内省,故紫阁不收香客了。”
清清郎朗的声音传了过来,正是太虚道长,此时已经是一身整齐的白袍,鹤发童颜,长须轻飘,道骨仙风。
一句话便解释了所有的尴尬。
天帧帝笑了笑,也没多过问什么便转身同太虚道长一齐朝殿外而去了。
定如师太亦不多作什么解释,抽了三根香亲手在火烛上点着递给了这妇人。
妇人点了点头,接过香烛,很是恭敬地在佛像之前拜了三拜,什么都没有祈求直接上了香。
一切似乎很平静,在正常不过了。
然而,就这么瞬间,定如师太和已经要迈出高高门槛的太虚道长不知怎么地突然晕厥了过去。
天帧帝骤然回头,双眸如鹰一般凌厉狠绝,一下子便察觉到了异样。
是毒!
“你!”妇人大惊,惊诧以方才的无色无味的迷毒竟对天帧帝毫无一丝作用。
“这毒用得妙啊!”天帧帝感叹到。
妇人紧锁眉头,自己终究是太过大意了,毕竟眼前之人是天朝的帝,顿时一身戒备了起来,连连后退。
天帧帝却是饶有兴趣,步步逼近,道:“顾朝云,当日我斩杀唐文这时你不来,今日倒是寻到这儿来了?”
“唐文没死!”妇人脱口而出,她那日在场的,知道是场戏,一直拼命隐忍着罢了。
“哈哈,果然是你!”天帧帝大笑了起来,也不过是猜测这人的身份罢了,如今好了,确定了。
唐夫人眸中痛恨掠过,双手一扬,顿时一阵白色的粉尘弥散开了,蒙住了天帧帝的眼。
天帧帝根本没有退,鼻息罢了,为了对付空山,他没少研究毒物。
大手挥散白雾直追而出,他还没打算出手,自然不会让血迹脏了紫阁。
任由唐夫人逃出了紫阁他才姗姗来迟地追上,虽是对毒物有所研究,对唐夫人亦是戒备满满,毕竟她是空山的掌门,对天下毒物了如指掌。
这个敌手可以远敌,不可近攻!
唐夫人一味地逃,亦是忌惮同天帧帝正面冲突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往西边,天帧帝却是远远落在西边等她,往东边,亦是如同。
最后只能往北,然而北边,追上的却再不是天帧帝,而是一群持弓箭的禁军。
“卑鄙!”唐夫人岁了一口,为躲过那食人花已经耗费了很多功力,至今没有全部恢复,而相隔这么远,毒根本无从用起。
天帧帝就站在后方高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畔噙着冷笑,眸中是势在必得的决绝。
手一抬,尽是满弓便一齐射出!
唐夫人边闪躲便朝前方小树林逃去,入了树林勉强能躲避这接二连三的利箭。
禁军终于是追了上来,唐夫人心下一喜,轻易布下了拿手的毒瘴,就怕远攻,近了,她便有得是办法了。
很快,整片林子便从深处弥散出一阵阵黑雾来,一看便知道是极毒的毒瘴。
几个脚步快的禁军立马丧命,七窍流血而亡。
所有人都止步了,回头看缓缓飞来的天帧帝。
天帧帝亦是戒备,不敢靠太近,环视了四周一圈,唇畔冷笑紧浓,冷冷道:“把这整个山头都围起来,差人到山下守着,若是擒不住人,统统别回去见我!”
“是!”众人齐声答到,看样子只有死守了。
然而,正当天帧帝转身要退去之时,整片林子的黑雾却突然急速地散开。
“去看看怎么回事?”天帧帝蹙眉说到,仍旧不多迈入一步。
“你们几个进去看看!”禁军统领连忙下了命令。
几个侍卫毫无迟疑地进了林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毕竟这是毒。
然而,他们却一点儿事情也没有。
“追上去!”天帧帝骤然厉声。
四面八方的禁军顿时一齐追入小树林,这林子背后便是悬崖,唐夫人根本没有任何逃路,即便是下了悬崖,怕是天帧帝的人也早到了。
自从斩杀唐文的消息放出去后,天帧帝就早在身边准备了一切防备,就随时等着唐夫人送上门来了。
只是,他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另一批人马。
就在林子的前方,只有三个人,皆是一身黑色长袍服,戴着兜帽,宽大的袖口绣着古老的图纹。
天帧帝认得这些人,李公公说过几回的,是空山的人!
原来空山至今都还在寻找这顾朝云啊!
这黑雾怕是他们散的吧!
天帧帝退了,挥手示意所有禁军隐去,独自一人追了上去。
唐夫人早已经退到悬崖边,一看到林中黑雾散去心中便是暗道不好,什么人到了她再清楚不过了,一路上没少躲过这些人!
想往左侧而去,有天帧帝挡路,想往右侧跑,又有几个师兄拦路。
落入天帧帝手中无意是要妥协的,而落入空山手中只有死路一条。
妥协亦是要死!
只期盼这两者争了!
然而,这似乎是她的自作聪明,两方皆是步步逼近,却谁都不先动手。
三方终于对面而视了!
“呵呵,这是空山家务事,朕还是不插手了。”天帧帝却是突然大方了,退了几步,对空山几位长老点了点头,又道:“顾朝云是我天朝通缉要犯,还望各位长老处罚这罪臣之后知会朕一声。”
三位长老分别是剑悟、剑武、剑莳,三人皆是面面相觑。
“师兄有交待少同这皇帝有冲突。”剑悟低声说到。
“既然他退让,也算是给咱空山留着面子,算是一份尊重。”剑武亦是低声。
剑莳却是不苟同,道:“好一份惺惺假意,这狗皇帝想吞了咱空山,你俩也不是不知道,还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你休轻举妄动,大师兄交待得很清楚,出了空山便是他的天下!”剑悟说着上前来,同天帧帝行了个礼,道:“多谢皇上体谅,顾朝云犯了我空山大戒,待戒律堂做出判决定差人告知皇上!”
天帧帝点了点头,难得笑了笑,谁都不知道他心下有算计着什么。
然热顾朝云却是突然大声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终究还是逃不过出这个下场,两方都要她和唐文的命!
“你们都商量清楚了吧!”大笑着问到,连连后退仿佛不知道背后就是悬崖一般。
天帧帝冷眼旁观,退到一旁。
三位长老却是分三方,摆开阵势,不容顾朝云逃脱,虽是天赋极高的小师妹,虽是师父一手栽培起来的掌门,却是敌不过几个长老联合的攻势,更敌不过殷娘一人,否认她也不必如果忌惮了。
“小师妹,你还是同我们回去吧,当时定下契约你就该清楚有今日的下场!”剑武已经不再称呼这师妹为掌门了,空山的掌门早已该是唐梦了,而血狐未寻回,一切落空,若非凌司夜和唐梦先去了一趟空山大闹了一场,怕是现在唐梦亦是被追捕之一了。
“师妹!哈哈,我还以为你们连我这个师妹都不会认了,我同唐文哪里错了!你们说啊!空山定下的规矩都不许更改吗!”唐夫人厉声问到,满腔的悲愤,她这一生不是因唐文而毁,而是被空山毁了!
“空山的规矩自然存在的必要,不是你一人说改便可以改的,当年亦是你大意丢失了血狐的,若非念着同门一场,大师兄同殷娘是不会忍你至今日的!”说话的是剑武,比唐夫人还要愤怒。
“哈哈,那我倒是要谢谢你们了不是?”唐夫人仍旧是大笑着,却是趁着众人不注意之时,就这么瞬间纵身跳入悬崖!
只有一丝生还的希望她就要逃,落入这两方任何人之手都将会是她的厄难!
她不死,天帧帝就不会杀唐文,而唐府的食人花究竟怎么回事她还没有查清楚呢!
走投无路还有西界的可以,她就不相信剑空会真的不理睬她!
顾朝云就这么直直坠入悬崖了,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个悬崖有多深。
甚至,天帧帝都不知道,因为派遣而去的人根本就下不到悬崖底,下方有断崖,断崖之下仍旧有断崖,一层一层,越来越深,吸血蝙蝠越来越多。
那是一个从未有人到达过的地方。
天帧帝还未知晓这一切,只是冷冷一笑,朝三个长老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而三位长老相视一眼,皆步至悬崖边,往下一瞧,皆是心惊。
这下面,必死无疑!
“师兄,终于结束了。”剑莳淡淡说到。
“就是不知道怎么同大师兄交待,这连尸体都捞不到。”剑武一脸担忧。
“先寻殷娘的下落吧,我们也出来很久了。”剑武有朝悬崖下看了一眼,隐隐叹息了一声,并非他们无情,而是空山便就是这么无情的一个地方,顾朝云和唐文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该被处决了!
三人很快也离去了。
四周很快安静了起来,天亦是彻底的黑了。
悬崖下却是出现了一双双猩红的双眸,闪着妖异的红光,似乎被方才的动静打扰了,气氛有些躁动。
这是嗜血的蝙蝠,血族里最底层的将士,亦是数量最多的一直军队。
在这悬崖下安静了很久很久,今日终于有人来打扰了。
“羲风,你说上一世血族怎么就没有守护住魔道呢?”一个空灵地很好听的女音传来,只是,黑夜里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上一世的事谁能知道,睡了这么久了,也该寻主子去了。”回答的是一个低沉的声音,透着满满的慵懒,仿佛刚睡醒一般。
“血族之首这一世能出现吗?”女子好奇地问到。
“不寻怎么知道,我饿了,方才那人在哪里?”男子懒懒说到。
“带到洞窟里去了,昏迷过去了,没意思。”女子有些不屑,她吸起血来可是很讲究的。
“呵呵,才几年不见,你这嘴越发的叼了。”男子笑了笑,似乎是离开了。
夜很深,悬崖亦很深,安静了下来,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时不时传来的虫鸣。
353相见不识2011-07-13 16:17他一步一步拾级而上,这是一道蔓延入云霄的石阶,很长很长。
怀里抱着早又陷入昏睡的血狐,身后跟着失了灵魂一样的小夕儿,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本该赶回孤城去的了,却不知道这石阶吸引了。
往上看,终于可以看得到天,云层就在眼前飘过,终年不断的风呼呼吹着,上面有个很大很大的露天平台,亦是灰蒙蒙的,巨石雕刻出来的一样。
他驻足,朝对面看去。
那亦是一个洞口,同方才山魅躲藏的山洞一样,隐隐看得出来原本是一座浩大的石雕殿宇,经过了多年的风吹雨打,早已风化了,原本的大门成了洞口,越往里面越是深邃漆黑。
“夕儿,我们过去看看吧。”他淡淡开了口,飞身而下,即便是染了血迹的白衣,依旧翩然而谪仙。
身后的小娃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亦是飞身跟了过去。
然而,却没有跟着她师父走到洞里去,而是被洞外的一座石雕秋千吸引住了,就挂在一颗石雕的大树上,好生奇怪。
原本空洞的双眸渐渐浮出了一丝丝笑意,开心而已,单纯的开心。
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在那石雕秋千上坐了下来,不知觉地想运气摇晃,只是动弹不了,那么僵硬。
刹那间,熟悉感闪过,一闪即将逝,夕儿眸中仍旧噙着那明亮而单纯的笑意,看向那石洞口,静静地等候。
洞内。
唐影细细地打量着一切摆设,尽是都是石雕而成,惟妙惟肖,逼真无比。
再往里走,便开始昏暗了,只能隐隐看得出这本就是一座殿宇,规模不小,而摆设却很是简单。
龙脉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曾经住过哪些人?
“夕儿,这地方很熟悉。”淡淡说着,回头却不见那小弟子了,无奈摇了摇头,夕儿的变化他看在眼里的。
也罢,就这么乖乖地,安安静静地,总比魔性大气四处惹祸来得好,这样好管教多了!
走了出来,一下子便看到了秋千上那个小女孩,笑着看着他,笑容那么明亮。
突然,方才那若有若无的熟悉之感再次袭来,却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很熟悉很熟悉,仿佛当头一棒一样。
手不住抚上心口,怎么会有痛的感觉?
夕儿的笑容很快就收起来了,依旧是那么空洞的神态,站了起来,乖乖地走到他身旁,不言不语,就像是个傀儡娃娃,随时静候他的命令。
唐影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一手抱着血狐,另一手朝她伸了去。
只是,夕儿只是低头,不动。
“师父牵着。”他淡淡说到,眸子有了宠溺。
夕儿这才伸出了小手,抬头对唐影乖乖地笑了笑。
唐影手一紧,足尖点地,却是带着夕儿就这么直直朝龙脉顶飞了去,还离着数十丈的距离,破了云层,终于落了地。
见了眼前场景,他那一贯波澜不惊的心亦是骤然怔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番场景呢?
俨然是一个战场,倾倒了无数石雕将士,而站在的亦皆是将士穿着,犹如兵俑一般,铠甲,长剑,短刀,弓箭,匕首看得让人应接不暇。
瘫倒的将士,神态有痛苦的,有惊愕的,而有些根本已经看不清楚了,站着的有愤慨的,有冷笑的,有好奇的,更有好多是仰望着前方的高台。
高台仍旧是被一层薄云遮掩着,依稀可以看得到一尊石雕的影子。
唐影放开了夕儿的手,独自飞了过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云雾里了。
夕儿抱着血狐,依旧是静静地等着,根本看都不看这四周一眼,只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小手轻轻地抚摸着沉睡的血狐。
不一会儿,风又起,有些肆虐,很轻易便将遮挡在高台前的那层薄雾吹散了。
终于是看得清楚了,那高台很开阔,很干净,全然不同于下方的凌乱狼藉。
只有两尊石雕,一尊是一个男子,胸口处被几把利箭穿透,笔直地站着,身姿颀长挺拔,另一尊是一个女子,凤冠霞披慵懒地斜倚在主位上,一手支着头。
唐影就站在这女子面前,已经看了良久了,唇畔至始至终噙着一丝暖暖的笑意。
或许,根本就没有再看她,只因为那熟悉感,很强烈的熟悉感。
想梦儿了。
这幅神态身姿,慵懒而透着浑然天成的贵族气息,真真像极了唐梦。
难过方才那第一眼会有股熟悉感直直迎面扑来。
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龙脉里,他始终不信她说的话,定是负气的谎言,定是气他的欺骗。
总之,他不相信,即便是当作不曾再龙脉里遇见过她,他也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什么我不是唐梦,我来自五百年后。
等他把血狐之事交待清楚,等他彻底自由了,等他恢复了面容,他就回来寻她。
这便是自欺欺人吧!
他身后不远处那小弟子不也一样吗?
只当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只当师父不曾对她说过什么狠话,从此乖乖地跟着师父,他说什么她才做什么。
这师徒二人其实很像很像。
五百年前的记忆被诅咒封于石下,即便他魔性彻底觉醒都不能轻易冲破,何况是如今?
唐影只是瞥了一旁站立着的石雕一眼,那个男子,英俊而温雅的面容,公子如玉。
他却只是看了一眼,如何会知道,就是这幅面容,他这一生缺的就是这一副面容!
这龙脉定有故事,只是,他没有兴趣,亦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就这么同这尊石像错身而过,朝夕儿这边飞了下来。
“走吧。”依旧是牵着夕儿的手,头也不回便走。
只是,夕儿回头了,痴痴地看着那尊石像,眸子红光一闪而过,喃喃道:“魔刹……”
“怎么了?”唐影问到,没想清楚夕儿的话。
夕儿抬头看他,摇了摇头,亦不知道自己方才说过什么。
“该回孤城了。”唐影亦没有在意,说罢牵着夕儿倾身而下,直直下坠,右侧洞口之时,已经听不到山魅那沉重的喘息了。
或许,再早一步,唐梦和凌司夜仍旧睡在那巨大的石头上,只是,就是差了那么一步。
354相识有如何?2011-07-13 16:18
凌司夜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之时,唐梦正盯着他看,见他睁眼,便是想都没想急急别过头去。
“看什么呢?”凌司夜笑着问到。
“没什么。”唐梦回过头,轻轻推开他,自己伸展了双臂,被他枕得都快麻痹了。
前面的魅離仍旧是安安分分地守着,背向他们而坐,似乎听得身后动静,却不敢回头。
“刚才说到哪里了?”凌司夜边问到,边拉起唐梦的手臂来,轻轻地捶着,方才聊着聊着他就完全睡过去了。
“说到影。”唐梦叹息了一声,另一手也毫不客气地伸过去,似乎还不怎么舒适,索性依偎过去,枕在他身上,自己也累了。
“嗯。”凌司夜仍旧是温柔地替她捶打揉捏着,等她继续说下去。
“影入魔道是白狄宁洛世子一手造成的,他们订下了契约,影潜在唐府,打听血狐的踪迹,寻到血狐便可接触奴隶契约,宁亲王还答应为他解开易容禁术。”唐梦解释到。
“这易容禁术解开了也好。”凌司夜说到,他可不希望这世间有个男人同唐梦长得一模一样。
“解不开了。”唐梦长长叹息,直起身子来,心下无意是烦躁着的。
“怎么说?血狐这会儿应该也在他手上了。”唐梦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会在去争那血狐。
“易容禁术根本不能解开,我娘在唐影很小的时候就下了重手,这么多年了,唐影根本就成了无面人!”唐梦低低说到,纵使身旁再无他人,却依旧怕这事儿被听了去,怕传到了影耳朵里,他该怎么接受这事实呢?太过残忍了!
凌司夜心下一咯,亦是惊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我都告诉他我不是唐梦了,可是他根本就不信,你说这该怎么办!”唐梦急了,越想越急。
“送回了血狐,他又打算做什么呢?”凌司夜问到,这才是他想知道的。
唐梦无奈摇头,若是知道便好了,就不想影就这么傻下去。
“走吧,继续往前吧,或许不久后我们就能相遇了。”凌司夜搀扶着唐梦站了起来,不寻血狐,亦该继续把这龙脉走完,看看宁洛到底要把他引到哪里去!
“在孤城。”唐梦说到。
“什么?”凌司夜不解,总觉得这女人今天的话逻辑有些混乱,心下定是惦记着唐影的事了。
“前面出了洞口,沿着溪流走便可以到白狄的孤城,宁洛就屯兵在那里!”唐梦说到,幸好是遇到了林若雪,否则怕是当他们到孤城的时候会被吓着的。
凌司夜骤然蹙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雪全都交待了,黑勾玉已经下落不明,宁洛本来让玉邪带着假黑勾玉来同你交换那册封印章,打算连合白狄,一同进攻天朝。”唐梦解释到。
“怎么会屯兵孤城?他这一路又为何引我们而来?”凌司夜突然不安了起来。
“因为你才是真正的主子。”唐梦亦是锁眉,认真说到。
凌司夜看向她,仍旧是不明白怎么回事。
“西界暗河便是通往孤城,宁洛这些年苦心设计正是开凿了一条地下暗道,大军可暗渡陈仓直达天朝帝都西郊!”唐梦解释到。
这显然是出乎了凌司夜的意料,怕是连天帧帝都永远想不到。
他没有回答,俊朗的眉头紧紧蹙着,看了唐梦一眼,示意她继续。
“记得先前桂嬷嬷提过的身世吗?我们都想歪了,无关鬼道,也不是魔道,而是白狄,淑妃骗了你父王,你不是皇上所出,而是白狄太子,宫里关于你母后的一切传说都是你父王自欺欺人编造出来的罢了,当年那场大火正是你父王发现了淑妃同白狄太子私下还有往来一怒之下的令人放的。”唐梦说得详细,她本不打算这么告诉他的,或许等他们一步一步埋伏孤城之时,一切自然知晓了,只是,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不喜欢看身旁这个男人在什么都不知晓的情况下一步一步被人牵引着。
不想看这个男人对天帧帝恨之入骨,却又身负不为人知的自责。
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恨了,可以恨地彻底了!
“林若雪这丫头真会开玩笑,你倒是就这么轻易把册封印章给她了?”凌司夜笑了,笑着问到,根本就不相信唐梦的话。
“她不会骗我,我亦不是那么好骗的。”唐梦仍旧是认真。
“到龙脉顶瞧瞧,我倒是好奇山魅长什么样子!”凌司夜避而不谈,拉着唐梦便要走。
“我没……”唐梦欲言又止,索性也不多劝,总得给他缓和的时间,毕竟一切都太过突然。
只是,她并不想上龙脉顶了,至少不想同他一起上去,山魅被她重伤,就在躲在上面,什么事都告诉他,就是那金色小飞刀一事没有说。
她多么希望他的身世就只跟白狄有关,无关什么鬼宗也无关什么魔道,就是人族,千年的传说都同他们无关紧要。
“那山魅竟然会使这小飞刀,我先前还以为是你留下的。”凌司夜却这么说到。
唐梦一惊,看着他拿出的一枚精致的金色小飞刀错愕不已,自己一直隐瞒着,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那女人和同伴也碰到过的,山魅用的就是这飞刀。”凌司夜说着手中飞刀骤然朝背对他们而坐的魅離射了过去,就正正擦过她的右肩。
魅離立马警觉,转身站了起来,怒声,“我哪里又惹你们了?!”
“不过是唤你过来罢了。”唐梦很清楚凌司夜的意思。
凌司夜笑了笑,低声道:“就一路带着她,好伺候你。”
唐梦一愣,不由得笑了起来,道:“怎么,你嫌累了?”
“多个人,至少有人举这火把。”凌司夜说着脚尖一踹,将插在一旁的火把踢向了魅離。
魅離一脸不悦得接过,已经站到他们面前了。
“我倒是不用伺候,林若雪怀了身孕,这路上还真就少个贴身婢女。”唐梦上下打量起了魅離。
“林若雪?你认识这丫头?”魅離却是大惊。
“你知道她?”唐梦亦是惊。
“她就是我的同伴,先前同你说过的。”魅離不理睬唐梦,看向了凌司夜,她隐约听得清楚这二人打她什么主意。
“你又是何人,怎么同他俩碰上的。”唐梦谨慎问到。
“就是这山里的猎人,原本替他们带路的,遇到山魅后就走散了。”魅離如实说到,这一路上前前后后对凌司夜说了好多慌,最后倒是自己全部又给推翻了,说了实话。
唐梦摩挲起了下颌来,心下有主意。
魅離被盯着心里有些毛,不自主地往凌司夜这般躲,她宁愿挨这男人的冷眼,甚是冷刀,亦不想这么被唐梦看着。
“若雪是我妹妹,你还是回她身边伺候吧。就沿着左侧主干道走应该能追上。”唐梦很是和善地说到,下意识地把凌司夜拉过来。
凌司夜倒是没有再多理睬这事,仰头看着上方那仿佛到不了尽头的同道,黑眸有些沉,不知道再思索着什么,就完全当魅離已经不存在了。
“那你是不是把我这手臂上的毒给解了?”魅離心下喜了,这安排好。
“急什么,把林若雪伺候好了,她自然会给你解药,这毒出自她之手,能没解药吗?”唐梦一脸无害,伸手指着左侧,显然是打发魅離走了。
这一路上再苦再累,两个人总比三个人好,也不知道凌司夜这白痴怎么想的。
魅離却是想都没想便连连点头答应,边答应着边后退了。
唐梦蹙眉,一脸狐疑不已,她有这么可怕吗?
魅離走得很急,她亦算是经历不少,看人亦看得清楚。
自是怕唐梦反悔,更是怕太过接近这女人自己又吃什么亏,至今都不知道手臂上那毒是怎么种的。林若雪比她还惯于用毒,却不似她那么阴险。
唐梦同林若雪完全不同,林若雪是可以一眼被人看透的,而唐梦却是一眼可以看透别人的,两人竟是姐妹,真真奇怪。
“不喜欢?”凌司夜这才问到。
“就要你一人伺候,后头可有得你累。”唐梦笑着说到,拉着他就想跃下大石。
“上去看看,你怕什么呢?一枚小金刀又代表不了什么。”凌司夜还是把话说破了。
“去就去,我哪里怕了!”唐梦心下无奈,脸上却是不甘示弱,倒是先凌司夜飞了上去。
然而,就不过须臾之间,
一道白影直直落了下来,然而,于此同时却是一道黑影直直飞上。
唐影下意识想躲,却是无处可逃,就这么看着凌司夜揽着唐梦,迎面而来。
就是差那么一步,或许,他可以躲过。
凌司夜的视线很快便落在他怀里抱着的血狐,而唐梦却是有些没缓过神来,怎么就这么遇到了!?
双方皆是凌空,停止了。
“你答应过的。”唐梦低声,生怕凌司夜言而不信,方才就将一切都说清楚了,不再同唐影争夺血狐的。
“我何时对你言而不信了?”凌司夜不悦问到。
“我就是提醒一下你。”唐梦嘀咕了一句,这才安下心来,却不知道怎么得,不敢看唐影。
这这么僵持着,谁都不先开口,谁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然而,唐影却是戒备着的,对凌司夜满满的戒备,对唐梦,却是看都不敢看。
他骗了她,这份内疚一直一直都在,不敢见她。
“本太子会到孤城去的。”凌司夜对唐影冷冷说到,揽紧唐梦便是骤然冲天而上。
“与我无关。”唐影梦唇畔竟亦是泛起了一丝冷笑,携着夕儿直直而下。
355相错2011-07-13 16:18
司夜带着唐梦在左侧的平台上停了下来,仰头朝顶上看去,这龙脉顶确实是高,难怪从外面看这山峰会如此凶险,连苍鹰都飞不过。
“这儿怕也是座宫殿吧,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住的,竟还有秋千!”唐梦笑着说到,朝那石雕秋千而去。
“定是魔道要地。”凌司夜说着,注意力却始终在对面那个的那一座一样是石雕的宫殿,似乎还有所坍塌,从这里看过去,亦成了一个山洞。
不似唐影会有熟悉之感,不过是好奇罢了。
这整座山原本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喂,你真没同你开玩笑,林若雪不可能联合宁洛来骗我的。”唐梦还是回到了方才那个话题,关于凌司夜的身世。
“如何不可能,一来骗了那册封印章,二来让本太子白白到孤城送死。”凌司夜挑眉说到。
“你不信是吗?那好,咱现在就回去,回宫里去,反正我也累了,正好休息休息,你要同天帧帝怎么折腾,是你们父子二人的事!”唐梦撅起嘴了,想摇动这秋千,一动,才意识到这是石雕的。
“我不信她,但是信你,什么身份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了,我就想知道父王想做什么,想知道……”凌司夜说着缓缓举起手中那精致的金色小飞刀,深邃的双眸里隐着一丝认真,道:“就想知道,这山魅这东西怎么来的!”
这金色小飞刀是他特意令人打造的,上面的纹理是他钦定的,独一无二,根本不可能会如此相似!
这究竟是为什么!
唐梦听了这话,心头一堵,却也什么都没多说。
要来的或许终究会来吧,她只盼他不是魔刹,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个魔者,只盼他俩的命运是未知的,仅此而已。
魔刹帝国里,有太多太多悲伤的传说了。
“我呀,就跟着你了,别到了最后你成了魔刹大帝,一刀把我杀了。”唐梦还是打趣地说到,避免不了的话题,她总是能这么淡然地拿来开玩笑。
“还累吗?都瘦了一大圈了。”凌司夜笑了笑,攫取她的下颌来左瞧瞧右瞧瞧。
“不累,先到对面看看,这两座殿宇如此对称,不会是魔道左右二使的宫殿吧。”唐梦说着起身来,方才亦是注意到了对面的洞口。
“唐影来过不是吗?”凌司夜反问到。
“他若真是血魔,怕是还未真正入魔,或者说还未真正觉醒吧。”唐梦心下有些纳闷,她在五百年后听过的魔道有千年的历史,只有气魔,没有七煞,难道七煞就此消失了?魔刹会是何人,魔道的复兴究竟是谁来开启的呢?
“人族的动乱还未起呢,魔道也未必是这一世兴。”凌司夜似乎是安慰唐梦,说着便牵着她往右侧而去。
右侧洞口的露台不似左侧那么大了,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摆设,四周亦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吹过的风声。
“有血!”唐梦大惊,发现了地上的血迹,似乎是不久之前留下的。
凌司夜立马蹲了下来,却不仅看见了血迹,更是发现了这石地有被侵蚀的痕迹。
“是血狐之血,唐影方才来过。”凌司夜单单说到。
“难不成那狐狸躲这里了?这鲜血似乎不是人的。”唐梦一脸认真,说着顺着这血迹一路朝洞内走了进去。
凌司夜连忙跟上,很是习惯地将她护在身后,而地上的血迹却越来越多,越往里走便看得越清楚,这血仍是流动着的,从洞内往外蔓延。
血腥味亦是越来越浓了,唐梦不由得捂住了嘴鼻,而凌司夜的的戒备渐重。
“是山魅!”唐梦突然想了起来,定是山魅,被她重伤了,往这边逃的。
他们没有走石阶,自是看不到石阶上的血迹,而唐影如此快便寻到血狐,亦是对这血迹好奇而追来的。
不知为何,她心下顿紧,心口处仿佛被堵住一样,喘不过气来。
“味道太重了,你先出去。”凌司夜止步,心下清楚,若是山魅,这血流成河,怕是凶多吉少了。
唐影仍旧是捂住嘴鼻摇了摇头。
“要不就站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马上回来。”凌司夜再次劝说,见唐梦脸上都白了,如何都不会再让她多走一步的。
唐梦这才点头,自己亦是不想再往里走了,就是不想,莫名的慌。
凌司夜用力握了握唐梦手这才放开来,独自一人往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一切便都清楚了,昏暗的洞中,一头巨大的妖兽安安静静地躺着,庞大的身形几乎将去路完全挡住了,一身毛茸茸,同黑熊很像,却比黑熊庞大了好几倍,尖尖的长耳朵已经完全盖下来了,双爪蜷缩着,即便是如此可怕的体型,却怎么都透不出一丝丝恐怖来,它就是一头睡着的熊宝宝一样,双眸闭着,大嘴合着。
只是,没有呼吸声,没有鼾声,安静地可怕,心上上的伤口是这么明显,血肉模糊,尽是淤血,血已经停止了,只有身下一摊血在慢慢地朝四周蔓延扩散。
凌司夜看着眼前这头已经断气了的妖兽,淡淡道:“你就是山魅?”
说罢随即无奈笑了笑,这传说中的最可怕的妖兽竟然就这么被唐梦一刀杀了,那女人下手不止狠,而且准,正中心脉!
血已经蔓延到了脚下,凌司夜退了几步,却是不经意瞥见了一旁的啸风鹰,心下顿惊,不由得蹙眉,这苍鹰竟是死在这里了,难怪怎么召唤都召唤不回来。
唐影倒是是本来就在这里了,还是后来才到了?
也没顾得多想,又看了山魅一眼转身就走。
唐梦受不了那血腥味早已到了洞口等他了,一件他出来便连忙问到:“是山魅吗?伤得很重吗?”
“死了,你那一刀还真准。”凌司夜笑着答到。
唐梦有些怔,她没有想杀山魅的,或者可以这么说,在知晓那金色小飞刀不是凌司夜的之后,她就没有想过非要这山魅死的。
“还难受吗?”凌司夜见她仍是苍白着脸,心疼地问到。
“没事了。”唐梦摇了摇头,想进去看一眼,却终究没有迈开步子。
356往孤城&是她白素!2011-07-13 16:19
光线越来越亮,前方便到了洞口了。
这是第二回到龙脉洞口,上一次若不是啸风鹰突然袭来,他现在怕是已经到孤城了吧!
唐影这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上龙脉的时候他还偶尔会同夕儿说说话。
一路上都沉敛地双眸,低着头,带着夕儿急速前行,不言不语。
而夕儿,早已不会主动开口了。
驻足,就站在洞口的露台上,放眼望去,龙脉这右侧的景象同左侧的并没有多大的差异,一样是无边无际的茂密丛林,还有高悬的烈日,刺眼极了。
一旁有个泉眼,不停地冒出了水来,朝前方流去,这怕就是河流的源头了吧!
环视了四周几眼,寻到了河流的方向,这才俯身将夕儿抱起,纵身一跃便落在那泉眼旁了。
冒出的泉水汇集成了一小泓清泉,清澈而平静,轻易便倒影出了他的影子。
白衣到处染了血迹,高束的墨发有些凌乱,银白蝶形面具之下的双眸却仍旧是那么宁静,甚于这一泓清泉。
掬起水来,轻轻试了拭,很是清甜,干裂的唇却刺疼着。
“夕儿,先喝喝水。”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夕儿乖巧地点了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小手掬起了水,却是递到了他面前来,看着他,意思很明显,却亦是无话。
唐影笑了,突然就这么笑了。
缓缓低下头,轻舔着她那小手中的水,那么温柔。
只是夕儿仍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待他喝够了,自己才喝。
“师父替你洗把脸。”他说着取出了贴身的汗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双眸了尽是认真细致。
这一切都做得得心应手,一点儿也不生疏,当年每每同唐梦外出,都是这般照顾。
动作那么温柔,很快夕儿那脏兮兮的小脸便干干净净了,他又替她整理的衣裳,垂髫之后才开始打理自己。
蝶形银白面具缓缓取了下来,清泉里的倒影立马不一样了。
这是一张多么清俊尔雅的脸啊,如玉一般温润。
若是以前,夕儿定是会惊,甚至会大叫。
只是,如今她依旧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一丝儿反映都没有。
唐影就这么看着水中的倒影,习惯一般,修长的手不由自主地触入,波澜顿起,幻影即散,散支离破碎。
唯有那眼影,在水波了荡漾,似乎是审视这他自己。
待水面恢复了平静,倒影已经又是那单调的银白蝶形面具了。
他起身牵过夕儿,眸中沉色起,转过身来,觉察到了身后林子的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渐大,走出来的是一个黑衣人,很是恭敬迎了上来,道:“少主,世子特令我们再次恭候已久了。”
这是宁洛的人,还未过龙脉之时,他就知道那林子里势力不少,有凌司夜的跟踪他而来的密探,有宁洛的人,亦有一股不知身份的精兵,或许是天帧帝的吧。
“带路吧。”唐影淡淡说到。
“影少主可寻到了血狐?”那黑衣人只是看得见夕儿抱着的那狐狸,确是不敢确定。
“带路。”唐影依旧是那么淡淡的语气,没有什么怒意,亦不是命令,却是令这黑人不敢再多问一句,连连点头道:“遵命,少主这边请,船已经备好,沿着溪流而下不日便可抵达孤城。”
“王爷也在孤城吗?”唐影问到,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王爷还在宫里,属下立马传信过去告知王爷。”那黑衣人边在前面引路边恭敬答到。
“世子呢?”唐影又问到。
“属下不知。”黑衣人亦是如实,虽把持着密报往来,却根本知晓不了宁洛真正的下落,怕是连宁亲王亦是不知道吧。
唐影没有再多说话,只是急促的步子却突然止,嗅到了血腥味。
对血腥味越来越敏感了,一丝丝都可以轻易嗅到,低头一看,却是夕儿的脚。
原本的绣花小步鞋早已磨破了,脚趾头都露在外头了,浸着血迹。
心头顿时一紧,俯身道:“来,师父抱。”说着便将夕儿抱了起来。
她还那么小,全然可以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睡。
这孩子,或许再草原上吃再多的苦都比遇上他强吧。
夕儿仍旧是乖乖的,小脸贴着在唐影胸膛上,安安静静地闭上眼,曾经好几回贴着这胸膛她都会心跳加速,而如今,却是一下就睡了过去。
师父日日夜夜无法入睡,她却是一身疲惫。
“影少主,这孩子才五六岁吧。”黑衣人开了口,心下早好奇不已,向来连婢女都不用的影少主竟会带着这么个小娃娃。
“一会去想办法替她寻一些衣裳和鞋袜来。”唐影交待到。
“是。”黑衣人点头,迟疑了须臾又开了口,问到:“影少主可有遇到玉邪和若雪姑娘,王女似乎交待了什么东西要给你。”
这是凤舞女王的交待,亦是试探,玉邪和林若雪入了龙脉之后便是杳无音信,宁洛让这二人走万重大山入龙脉岂是那么简单。
“没有。”唐影淡淡答到,看到了前方的溪流上的船了。
也不多说什么,身影一掠便朝那船只而去,日日夜夜无法入睡,并不代表他不累,心一旦累了,人便更容易疲了。
入这万重大山已经几个月了。
人人皆是疲惫着。
凌司夜和唐梦亦是急需休息,只是,此时两人却正在游戏中。
唐梦从来就不知道自己苦中作乐的本事那么大。
何谓苦。
怕是先前的一切,包括那夜在自作自受东宫的小产都不及如今的苦吧!
两人就站在龙脉顶上。
早已经将这龙脉顶的一切都细细察看了个遍,依旧存在着无数的疑惑,却是隐隐可以推测出当年的魔道定是因这龙脉顶发生了什么事而引发了帝国的覆灭。
这龙脉顶就是现场,所有的石雕似乎努力诉说的这一切。
这一切就是山魅这几百年一事守着的秘密。
两人此时正身处凌乱的兵俑中,凌司夜眼睛上蒙着唐梦丝帕,正同她玩捉迷藏呢。
这么无聊的游戏,若不是唐梦一再要求他可不会玩的,小时候就不屑的。
一身疲惫不已,也不知道这女人突然发什么疯呢!
“这边,笨死了,这边!”唐梦从一尊高大石像后探出头来,笑着大喊。
凌司夜转身,俊朗的眉头明显蹙起,心里急着,却知道前方搁着好多凌乱瘫倒的石像,待他走过去,她早不知道又躲哪里去了,只是,还是得追过去。
“唐梦,你究竟想做什么!?”怒声问到,真真有些莫名其妙,却终究是没有扯下她亲自替他蒙上的轻纱。
“就无聊,玩玩,今儿个夜里就在龙脉顶过夜了,不急着下去!”唐梦说着,人早已又到了他身后。
凌司夜急急转身,只是,根本就来不及抓到她。
“寻点乐趣啦,哈哈,你若抓住我,我就……我就给你讲个故事!”唐梦说着又变动了位置,她笑得可开心了。
“呵呵,若是抓到了你,你就为本太子生个孩子。”凌司夜大声说到,听她那笑声,亦是乐了。
虽然幼稚了点,只要她开心便好,亦不去多想什么了。
“成!只要你有本事抓到我!”唐梦倒是答应地爽快无比,始终是乐呵呵地笑着。
凌司夜驻足,听得出她就在四周不停地变化着位置,似乎就围着她打转。
唇畔泛起了一丝冷邪的笑意,身影骤然朝右侧一掠,亦顾不上挡道的石雕,他本以为可以撞碎这些石雕的,只是,狠狠撞了上去,却是疼得他肝胆都要裂了。
“不许耍赖,撞疼了可是你自找的!”唐梦不悦地说到,见他一脸疼痛,不由得心疼了起来。
凌司夜又是急急转身,听得声音就在身后,只是再一次扑了个空。
“嘿嘿,我不出声了,你规规矩矩慢慢找吧,抓到了我就真替你生个孩子!”唐梦心疼着,却依旧是笑着。
很久很久以后,凌司夜才发现了她这个习惯,越是疼越是痛,便是笑得越开心,便是会莫名其妙地拉着他玩一些无聊而有幼稚的游戏。
唐梦小心翼翼地退到了高台前,转过身,仰头看那慵懒斜倚着的女子,看她那一身凤冠霞披,看她那一副尊贵慵懒,看她那紧闭的凤眸,清秀却有大气不已的容颜。
这不就是她吗?
不就是她白素吗!?
终究是同魔道脱不了干系!
方才的笑颜完全还未退去,泪却是控制不住默默地滑了下来。
一旁那个男子是谁?
五百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何她一身凤冠霞披,为何他胸膛上至今残留着利箭?为何这高台上那么整齐,就只有他们两人,高台之下这片凌乱又是为何?
五百年后,五百年后,她所听过的传说,一个个凄凉的传说,哪一个的主角是司夜?
缓缓转过身来,早已泪流满面,身后,凌乱的石雕群里,那个男人正紧抿着双唇,一脸认真,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寻她。
索性越上高台,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凌司夜认认真真的傻样,想笑,却哭。
努力地抹泪,偷偷地吸着鼻子,生怕他发现。
这个秘密,她不会说。
不管前世是谁,来世又会是谁,全部知晓了又如何,还不如就好好陪他走完这一世!
她也不知道自己花了多长的时间才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
待凌司夜终于是忍不住一把狠狠扯下脸上的丝帕时,天已经黑了。
唐梦就举着火把在高台上,高高在上地看他,突然爆笑出声,“哈哈,我还以为他早会怒了呢!”
“耍我!”凌司夜说罢,根本不等唐梦看清楚,人已经到了她面前。
“你还玩真的啊!”唐梦笑得顽劣,就凭凌司夜的武艺修为,只需稍稍定神便可以觉察到她在哪里的。
凌司夜白了她一眼,随意将丝帕丢给她,整个人便都靠到她身上去了,累呀!
“你就不怕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偷偷跑了?”唐梦仰着头,淡淡说到。
“跑了记得回来就成。”凌司夜答得很随意,几乎是躺到她身上去了,仰着头,看见了漫天的星辰。
“跑了就不回来了,回来干嘛还跑。”唐梦索性让他枕在自己腿上,把玩着他的头发,这家伙一身上下真真每一处都保养地比她还好,这三千发丝都那么柔软。
凌司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星辰,不知道想着什么。
“喂,我要是真走了,你会怎么样啊?”唐梦问到,暗笑自己无聊,这问题她那红楼里可不少姑娘爱问,总被她笑话问地俗气。
“忘了你。”凌司夜依旧答得随意,他不是再想别的,而是想睡觉了。
“你敢!”唐梦脱口而出,亦不得不承认自己俗气了。
“那就忘了我自己吧。”凌司夜这才看向她,宠溺地笑了笑,又道,“我先歇会,一会给你守夜。”
唐梦亦是没有多纠结这问题了,点了点头,伺候着,轻轻替他揉捏着手臂。
四周静谧不已,依旧是有终年不断的风,唐梦又回头看了那石雕一眼,想着若是死后能同凌司夜也化成石雕永远凝着,那也挺好的。
静静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想着想着,唇畔不由得泛起一丝自嘲的浅笑。
漫天星辰之下,整个龙脉都是安安静静,一片漆黑,唯有这顶上被风吹着奄奄一息的火。
然而,就在通往龙脉顶的那数千阶石阶上,渐渐出现了一丝光亮。
是一只巨大的妖兽,像黑熊一样,却长着一双尖尖的长耳朵,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一块尖的石头在石壁上一下一下地捶打。
竟是捶打地无声无息,它的身影若隐若现,它转身,仰望龙脉顶,缓缓咧嘴笑了,白森森的牙露了出来,那么丑,那么凶,笑起来却可爱极了。
一阶一阶,从石壁里捶打出一条通往龙脉顶的路,在孤单的岁月里,就是敲敲打打了上百年。
很快,这一切便都消失了,连同这憨笑。
这不过是残象罢了。
山魅留在龙脉里的残象。
357太后?
夜了。
月如钩就挂山头,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静谧的轻纱。
偶尔的风过,摇曳了半山腰的树枝,沙沙作响。
站这山头,远远可以看见紫阁的灯光,每一层都是不同的眼色,这是这荒郊唯一一处人家了。
荒原里就是寂静而荒凉。
过了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便可到山头了,山的另一侧是陡崖,此时却是驻守这一只精兵。
先前到紫阁给菩萨上过香的那神秘妇人便是从这山头跌落下去的。
“唉,你说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唐夫人啊?”
“天晓得,皇上要拿的人,不是你我可以过问的。”
“我也就是问问而已,唐府灭地可神秘了,我一兄弟现还唐府外守着,他几次夜里偷偷爬墙进去,本来想捞点东西出来卖,你猜看到什么!”
说话的是两个士兵,就守这山崖外的一块巨石旁,天帧帝已经差人下山崖寻了好几日了,仍旧是没有上崖来的人。
也不知道这崖顶数将士,谁会是下一个下这断崖的。
“看到什么了?”那士兵狐疑了起来,自从唐府灭门之后,自是听过不少关于唐府的灵异之事。
“你猜猜,你准猜不到!”另一个士兵一脸的神秘。
“你这不是废话吗?猜不到还问我猜!”士兵终于是急了。
“十两。”另一个士兵亦是终于伸出了手。
“呵呵,没门儿,若是有好事,也不会等到你现来告诉我!”士兵冷哼着便站了起来。
“奇花异草!那守着唐府的好些士兵可都惦记着,若是能偷移植了出来,到时候定太子殿下回来,定能够买个好价钱的。”士兵低声,太子殿下的东宫每年都差人出来收集奇花异草,而且都是天价,这可是一条一夜致富的捷径。
另一个士兵显然是心动了,道:“近有殿下的消息没,不是说了殿下没死,就一直不肯回来吗?”
“那是传言,我宫里头有人,皇上已经有殿下的下落了,正差人去请呢!”那士兵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谈论太子殿下成了禁忌。
“无风不起浪,先前我还听说殿下要叛乱呢,就联合狄胡,他把册封印章给了四王子耶律耀月了!”
这时,一旁的一个老兵亦是凑了过来,低声,“不可能,耶律耀月不是死了吗?就另一边的悬崖上,我亲眼看见他和一个女子掉下去的。”
这两个士兵相视一眼却都不再说话了。
帝都里的传言太多太多了,若是唐梦还帝都里,此时定是茶楼里旁听,只可惜她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风突然大了起来,夜里的山风本就阴凉,这一阵却有些诡异,似乎透着一丝丝阴森,惹得这三个士兵皆一身哆嗦。
三人相视一眼,皆要起身往前面营帐去。
然而,就这瞬间,只能看得见是一道红影,再定神之后,便是什么都没有了,连那三个士兵都不见了。
风依旧吹着,却隐隐透出了血腥味来。
万丈悬崖之下,早已经是躁动了。
这峭壁上有大大小小数十个洞窟,无数的蝙蝠就栖息洞口外,仿佛是畏惧一般,不敢太靠近洞口。
一个红衣女子落了下来,一袭火红的劲装,披着宽大的玄色披风,称出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容,唯有唇畔噙着一丝红,是鲜血的痕迹。
脚下正是刚被扔下的两个年轻士兵,而那老士兵已经被她丢下深渊了。
女子冷眼看着昏迷过去的两个士兵,翘舌一绕,***去了唇畔残存的血迹,一醒来就饿了,哥哥一直不让她轻举妄动,白白浪费了一整个山头的美味!
“小姐,主子让你过去。”一道红影凭空落她身后,恭敬禀到。
“我哥什么时候醒的?”女子眸显然有些怯色,正是趁着哥哥睡觉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羲雨,还不过来。”一个低沉却有慵懒的声音从洞内传了出来。
女子蹙了蹙眉,便大步朝洞内而去了。
洞内,昏昏暗暗,如同外头的夜色一样。
一个男子慵懒地倚石榻上,亦是一身红衣劲装,宽大的血色披风,尊贵无比,同这女子一样苍白的脸,血色的唇,一脸慵懒越的高贵,笑着看着羲雨。
“我承认,我是偷吃了!”
还不待羲风开口,羲雨便主动招供了。
“我让你看着那个妇人,你倒好天天偷溜出寻夜宵。”男子仍是那么慵懒,话里没有多少怒气,羲雨却是听得出来,这是责罚了。
这两兄妹掌管着这一片山林的血族,从来都是直呼名字。
只是尊卑仍旧分明,羲风才是主子。
“我知错了,这就回去。”羲雨低头说到,上一次带回来的那个妇人,本以为是准备给哥哥当醒来的第一道美味的,谁知哥哥还未下手便被一道黑气弹开了,而那妇人依旧昏迷不醒。
“寸步不离,人一醒来马上来报。”羲风依旧是那么无关痛痒的语气,若说他的性子,便是一个懒字,连动怒都懒,然而,什么时候怒了,下人们多是清楚的。
“她倒是是什么人,竟能伤了你?”羲雨还是忍不住问了,除了血族的主子血影,原来这世上还有可以伤到哥哥的人。
“待她醒了便知道了。”羲风说着便懒懒侧过身。
然而就这时,重重的脚步声却一声声传了过来。
两兄妹皆惊,就连隐着的所有红衣侍卫亦都陆陆续续现身。
“怎么,不认得我是谁了?”
这是一个带着刻薄的尖锐声音,趾高气扬,人未到声先到,满满盛气凌人。
羲风缓缓站了起来,将羲雨护身后,直接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黑暗处的人影终于渐渐清晰了,不是别人,正是唐夫人。
或许,已经不能称她为唐夫人了!
一袭黑衣,仍旧是黑纱蒙面,然而,眉心处那一滴血红却是鲜艳欲滴!
凤眸冷光紫光掠过,凌厉而有残忍!
“太后娘娘!”羲风脱口而出,一脸的惊愕!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个女人!当年血影惟命是从的主子!魔道真正的统治者!
“她……”羲雨亦是一脸不可思议,她没有多少记忆,那时候还小,根本就不明白当年魔道那场***是怎么回事。
“属下参见太后娘娘!”羲风连忙拉着羲雨跪了下来,没了一贯慵懒的神情,然而,眸却掠过了一抹精光。
撞见了太后,寻到血影便容易多了,不论上一世究竟生了什么,这一世血族可不会轻易错失了良机!
“起来,呵呵,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会是你。”太后冷冷说着朝那石榻上走了过去。
“疼……”
突然,羲雨大叫了起来,又头疼了,这几日就一直时不时一阵头痛,来得很是突然。
“怎么了?”太后挑眉问到,没有一丝关切。
“禀太后娘娘,舍妹近怕是染上风寒,时不时便会头疼不止。”羲风如实答到,这头痛自己亦偶尔会有,只是不如羲雨这般严重罢了,他亦是无法解释。
“我好像想起什么来了……哥……”羲雨也顾不得太后场了,死死地抓住了羲风的手,好不容易喊了一声哥。
“这孩子魔性还未完全冲破,呵呵,想起魔道的什么事?”太后走了过来,轻轻拉过羲雨的手。
自己亦是疼了好几日,终于睁开了眼,终于记起了自己是谁。
然而,当年龙脉顶究竟什么什么事,她也不知道,魔道究竟如何灭的,她也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不到了……疼……哥哥……头好疼!”羲雨放肆地甩开了太后的手,双手捧着脑袋。
“太后见谅!”羲风恭敬说到,心下自是急着的。
“罢了罢了,先下去,本宫歇息几日就该寻你家主子去了!”太后冷笑着石榻上倚躺了下来,凤眸冷敛。
她以为她占了先机,以为先寻到血族,以为整个魔道仍旧都沉睡之,然而,她却不知道,她太过大意了。
山魅一死,当年的封印便弱了一层!
此时,头痛欲裂的不仅仅是羲雨一人。
淑妃陵。
除了定时来送食物的两名黑衣死士外,便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了。
云容和苦笑二人已经被困了很久很久了。
日子无法就这么平平静静的过着,哭笑二人只要再一起,即便哪里都不会举得无聊,而云容却是淑妃原本的石屋里住了下来。
或许,待殿下回来了,她可以告诉他一切,淑妃娘娘这些年陵里苦住的一切。
若是平日里,哭笑二人定是寒潭旁边烤着野味边给云容说笑话呢,单飞误入这峡谷的,或许经过这峡谷的,他俩从来就不会错过。
然而,此时三人却是皆瘫地上,根本谁都顾不上谁,皆是抱着头,一脸的疼痛,苦哭甚至是翻滚了起来。
从来就没有体验过如此的疼痛,仿佛有股什么东西要脑袋里裂开一样。
怎么会这样?
云容蜷缩着,咬着牙,眼睁睁地看着哭笑二人,却怎么都喊不出声来。
脑海里有很多很多模模糊糊的映象一闪而过,接二连三,只是根本来不及看清楚便随即消失。
到底是什么?!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姨……”
是无情的声音!
“云姨……”
她听得清楚,第一声便认得出来了,是无情那孩子。
心下顿时一紧,难不成那孩子也被关进来了,外头到底生了什么事?殿下何时才会回来?!
“云姨!”
真的是无情,身后跟着几个身的侍卫,一出洞口,见了蜷缩地上的云容便立马扑了过来。
几名侍卫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来帮忙搀扶。
“云姨,你怎么了,无情来带你出去了!”无情说着泪一下子就滑落了下来。
日日盼着,小心翼翼地求这天帧帝,想办法讨他欢心,终于是得了天帧帝肯,亲自来带云容和哭笑二人回去。
“不许……不许哭……殿下……”云容话未说完,整个便晕迷了过去,而一旁被搀扶起的哭笑二人早已不醒人事!
“你俩两个去把太医带来!”无情冷冷下来命令。
“是。”侍卫丝毫不敢怠慢,完全就把这皇长孙当作太子殿下来对待了,天帧帝不明说,但是令了这孩子为王,一切便都再显而易见的了。
动用了不少侍卫终于是把这昏迷不醒的三人安全带到悬崖顶。
上头,夜色正浓。
无情是连夜出宫的,一得到天帧帝的肯便是等不到天明了。
马车急急前行着,哭笑二人后头,而云容就无情的马车上。
这车,华丽而宽敞,并不输给太子殿下的,这一切都是天帧帝钦赐的,甚至有人都猜测,太子殿下永远也回不来了。
无情静静地看着云容,小脸上的泪迹未干,如果说他至今身为皇长孙仍旧还会死衷于太子殿下,那便皆是因为云姨。
要是生母那个多好啊,亦或者说,凌妃娘娘的位置是不是唐梦,那该多好啊!
“水……”
云容终于动了,被无情拉着的手动了。
“好!”无情一紧张,小手都抖了,连忙将云容扶起来,水喂到了嘴边。
“这……这是……”云容一眼便看出了马车的装饰,恍然之间,误当成了凌司夜的马车,“是殿下……殿上回来了吗?”
无情摇了摇头,道:“云姨,你先别说话,先喝水。”
“不碍事的,这是怎么回事?”云容支起了身子来,一下子便是清醒了。
“云姨,无情问您一件事,您可别瞒着我。”无情认真说到,这阵***里下人们的诸多传言他都听过的。
“怎么回事呢?皇上让你来带我回宫?哭笑两兄弟呢?”云容仍旧是疑惑着,并没有注意到无情的认真。
“云姨,我真的是殿下的儿子吗?”无情终于是问出了口,徐公公不说,他也不问,他只会问云姨一人!
云容瞬间怔住,随即却是无奈笑了起来。
她明白了,明白为何这辆马车会如此的奢华,明白了身为人质,天帧帝竟还会允许侍卫给他们送饭菜的原因了!
358魔道封印
正值深夜,乱坟岗里偶尔飘过了几朵鬼火,映出了这一派瘫倒颓败的荒凉,不知的虫鸣叫此起彼伏着,夜很深很深了。
而此时,这乱坟岗之下,千万丈之下的西界却是热闹的时候。
能看得到一个黑影巨大而端正的墓碑前驻足,走近一看便可见这是个女子,生得眉清目秀,杏眸伶俐,背着一柄木剑,腰上还挂上这一些甚是诡异的铃铛。
然而,这女子却并不敲扣墓碑,只是细细的抚摸着上面的碑,娇容展笑,很是单纯的笑,驻足了一会儿便转身隐入了黑暗,朝乱坟岗深处走了去,似乎是闲逛一般,脚步甚慢,时不时打量着四方。
好一个胆大的小姑娘,竟是敢独自一人这一片墓地里闲逛!
“看样子是个女道士了。”低沉的声音传来,随即从黑暗里走了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微服的天帧帝。
“皇上,进去,不早。”李公公对那女子可不感兴趣,劝说到,时不时会陪天帧帝到西界来走走,却每每都是深夜,天帧帝这越来越病弱的身体可是受不了的。
天帧帝挥了挥手,没有说话,李公公无奈,只得上前轻轻敲扣墓门。
这一回开门的依旧是牛头,老规矩,一番对话之后才放行。
规规矩矩走了良久终于是下了后一层台阶,步入了西界。
暗河两畔人声鼎沸,一派繁华之景。
“呵呵,这里越的比朕的帝都还热闹了!”天帧帝低低说到,眸掠过一丝不悦之色。
“皇上,这里亦是帝都的一部分。”李公公连忙奉承。
“如果是这样好!”天帧帝冷冷说到,对西界的势必得已经从这西界底的藏宝展到了整个西界。
待八月十五之后,整个西界毁于一旦,他将重建立起一个地下王朝来!
咿呀哟的划桨声传了过来,这声音很大,却没有吸引多少注意,大家早已习以为常了,只有天帧帝和李公公被吸引了。
只是听的探子提起过几回关于暗河里这经常来回与上下游之间的孟婆婆,而今日却是第一次见着。
“皇上,就是这个老太婆了,先前还是守门的,奴才遇到过一回,如今都盛传她才是西界真正的主子!”李公公低声禀到,视线不离孟婆婆。
天帧帝没有说话,却是朝河畔大步走了过去,今日一些商旅打扮,极难被认得出来一身贵气。
“婆婆,能否艄下一程?”天帧帝朝孟婆婆挥手问到。
“呵呵,我往奈何桥去,这位客官想上我的船就请先过鬼门关。”孟婆婆仍旧是那么慈祥,乐呵呵笑到。
“放肆!”李公公忍不住出声,孟婆婆这话显而易见是让天帧帝去死!
天帧帝沉眸,挥手拦下李公公,又对孟婆婆道:“不知鬼门关何处?难不成是上游?孟婆婆专门接人而来?”
这话里显然另有含义。
“正是,客官不妨前往一试。”孟婆婆仍旧是慈眉善笑,说着又划动了小船。
前方,或许真的就是鬼门关了,层层毒瘴,还有一批隐藏黑暗的鬼差,若非通关牒,即便是神鬼都难以通过。
天帧帝没有再说话,就这么看着孟婆婆的小船渐渐远去,不过短短的一番对话,他立马便是警觉到了自己的沉不住气。
这番试探,什么都问不出来,反倒是暴露了自己,徒增了对方的戒备。
“皇上请放心,像您这般好奇过问之人,西界里常有,孟婆婆起不了什么戒备的。”李公公连忙说得,亦是自己方才的***提醒了自己。
“淑妃是上游,还是下游你?”天帧帝自言自语,没有理睬李公公,心下早就笃定了这西界同白狄脱不了干系。
如果白狄亦是为这西界下的宝藏而来,那便说明白狄亦是养了不少军队的,白狄是玉之故乡,国库充盈,这些年来怕是不是天朝日益亏空的国库可以比拟的了。
这般大费周章建立起一个西界,对这笔藏宝如此重视,自然是有所急用!
天帧帝越想着,心越沉,急急转身便朝出口的石阶而去。
心是急了!
李公公连忙跟随,眸有些担忧,如今大大小小琐事皆是令皇上忧心,太子下落不明,狄胡册封印章亦是随着太子失踪而杳无音信,凝红珠,血狐,黑勾玉至今没有一样到手,再着,西界背景扑朔迷离,西陲驻军日日开销巨大。
一切早已超过出原本的预料,怕是皇上得重调整计划了。
一切确是扑朔迷离,然而,天帧帝又岂会料想到,西界底的传说,巨大宝藏,这一切不过都是讹传罢了。
西界底真正藏着的东西是一个封印,一个可以毁天灭地的封印!
下游,过了层层毒瘴,终于是到了鬼门关口,把守的鬼差甚是恭敬地退到一旁,鬼门大开,孟婆婆回来了。
早以把宁洛和淑妃娘娘送走,如今鬼宗里却也依旧热闹,不似先前的寂静,因为蝶依留下了。
过了一重重阎罗殿才能达到黄泉路。
黄泉路上偶尔会有风,却谁都不知道这风从哪里来。
一见孟婆婆来了,守着黄泉路的鬼差便连忙来禀告,道:“婆婆,少主和蝶依姑娘就前面,也不知道蝶依姑娘拉着少主做什么去。”
“蝶依姑娘想去哪里就随她去。”孟婆婆淡淡说到,迈上了黄泉路,一下子便感觉到今日的异样,这阴风似乎比以往大了。
“这风……”蹙眉,疑惑地问到。
“回婆婆,从前几日起,这风就大了,属下同少主说过的。”那鬼差如实禀告,亦是纳闷不已,西界不该有这么大的风的!若是有也该是奈何桥那边,因为前方断崖瀑布才可能有风。
孟婆婆蹙着眉头,心下担忧着,虽是不说,但是早就察觉出这风的怪异,隐隐透着一股邪气,仿佛藏着什么力量一样。
究竟,从何处而来?!
走完黄泉路,忘川河便出现眼前了,奈何桥上的风呼呼地吹着,惊得孟婆婆不由得退了几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怒声问到,不过去了上游一趟,一回来,鬼宗四处都充满了一股邪气,到了这奈何桥,这气息竟是浓了!
“属下已经禀告少主好几回了,少主什么也没说,只让属下不许声张。”鬼差如实禀告,心下畏惧着,孟婆婆若真是怒起来,可是堪比那十殿阎王的!
孟婆婆冷冷瞪了鬼差一眼,便急急快步过了奈何桥朝前方走了去。
前方是一处石林,怪石嶙峋,犹如一颗颗石树林立,这片荒地便是鲜有人来过了,再往前,便是一道石洞。
孟婆婆驻足,这地方整个鬼宗怕是只有孟婆婆和楚隐才来过了。
这是一个封闭的石洞。
“少主和蝶依进去了?”孟婆婆冷冷问到。
“是……”鬼差怯怯答到,心下却突然恍然大悟,这少主同一个姑娘入了这封闭的山洞许久了,不会是干什么勾当了!
孟婆婆骤然挥手,一阵风过,只听得一个凄厉的叫声,那鬼差便早已跌落了忘川河里。
忘川河水亦是暗河水,且不说深浅,一跌落下去,便是尸骨无存了!
孟婆婆看都没有再看忘川河一眼,转身便快步入了山洞。
她可不喜欢蝶依这个姑娘,楚隐这小子究竟做什么呢!?
然而,入了山洞走了良久,她终于现了异样!
这山洞亦是有风,风不清方向,仿佛就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样。
越往前走,心下越是惊,前方竟然出现了光,俨然就是一个洞口!
这是怎么回事?
“楚隐!”厉声喊出,心下一股莫名的恐惧渐渐浮起。
“儿子,你哪里?!”
“儿子……”
没有任何回应,孟婆婆边喊着边走到了洞口,却现洞口出是一出悬崖,下方是万丈深渊!
“儿子……”
再次大喊,回声连连。
骤然,两道身影飞冲而上,惊得孟婆婆连连后退,原本多么一个老神的老嬷嬷,为了这儿子总是轻易就失了淡定。
上来的正是蝶依和楚隐二人,相视一眼,显然是隐瞒了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寻出这悬崖来的?”孟婆婆终于是定了神,拉扯着宁洛上上下下检查着。
“没什么,偶尔现的,不过是个深渊罢了。”楚隐淡淡说到,说罢便转身就走,蝶依连忙跟上,心下惊着,好险。
他两人就是不顾宁洛一再交待偷偷来看魔道封印的,封印一事并没有阴谋着婆婆,但是具体的位置可是不轻易说出的。
孟婆婆定神,哪里这般容易被蒙骗过去。
眸一冷,却是骤然纵身跃下,直直落入身后那万丈深渊!
一落下来,她终于是恍然大悟了。
风,同奈何桥上一样诡异的风深渊里四处乱窜着,仿佛是一只只被困的噩梦,四方寻找出口一般。
楚隐和蝶依急急追了下来,想拦住孟婆婆,然而,为时已晚了。
落了到深渊底,一切便都明了了!
三根擎天而上的石柱分立三方,央是一个朵巨大的冷蓝色火焰,一根石柱已经被这火焰烧及,火就盼着石柱底部,一寸一寸往上蔓延。
而诡异的是,风却是这央巨大的火焰下方吹出,朝四面八方而散,冷蓝的火焰丝毫受了影响,摇摆不定!
孟婆婆怔住了,隐隐猜测得到这就是宁洛所要打开的魔道封印了,然而,却是惊于这天火!
这冷蓝的火焰,显然是天火啊!
上一世,魔道究竟生了什么事,竟是被天火封印住的!
“这是天火!”孟婆婆喃喃说到。
蝶依看了楚隐一眼,低声,道:“我原以为是这封印是魔煞下的,没想到魔煞只是石封了整个魔刹帝国,而是天火封了魔道的!”
“封了魔道,亦是封了他的三魂,也算是他作的孽。”楚隐说到,没有任何情绪波澜,方才就一直纳闷着这蓝色火焰,经孟婆婆这么提醒,才恍然大悟,这是天火,而当初龙脉顶,魔煞便是死于天火焚烧的,不是吗?!
“这就是魔道的封言?”孟婆婆终于转过身来,看向二人。
蝶依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怎么得,就是有些害怕的老婆婆。
“呵呵,魔道竟是遭了天谴而灭的。”孟婆婆不由得冷笑。
“你答应过宁洛的,亦是同宁亲王先前有约,西界目前还是属于白狄王室所管辖的!”蝶依连忙说到,就怕这孟婆婆坏事。
孟婆婆看了蝶依一眼,没有说话,视线缓缓转向了楚隐。
“我亦是魔,娘,准备离开西界。”楚隐淡淡说到,抬起手,指尖瞬间开出了一朵妖异的食人花来,太明显不过得表明了身份。
孟婆婆的却是瞬间怔住,也不知道是为了他那一声“娘”,还是为了他那一句,“我亦是魔”!
“是啊,婆婆,八月十五不远了,西界迟早是要毁的,您就到白狄去,宁亲王可是答应了从建造一座西界的。”蝶依连忙说到,只能这般安慰。
真真是不该不停宁洛的警告,擅自大意到这悬崖下来的,只是,这一回并不是她主动的,而是楚隐拉着她下来的。
西界里诡异的风便是出自这里,原本第一次同宁洛来看的时候,这火并没有蔓延上石柱,这一回竟是蔓延了一根石柱。
她看不明白这封言究竟有何玄机,宁洛亦是不懂,只知道,这烈火之下,千年玄铁之下,有一面伏羲镜,可以知前生来世,可寻到魔煞的三魂。
孟婆婆眸不知是绝望还是无奈,没有说话,回头又看了那天火一眼,轻点了足尖,缓缓朝悬崖上飞去。
“喂,赶紧告诉宁洛,这封印不会是快被打开了?怎么感觉比上一回弱了很多?”蝶依哪里顾得上孟婆婆,是关心此事。
“除了宁洛,还会有谁想打开这封印。”楚隐淡淡说到,亦是蹙起了眉头来,他对这事还真是感兴趣了。
“难不成是魔煞的三魂!抑或是尊上!”蝶依只能这么猜测了。
“天朝的太子殿下可没那么容易出事,另两魂不该存于这一世。”楚隐亦是猜测,指尖上的食人花愈的鲜艳了。
“罢了罢了,我还是跟宁洛修一封密函去。”蝶依说着便要走,却又突然转身过来,道:“你可得好好同你娘谈谈,千万别误事。”
楚隐听了,没有理睬她,眸闪了一丝复杂,却是先她离开了这深渊。
359猜测&淑妃的怀疑
空空旷旷的龙脉主干道,依旧是那么寂静而阴森。
右侧山洞主干道同左侧似乎相差无几,凌司夜和唐梦走得甚急,一来是急于想知道孤城究竟是做什么城池,而白狄这些年来的藏军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算计的,二来是身上干粮所剩不多,温饱问题是世间现实之事,即便是神都得顾忌,何况是他俩。
“喝水。”凌司夜说着将打开好了的水壶递给了唐梦。
“不渴,你喝。”唐梦推开,仍旧继续朝前而去。
两为一贯奢华的主儿,似乎也沦落到了缺粮的地步啦。
凌司夜收起水壶,笑了笑,快步追上,道:“龙脉顶高台上那女石雕一身凤冠霞披还真美,即便是石雕,亦是透着出了尊贵来。”
自然是一上龙脉顶的高台便被那尊女子石雕吸引住了,唐梦这相貌还带三分硬,那女子却是温柔多了,也不失大气。
他极少会无聊到拿自己的女人同其他女人对比的,只是见了那石像就那么不由自主地对比起来,亦或者是因为那慵懒的神态,同唐梦还真真就有点像似。
唐梦心下一怔,笑了笑,说到:“形容地还蛮切的,她漂亮?”
龙脉定自然是议论过那高台上的两尊石雕的,只是同对这整个龙脉里所见所闻的猜测所差无几,皆是推测,只知道是魔道之人,其他的什么都确定不了。
而她,什么都不说破。
“还行。”凌司夜脱口而出。
唐梦却是缓缓眯起了双眸,这一眯眼,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是什么意思了。
“呵呵,没你漂亮。”凌司夜笑到,自然是当唐梦吃味了,何曾想过那么多,对她,他渐渐地不吝啬赞美之词了。
“她也挺漂亮的,比我温柔点,比我长得像女人。”唐梦甚是认真说到,怎么都是夸自己,却不仅顾不上脸红了,反倒是心理堵得难受。
凌司夜挑眉看她,有些不悦,还真是第一次听一个女人这么说自己的。
“你是女人,我知道。”不悦地淡淡说到,十指相扣的手扣紧,脚步亦跟着快了。
这下子唐梦终于是脸红了,这么一句暧昧的话又被他理所当然不知羞耻地说了出来。
凌司夜却是没有注意到,继续又道:“那男子石雕似乎是个将军,该是魔道的大将。”
“嗯,你之前就说过了。”唐梦敷衍地答到,并不愿意多再谈那两尊石雕之事,那石雕再显然不过的了,是那男子守护着女子,就站她身旁,或许,正是为她挡了箭。
自私地希望是如今身旁这个男子,不管如何,苦或者悲,至少上一世都是一起的,她没有别人,而他亦是如此。
但是又般的不希望是他,胸膛上的利箭,即便是石雕的,却是那么怵目惊心,她细看过的,身世连血迹都雕刻出来了,胸膛上一大片。
“应该是场逼宫,就大婚上,那男子护着了女子,只是……”凌司夜蹙着眉头继续猜测着,这番猜测早就说过,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惦记着,不惦记便觉得仿佛缺了什么似的。
“只是女子所嫁之人失踪了。”唐梦无奈地接了他的话,这亦是她自己所好奇的,该是一场婚礼的,却寻不到郎的踪迹,那个高高上的位置上显然是留了空位的!
撇了撇嘴,一脸的无奈,知道他又要谈下去了,她真就怕再谈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忍不住朝他怒吼,“凌司夜!那女人就是白素我!”
突然,凌司夜止步,似乎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白素蹙眉问到。
“回去看看!”凌司夜说着转身就要走。
唐梦却是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不悦道:“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可没力气再同你跑一趟,都只剩两日的干粮了,再不出龙脉你就准备饿死!也不知道皇上如何处置了东宫的人,你还不早赶到孤城,把一切弄清楚了,也好做算计!”
凌司夜愣了,看着凶凶的唐梦,一时间还真没回过神来。
“看什么看,走啦,就是两尊破石像至于你下了龙脉就一路上念叨个没完吗?”唐梦仍旧是一脸的怒意。
或许确切的说是烦躁,恨不得自己从来就没见过那石像!
“你……”凌司夜走了过来,牵起她的手,一脸狐疑地看着她,精明如他,显然是觉到了异样。
唐梦别过头,不想看他,有些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着我,你到底怎么了?”凌司夜厉声,亦是认真了,这女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凶过了,而且先前对他凶,为的也都不过是谁欺负谁的事。
唐梦仍旧是别过头,不看他。
“唐梦……”凌司夜故意拉长了尾音以表示他的耐性,撅起了唐梦的下颌,逼迫她同他对视。
“我就是不想你饿着了,一路上还不吃不喝的,你要是昏厥了过去,我就真把你丢里喂妖兽!”唐梦的演技真真越的精湛了,一别过头来便依旧是怒吼,双眸直直看入凌司夜那审视的眸子,眨都不眨一下!
凌司夜手顿时有些僵,自己却是目光闪躲了起来,放开她的下颌,仍旧是牵着她,也不多说话了,继续快步往前走。
唐梦心下终于是松了口气,亦是不说话,沉默着,任由他的手越握越紧,心下丝丝无奈,唇畔浮起的那若有若无的笑亦是无奈。
若是这右侧山洞同左侧一般规模,慢也就两日他们就可以出龙脉了。
按照林若雪所说的,沿着龙脉为的溪流一路而行便可以到达一个大湖泊,而孤城就那湖泊只下了。
一路沉默着,唐梦终究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转移了话题,道:“孤城本是白狄的一座神秘城堡,先前还经常听说那是大逆不道的乱贼划城而自治呢,没想到竟然是白狄驻军之处,定是一座大城!”
“怕是父王亦不会想到,西界暗河是出人意料。”凌司夜淡淡说到,对天帧帝至今没有改口,或许,太多太多不确定了,而对于这一切的幕后掌控之人世子宁洛,着实好奇不已!
“宁洛是出乎我的意料了,幼时见他,还是双腿瘫痪之人,化名官家少爷白十三,同我跟若雪交情都不错。”唐梦笑着说到,很久没有见过宁洛,而先前的书函往来亦是随着她入东宫而断了。
两人就这么将这话题谈开了,关于白狄,关于孤城,关于宁洛,一个城府极深,一个腹黑无比,自然很早就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其实都是被人算计再内了,谈多的莫过于宁洛了,唐梦这回并没有什么打算,她知道,对于宁洛,凌司夜自有打算的。
而此时,宁洛和淑妃娘娘正往孤城的船上。
孟婆婆亲自送他们过那高大的闸门,暗河河道已经是宽敞无比了。
四周寂静无比,只有船行过的水声,船过无痕,河道上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两侧的灯火亦是接连地灭了。
船行得很快很快,宁洛收到了消息,唐影带着血狐已经快到孤城了!
偌大的甲板上,他独自一人负手而立,望着前方的那片漆黑,俊朗的眉头紧紧蹙着,不知道再思些什么。
身后脚步渐渐近了,除了船上的几名婢女和船夫,这个只有淑妃能到这船头的甲板上来了。
来者正是淑妃,一身素雅的青黛色长裙并掩盖不了她的风华,四十多岁的年纪,亦是影响不了她的风韵,眼角垂着一滴朱砂痣,为那一双凤眸凭添了一丝精明凌厉!
“洛儿,这些年来辛苦你了。”淑妃淡淡说到,宁洛身旁驻足,亦是靠围栏上。
“这是宁洛的本份,太后见怪了。”宁洛退了一步,恭敬说到,不管是尊凌司夜为白狄之王还是尊凤舞,淑妃这曾经的太子正妃都是太后了。
“瞧瞧,这是谁见怪了。”淑妃蹙眉说到,说着上前将宁洛牵了过来,又道:“你爹何时就把这一切就交给你了?”
宁洛心下顿时一咯,直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仍是恭敬答到,“很小的时候见爹爹总是愁眉不展就偷偷听了他同大臣的议政,后来硬是让爹爹让我也参政了。”
“幸好幸好,要不你这般才能就埋没了,是几岁开始参与议政了的呢?”淑妃继续问到,似乎非要问出个详细来。
“记不住几岁了,那会儿年纪尚小,爹爹也是说服了好些大臣才采纳了我的建议。”宁洛解释到。
淑妃长叹了一声,“这样啊,对亏我这哥哥啊,否则白狄亦不能撑到今日,凤舞这孩子知道这些事吗?”
“朝大小事宜都要告知女王,不过女王无心朝政,日日就盼着太子殿下归来。”宁洛如实说到。
“这么说那丫头是铁定不会同司夜争皇位的了?”淑妃挑眉问到。
这一问,宁洛又是惊了,对淑妃了解并不多,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亦是鲜少开口说过什么问过什么。
然而,这一开口却是令他有些猝不及防,白狄的太子妃,天帧帝的宠妃,这个女人怎么简单得了?
“太后娘娘大可放心,凤舞绝无争位之心,我父亲日***着她学习治理国家只要,她总是寻千种理由推辞,虽不小了,玩性却颇大!”宁洛解释到,心下是护着凤舞的。
“那你呢?”淑妃淡淡问到,姣好的容颜上看不出一丝波澜来。
而这话无疑是引起了波澜,宁洛内心的波澜!
“臣不明白太后娘娘这是何意。”宁洛心虽是惊,脸上却亦是平静,一样是淡淡的语气,问到。
“宁洛,小小年纪便能谋划出长老十多年的局,这分才干不失为帝王之才!”淑妃看着宁洛,仍是说得平静。
“宁洛若是想反,何须等到现?”宁洛反问到,心下冷笑,这太后的疑心竟是比太子殿下重很多。
然而,淑妃却是笑了,道:“洛儿,你也别怪本宫如此这一番话如此直接刺伤你,这话估计你爹爹听了要闹翻天的。”
宁洛蹙眉,这回真不明白淑妃再说什么了,似乎方才不过是试探,真正想说的话后头!
“太后娘娘,你有话不妨明说!”宁洛恭敬说到,心下却是戒备了,毕竟他可不是一心一意为了白狄王室,他真正的目的是魔道!
“我不过是给你提过醒罢了,我当然信得过你和你父亲,但是司夜呢?那孩子被你们这么一步一步算计进来,一步一步引到孤城去,然后你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把他捧上帝位?他能相信你吗?”淑妃认真问到。
宁洛迟疑了须臾,还是说了实话,道:“正是出于如此考虑,臣冒险将你带出淑妃陵。”
淑妃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又道:“布下这么一个局,未必太过冒险了?出征天朝也不一定非要这般大兴土木打西界的主意?”
“这一点我亦是同父亲商议过的,从西界放能打天朝个措手不及,这是快的办法,不扰民,且节约来大量粮草!”宁洛解释到,他说法宁亲王的是真的魔道之事,要魔道一统天下,以凌司夜为尊!
只是,前世的恩怨纠葛他只字不提,毕竟宁亲王眼,甚至很多人心里,魔道都不过是白狄的一个神秘教派,现今为皇室所掌管。
此事,他还犹豫着自己同淑妃说,还是让他父亲来说,却没想到淑妃竟然会起疑,她这样一句一句逼近引入的问话,无疑真正想问的,还没有问出口。
“何苦这般算计司夜呢?早早的救我出来,我来告知他一切,白狄同他里应外合亦可神不知鬼不觉让凌霄措手不及,好端端的一个无忧无虑无情无恨的西界,毁了多可惜,你说不是不?”淑妃终于问出了心底大的疑惑来了。
若真真就为复仇,何须引着天朝的太子殿下远离帝都呢?
这里头太多的矛盾了!
宁洛一听,突然笑了,或许,他该重评估这个女人了!
360归孤城1
暗河的水越的湍急了,淑妃站船头,望着前方渐渐明亮的出口,双眸冷敛着,昨日宁洛说的一切一直徘徊她脑海里迟迟都挥不去。
当然,宁洛根本就没有提起过任何真相,关于上一世,关于七魔七煞,关于尊上太后。
他说的,不过是先前同宁亲王说的,魔道为白狄皇室所用,将太子殿下捧上尊上的位置以一统天下。
淑妃那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敲扣着船舷,一脸若有所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转念一想,唇畔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笑来。
或许,是自己多疑了。
只要是对司夜好,其他的一切她也都不会太过意。
如今心上的大石头莫过于那孩子会不会认她这个娘了。
三岁就离开,那时候他可小了,还会记得她吗?!
这一路听了宁洛讲述了这么多事,显然司夜的性子可不好,也不知道唐梦是怎样一个姑娘。
手依旧是轻轻地栏杆上巧扣着,蹙着的眉头不松,而前方的光线越来越亮了。
宁洛却是站船尾,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终于是彻底收起了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态,到了孤城,他便又是白狄冷静沉着,甚是是一丝不苟的世子了。
这幅面具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真正脱去,真正做回他逍遥的纸魔,逍遥地一心只牵挂一物,那便是魔道的历史……
暗河两岸,闪过了几道黑影,很快便落了楼船上。
宁洛蹙眉,缓缓转过身来。
来的正是密探,为一人上前一步,恭敬道:“世子,龙脉左侧,半边万重大山都被天帧帝从外围驻军把守,亦有不少精兵入了山林,狄胡草原上的孤村是据点,林若雪和玉邪出了龙脉便被一群神秘黑人接走,属下已差人追踪。”
“林若雪可安然无恙?”宁洛淡淡问到。
“两人皆安然无恙,结伴而行的还有一个神秘的女子,似乎是为他们带路的。”那人如实禀告,玉邪一出龙脉并没有立马同宁洛联系,这里头定有蹊跷的。
“你确定是接走的?”宁洛蹙眉,好奇起了龙脉里究竟什么了什么,显然自然是差人问过唐影的,只是他只字不提。
也不知道烈焰和洛水姬那两家伙究竟是做什么去了!
宁洛的手重重按了栏杆上,显露出了心的不满。
“世子息怒!天帧帝不断往万重大山增兵,属下惶恐,不知该进该退。”那个怯怯说到。
宁洛没有说话,重重按栏杆的手却是渐渐松了,天帧帝一边往万重大山派遣大军,一边又增了天朝西陲的驻军,这显然是要将整个白狄包围住,甚至连万重大山这极不可能的逃路都不留。
他要的正是这个结果,到时候帝都,很临近的州郡兵力空虚,加上玉邪掌控了狄胡军权临时倒戈,待西界魔道结界破,七煞回归,便可以凌司夜为尊,一举灭了天朝称帝。
一切尘埃落定,以七魔七煞之力继续封印住唐影的魔性,争取时间寻回凌司夜的另外两魂,放能避免一场真正的大战啊!
若是唐梦真的是魔尊,若是她能醒那便好,只是,如何知晓了当年真相,又该如何抉择?
再一次寻找杀了唐影吗?或许,血族之真正醒来之时,尊上亦是奈何不了他的!
唐影,何其无辜?却又是不得不防的祸!
宁洛也没有再多问,挥了挥手示意密探们退下。
而这一批密探退去之后,一个黑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出现了宁洛身后。
“可有血族的动静?”宁洛冷冷问到。
“回主人,北部,南部,西部,皆无任何动静,南部还未全查完。”黑影恭恭敬敬,这是奴宫里的奴,宁洛一手带出来的,这些年来一直注意着血族的动静,从未间断过。
“继续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来报。”宁洛的声音很低,却满是凌厉。
虽至今尚没有现任何血族的痕迹,但他不得不防,若说血魔只是受魔性趋势,无法自控,那么血族则是受权力的驱使,长久以来,以血族的势力,如何臣服于魔道怎么可能安安分分不生异心呢?
“是。”黑影隐去,偌大的甲板上却不再安静,水声越来越大了,孤城大坝的工程早已竣工,大坝上只是开了一道闸便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瀑布,引得高湖的水轻易注入了暗河。
宁洛朝船头走了去,而楼船终于抛了锚,缓缓地停了下来。
站船头便可仰望那一道倾泄而下的瀑布,似乎是欢迎他们的归来。
“宁洛哥哥啊……宁洛哥哥……”一个清甜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传了来。
“宁洛!我这里,嘿嘿,你看不到我!”
“这里呢,我可是来了好几日了,你比预期的迟了三日!”
……
这清甜的声音越来越大,而水声却越来越小,瀑布亦是越来越小,不一会儿便是彻底干涸消失了。
瀑布之手,十分陡峭的石阶,一直蔓延到了大坝顶,凤舞就站石阶上,高高地看着他们,一身湿透,笑呵呵。
宁洛无奈笑了笑,而淑妃却是蹙紧了眉头,这就是自己夫婿同侧妃留下的女儿吗?
如今白狄的女王凤舞,怎么就跟个野丫头似的没有一点修养,宁亲王这摄政王到底怎么当的?
“太后娘娘,请。”宁洛恭敬说到,船夫已经架好了船梯,而一旁一顶轿子亦早已备好了。
“这真真是浩大的地下工程啊。”淑妃仍旧是仰头打量着,没有下船的意思。
“太后娘娘,家父身子骨不好,定是下不来,坝上等候了。”宁洛解释到,还真是看不清这太后心下想些什么。
然而,淑妃依旧没有回答,却是双足一顿,冷不防翻身而起,朝石阶上的凤舞飞了过去。
宁洛蹙眉,连忙追了上去,只是,根本就来不及了,只见淑妃一把拉住了凤舞,带着她直直朝坝上而去。
“你是淑妃娘娘?”
“你想做什么呢?你放开我!”
……
凤舞可没有那么安分,挣扎着,只是,如何都挣脱不了,她原本以为淑妃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怎么会想到她的武功这么好啊!
终于大坝上了落了下来,等候已久的宁亲王连忙快步迎了上来,“妹子,哈哈,你终于出来了!”
“好啊,大哥,我还以为你会亲自去接我呢?”淑妃一脸的不满,放开了凤舞,亦是快步宁亲王走来。
兄妹二人相视一眼,却是重重地相拥!
“日日夜夜盼着你来救我,幸好你知道我没死!”淑妃感慨地说到。
“还不多亏了你侄子,哈哈!”宁亲王一脸兴奋,全然没了平日里那严肃的模样,先前似乎只是见到宁洛或者唐影才会这般神情。
一旁惜若、欧阳晴明还有里醉皆是暗自感叹不已,终于是又见王爷笑了。
“惜若,你输了,我就说淑妃娘娘定不会是太严肃之人。”欧阳晴明笑着低声说到。
“你不也说她是个弱女子吗?瞧瞧她方才是怎么上来的,那轻功怕是我们三人都比不上的。”惜若还未开口,里醉便立马反驳了,这赌他可是也下注的了!
“我看也是个笑面虎,同王爷一个样。你瞧咱主子那恭敬的模样,好戏还后头呢!”惜若淡淡说到,心下想着,世子都回来了,影少主这两日也该到了!
一旁的宁洛并不是恭敬,而是有些傻眼了,一路上淑妃可是连用膳都是端坐的,十足的优雅,现竟然是同父王相拥,激动无比。
“哈哈,哥哥,我可是好几年没同你大喝一场了,今晚定是要不醉不休的!”淑妃大笑着说到。
“接风的酒席早就备好了,就等着你回来,醉一场后,看我替你收拾了那凌霄!”宁亲王认真说到。
“用不着你,我等我儿子回来,他来替我报仇!”淑妃亦是认真。
两人的年纪加起来早就过了,却是相拥着,说些义气话。
惹得再次众人皆是傻眼,而被惊慌未定的凤舞则是视线不离淑妃,一脸莫名其妙。
叙旧了许久,淑妃终于是放开了宁亲王,理了理衣裳,轻咳了几声,神情又是端庄了起来。
宁亲王亦是整理了大褂,情况了几声,恢复了一脸肃然,对凤舞道:“女王殿下,这是淑妃娘娘,太子爷的正妃,你的母后。”
“朕知道。”凤舞淡淡说到,难得一回记得用这个“朕”字,而不是“我”字。
话音落便是沉默了,气氛突然诡异了起来。
淑妃挑眉,道:“怎么,皇上不懂得行礼吗?”
凤舞一愣,看了宁洛一眼,见他蹙眉便是连忙上前,欠了欠身,道:“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万福。”
“方才你那样成何体统?身为一国之君,就该有帝王的样子!”淑妃怒斥到,脾气说上来便上来。
“我……”凤舞心下一堵,急了。
“嗯?”淑妃仍旧是逼视她。
凤舞下意识地回头看宁洛,先前宁亲王教导她的时候,甚是是训斥她的时候,都不曾这么凶过的,毕竟她才是真正的主子嘛!
“太后娘娘,凤舞她还小,不懂……”
宁洛话未说完,太后却冷冷打断,道:“没让你说话。”
此话一出,一旁惜若他们三人不由得倒吸了口气,还是第一回见到宁洛这么吃瘪过的。
看样子这太后着实不好惹,似乎还阴晴不定!
“我就是没个女王的样子,我也不想当个皇帝,你有本事就早点把太子哥哥请回来,这里骂我算什么,太、后、娘、娘!”凤舞脱口而出,亦是一脸的愤怒,她豁出去了,什么都没做错,高高兴兴地赶来接他们,谁知一来就那么莫名其妙被怒斥!
这话音一落,众人又是愣了,凤舞却是不管那么多,拂袖转身便走,没做几步,性使起轻功来,直直朝那高耸入云霄的高塔而去,她还是等她的影哥哥,高塔上望得到高湖之后的路的!
“妹子,那孩子还小,你也别同她计较,若不是她,白狄这帝位怕是真保不了那么久。”宁亲王淡淡说到。
“呵呵,我就试探试探,确还是个孩子,这野性子我还蛮喜欢的。”淑妃却是笑了。
“你啊你啊,司夜的位置谁都夺不了,至少是现的白狄,无人敢***大主意的,你还这么不放心?”宁亲王亦是笑了,明白了淑妃方才的试探。
“当然要小心,该是我儿子的东西,谁都别算计!”淑妃认真说到。
一旁的宁洛却是忍不住无奈摇了摇头,这下子算是看得清楚了,这不过是个内疚的母亲,想所能给予儿子多大帮助和保护。
“欧阳大哥,你输了!”惜若低声笑着说到,显然欧阳晴明赌输了,淑妃的性子可不温和。
里醉亦是笑,只是,正要开口,宁洛却是冷冷看了过来,唬得他们三人立马站直了。
主子回来了,再也逍遥不了了。
宁亲王亲自引路,带着淑妃往宫殿而去,而宁洛却是留了下来,并没有休息的时间,而要开始检查这已经竣工的工程,还有大坝之下的大军亦是等着他却检阅。
一直都是记载历史之人,有这个指责将一切弄得清清楚楚,而此时,或许他是创造历史之人了,只是他根本不意这些,惟愿这片大地能免于血族的杀戮,若是可以他愿意人族永久来统治这一片大陆。
当年那个人族女子,不过几面之缘,说过几句话,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或许她根本就没有记住他。
只是,他却是一直惦记着这一抹笑,梨涡浮现,浅浅而笑。
这一世,也许曾经擦肩而过,只是他还未看到那一抹笑。
本性风流,玩世不恭,同楚隐相差不多,楚隐痴心于话,而他,只真正意他的史书。
这么多年,自是喜欢过不少女子,却没有一个是能放不下的。
千杯不醉的心,其实早就醉过了,所以永远这么置身事外,不再会醉。
361归孤城2
前方的光线直直射了过来,仿佛是光芒大放一般。
凌司夜早已丢掉了手的火把,而唐梦却是雀跃得甩开了他的手,身影一掠不出了洞口。
也不知道现究竟是什么时候了,入了龙脉太久了,连日子都记混了。
终于是走出来了!
凌司夜看着她那副兴奋模样,带着的双眸是宠溺,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自是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亮堂堂的光线,感觉的了天的炎热,外头仍旧是盛夏,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两人相互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却忍不住都笑了。
皆是一身的狼狈不堪,像是落魄之人。
“这山洞若是不停留直接来回估计也得两个日夜?”唐梦估计着。
“呵呵,林若雪和玉邪该是出洞了,现完全同另一边失去联系,你也不用多惦记了,趁早到孤城就什么都知道了。”凌司夜很是了解唐梦担心着什么。
“就怕落你父王手上,你失踪那么就,怕是这万重大山不仅仅是先前入山的禁军了。”唐梦说到,一路担忧着的便是这个问题。
“套用你的话,玉邪若是护不住林若雪,林若雪要他也无用。”凌司夜笑着说到。
唐梦一愣,随即眯眼一笑,语气甚是认真,道:“你也一样!”
“那是当然,这就替你寻个带路的,这一路到孤城总该有人引路,有人照料三餐。”凌司夜说罢,身影一闪,便朝洞口之下的密林里而去。
唐梦蹙眉,却不动,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之声,她知道凌司夜是现了什么了。
这一路上跟踪他们的人可是不少,却不是一直跟踪着的,有些是被他们甩掉的,有些似乎是来试探罢了,而入了龙脉便再没有跟踪者的痕迹了。
如果是这龙脉之右,毫无疑问会是白狄的人了!
任由凌司夜密林里闹腾,自己懒懒地伸展了个懒腰,站这算是半山腰的山洞口处,放眼望去,这万重大山的右侧依旧是那么茂密,依旧是一片原始森林,前方隐隐可见一条溪流茂密的林子里若有若现,蜿蜒而前,这就是通往孤城的溪流了。
将四周之景一一扫视而过,视线终落了山洞之下,一旁的一泓清泉上。
这一泉眼之水不停地往外冒,形成了一小谭清泉,而溢出的泉水便沿着下方源源不断地留去,隐入林子里。
“这便是源头了!”唐梦说着便是纵身跃下,落了清泉畔。
只见泉水清澈见底,底部是细细的白沙,这山林里还真是罕见。
或许是至清则无鱼,整潭水干干净净,平平静静,只有央的泉眼是动的,而动静亦不大。
唐梦俯身掬起了一把水来,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眸顿时笑意满满,好清甜冰冷的泉水!
急急取出了水壶来先装满了一壶水,这才开始整理起她那张脸来。
看着水自己的倒影,心突然一蹙,想起了自己真正的容颜来,想起了龙脉顶那尊石像来。
这一切都是命劫难,她救了穆婉蝶,从悬崖上跌落而穿越,这并非是偶然,现看来,似乎是命注定一般。
她回来了!
也不知道现那群探险的伙伴走到了哪里了,是不是早过了龙脉?
会不会也会这清泉边停留取水?
亦或者,他们此时就同她一样这清泉边上,只是,他们相互看不到,遇不到,因为相差了五多年!
突然她也是魔道人,那么她的到来能改变魔道这后五年多少历史,有多少她现代听过的悲凉传说会有欢喜的结局,又或者,悲伤?
突然想起了那个放荡不羁的船长,和司夜一样拥着一双迷人的深邃眸。
那夜就离龙脉不远处的溪流上,他们看到了千丝精灵,撞上了那个诅咒。
见过千丝精灵之人比会孤独终老。
这会是谁下的诅咒?
是前五年,还是后五年?
不管是前,还是后,她都不希望是影!
“想什么呢?”
身后凌司夜的声音传来,一下子打断了唐梦的思路。
转过身,却见他手里揪着一个黑人蒙面男子,这身打扮一眼便看得出是个探子了。
“先喝口水,可清甜了。”唐梦说着将水递过了凌司夜,视线却是落那探子身上,缓缓眯起眼来,离开大理寺很久了,太久太久没有审问犯人了,还真有些心痒。
凌司夜随手将那黑衣人扔一旁,接过水壶来,眸有些惊喜,亦是现了唐梦身后那一泓清泉。
唐梦黑衣探子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想去揭开他的蒙面,那黑衣探子却是恶狠狠地瞪她,被凌司夜解了穴,动弹不得,只能这样了。
“比你这凶的目光我先前可是天天见,都吓贯了。”唐梦仍旧是眯眼笑着,手却是一点都不留情,一把便是狠狠地扯下了那黑衣探子的蒙面。
“长得还算俊俏,这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唐梦一脸故作关切,还真有大姐姐模样。
而这黑衣探子似乎对她的话很是不满,本就瞪大的双眸是怒意满满。
“你到底凶什么凶呢?抓你的人是他,又不是我,你要求求我,我这一高兴指不定就把你放了。”唐梦指着一旁洗脸的凌司夜很有耐性地说到,其实她真的是无聊了,太久没有人可以捉弄捉弄,回想起还是唐七少的时候,这男女可是通吃的。
“我呸!”黑衣探子却是碎了一口,这怒意先前有些过了,凌司夜方才林子窸窸窣窣那么久的到底做了什么啊?!
若真是白狄的探子,以凌司夜这身份,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对待才是。
“问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唐梦认真了起来。
那黑衣探子只是看着她,又不说话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可是白狄的人?”唐梦显然是试探,谁都不会知道林若雪会将一切告知她的,这帮家伙此时定还以为他们夫妻两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傻傻的被一路引到孤城去!
“是又如何?!”黑衣探子冷冷说到,显然慢慢上钩了。
“可有血狐的下落!”唐梦立马问到,一脸心急不已。
凌司夜蹙眉,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明白过来,大石上坐下来旁观,也不插话。
“要杀就杀,我不会出卖主人的!”黑衣探子很有骨气地说到。
“这么说是寻到了?”唐梦挑眉问到。
黑衣人不语,别过头,这亦是一个套,就等着唐梦往下跳。
唐梦心下暗暗感叹不已,这密探小小年纪,心思倒是很缜密啊,不过几句话就把该透露给她的都透露了。
她想都不用想这探子接下去会说什么,只是这陷阱她还乐意往下跳。
手缓缓按住了黑衣探子的右肩,眸一冷,修长的黑色利甲便是骤然亮出,冷不防***了他瘦削的右肩。
若只是疼还好,偏偏就不止是疼,还奇痒难耐,显然这黑色利甲里有毒!
“说。”唐梦一脸无害地浅笑着,给这探子机会。
她知道,他定是要一番挣扎以表示万不得已,而后才告诉她应该沿着溪流走便可寻到孤城。
若不是先前知晓了这一切,兴趣她和凌司夜还真会就这么信了,就这么再次被算计引到孤城去。
虽同是到孤城,结果一样,但过程可不一样,这过程可关系到了心情。
“你休想!”
果然,黑衣人必须上演出苦肉计。
“好啊,再不说,休怪我手下不留情!”唐梦厉声,心下估计着,至少得再逼他两回,他才会逼不得已说出来。
黑衣探子冷哼,又别过头去了。
“你可别怪我没提醒呢!”唐梦语罢,手力道徒然增大。
黑衣探子吃痛声溢出口,却依旧不区分。
唐梦心下估计着,她若下手,这人估计是要招了。
只是!
她玩够了,不想给他说的机会了。
“呵呵,我说过,你别怪我没提醒你的。”唐梦说话,正要下手,却有人比她还快。
只见一把金色小飞刀从她身旁掠过,直直射入这黑衣探子的喉部,一刀封喉!
那黑衣探子一脸的错愕,却是直直朝一侧倾倒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他的任务还未完成,他必须告知这两个孤城的存,必须告知他们路线的!
“林子里囚了好多人,有的是密探让你慢慢审,慢慢试探,先陪我去个地方!”凌司夜说着起身来。
“林子里还有人?”唐梦不解地问到。
“呵呵,总之这一路上可以休息了。”凌司夜笑而不语,将唐梦揽过来,足尖轻点便朝前方飞了过去。
穿枝拂叶,将唐梦护怀里,任何枝叶狠狠甩打自己身上,却是一脸愉悦,心情似乎大好。
“你干什么呢?”唐梦低低问到,亦是躲着,不敢抬头,听得清楚耳畔的枝叶扫打之声的,这家伙的速很快。
凌司夜不语,却缓缓落了下来,这才放开了唐梦。
“天啊!”唐梦大惊,看着眼前之景,愣了。
眼前,只一个天然的清泉池子,就隐藏密林之,峭壁之下,水从峭壁上流下一小股瀑布。
唐梦缓过神,急急转身,正要开口,凌司夜先开了口,道:“我替你守着,放心。”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唐梦一脸惊喜,就是想洗个澡了,他还真了解她。
“审问出来的。”
凌司夜笑着退到一旁大石上坐了下来,却也只难得的自觉,转过头去不看她。
唐梦蹙眉,双颊顿时烫了起来,甚是利地退去了衣裳便是扑通一声急急跳入水。
这可是比给她一桌山珍海味还来得让她兴奋!
曼妙的身躯犹如美人鱼一般这清澈见底的水里穿梭着,偶尔浮出了水面,锊去一脸的水迹冲着岸边的凌司夜招收,乐呵呵地笑。
凌司夜斜倚岸旁一块半倾斜的大石上,眯眼看着她,唇畔至始至终都噙着一丝宠溺而略带玩味的笑。
他不知道该如何宠这个女人,只知道什么事情能让她暂时忘却一切开怀大笑。
“凉吗?”大喊喊到。
“不凉!水底还有点暖!”唐梦亦是大喊,拍打起一阵水花,再次潜入水,玩得不亦乐乎。
凌司夜看着那水花,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唇畔勾起了一丝神秘的笑来,便是缓缓站了起来。
深邃的双眸冷冷地扫视着整个池面,眸光一沉,早已运足了气的双臂一抬,冷呵一声,“起”!
骤然,整个湖面,四面八方一齐升起了一道水墙来,将整个池子全然遮掩住,根本再看不到池任何景象。
而岸边的凌司夜早已不知所踪……
空骄阳依旧似火,灼烧着这片大地,而密林之却是一片阴凉,古老的灌木藤蔓静静地树荫的庇护下生长着。
溪流沿岸都是一片阴凉,偶尔才有几处是阳光照射地到的。
咿呀咿呀的划桨声,同这里的鸟叫虫鸣还很是和谐。
小船缓缓行驶而过,这一段溪流暗礁甚多,并不好走。
船头甲板上,一个小女孩安安静静地坐着,怀里抱着一只睡着了的小狐狸,一身雪白的皮毛干干净净。
小女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摸着小狐狸,低着头看着船头激起的浪花,双眸空洞无神,仿佛一尊木头人一般。
突然,木船一震,两个人似乎凭空出现一般落了下来,一男一女,女的一身青衣婢女打扮,生得很是清秀而灵巧,男的一袭白衣,清瘦无比,那一脸生得却是比女子还要精致。
正是惜若和欧阳晴明二人。
船上随行的侍卫立马出现,恭恭敬敬走了过来,道:“禀二位奴官,影主子船舱内歇息,是否唤醒他?”
这一批侍卫,皆是出声奴宫,而惜若和欧阳晴明身为奴官,算是他们直接的顶头上司了。
“不扰他休息了。”惜若淡淡说到,却朝船头的夕儿走了过去。
这孩子就是影少主收的弟子吗?
这么小,根本就还需要照顾的,影少主怎么就留下了呢?
362归孤城3
惜若蹙着眉头朝船头那空荡荡的甲板走了过去。
欧阳晴明只是看了一眼,没多放心下,他可还有好些事要问这侍卫的。
“大人,还有一日的行程便可到达孤城了,不知世子差二位来有何交待。”那侍卫倒是恭敬地先开了口。
“没什么要紧的大事,就是差我俩来看看。”欧阳晴明低声说到,这俩能来还不是凤舞女王的命令。
“影少主可有提起过玉邪和若雪姑娘的事?”欧阳晴明问到,这回赶路过来,一来是凤舞的交待,二来,宁洛当然也是有差事交待的。
“只字不提,属下几个也尝试问过几回,影少主都避而不答,属下也就不敢逾矩了。”那侍卫如实禀到。
“可有说遇到过?”欧阳晴明又问到。
“从未提过,属下旁敲侧击过几回,影少主都是回避。”侍卫心下纳闷着,唐影虽贵为少主,深得宁亲王宠爱,只是,依旧是奴,他这一回回来似乎同先前有些不一样了。
先前,影少主可是极少这样的,而世子亦从未这般旁敲侧击,不直接审问。
欧阳晴明亦是纳闷着,却没有说出口,也不敢多问,只觉得宁洛这回似乎同唐影有什么冲突了。
“那可知道他是否遇到过唐梦和殿下?”欧阳晴明又问到。
“一样只字不提,本来就话少了,这次这一路上就偶尔同那孩子说几句话,其余时间根本就不开口。”那侍卫低声,看了看四周,大胆地挨近欧阳晴明,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道:“有件事可奇怪了,影少主夜里都不怎么睡觉,即便是白日里歇息也不过是眯着眼,一会儿罢了,他船舱里就把玩把玩千丝纸鸢,根本就没睡!”
欧阳晴明蹙眉,一脸狐疑地看了那侍卫一眼,哪里知道这是因为唐梦的魔性渐渐觉醒,只猜测他定是遇到了唐梦了,悲恸郁结于心,放这般日夜难眠。
就盼着这个男人今早把血狐交给宁亲王,得了***身,恢复了真正的容颜,或许彻底远离这一切,或许同太子殿下大大方方地较量一番了。
这般处境,这样的身份,还有顾忌身忘情之毒的唐梦,真真为难他了!
“啊……”
突然,船头传来了一阵惊叫。
是惜若的声音!
欧阳晴明和那侍卫急急转身赶了过去,只是,一道白影比他俩还快,一掠而过,瞬间落若身前了。
“啪……”
只听得一巴掌扇下的声音,只看得到白衣身影,便什么都看不到了,唐影早带着夕儿没入了一旁密林之。
“怎么回事?”欧阳晴明急急问到。
惜若这才缓过神来,惊慌未定,迟迟不能言语。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欧阳晴明大急,轻轻摇着惜若的薄肩。
“没……没什么……”惜若喃喃说到,手不自觉得身上脖颈,方才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被那孩子给杀了,同影主子杀人的方式一样的嗜血!
是魔!
只能是魔!
一定是魔!
奴宫十层之上的魔道!
唐影竟引这么小的孩子入了魔!
她对魔道并不了解,只知道能上到奴宫的第十层之上便可入魔,唐影当年就是被宁洛破格给送上去的。
上面到底是什么,只有宫下人们私下谣传的猜测,真正是什么,只有魔者才知道!
“什么没什么,刚那孩子怎么了,影主子这是带她去哪里?”欧阳晴明可没有那么好胡弄过去。
“没事啦,就是我想看看血狐长什么样子,那孩子就急了,冷不防想伤我。”惜若只能这么说,她看得出来影主子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否者不会那么快把那孩子带走。
“大人,那孩子脾气可不好,同影少主倒是有点像,也不爱说话,就老是一个人坐船头,她可宝贝那狐狸了,除了影主子,谁都不让碰的。”侍卫连忙说到,那孩子,船上可没人敢轻易招惹,单单是她那眼色便可让大伙忌惮了。
欧阳晴明点了点头,朝密林里看去,也没再多问,正想追过去,却被惜若拦住了。
“你去了也是寻不到,还等着。”
“一会顺道问问这孩子怎么来的,咱宫里可没少人想当少主的徒弟呢!”欧阳晴明说着跃上围栏坐了下来。
“大人,属下也问过好几回了,影少主也都不提这孩子怎么来的。”侍卫低声插了话。
“少主入万重大山之时可还是一个人的?”欧阳晴明问到。
“是一个人入山的,只是入山前就带着这孩子了,孤城那边的兄弟说的,但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怎么来的。”侍卫如实禀到。
“小小年纪竟能独自走入万重大山找到少主?”欧阳晴明疑惑了起来。
惜若却没再说话,看着密林,眸甚是复杂。
密林里,夕儿低着头,一副知错的模样,紧紧抱着仍旧是昏睡的血狐,动不不敢乱动,脸还是火辣辣的,师父方才那一巴掌并没有留情。
唐影就站她面前,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脸上带着银白蝶形面具,静敛着的双眸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夕儿,忘记师父说过的话了吗?”唐影淡淡问到。
夕儿这才敢抬起头来,看着唐影,眸却是疑惑,她忘记了,她什么都忘记了。
“我说过,你再随意杀人,就永远不要来找我了。”唐影的话语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说罢转身就走。
夕儿却是一下子噗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还是那么稚嫩的声音,却是犹如木头人一般,声音都僵硬了,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咬字而出,“师父,请责罚夕儿。”
只要责罚就可以了,受了责罚便可以跟他回船上去了?
唐影终究还是止步了,却头也没回,只是淡淡道:“这里跪一日,看好血狐,明日的这个时候自己追上来。”
他很清楚,他要么杀了这孩子,要么就一直把她带着身边看着她,根本就不能抛弃她,没有其他选择。
她太小了,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性。
“谢师父!”夕儿说着拜了一拜,缓缓直起身子来,真就这么跪着了。
良久,唐影已经远去了,一只五彩千丝纸鸢才缓缓从夕儿身后飞了起来,萦绕着她打转,时不时落昏睡的血狐身上。
这是她偷来的,她喜欢这五彩千丝纸鸢,似乎上辈子就曾见过它了。
一贯毫无任何神态的小脸缓缓展开了一朵干净的笑意,纯碎是开心罢了,至于为何会开心,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唐影一上了船,惜若立马上前来行礼:“属下惜若参加影主子。”
欧阳晴明也跟着走过来,抱拳俯身,道:“属下欧阳晴明见过影少主。”
唐影看了二人一眼,却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影主子,那孩子呢?”惜若忍不住问到。
“后头,明日就能跟上来。”唐影终于是开了口。
“少主,凤舞女王让属下带个话来,问少主是否收到她让玉邪捎来的玉石。”欧阳晴明问到,心里想着正事,可没功夫多管那女娃娃。
“没遇到他们。”唐影说着茶几旁坐了下来。
惜若连忙上前倒茶,听了欧阳晴明的话,亦是记起了正事,连忙道:“影主子,凤舞女王可是天天惦记着你有没有收到那玉石,玉邪他们也是走同一条路,怎么就错过了。”
入龙脉之前,不管是谁的踪迹,都寻得到的,只是入了龙脉,究竟生了什么,便谁都不知晓了。
“下回遇到了再问他要。”唐影淡淡说到,端起茶盏来,轻轻抿了一口。
“主子,听说那龙脉山里有只山魅,是头怪物,你说若雪姑娘不会是……”惜若虽是一脸担忧,亦不过是试探,早就收到消息,林若雪和玉邪已经出了龙脉了。
唐影心下一怔,他却是没有遇到若雪和玉邪。
“影主子,你可见过那山魅?真有传言那么可怕?”欧阳晴明亦问到。
他们想知道还是究竟是谁应付了山魅,让众人躲过了一劫。
“我见到它的时候,已经是被人重伤了,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或许是同这两人熟稔,对他们,唐影还是愿意多聊的,虽然明知道这两家伙可不是单纯来聊天的,只是,他似乎很久很久没说说话了。
“谁伤的!竟有这般能耐?”欧阳晴明大惊。
“就是!”惜若亦是惊。
唐影点了点头,道:“估计我也伤不了他。”
“不会是太子殿下!”惜若脱口而出。
欧阳晴明不由得瞪了她一眼,这显然是心急了。
他们不知道为何宁洛世子一定要知道是谁杀了山魅的,这似乎无关紧要,如今大战即,而宁洛世子似乎不见任何行动,难不成真要等殿下归白狄后将一切交给他吗?
唐影摇了摇头,喝完杯底的茶便起身朝船舱内走了去。
惜若和欧阳晴明相视一眼,知道不能再问了。
而一旁的侍卫却是有些惊愕,这些日子,任由他们如何旁敲侧击影少主都不开口,这两家伙还真是不耐。
“我回去禀告,你留着,小心伺候着,我就说是影少主要你留下的。”欧阳晴明低声说到,知道惜若想着什么。
惜若点了点头,心下感激,什么都没多想,就想好好照顾照顾这个男子,姐姐惜爱说过,影少主自懂事起从来就只会照顾唐梦,只会任由她差遣,自小就没被照顾过。
或许,也就只有这两日了,到了孤城,上交了血狐,唐影便不再属于白狄的奴,亦不再是他们的主子了。
她猜不出他到底会何去何从,就怕着此生再无机会可见他,即便是那一抹荒凉的背影。
过了崎岖而满是暗礁的河道,船又开始急速前行了。
而夕儿就这么被远远落下了,唐影根本就不担心她手的血狐会出事,算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了,魔性仅次于他,何人能轻易从她手夺到什么呢?
密林里,夕儿依旧挺直了腰板,一动不动,脸上的笑不过须臾罢了,很快便又恢复了那空洞神态。
该是伤到了怎样的程才能这般把自己完全的封闭了起来呢?
“烈焰,要不你去试试那孩子?”
“我可不想找死,她的魔性仅次于血魔,同当年血族的几大长老有得比了,我看咱还是赶紧回孤城去,跟宁洛商量商量是好!”
一旁一直隐着的正是洛水姬和烈焰,两人一路跟随,早就把跟踪凌司夜和唐梦的任务给抛弃了。
唐影的魔性似乎一点一滴觉醒着,比宁洛预料的还快。
“近也不知道怎么得,好像越的能记起当年的事情来了,血影当年的杀戮似乎很重。”洛水姬若有所思地说到。
也不知道是从哪一日起,应该是还未出龙脉的时候,就总会不经意间回忆起上一世的一些事来,并不完整,支离破碎着。
“我也一样,头都有些疼了。”烈焰说得很不经意,视线依旧专注夕儿身上。
“你说龙脉顶上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定同魔道关系极大!”洛水姬又问到。
“宁洛也不知道,所以这回是先让玉邪和林若雪前来试探了。”烈焰说到,已经很久没有同宁洛通消息了,如何会知道宁洛已经弄清楚了一切。
“我看铁定有关系!我老觉得熟悉!”洛水姬蹙眉说到。
“难不成那山魅是魔道的守护者!?”烈焰亦是蹙起了眉头来。
“你说山魅到底是怎么死的?”洛水姬又开了口。他俩追着唐影上了龙脉,自是也撞见过凌司夜和唐梦上龙脉的。
这是,山魅早已经是重伤而亡了。
“难不成真是林若雪,她是毒魔?”烈焰猜测到。
“不可能,山魅并非毒而亡,而是被一刀刺入心口伤及心脉,失血过多而亡!我看铁定是凌司夜之前重伤了山魅,山魅逃出山洞里才死的。”洛水姬还是检查地很是仔细的。
“你这么肯定?”烈焰挑眉问到,心下狐疑了起来。
洛水姬却是忍不住,取出了一把金色小飞刀来,道:“它伤口上寻到的,这可是太子殿下的东西!”
“好啊!你还私藏!”烈焰一脸不满。
“这可是我现了,这功劳是我的。”洛水姬说着便站了起来,又道:“我先回孤城禀告宁洛去了,你还是好好守着唐影!”说罢眯眼一笑,转身便走,这一次宁洛定会夸她,下一回的任务,烈焰还是乖乖当她副手!
363归孤城4
嘭……一声。
三方水墙齐齐坍塌,重重打落地上。
水随即朝四面八方而散去,池子里早已恢复了平静,只有池边因那水墙的坍塌而泛起的一层涟漪。
就只剩下靠着峭壁那边的后一睹水墙,犹如水帘一样,十分壮观,水声哗哗依旧。
男子精炼的身躯半裸,就站水墙之前,随意地整理着衣裳,深邃的眸隐隐透彻一丝笑意,可见心情之愉悦。
很快便是一身整齐,散落而下的丝仍旧带着水迹,眸玩味掠过,玩兴顿起,缓缓抬起手来,心下默数着。
然而,还不待他动手,前方这后一睹水墙却是骤然坍塌,仿佛瞬间散架了一般,水重重落地,水花接连四溅而起。
水落的瞬间,隐约可见水帘后的女子正回头转身,三千墨轻轻甩过,绕到了腰上,一身纯白底衣难掩曼妙玲珑身姿。
再一看,水帘散,她已是一身整齐,慢条斯理地整理这长,微颔,脸颊羞红未退,唇畔噙着浅笑,正是那出水芙蓉。
凌司夜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好久没有见唐梦这般女儿姿态了,只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美。
虽是一身男装,长未干便只能这么散着了,好一会儿,唐梦才整理好,抬起头来,却是一下子便对上凌司夜那深邃的双眸。
下意识地,想都没想便退了一步,这家伙似乎饿太久了,方才水池里好一番折腾她。
“我肚子饿了,前面带路。”
不停他开口,她便蹙着眉头,急急命令到。
凌司夜眸一丝玩味掠过,却是不动,挑眉上上下下打量起她来。
唐梦一下子便戒备了起来,蹙紧眉头死死地盯着他看。
凌司夜倒是一副神态自若,只是,良久,终于是忍不住大笑出声,道:“还不走?想什么呢!”
唐梦一愣,随即快步同他错身而过。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了,忘记了这个男人的胃口,真真就后悔下水了。
凌司夜看着她这般狼狈,依旧是大笑不已。
“你还笑,还不走!”唐梦止步,转身,终于是化羞赧为愤怒,怒声吼到。
只是,转身正要走,却突然没站稳,不也不知道怎么着一下子就拐了脚,痛的她只得单脚站立,她心下很清楚,自己脚软了都!
这下子不是化羞赧为愤怒,而是恼羞成怒了,厉声,“凌司夜你这个混蛋,还不过来!”
话语一落,凌司夜早到她面前了,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依旧是那玩味而邪惑的笑,道:“累了就睡一会,一觉醒来保准有好吃的。”
唐梦不看他,蹭他怀里,埋着头,不说话也不动。
凌司夜却是轻轻她上落了一吻,足尖轻点便来来路而去,那里有一群密探数被他俘虏了,这一路可有人伺候了!
同先前一样,再密林里穿梭,即便速不快,迎面打来的枝叶一样不胜数,依旧是将唐梦紧紧护着怀里,任由枝叶拂打自己身上。
不得不承认,他的一切计划,皆因这个女人的出现而一直不断变化着,得与失是无法衡量的。
只是,此刻心是满足的。
整个人生其实就如现一样,怀里护着一个女人,不顾荆棘曲折,穿枝拂叶,不管前方达到的是怎样一个目的地,此生都是完满的。
龙脉顶的一切他依旧是独自猜测考虑着,包括山魅的那金色小飞刀。
前世似乎同魔道一样,以悲剧收场,而来生,极有可能会是她听的众人凄凉故事里的一个。
身为魔者,可知前世,身旁有她,可知来生。
只是这前世来生又有何用?
还不如过好这一世。
突然,心口的痛打断了他的思绪。
唐梦似乎这一路上思着觉得自己又被欺负了,后知后觉开始报仇了,小手垂打着他。
“哈哈,方才不打,留到现来打?”凌司夜大笑地问到。
“当然要卯足了劲打。”唐梦终于是抬起头来了。
“方才没力气?”凌司夜毫不知耻地挑眉问到。
唐梦一愣,随即又是重重打下,再次埋头他怀里,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羞得脸又是一下子红了。
“呵呵,女人……”凌司夜的声音很低很低,依旧是不着痕迹地落了一吻,随即脚下枝叶上借了力,便是急速超前掠去。
很快便又回到了龙脉口,然而,唐梦似乎真的太累了,早已凌司夜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凌司夜缓缓落了下来,步入一侧茂密的草丛。
草丛之后,是一片空地,几个黑衣侍卫却是零零散散地站,有几个是坐着的,还有几个似乎放要迈出步子。
只是,所有人都动弹不得,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还真真就有点想石雕。
这显然是被点了穴道,一见凌司夜回来,众人原本绝望的双眸终于是明亮了起来。
已经这样子保持了大半日了,若是凌司夜没有回来,这山林里根本就不会有其他人,他们只能这样子站成一尊尸体,然后倾倒而下。
死不可怕,孤单等死才是可怕。
凌司夜冷冷扫了众人一眼,冷冷道:“带我到孤城,这一路上若有报信的,休怪本太子手下不留情。”
众人不能动,亦开不了口,只得拼命眨眼,心下皆是纳闷不已,这太子殿下如何会这么早就知晓了孤城的所作!
他们都很清楚,到了孤城,他便是真正的主子了,似乎都同玉邪一样的想法,与其衷于宁洛,倒不如忠于这终的主子。
凌司夜眸一沉,足尖勾起了一枚石子,却是冷不防朝众人射去,一一打过,极其灵巧,这穴道便是一一被解开了。
众人皆愣,若是先前是被这太子殿下偷袭的,这般惨败便还说得过去,只是如今他这一石便解开了数十人的穴道,如此精湛的武艺和深厚的内力,着实让人惊叹。
唐梦依旧是安睡着,这个怀抱的安全感足以令她全然不顾周遭生的任何事情。
数十个黑衣密探相视一眼,便是齐齐下跪,为一人,道:“属下愿效忠于太子殿下!”
“废话休说,前面带路。”凌司夜冷冷说到,高高上地睥睨众人,心下冷笑,却也疑惑不已,宁洛世子竟能养出这么一群容易背叛主子的奴才!
黑衣密探一批前方引路,另一批则后方守护,凌司夜就这么一路被带到了溪流旁。
溪流边停着一艘甚是齐全的木船,船夫就站船头,一见前方的来人,顿时大惊,这是怎回事?
急急下了船迎了下来,心下虽是纳闷,却也恭恭敬敬地架上船梯子,不敢多问。
待凌司夜上了船,老船夫这才低声问了后头的侍卫。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一会演出被逼迫的戏码,把他俩送到孤城去吗?”
侍卫无奈摇了摇头,亦是低声,道:“都是到孤城,他才是真正的主子,顾不上那么多了!”
老船夫似懂非懂,还想问,那侍卫却是快步踏上了船,不再多说,只留老船夫独自纳闷。
原先可是有为主子跟他交待得很清楚,这一批侍卫会明日故意让太子殿下现了踪迹,然后被俘虏,般逼问之下到出唐影去向和孤城所。而他就是负责将太子殿下送往孤城的。
怎么今日事情就生了,剧情还不一样!
思来想去都不明白,收了船梯,划动了船,依旧是蹙眉思着。
良久,终于有两位侍卫过来帮忙划穿了。
这老船夫实是忍不住,低声,一脸狐疑道:“你们不会是背叛了宁洛世子了!那下场你们可清楚!”
“这太子殿下才是真正的主子,等到了孤城,效命于他同效命宁洛并不区别,我劝你老人家这一路上别出乱子!”一个侍卫低声说到。
老船夫思着,蹙了蹙眉,似乎也想通了,却又问到:“你们说这宁洛世子怎么就这么大方,一身帝王之才,运筹帷幄之,怎么就没有异心呢?”
“嘘……老人家,你这话可得小心!”另一个侍卫紧张地提醒到。
“有啥好紧张的,我也觉得奇怪,宁洛要有点异心,这天下迟早就他的!”那侍卫倒是无所顾忌。
“呵呵,我看你们是出来太久了,都不把主子放眼里了!”说话的是一旁的侍卫领,冷笑着,并没有走过来。
他亦是纳闷着,他并不是轻易就背叛了宁洛,而是心里早就认了凌司夜这个主子,白狄皇室,大到凤舞女王,小的宫里的婢女侍卫,心下皆是以这个太子殿下为正主,一心盼着他回归。
这一切,皆是宁洛和宁亲王治理有方,这对父子是极好用的能臣,只是,没有任何异心,却反倒令人纳闷怀疑。
而船舱内,唐梦竹塌上睡着,凌司夜就交待了膳食后便守着一旁,他亦是思考着同样一个问题,越的想见见那个比他还年轻几岁的男子,这一切的谋划者,唐影的主子,白狄的支撑!
364各自有鬼
总是夜深人静时候,深渊里的风便是阴森了起来。
天帧帝已经紫阁住了几日了,而把守悬崖上的这批将士仍旧没有撤走。
用任何办法,都无法探出这深渊的深浅来,每每差人下去,便都是有去无回。
而如今,原本军机严明的队伍里早已人心惶惶,动荡不安。
除了派往山下的人之外,整个山头不论哪一处都有士兵失踪的情况生,失踪地莫名其妙。
“我看这悬崖下面一定有问题,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下不底的悬崖。”说话的是个老士兵,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一眼,又是低声,道:“就是淑妃陵那深渊,那么可怕,藏着无数的巨形毒蝙蝠,咱对里的兄弟都有下去过的!”
“能有什么问题,难不成还真有什么怪异之事?”回答的是个年轻的小士兵,胆子似乎挺大,一个人走得老远来纳凉,被这老士兵给追了上来。
“依我看就是了!”老士兵很是肯定,一脸的谨慎。
这时,山风又呼呼地吹了上来,阴冷冷的透着一丝阴森,虽是盛夏的夜晚,吹着这风却也让人不自觉凉了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你别邪瞎说了,小心传到皇上耳朵里去!皇上可还紫阁清修呢!”小士兵双臂环抱着,朝一侧悬崖看了看,心下亦是有些慌了,急急转身便要走。
“可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说,你到营帐里随便问问看,依我看,皇上干脆也别差我们驻扎这儿了,就把紫阁那太虚仙人请了来便好。”老士兵说着亦是快步追上小士兵,这悬崖边可不好久待。
见小士兵没有回答,连忙又道:“你好好想想,这么些日子了都没有什么进展,皇上武功那么高,怎么就不自己下去瞧瞧,再说了皇上不下去,李公公也可代劳,怎么就非要咱们守着着这里,每一日都少个人呢!”
小士兵听了这话,心下一急,转过身来,怒声道:“你休再散布谣言了,再多说一句,回头我就禀……禀……”
然而,小士兵话未说完,却是一脸的惊恐,双眸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嘴都合不拢,话亦说不出,别说是喊了。
而老士兵早就被一个面色苍白而尊贵的红衣女子抓手里,晕厥不醒。
“看样子今日哥哥也有美餐了。”女子说着,身影一掠,速极快,只能看见一个红影,其余的什么都看不到了,而山崖上早已空空如也。
只剩下阴森森的风仍旧不断从深渊里吹上来。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住这深渊之下,峭壁之的血族,羲雨。
先前哥哥不许她随意开杀戒,但是太后出现后,却是要她每日杀一人。
藏嘴里的这一双利牙若是太久没用,会生疏的。
轻易便将那老士兵解决了,尸体一如继往抛入了万丈深渊。
下方那万丈深渊自然是深不达底的,血族选择安眠的地方,岂是那么简单。
提着晕厥过去的年轻士兵,一脸满足地往洞内走,精致的容颜很是令人惊艳,唇畔残存着鲜红的血迹,是衬出了她的冷艳不可接近来。
这个猎物是个意外,正好给哥哥羲风。
如实想着,心里乐着,脚步便快了。
然而,一如洞内大殿,却不见哥哥和太后,这个时候他俩该是商议大事的。
“我哥哥呢?”冷冷问到。
话音一落,黑暗里立马出现了一个黑影,恭敬答到:“主子和太后寒冰窟里。”
“寒冰窟?”羲风心下一惊,那个地方可不是现可以去的。
“是,主子交待了,小姐大殿等候便可。”那黑影仍旧是恭敬。
“行了,你下去!”羲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将手上的猎物随手一丢便一侧石榻坐了下来。
就这么慵懒坐着,思了好一会儿,凤眸微眯,缓缓起身来,只是正朝右侧而去,方才那黑影便又出现了。
“小姐,主子交待了,要你大殿等候,他们很快就上来了。”那黑影侍卫拦了羲雨面前。
“混账东西,我有说要下了寒冰窟去吗?”羲雨却是怒声,一巴掌便这么冷不防甩了下来。
“主子交待了,要小姐回来后就大殿等候。”那黑影仍旧是恭敬,语气没有一丝情绪波澜,然而,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小姐是不能离开大殿的。
“我想休息了,累了一整夜了!”羲雨说着却是动手推开了那黑影。
“小姐,不要为难属下!”黑影再次追上,伸手拦了下来。
“滚!”羲雨怒声,终于是忍不住了,狠狠一掌甩了过去,便将那黑影侍卫甩得老远,不过是个侍卫罢了,如何奈何得了她?
冷哼一声,红影掠过,就这么消失右侧的石门内了。
入了这右侧石门便没有什么别有洞天,不过走几步路,便断崖了。
羲雨入了石门便小心翼翼了起来,步到断崖旁,蹙着眉思着,好一番犹豫终究还是纵身跃了下去。
这里,直直而下,千万丈之下藏着一个寒冰洞窟,是一个千年玄冰的世界,当初她和哥哥便都是睡这里的,睡了整整三年才醒来。
血族之还未寻到,尚未觉醒,这一世是属于羲风的统治,而下一年便是其一个长老的统治。
除非是死,除非是血族之出现,否者血族的统治便是这般和谐有序地交替下去。
这并不是几个长老醒来的时间,羲风为何这般冒昧打扰?
羲雨心下不解,缓缓地落了地,周遭早已经是一片冰雪天地了,全然不同于上方的炎热。
寒地不断从脚下的千年玄冰冒出来,即便是这里沉睡了三年,如今的羲雨亦是感觉到了寒冷,不由得双臂拢紧,小心翼翼地朝前方洞窟口走了去。
不一会儿便听到了羲风和太后的对话声传了过来。
她不敢探出头,只是偷偷地听着。
“呵呵,羲风,我醒了,魔道众魔岂有不醒之理,这天下究竟是要回到我魔道手上的,如今唤醒三位长老,辅佐我魔道光复大业,这有何不妥?”太后的声音很是凌厉。
“未寻到血影之前,这一世血族属我统治,三位长老没有醒来的必要。”羲风一改一贯的慵懒,冷冷说到,高挑的身躯,苍白的容颜,冷敛的双眸,一切的一切无不彰显着他的高贵,血族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太后想借助血族恢复魔道,一统天下,而他另有他的算计。
“有三位长老相助,寻你主子也就容易多了。”太后心下冷笑着,她就是要这三位长老醒来,血族里的势力放可相互牵制,她才可得渔翁之利,单单是羲风掌权,她可放心不下!
“属下有一事一直疑惑不已,还请太后娘娘赐教。”羲风转移了话题。
“呵呵,但说无妨。”太后笑了笑,却是皮笑肉不笑。
“魔道上个轮回究竟是如何湮灭的?我血族归属魔道,竟也跟着数覆灭,直到三多年前才三位长老才又出世,而前世的记忆竟不完整。”羲风一脸认真问到。
“呵呵,你们这三多年倒是藏着很好啊!”太后感叹了起来,至少这一世,她跳入这悬崖之前,听到的不过都是传说,从未听过有人见过吸血鬼。
“三位长老皆北方草原驻扎,我喜欢南方,亦是刚刚醒来,不想多动罢了。”羲风亦是笑着回答。
北方草原关于吸血鬼的传说其实并不少,林夕儿还草原上的时候,就被老嬷嬷吓唬过了,亦是因为如此,那夜见了师父魔性大,才一眼认出他为吸血鬼来的。
“那你有何打算呢?”太后挑眉问到,又是一下子把话题引到她想谈的事情上去了。
“这天炎热着,暂时还不想离开这里。”羲风可一点也不给这太后面子。
听了这话,太后骤然冷眸,厉声,道:“羲风,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待本宫寻到血影,到时候你可别怪本宫不留你!”
羲风眸阴鸷掠过,却还是陪笑了,道:“太后娘娘息怒,属下亦不过是同太后说笑罢了,太后如何计划,属下力配合便是。”
“羲风,我可信得过你?”太后问到,显然,方才那玩笑似乎开大了,连尊卑都不顾,她还真以为这小子敢这么同她翻脸。
“羲风不知道太后能不能信得过我,但是知道羲风可以让太后信任。”羲风一脸认真了起来,方才,是玩笑,亦是障眼法,他若真就这么乖乖的什么都不问而答应了,以这太后多疑的性子,岂会加提防他!
血族世世代代归顺魔道,这一世可未必,太后似乎还任务血影会如同当年一样对她惟命是从,这似乎太过异想天开了。
三位长老醒了好,借着这老太后寻到血影,三位长老可是比他还想着血族脱离魔道,独自为政的!
太后打量了羲风良久,似乎终于是定了决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朝前方三口冰封的冰棺而去了。
躲门外的羲雨听不太明白他们再说什么,她只觉得哥哥似乎同平常不太一样了,几乎都快要屏住了呼吸,目不眨眼地盯着太后的手看。
太后的手就轻轻抚摸着一具冰棺,细细地一路抚了过去,终于是落了冰馆上方左侧的一枚血色寒玉石之上。
羲雨顿时紧张了,双手快将衣角都***捏地烂了。
太后的手轻轻扫过了那血色寒玉石,便是缓缓退到了一旁,看着羲风。
只有血族的血才能将这沉睡的长老唤醒。
羲风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悬空置于那血色寒玉石之上,黑眸一沉,血便从手心处一点一滴地滴了下来。
血一下便融入了寒玉石,原本暗淡的血红色顿时鲜红了起来,甚至隐隐焕起了妖红的光来。
突然,红光大亮,血色便开始朝四方蔓延开来,犹如妖异的不断生长的藤蔓一般。
不一会儿,整个雪白的冰馆便被完全染红,而原本那鲜红的寒玉石血色是褪去,变得晶莹透亮,仿佛是浸血的一枚明珠。
羲风冷冷一笑,转身朝另一副冰棺而去,太后连忙跟了过去,整个石窟都透出了一股阴森的气氛,她心底自是有些怯的。
待三具石棺都染成了鲜红的血色,羲风和太后早已经退一旁静静地等待了。
“谁!”羲风骤然转身,现了门外有人。
羲雨直觉想逃,只是,根本来不及,羲风已经站她面前了。
“不是交待过了吗?让你留大殿里。”羲风不悦地说到。
“我好奇,怕你出什么事了嘛。”羲雨只能这样解释了。
“呵呵,你哥哥能出什么事呢?”太后亦走了过来,牵过羲雨的手轻轻拍着。
羲风眸不悦掠过,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并不愿意羲雨陷入这场纷争之的。
羲雨很怕这太后,任由她牵着,不敢乱动。
而这时,洞窟内,三具冰棺却是骤然裂开,竟是化作一股血水散落!
根本什么都还来不及看清楚,只能看到三道黑影空徘徊了一周便接连落羲风面前了。
这三人,皆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亦是一样的白色苍白,眼影极深,神态肃然,尊不可犯。
三人皆是冷冷看着羲风,其一人正要开口。
一侧的太后却是先开了口,道:“三大长老,好久不见了。”
听了这声音,这语气,三大长老皆是一惊,齐齐转身过来,只见太后端庄着站着,双手交互落于腹前,凤眸沉着,一脸高高上。
三人皆是一愣,随即齐齐跪了下来,齐声,“属下参加太后娘娘。”
四年了,魔道终于有人回来了!
是不是血影也回来了呢?
“都平身。”太后的架子依旧是端着的。
“是。”三人依言起身,只是,眸皆有异色。
“太后娘娘,我们血族可是等了四年了,您终于回来了。”幻长老感慨地说到。
“是啊,这些年来血族可是未曾停止过寻找魔者。”另一位长老连忙附和。
羲风不语,心下冷笑着,未曾停止的是对血影的寻找!
太后心可明白,双方都是相互利用,没到后谁都不知道谁是得利的渔翁,当然后亦不会轻易识破脸,暗斗,败者便臣服,这似乎是血族和魔道一世世潜的定律一般。
然而,一直站后的长老却看向了羲风,道:“你那小子,怎么还未离开这里?”
“不正要走,若真先走了,还就遇不上太后娘娘了。”羲风笑着答到,他亦算是血族的长老,年轻的一人。
“我倒是有个地儿,名唤空山,不放先到那儿歇脚,再做打算。”太后开口了,这地儿不是空山,还会是哪里呢?
现的她,可没有那么好欺负了,不管是天帧帝,还是空山!
“空山是哪里呀?”羲雨心下一喜,忍不住开口了。,早就想出去看看世界了。
羲风蹙眉,瞪了她一眼,她便立马低下头去了,哥哥真的不太一样了。
“呵呵,羲风,瞧你把雨儿吓唬地,这么美人坯子,何时寻个人家呢?”太后打趣地说到,牵着羲雨先走了出来。
几个长老相视一眼,心照不宣,亦是跟着而出,羲风走后,回头看了寒冰窟一眼,缓缓地关上玄冰之门。
从此以后,血族的动静怕是要大了!
羲雨心底对这太后是畏惧的,被她牵着的手明显的僵硬,走前面,几回忍不住回头看她哥哥,她哥哥却低着头,不知道跟幻长老耳语什么。
“雨儿,你怕我?”太后笑着低声问到。
“没有……不……雨儿就是……”羲雨慌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呵呵,怕什么,本宫收你当干女儿如何?”太后笑着,这话却不是开玩笑。她看得出来羲风一直保护着个妹子,这将会是她好的人质!
“羲雨不敢高攀!”羲雨连忙回答,心下却有些喜的,她可不清楚魔道和血族如今的形势,只知道太后是仅次于魔尊的高统领,自然是他们的主子。
“这有何高攀不高攀的,若是尊上这一世没有出现,将来若是寻到血影了,本宫就跟你做主了!”太后低声。
羲雨心跳都漏了半拍,她对血影的记忆很少,但是知道他的身份,若是嫁给他了,无意是她便会是血族尊贵的女人!
太后见羲雨没回答,又是低声,道:“怎么,不愿意,难不成心里有别人了?”
羲雨下意识地摇头,随即脸上羞赧起,急急道:“羲雨还小,没想过婚姻大事,就想服侍太后身旁。”
“哈哈,真是个好姑娘……”太后感慨地,眸掠过一丝阴鸷。
羲雨低着头,心下却是想着,她若是嫁,定要像尊上一样,嫁这世间强的男人。
身后,羲风同幻长老耳语的正是魔道上一世之事,这些天总有些支离破碎的记忆浮现,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很清楚,上一世的记忆就要回来了,太后方才避而不谈,这里头定是有蹊跷的。 考着同样一个问题,越的想见见那个比他还年轻几岁的男子,这一切的谋划者,唐影的主子,白狄的支撑!
365太虚道长?&噩梦
血族蠢蠢欲动,而天帧帝却根本就不知晓有这么一股潜的势力。
此时的天帧帝依旧紫阁那烟雾袅袅的二楼道观同太虚道长静修。
紫阁楼下,几名士兵连夜来报,却如何都进不去。
“定如师太,您老人家醒醒来,崖顶又出大事了,这回可是不见了两个人,一老一少的,人就眼皮底下消失的,就这么凭空不见的!”
“皇上交待了,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许打扰,你们这么闯进去,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老尼也得遭殃。”定如师太可是同这两位士兵纠缠了许久,她自然是很好奇那日竟敢紫阁里毒晕她和太虚道长的女人究竟是何人,但是她想躺天帧帝二楼那烟雾里多待一会儿。
主子已经来密函了,萧老那边也同太子殿下联系上了,这一切进展还算顺利,主子交待了,她回来之日,定是要这天帧帝卧榻不起的!
“师太,你行行好,我俩要是没把皇上的口谕带回去,将军饶不了我们的。”另一个侍卫一脸的无辜。
大将军可不相信这什么神仙术士,仙丹灵药的,紫阁意见颇大,只是几番上谏都被退回来,后一次还把皇上惹恼了,从此便再也没有公开提起紫阁了。
“师太,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您就帮我们一回!”小士兵终于是狠下心把身上仅有的银两拿了出来。
“不成不成,贫尼可不能给你们开先例!”定如师太可不是见钱眼开之人,当然,这钱是指小钱,唐梦给她的俸禄可远远比得上朝一品大臣。
“师太,我兄弟俩就这么点家当了,你就当是救我俩一条命。”
“是啊,师太,皇上再……”
这话还没说完呢,两侍卫便一下子闭嘴了,齐齐低头,退后三步,跪了下去。
定如师太一愣,随即转身,正见天帧帝从楼内缓缓走了出来,太虚道长就他身旁,两人似乎还讨论着什么。
“皇上。”定如师太行了个礼,道:“山崖顶的驻军似乎又出事了,这两名小士兵已经等候很久了。”
“又出什么事了?”天帧帝的步子依旧很是缓慢,每回从二楼下来,动作都是慢悠悠的,还真是越有太虚道长的风气了。
一个小士兵连忙上前来,恭敬道:“禀皇上,这一回一起失踪了两人,一老一小,有人就看着他们,不过一眨眼就不见人了。大将军特令我俩来报。”
“大将军可查出什么来了吗?”天帧帝冷冷问到,心下其实早就断定唐夫人必死无疑了,撤军亦是迟早的事情,只是这军接二连三出事,倒是让他好奇了,是何人竟敢这般暗同他做对?
而对于军谣言亦是全然不信,这凶手如何可能会住崖下。
“禀皇上,大将军尚未查明真相。”士兵如实禀告。
然而,天帧帝却是骤然厉声,道:“还未查明真相,要朕过去作甚?难不成要朕亲自下去查?”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两个士兵连连磕头,就知道这差事不好当。
然而,这时候一旁一直静静听着的太虚道长开了口,“你们倒是说说,那一老一小就怎么你们眼皮底下消失的。”
两个士兵看了天帧帝一眼,见他点头,这才敢回答。
“他俩就站崖边,离大帐深渊,有个侍卫正要过去寻人,就这么一下子,两个人就凭空消失了,好像有看到个红影,又不太确定。”这侍卫并非目击着,目击者早就吓得神志有些不清楚了,被大将军问了话便被遣送回城里去了。
“红影?速极快?”太虚道长若有所思,一脸认真。
“难不成道长有何现?”天帧帝连忙问到,还真鲜少见太虚道长这般蹙眉思模样。
“单凭这么一两句话,贫道可现不了什么。”太虚道长笑了笑,又道:“皇上,那万丈深渊之下并是尸骨不存,何必多悬崖上耽搁,若真是有人暗同这支军队过意不去,换个地方驻军,一样会出现这类诡异之事,皇上紫阁静修炼丹,这方圆里还是别有杀戮得好。”
天帧帝听了,不过思须臾,便立即下冷,道:“传朕口谕,着李大将军连夜撤军。”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那不老仙丹的美好幻象冲昏了理智,但凡是同这修道炼丹有关之事,天帧帝总是对太虚道长惟命是从。
“是!”两位士兵皆是大喜不离,应声领命而去。
定如师太心下感慨,太虚道长这装神弄鬼的本事越的厉害了,当初主子还真是好眼力,就这么轻易地把重任交给了他。
这时,咿呀咿呀,车轮的轱辘声传来了,是李公公来接人了。
天帧帝到紫阁来还是这么低调,有时候是独自一人,有时候李公公回来接送。
“皇上,不早了,请回,这丹药记得如时服用。”太虚道长锊着长须,一脸和蔼。
“道长也早些休息,今日辛苦了。”天帧帝竟是作了个揖,李公公一旁看着,心下越的不是滋味,始终觉得这太虚虽是一身道骨仙风,却似乎不太像真正的高人。
天帧帝走后,定如师太这才大大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怎么,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倒是还伺候地小心翼翼?”太虚道长笑着问到,说着却是锊起了那长长的衣袖来,大热天穿这一身衣裳还真难为他了。
“我可真没你这天赋,呵呵,何时收个能交待事情的小徒弟,我也好偷个闲。”定如师太笑着说到。
“当然可以,主子给的那份月钱你可以拿出来。”太虚道长可是精明得很,此事双眸微眯着,哪里还有什么仙人风骨,就活生生一只老狐狸。
定如师太白了他一眼,又是上上下下打量他,无奈摇了摇头,道:“你先前收过徒弟吗?也是像蒙骗皇上这般的吗?”
某种意义上说,天帧帝还真是太虚道长的弟子。
“徒弟先前还真是收了不少,没被我蒙了,倒是同我学了不少蒙人的伎俩,哈哈。”太虚道长大笑了起来,却是转身朝大门而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定如师太连忙问到,这太虚自从入了紫阁,似乎还没怎么出去过呢。
“采后天,筑基炼己。盗先天,成圣成仙。逆成仙,龙吞虎髓。顺生人,虎夺龙涎……”
太虚道长高歌而去,并没有回答定如师太。
定如师太蹙眉,也没有追上去,对太虚可是越来越放心了,这一句炼丹修身口诀她还有些熟悉,听天帧帝念过几次的。
太虚道长越走越远,却正是朝天帧帝驻军的那悬崖而去。
待他到悬崖上时,天已经大亮了,崖山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草丛被踩踏的痕迹和刚熄灭不久的火堆,这李大将军还撤退地真神速。
太虚道长就站悬崖之上,吹着从深渊里吹拂上来的风,闭着双眸,竟是一脸的严肃,没有平日里的老不正经,也没有天帧帝面前装出来的那份淡然,就这么静静地站,掐指不知道算着什么,似乎感受些什么,又像是迟疑些什么。
脚步又往前一步,已经是踩空了,似乎想往下跳。
良久,终于是缓缓睁开了眼睛,收回了脚,转身,依旧是那分悠然自得的神情,锊了锊长须,神秘一笑,却再也不看崖下一眼,转身便走。
是清晨,且已经到了入秋时节了,只是,俗称的秋老虎亦是可怕,气候还是那么炎热。
而此时的万重大山却明显能感觉到秋天的接近了。
溪流上,船只缓缓而前,这河道比起先前走过的都来得曲折一般,水流又十分湍急。
所有的船夫都小心翼翼地,生怕让船颠簸了。
河道两岸,黑影时不时闪过,正是护航的侍卫。
这一路根本无需侍卫把守什么,他们这一大批人天天做的便是伺候船上两个主子的三餐外加宵夜。
此时,唐梦正坐船头,赤足提水,这水也是湍急她越是玩得欢快,就差没跳到水里打长水仗了。
行了几日,也快到孤城了。
身后脚步声传来,正是凌司夜,刚刚睡醒,还一脸的惺忪,一道唐梦身旁便俯身下来拥着她,脑袋搁她肩膀上,又眯起了眼来。
“还困呀?”唐梦笑着问到,轻轻抚着他的脸。
“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凌司夜问到,说着放开了她,一旁坐了下来。
“再两日行程就能到孤城了,若雪他们也该出万重大山了!”唐梦他肩膀上靠了下来,淡淡问到,她还真有时候会睡不着,想着到孤城该是怎么一样场景。
“一会差人去看看。”凌司夜淡淡说到,这一批随行的侍卫皆是为他所用,早已同外界联系上了。
“没想到无情会成了容王。”唐梦感叹到,帝都里的情况,萧老都来了密函,当然包括紫阁也来密函了,她瞒着凌司夜罢了。
凌司夜没有说话,却是拉起她的手,对于无情,那是个错误,是个被逼的错误,不谈也罢。
“也不知道那孩子若是知道了真相会如何。”唐梦继续担心着。
“他不会知道的。”凌司夜的语气有些冷了,除了唐梦的孩子,他从未承认过。
“宫里人多口杂,无情那孩子聪明着,如何会猜不到,况且,皇上未必会一直不提。”唐梦反驳到。
“对那孩子如何上心,你到是好肚量。”凌司夜说罢,揽她肩上的手一紧,很显然,不希望继续这个话题。
“我意,很意,也生气,很生气,甚至会后悔当初的多管闲事,只是,凌司夜,你对那孩子有责任,不是吗?”唐梦反问到,早就狠狠拨他的手了。
她并没有那么大的量的,只是,她也并非清理不明,不管大人有多少错,孩子总是无辜的。
凌司夜却是直视她,道:“唐梦,我对我们的孩子也有责任,不是吗?”
听了这话,唐梦的心顿时一咯,仿佛冷不防被拉扯了,突然就这么疼了。
责任,或许,她再没有资格来谈论这两个字了。
“罢了,一切到,正要起身却是被凌司夜拉住了。
笑容终究是没办法展开,对于这件事,她强颜欢笑不来,连故作的不意,故作的释怀都做不到。
“瞧瞧,这脸都成苦瓜脸了,不是说过了吗?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桂嬷嬷都说了,那孩子同我们无缘,不管事情有没有生,总是留不住的。”凌司夜安慰到。
“才不是!”唐梦立马否定。
凌司夜这才觉了她的不对劲,突然聊起了无情,突然就这么把话题扯到了两人都不怎么多谈的事上。
轻轻地将她拥入怀,小心翼翼地拍抚着,道:“我什么都听你的,无情以后交给你来教养,别想那么多了,待这场大战过去了,一切安定了,咱再要个孩子,也少受些苦。”
唐梦仰头看他,良久,才伸出小指来,道:“拉钩盖章,无情的事以后都听我的。”
她知道她是一直力弥补着一些什么,来减少自己内心的内疚,不管是先前对夕儿,还是现对无情。
内疚是会折磨人了,自从他上回同她提起过要孩子之后,她没少做噩梦,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到那个孩子的哭,一声声叫她娘,又一声声质问她为何机关算了却误他的性命。
昨夜,一样的噩梦,已经这船头坐了好久好久了。
凌司夜眸掠过一丝疼痛,也不多说话,伸出小指头同她拉钩,大拇指重重相印盖章。
对于无情,她做到这般,他又意那么多作甚?
这么多年了,他亦不能把对父皇的恨,对晴儿的怨加诸一个孩子身上,这同他父皇又有何区别呢?
“殿下,早膳做好了,是下船用,还是……”
身后,一个黑衣侍卫恭敬禀告,不仅仅是他,一批侍卫都被大材小用了。
“端上来,今日都不停留了,争取早点到孤城。”凌司夜说着,牵起了唐梦。
三餐都会岸边搭灶起火,一路上刚调养的可得好好调养,到了孤城,还有好戏要上场呢!
366出万重山!
河道越来越浅了,树林亦是稀疏了,已经隐隐可以看见林外的孤城了。
这是龙脉的左侧,林若雪和玉邪出了龙脉后,根本就没有寻到凌司夜的人,而是遇上了天帧帝的禁军。
整个河道都被天帧帝的禁军把持了,两人可是好一份折腾,密林里走了好几日才走到了这里。
“休息一会儿。”玉邪小心翼翼地牵着林若雪,生怕有什么差池。
“你别老是那么紧张,不碍事的。”林若雪算是有身孕的人了,却依旧是没有什么估计,大大咧咧树荫下的大石上坐了下来。
“这一路上倒是奇怪,连宁洛的人都不见了,难不成凌司夜过了山,他们就撤了?”玉邪若有所思,只觉得诡异,却又猜测不出到底如今各方的主子都做什么算计。
“傻呀,天帧帝的禁军都到了,宁洛当然是要躲的,之前不是说了,天帧帝一直就谋划着对白狄动兵,宁洛可是藏着好好,一点儿都不打草惊蛇的!”林若雪说到,掌握了那么多信息,顺着猜测也就只有这样了。
而玉邪却比她多疑一些,总觉得没那么容易,又是蹙着眉头。
“哎呀,你别老想这么复杂,事情定就是这样的,唐梦不是说了,天帧帝已经对凌司夜不信任了,你若是公开借凌司夜夺了王位,天帧帝定是要报复的,他万重大山里驻扎这么多士兵,估计草原上也不少,若是再借的狄胡的兵力,对白狄可是极大的威胁!”林若雪解释到,他担心的还是玉邪打算如何回狄胡一事,这手上的册封印章,是福也是祸啊!
“你倒是分析地透彻,呵呵,如此一来,帝都及周遭的驻军兵力不足,远水救不了近火,难怪宁洛会撤退了!”玉邪终于是想明白了,林若雪这旁观者比他还清楚,他有太多的顾虑了,反倒把事情想得复杂了。
“想清楚了,这都是他们的事,我就想知道你打算把我丢哪里,又如何处理这东西。”林若雪说着取出了那一枚册封印章来。
玉邪迟疑了须臾,还是说出了口,道:“送你去西界。”
这话一出,林若雪顿时撅起嘴来,道:“好啊,八月十五就要到了,你这不是送我去死吗?”
“呸呸呸,说什么话呢这是!”玉邪蹙眉,很是不悦。
“难道不是吗?宁洛就准备八月十五出兵,凝红珠凌司夜手上,血狐怕是唐影迟早寻到了,单单这两样东西,亦是可以破了西界底的,到时候整个西界都成了汪洋!”林若雪可是了解地很清楚的。
“哪里等唐梦,她定会到西界的,跟她回白狄,万一大战起,天朝会是战场,狄胡也会是战场,白狄是安全的。”玉邪说到。
林若雪低头,没有说话,她知道,即便是玉邪顺利夺了狄胡的王位,掌握了兵权,这场大战里,狄胡所出的位子,如何都无法置身事外。
两人心里都是不舍,却也无奈,只是,他们如何会知晓,西界底若是真的破了,这天下怕根本就无立足之地了,即便是白狄!
沉默了良久,林若雪才抬起头来,道:“你陪我走到草原头就好。”
八月初了!她知道如今平静之下藏着多么大的一场暴风雨,不是任性的时候。
“送你到西界,安顿好了我再走。”玉邪说着站了起来。
“我不任性,你也不许任性!”林若雪认真说到,亦是站了起来,又道:“你跟我反倒是添了危险,天下人皆以为你死了,寻你的亦还是不少,这条路我自小就说贯了的,再不成我找我爹爹,到了西界就找唐梦的师父剑空。”
玉邪看这林若雪,就这么看着,轻轻地替她锊起额上垂落的丝,没有说话。
“你应我一声嘛,这样成不,我一道西界就给你送信!”林若雪急急说到。
玉邪却是笑了,轮廓深邃的五官,英俊的容貌,笑起来很是灿烂,却透着一丝心疼和无奈,道:“还是第一次现你这般懂事。”
林若雪一愣,随即亦是笑了起来,她知道,他答应了。
“我好,以后你会知道我多的好的!”
她可一点儿也不谦虚,很多人都会觉得她是个单纯又有些娇纵的大小姐,其实她不是,她有极高的戒备心,又极强的野外生存能力,又有藏得很深很深的试毒功夫。
她和唐梦一样,身份永远都不能被公开。
唐梦自小有唐影,她自小就这么一个人跟着嬷嬷躲躲藏藏,后来嬷嬷去了,她就开始流浪了。
玉邪显然不相信她,眸带笑,盯着她看。
“等你回来找我了,我再告诉你我以前走过的地方,你们狄胡的皇宫我也偷偷去过的,哈哈。”林若雪笑着说到……
“什么时候去过的,你好大的胆子啊!”玉邪显然是惊了。
“走啦走啦,都先不说留着以后慢慢告诉你。”林若雪依旧是那么大大咧咧地拉着他就要走。
“慢点,小心脚下藤蔓。”玉邪无奈提醒,大手一转反倒将她紧紧握住。
两个人依旧是严重河畔的密林,毒物多的地带走着。
只有这样才不会乱了方向,而被现了也好逃。
很快便看得到前方河道上一座小木桥了,正是孤城通往万重大山的必经之地,过了这小木桥,河道两侧便都是浅滩了,算是到了孤城。
然后,玉邪和林若雪却都惊了,两人就这么愣草丛里,直直看着前方浅滩的场景。
浅滩上一座座营帐,帐前皆是把守的士兵。
毫无疑问,整个孤城,或者说是这万重大山的入口处,都被天帧帝的禁军把守住了。
“怎么报?”林若雪喃喃地开了口。
“晚上再走。”玉邪却没有多大的担忧,万重大山里就怕闹起来,迷了方向,如今出了大山,他要走,这些士兵可奈何不了他什么。
“这万重大山只天险,若是驻军亦是山脉两侧,怎么都聚到这里来了?”林若雪好奇地问到。
玉邪亦是纳闷不已,天帧帝即便是想从万重大山里探出路来,突袭白狄,也需要一定的时日,这些军队应该白狄的正西面才是,怎么会西南方这边?
林若雪刚要开口,却是冷不防被玉邪捂住了嘴,他就她身后,她轻易就感觉到他的戒备,很是认真的戒备。
前方,那座大的营帐里走出了两个人来,一个约莫有四十来岁,一身银白铠甲,一看便知道是这营军队的将军,而另一个男子,一身神秘黑衣,蒙着蒙面,只看得见凌厉沉敛的双眸,其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然而,单单就这双眸子便足以看出他的干练来。
玉邪戒备的正是这个男子!
“司徒大人,已经是第十批人入山了,至今都没有太子殿下的消息,属下还未您请示下皇上,是否冒险入那龙脉山。”大将军恭敬问到,从他一身威武的铠甲看来,官位已经不低了,而对这黑衣人竟是如此的恭敬。
玉邪和林若雪远远地看着,听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心下却都是好奇了起来。
“皇上的密函今夜就到,见了密函行事。”司徒忍冷冷说到,上前几步,环视了四周一眼,身影一闪,就是凭空消失不见。
玉邪心下大惊,他根本就看不清楚这男子的行踪,即便是再厉害的轻功也不止于此啊!
“相公,那个人是谁啊!”林若雪的声音很低很低,显然亦是被吓到了。
“这身手远远你我之上,没想到天朝竟还藏着这么个高手!”玉邪亦是低声,终于是不敢大意了,今夜想出这孤村走出去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他去哪里了?要不咱趁现……”林若雪提议到。
“再等等,你乖乖待着,我去去就来。”玉邪低声,一脸认真地交待。
“去哪啊!”林若雪却是急了。
“寻个人来问问,你乖乖待着别乱动。”玉邪交待到。
“你怎么不乖乖待着,这拿人闻讯,我可比你行点!”林若雪反问到。
玉邪无奈,看了她一眼,还是伸出手来。
林若雪一喜,亦是伸手,两人也不知道是何时养成的习惯,这谈不合的问题就石头剪刀布来解决。
这一回,林若雪输了!
玉邪一乐,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下一回再让你。”
林若雪瞥了嘴,草丛里坐了下来。
“乖乖等着,我要没回来……”
玉邪还未交待完,林若雪便不悦地打断了,“要是没回来我就去找你呗,废话那么多作甚?”
玉邪无奈笑了笑,走了几步,还是回头看了她,林若雪不耐烦地挥手,别过头,心下似乎后悔,又急急回头,只是,玉邪早已不见了……
就这么等着,时间似乎比以往还要漫长,只是,夜终究是降临了。
林若雪的心开始急了,正站起来,便觉察到了身后的动静,急急转身,见了来者,原本提着的心顿时安了下来。
“还好你手慢,要不又得白白挨你几针。”玉邪笑着说到,心情似乎很愉悦。
“怎样?到底出什么事了?”林若雪可没心情开玩笑。
“天帧帝这是收兵呢!”玉邪说到,亦是不明白为何天帧帝突然收兵了。
“收兵?”林若雪蹙眉。
“嗯,原本准备派往狄胡西疆的军队都停了,这一只大军当好路过这里,就先驻扎下来,天帧帝派了人来寻凌司夜回宫,就是那黑衣人,正好就同这支大军碰上了。”玉邪解释到,他可是问了话就灭口,万无一失。
“这么说,天帧帝的计划有变了。”林若雪问到。
玉邪点了点头,虽这大军迁移很是惹人眼目,但是这里的草原,往往方圆千里都没有人家,要瞒下动静是很容易的,看样子他有多了个情报了。
林若雪正要开口,却突然听得一声声凄厉的苍鹰鸣叫,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苍鹰。
“看样子是来送信的了。”玉邪生于草原,对驯养报信苍鹰并不陌生。
“以后我也要养头老鹰。”林若雪说到,终于看见了空***现的苍鹰,就前方明亮的营帐上空低低徘徊了几圈。
营帐里走出了一个人来,正是白日里见过的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紧跟出来的是那大将军。
不过轻轻一声口哨,苍鹰便落了下来,站黑衣男子抬起的左臂上。
“你还真猜对了。”林若雪低声说到。
玉邪却又是满满的戒备了,对这男子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喂,你是不是……”
林若雪话未说完,突然停止了,眉头缓缓蹙起,也不知道怎么了,头又这么莫名其妙疼了起来。
“怎么了,又疼了?”玉邪急急问到,这一路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偶尔就会莫名其妙地头痛,林若雪还少些,他的次数多。
“不碍事,你看着他们。”林若雪捂住脑袋又坐了下来,总感觉有东西从脑海里掠过,但从来就看不清楚是什么。
玉邪退到她身后,轻轻拥着她,替她***着太阳穴,也不多说话,依旧是谨慎地看着前方明亮的大营帐,那两人似乎商量什么,只是他听不清楚。
“司徒大人,既然皇上召你回去,这儿的事就交给老臣,老臣这批军队怕是还要驻扎一阵子。”大将军一脸的讨好,显然是再同司徒忍讨差事。
皇上的主意一直不定,这大军的迁移本来耗费就到,又要做到不声张,着实困难,他倒是愿意就留孤城,担下寻太子殿下的任务。
“皇上自有军令,寻太子殿下一事皇上亦另有安排,将军不用费心了。”司徒忍冷冷说到,一字不多言,说罢亦是不听大将军再多解释。
挥手示意侍卫牵过马来,只是远眺了万重大山一眼便翻身上马。
他对龙脉好奇着,只是,一切都必须听从主子的安排,如今主子要他立马回去,他便要马上走,一刻不停留。
见这黑衣人如今干脆地远去,玉邪心虽是满满的疑惑不解,却也是松了下来,这人走了,他和林若雪要出孤村再容易不过了!
……
367到孤城1
船只越行越开,已经看得到前方一片开阔的湖面了,终于是出了万重山。
唐影独自一人,负手站船头,依旧是带着那银白的蝶形面具,以前,只要远离帝都的荒芜之地,他都不怎么会戴这个面具的,只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面具就鲜少摘下来过了。
墨高束起,一身白衣随风而扬,平静如水的双眸静静地望着前面那片同他的眸子一眼平静的水面,没有多少神态。
只是,心里,隐隐地,是欢喜的。
等了那么多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日,奴隶的身份可以彻底终结,所有的阴谋诡计可以同他彻底无关,从未见过的自己的面容可以恢复。
不仅仅是欢喜的,是有那么一抹慌。
只是,从来就不会形与色,什么事都已经不形与色了。
夕儿就站他身旁,只是,根本就对前方那已经豁然开阔的景象没有多少反映。
那日跪了一日一夜,轻易便追了上来,血狐就抱着怀里,已经奄奄一息了,她知道,不过,只是知道罢了,再没有任何感情付出了。
船驶入了高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高耸入云霄的高塔。
隐隐可见一道白影从高塔上急急朝这边飞来,距离尚且有些远,还看不清楚是谁。
船上的侍卫亦都出现了,就站两侧,望着前方湖泊那一群建筑,心里是欢喜的,一直压心上那沉甸甸的大石亦是终于落下了。
这一路上是护送,是监视防备,就怕这影少主有异心,就怕这血狐出事。
前方坐落湖泊的便是孤城里的别庄了,一座座宫殿都有各自的主子。
船缓缓靠近,突然,夕儿猛地抬起头来了,双眸血红一闪而过,看着的正是方才那道身影。
那是凤舞,正兴奋地为唐影而来。
夕儿显然是戒备了,察觉到这人是朝师父而来,骨子里她是排斥的。
“没有危险,别怕。”唐影淡淡说到,她是他直属的血奴,她有什么动静,他轻易就可以察觉到。
唐影这么一话,夕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双眸空空荡荡,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竟又低着头,如同方才一样,静静地,一言不。
凤舞终于接近了,一个翻身轻易便船头落了下来,黑眸景亮亮,乐呵呵,拉着唐影,道:“唐影,唐影,我可是盼了你老久了,上一回离宫都不着地是多久之前了!”
唐影正想开口,凤舞却还未说完,一脸乐呵呵,很是兴奋,“你真的没遇到玉邪他们吗?我好不容寻到一块七彩玉石,就托玉邪送给你的!”
唐影摇了摇头,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凤舞的手,退了几步,俯身,微微行了个礼,不卑不亢,道:“属下奴宫唐影,参加女王陛下。”
身后,夕儿亦是跟着行礼,却是没有开口。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除了御书房和议政殿,其他地方见着我都不用行礼,唤我凤舞就可以了!”凤舞撅着嘴,也不是非要给唐影这特权不可,只是,他总是利用这君臣之礼来疏远她!
“女王殿下可有要事吩咐?”唐影直起身子来,淡淡问到,这女王,再他眼同白狄宫里的婢女没有多少区别,很多会来缠他,他只是疏远,可以的话,就躲到高高的屋顶上去。
凤舞其实也早就习惯了,只是习惯是一回事,兴奋又是另一回事,毕竟他回来了,而且,她知道,宁洛可不会那么容易让他走。
为了女人,任何男人都会有冲冠一怒的可能。
何况,那个女人是唐梦,是他自小照顾到大的丫头,是让他甘愿为奴的女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意义所。
凤舞想了想,却是瞥见了一旁的夕儿,欧阳晴明自然是将问到的都禀告了,然而,夕儿此时无疑是她的话题。
自从太后娘娘回来后,宁亲王便不再管她了,一切放手给太后,她也是现才知道,原来宁亲王先前所作的种种也都不算多么苛刻。
太后,可真真会无故找茬,她一定是太过无聊了。
“这娃娃很可爱啊,哪家的呀?”凤舞只能这么问了,她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小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唐影依旧是淡淡答到,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凤舞却是再习惯不过了,继续问到:“那你怎么寻来的呀?”
“路上遇到的。”唐影又答到,依旧是言简意赅,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一句也不不多。
要同他聊天,还真是聊不起来。
“路上遇到的?怎么就跟你来了?”凤舞依旧不屈不饶,方才的第一句话就看得出这男子不愿意多说,也不愿意同她多谈。
她却是可以这样厚着脸皮问下去,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后唐影都会告诉她的。
“我带她来的。”唐影说到,这显然是废话了。
“一个陌生人,你怎么就带来了,也不怕人家爹妈担心!”凤舞连忙说到,丝毫都不介意唐影敷衍的废话,对唐影的耐性已经是到了整个白狄皇宫都佩服的境界了。
“是个孤儿,我收了当弟子。”唐影终于是真正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孩子这么小,你就收了当弟子?”凤舞再次追问。
“我喜欢便好,陛下若无要事交待,属下先去见世子了。”唐影说罢,根本就没等凤舞说话,足尖轻点,宛若仙人,平静的水面上掠过,没有惹起什么波澜。
夕儿随即跟上,却是看都不看凤舞一眼,身影如蝶,一样的身手,只是速逊色很多。
这一身轻功,还是往日苦苦追着师父跑而不知不觉学会的呢!
这时,一旁的侍卫这才刚纷纷向前来行礼,就是恭敬无比。
凤舞没有理睬,视线始终追着唐影师徒二人而去。
虽然就这么几句问话,她却一下子觉察出了唐影的不一样,若是先前,即便她再深入逼问,他会避而不答,却从来都不会这么一走了之的。
这是很明显的改变,然而,凤舞觉察到的却是一种感觉,她也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觉得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她之前喜欢的那个单纯,痴情到傻的男人了!
“惜若,影他好像变了。”凤舞淡淡说到,看着就站她前方的惜若。
惜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一路上她何曾不是这感觉。
曾经温软如水的男子,那么单纯,一辈子,一心只为一个女人痴痴活着的男子,他变了,他身后似乎藏着一股血腥的味道,不再是那干净而清的味道了。
高湖畔。
宁洛已经等候已经了,欧阳晴明和里醉都静候一旁,心下皆是欢喜,终于可以见到影少主了。
“不说影少主会走吗?”欧阳晴明低声,生怕被前面的宁洛听到。
“就要看主子能不能留住他了。”里醉的声音是低,几乎都快听不到了。
这个话题,他俩可是讨论了多回了,而孤城里怕是宁亲王和淑妃都考虑。
宁洛,自然也是思了几番的,只是,他同宁亲王他们不同,宁亲王他们就担心着唐影会为唐梦而与凌司夜为敌,他知晓了白狄太多太多秘密了。
而宁洛,他要的却是留住唐影,八月十五那日,开启魔道结界封印那日,若是得唐影相处,便是万无一失,即便是少黑勾玉也一样能顺利。
唐影落了来,夕儿紧跟其后。
他见了宁洛亦是如此,同见凤舞,见了宁亲王一样,依旧是不卑不亢,永远是那淡淡的口吻,看似是个很听话的得力助手,虽是奴,实际上却不过是执行一笔交易,他复杂完成任务而已,有任何想法,谁都控制不了。
“属下见过世子。”俯身行礼,淡淡说到。
宁洛抬了抬手示意他平身,而视线却是一下子落了唐影身后的夕儿身上,烈焰已经将一切禀明了,而欧阳晴明亦是将所能问到的都禀明了。
只是,他轻易便察觉出这个孩子的诡异来,确是入了血族,是唐影直系的血奴,只是,似乎神志完全被***了,是她自己封了神志,还是唐影所为呢?
视线缓缓下移,终于是落夕儿怀紧抱着的血狐身上,这是一直通身雪白的狐狸,双眸紧闭着,似乎昏睡着。
“这就是血狐?”宁洛终于开了口。
“嗯。”唐影点头。
“很好!”宁洛冷冷一笑,归了孤城,他便是那凌厉严肃,不讲任何情面的世子了,伸手想去摸摸那血狐,而夕儿却是猛地抬头,眸依旧是掠过一丝血光,又是一身戒备。
“夕儿,不得放肆,把血狐交给世子!”唐影呵斥到。
“你引他入了魔道?”宁洛这才质问。
“是。”唐影承认,其实,宁洛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了,当年奴宫,若没有宁洛破格带他上第十层,或许,他早死第十八层了!
“为何?”宁洛厉声,白狄魔道,没有他的许可,没有经历过奴宫十八层,何人都不能轻易入魔道的。
“当时魔性无法控制,后来才现的。”唐影解释到。
宁洛不语,蹙眉看着夕儿,她是血魔直系的血奴,这能耐可是紧紧次于血魔之下,魔性同血魔息息相关。
若是留她,将来极可能会是一大患!
“世子可以让她去闯奴宫十八关,若是不过,任由她生死,若是过了,就留下让我来教养。”唐影又说到。
“留下你来教养?”宁洛这话说着意味深远。
“若是世子控制得了她的魔性,交给世子亦是无妨。”唐影淡淡说到,这孩子注定得不到***的。
“呵呵,再考虑,先进屋去,奔波了也大半年了。”宁洛说着同夕儿接过血狐,小心翼翼抱着。
“嗯。”唐影点了点头,跟宁洛后头朝正大殿走了去。
只是,宁洛却是止步于殿外。
“你自己进去,太后娘娘有话问你。”他也不知道太后娘娘想问唐影什么,一切只能待问了再同下人打听。
“太后娘娘?”唐影不解,何时多了个太后娘娘。
“进去。”宁洛催促到,并没有打算告诉唐影那么多,他知道的似乎越来越多了,而如果他真的叛变,这对白狄对魔道都没有多少好处。
再多过问向来不是唐影的习惯,他知道点了点头,便大步夸进那高高的门槛。
“等等,这孩子先留门外。”宁洛开了口。
“是。”唐影答到,不过示意了夕儿一眼,夕儿便是乖乖地退到一旁,静静地低着头站着,一句话都没有过问。
宁洛蹙眉,上下打量着夕儿,这孩子除了有嗜血的气息,似乎同当年的唐影很像很像,都是一言不,宁亲王说什么他就接受什么,总是低着头,不言不语,不多过问。
良久,一道火影顿现,正是一身火红的烈焰,就落宁洛身后,道:“影主子的魔性若是醒了,真的就会生灵涂炭吗?毁了魔道复兴的大好时机吗?这几日我都隐约记起了上一世之事,影主子可不是什么杀人魔头!”
“连你也开始记起事情来了啊!”宁洛感慨到。
“世子,拜托你就说清楚,倒是怎样才能打开魔道的封印,非得这么欺瞒着影主子吗?归属与您的七煞如今可一点消失都没有呢!”烈焰又说到,他自然是对洛水姬有些保留的,只是,他知道,宁洛亦是对他有所保留。
“带封印打开之后,七煞便会归来,魔道复兴非同小可,你与其怀疑我还不如相信我,八月十五亦快到了。”宁洛淡淡说到。
“世子,烈焰岂敢不相信你,只是这其太过疑点,且唐影的魔性似乎一点一滴觉醒,他如今已经到了不眠的地步了,你确定能封得住唐影的魔性吗?”烈焰又问到。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现不能再同我上奴宫十层了。”宁洛有些感慨,这整件事,除了大致方向为,很多细节处脱离了他先前的预测。
就连唐影身子这封印,似乎震不了多久,而一直宁他不解的是,山魅究竟从何而来,为何守着魔道帝宫那么多年,而又是谁杀了山魅。
烈焰听了宁洛的话,声,恭敬说到:“魔煞,你会不会后悔当年救了他呢?”
“不会,这一世若是错过了,下一世就不知道会如何遇上了。”宁洛淡淡说到,想留住唐影,似乎目前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拖延解开易容术的时间了。
368到孤城2
大殿内,淑太后端坐主座上,凤眸静敛,一身端庄,就这么一言不地坐着,眸下一颗朱砂痣显得她的高贵不可亲近。两侧侯着几名婢女,并不见宁亲王。
唐影缓缓步入大殿,依旧是那不卑不亢的态,微微俯身行了个礼,道:“奴宫唐影,参加太后娘娘。”
他当然知道上面坐着的是凌司夜的亲生母亲,亦是知道宁洛所作的这一切,包括他这十多年所为白狄的力,皆是为了凌司夜有朝一日能归来,能以白狄王者之名,进攻天朝。
而如今,唐影,亦算是他的主子了!
依旧是主子,自小就他的主子,如今亦是主子。
只是,很快将会不是了。
他要以另外一个身份去认识她,或许,只能是做朋友,他也愿意,做一个不再欺骗她的朋友,像若雪那样的朋友。
一路上,日日夜夜反反复复都再思考着这个问题。
或许,现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如果她幸福,自己何必多打扰,何况忘情亦解不了,以一个全的身份去认识她,当一个破坏她幸福的第三者,这样的话,连他自己都会不认识自己的。
从来就没有,也不愿意多去思考唐梦地宫里同他说的那一番话,打了他的那一巴掌。
全然就当她气他的欺骗。
瞒住自己身份的前提下,永远都不再欺骗了!
“平身。”淑太后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婢女赐坐。
唐影大方落座,他也不清楚这个太后娘娘想问他什么,这是第一次见面,血狐都寻到了,他对白狄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
有的,只会是威胁,他也没有打算轻易就走出孤城的!
“见了本宫,还把面具戴着,这是否不妥呢?”太后笑着说到,话却很不客气。
“这面具属下已经戴了很久了,先前见宁亲王爷也鲜少取下,若是失礼了,还望太后见谅。”唐影说着慢慢取下了那银白的蝶形面具。
这幅容颜,除了比先前加苍白之外,并没有多少改变,三分柔,七分刚,清俊而温雅,同唐梦大区别便是那双永远都是那么安静的黑眸。
太后却是起身走了下来,细细地打量起了唐影。
“唐影这名字是唐夫人给你取的?”淡淡问到,若有所思,视线一直落唐影脸上。
“是。”唐影如实答到。
“她是何处寻到你的?”淑太后又问到。
“属下不知,自小就被唐夫人抚养,是唐七小姐的替身影卫。”唐影淡淡答到。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没有爱上她,或许,她没有爱上自己,那么是不是就不会生了那么多事了呢?
他一辈子就可以永远暗处守着她了。
太后眸光一亮,她都还没引到这话题上来呢,唐影到是先说了。
“听闻你同唐梦的相貌一模一样,可是自小就这样的?”淑太后当然清楚这一切事情,她真正想问的后头。
“唐夫人对属下用了易容禁术,我同唐梦非亲非故,如何会长得像似?”唐影答到。
这时婢女奉上了茶来,淑太后又回到了那高座上,继续问到:“说说唐梦这孩子,女扮男装那么多年,还真为难她了。”
唐影心下顿时一紧,控制不住的紧,女扮男装那么多年,都是他陪着她走过来的。
“她……”顿时语塞,不知道如何说是好。
“她……很好。”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么两个字“很好”。
“如何个好法?”淑太后继续问到。
唐影却突然明白了过来,唇边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淑太后是询问儿媳妇的事儿呢!
“太后娘娘,太子殿下的眼光,你不该怀疑。”他只能这么说了,满满的无奈,没想到自己竟会坐这里,同唐梦的婆婆谈论她。
太后蹙眉,脸上有些难看,显然是被说了。
叹了叹,还是打开了天窗说亮话了,笑着道:“你同唐梦的过去,本宫也有所耳闻,这些年来真苦了你了。”
唐影笑了笑,道:“天下何人不苦,有甜总会有苦,太后娘娘言重了。”
“可还想解开那忘情之毒?”淑妃问地很直接,也不多绕话了。
唐影一愣,似乎没想到太后会如此直接。
“你可以好好想想再回答本宫。”淑太后似乎看透了唐影的猝不及防。
“不会。”唐影随即答到,他想得很清楚的了。
“怕忘情反噬,伤了唐梦?”淑太后问到。
“这是其一。”唐影淡淡答到。
“其二呢?”淑太后又问到。
“她若过得好,我何必逼着她想起过去的苦难?”唐影反问到,先前没有先前的拘谨了。
“这对你不公平。”淑妃认真说到。
“太后娘娘,难不成你希望属下破坏殿下这点姻缘?”唐影再次反问,亦是很直接,毫不客气了。
淑太后坐了下来,她当然有私心,但却不喜欢自己儿子的婚姻里有任何的瑕疵,不希望自己的儿媳妇欠下任何的情债。
皆是重情之人,是不希望唐影这般隐忍独自背负一切。
“太后娘娘,这世间岂会有完全的公平可言,若言公平,太子殿下今日白狄的这一切,对于凤舞来说,何曾是公平的?”唐影亦是认真了起来。
淑太后不由得退了几步,心下无奈感慨。
唐影啊唐影,你真真同宁亲王所说的,是个傻孩子啊!难怪奴宫那么多人,宁亲王独独只疼你一人!
“孩子,情字上,本宫不偏袒司夜,你若决意,本宫也不多劝,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本宫只以过来人的立场跟他说一句,只有力,不管结局如何,才会无憾。”淑太后认真说到,当然她何曾不是对天帧帝妥协了?
“太后娘娘,你这般劝我去争,就不怕我毁了宁洛的这一切,毁了太子殿下大好的前程?”唐影蹙眉问到,有些看不透这太后想做什么了?
“你会以这样的方式来争吗?”淑妃挑眉问到,很是淡定。
唐影却是突然笑了起来,或许,如今整个白狄都对他防备重重了,至少,淑妃有这么一句就够了!
他会吗?!
如果会,这就不是他唐影了!
369到孤城3
偌大的宫殿里,婢女已经全都退去了,只就有淑太后和唐影两人。
淑妃一脸认真地看着唐影,一步一步走了下来,再次问道:“你会以这样的方式来争吗?”
“不会!”唐影没有再迟疑,亦是认认真真。
“我相信你,也替司夜谢谢你。”淑妃说着,手轻轻搭到了唐影身上,唐影正要起身来,她却是摇了摇头,示意他坐着。
“太后娘娘言了,这本就是我同宁亲王爷的约定,王爷替我解了易容禁术,放我***,我守住白狄的一切秘密。”唐影说到,就因淑太后搭肩上的这手,身子突然僵硬了起来,拘谨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淑太后面前同唐夫人面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说实话,方才,她的话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很期待自己的样子,以前见过吗?”淑太后和声问到。
“没见过,记事起就是这样了。”唐影淡淡说到,他记得有一回唐夫人解开过易容禁术的,不过他根本没有机会看看自己的样子,眸掠过无奈的笑意,却没有现自己今日的话,似乎多了。
“可知道亲生父母吗?”淑妃又问到,心下是心疼这个孩子的。
“不知,也无处寻起,这一世无缘。”唐影淡淡说到,虽是拘谨着,心底却不戒备了,看得清楚太后脸上的神情,那是同唐夫人迥然不同的柳目慈眉。
“我也险些同司夜无缘了。”淑太后感叹到。
“还未恭喜太后重获***,太子殿下想必不久就会到孤城了,贺喜太后同殿下得缘再聚!”唐影起身,说得认真,并非敷衍,亦非奉承。
曾经想过,要是唐梦有个好母亲,那该多好。要不,他有个好母亲,那也好啊。
“你还小呢,这辈子还长着,会有缘的。”淑太后淡淡说到,眸掠过一丝怜悯和心疼,轻轻将唐影拢了过来,拥怀里。
唐影一动不动,心下是惊的。
鲜少有这么大的波澜,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也不敢乱动了。
“孩子啊,司夜同你比起来,不算苦。”淑太后说着,轻轻抚拍着唐影,就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唐影没有回答,安安静静地,僵硬的身子却是缓缓松了下来。
自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一个温暖的怀抱,从来没有这么一个慈母会这般心疼他,会同他说这个“苦”字。
他也不再去考虑淑太后这是出于真心的怜悯,还是另有目的。
暂时就想这么休息一会儿,一会儿便好。
这么多年了,怎么会不累?
“不管你走,还是留,白狄皇室,永远是你的家。”淑妃淡淡说着,她原本就打算问问唐梦而已,却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说了这些,不知道怎么地就想抱抱这个孩子。
或许是从见了他这一副倦容开始,清俊的脸上,满满的是疲倦,是沧桑,根本就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该有的,他到底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唐影没有说话,却是缓缓闭上了双眸,就这么坐着,轻轻靠淑太后怀里,自小到大,唯有这一刻脑袋是空白的,心也是空白的,什么都不惦记。
良久,淑太后终于放开了他。
唐影起身,却是行了个大礼,依旧不言不语。
“先下去,宁亲王回来后会去寻你的。”淑太后隐隐叹息。
唐影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便走,却不见宁亲王就帘后,此时正缓缓走出。
大殿的门再一次被重重合上,静候着的夕儿一见师父便连忙上前来。
唐影却是蹲了下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累了吗?”
“嗯。”夕儿乖乖地定头。
“师父带你去休息。”唐影说着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夕儿来,夕儿很是习惯地伸手环抱住他的脖颈,那么自然而然。
师徒二人都离去了,殿内的争吵才刚刚开始。
嘭!
是茶盏摔碎的声音。
淑妃一脸不悦地坐高位上,冷冷地看着一地碎片。
而宁亲王,一脸的沉重,坐侧坐上,不言不语。
“倒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这易容禁术解不开了?”淑太后厉声问到。
“我也是后来才现的,这些年来一直寻办法!”宁亲王说到,一脸的无可奈何。
“你瞒得真好啊,连宁洛都瞒着了!我不管,这孩子若是恢复不了面容,我跟你没玩!”淑妃重重拍案。
“妹子我,说句心头话,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可比你还心疼他,比你还惜才,只是唐夫人那易容禁术根本就是一次而成,这么多年,从小开始就根本没有给他的脸生长的机会!”宁亲王解释到。
嘭……
又是一个茶盏被扫下地,淑太后冷着双眸,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知道思着什么。
“妹子啊,你可替我想想法子,现该怎么办啊!”宁亲王之所以一直不敢见唐影正是这个原因。
淑太后原本紧缩着的眉头是紧蹙了,心疼唐影,而现,是担心了,这么一个沉默的孩子,她不着地他究竟多少日夜不眠不休才做出放弃唐梦的决定,但她知道,这孩子已经不能再逼了,不能再经得起任何伤了。
“就说你要配药,先留他住几日。”淑妃淡淡说到。
“再过几日,殿下也该到了?”宁亲王蹙眉说到。
淑妃想了良久,眸光一沉,道:“这事交个唐梦,让她来处理!”
“什么?!”宁亲王大惊,道:“你明明知道他们的关系,你还……”
“唐梦只把唐影当作侍卫来看待,忘情之毒至今没有解开,让她来处理,有何不可?”淑太后反问到。
“只是,这易容禁术,唐梦未必会知晓,这万一问起来……”宁亲王犹豫了。
“易容禁术自然要照说的,其他事她可以不知道,但是司夜必须知道!”淑太后冷冷说到。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爱得不明不白的!
而且,司夜亦有对此事做出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你呀,何苦再折腾他们?”宁亲王无奈摇了摇头。
“折腾清楚了,才能长久!”淑太后认真说到,再多的恩怨,就怕不折腾,就怕没有机会折腾,折腾了,总有一天会是清楚的,清楚了才能长长久久。
“罢了罢了,我看看血狐去!”宁亲王无奈说到,转身便朝左侧偏门而去。
过了长长的走廊便到了宁洛的院子了。
这院子很是幽深,就藏高大的宫殿之后,前方宫殿似乎只是摆设罢了,宁洛真正住的是这院子。
院子里的石桌上,血狐醒了,只是,却是奄奄一息了,原本那贼溜溜的眸子此时是半睁着,看着宁洛,眸是有脆弱无力,一身毛皮皆已妖红,却比不上心口处那伤口的红。
心头一滴至毒之血已经被取出了,它这一回真的活不了了。
宁洛就站一旁,手拿着一个小琉璃瓶,血狐心头的那一滴血就装里头,仰着太阳光,真个透明的琉璃瓶子被照得晶莹透亮,而那一滴血却是闪着红光,美轮美奂。
“终于到手了。”宁亲王感慨着说了过来。
“能留住唐影吗?”宁洛淡淡问到。
宁亲王无奈摇头,不说话。
“怎么了?”宁洛蹙眉,看得出宁亲王的愁。
“易容禁术解不了,我一直没敢说,就偷偷同林若雪那丫头提起过。”宁亲王无奈说到。
宁洛心下一怔,这下子如何是好。
唐影的魔性有觉醒的痕迹,这时候可不能再受什么大的刺激了!
“太后打算把这事交给唐梦,我看这并不妥,若是不得已,还是带他回奴宫,至少你现还能压得住他。”宁亲王低声说到。
他所知道的魔道,其实就是血族而已,奴宫第十层之上养着的便是吸血鬼,如今担心的便是唐梦魔性越强,宁洛止不住他。
“再做算计。”宁洛说着将那血狐之血交给了宁亲王,心下却是复杂了起来,这件事背后有太多太多宁亲王不知道的事了,岂是单单靠奴宫第十层的封印之术压制住唐影就这么简单的!
宁亲王的注意力的都被那血狐之血吸引,宁洛则站一旁,蹙眉深思。
而就这时,一道青色身影却是急速从二人身旁掠过,宁洛早回过神,亦是身影一掠,追了上去,留宁亲王一脸惊愕,而石桌上的血狐早已不知去向了。
这人正是夕儿,没有唐影的任何命令,就那么跑了出来,四处寻血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洛追上了她,她面前拦了下来,厉声,“也不看看这里是不是容你放肆的地方?”
方才他想要这血狐的时候,这孩子就很不友好了,对夕儿,他是戒备的,因为他清楚这孩子的心性!
没有心性的人是可怕的!
“血你已经取走了,小狐狸就还给我。”夕儿一字一句到,却没有任何情绪,双眸亦是空空荡荡。
“将死的狐狸,你要它做什么?”宁洛蹙眉问到。
“救它,它没有错。”夕儿依旧是一字一句说到,咬字很重。
“罢了罢了,你走。”宁洛也不多为难,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
夕儿紧紧抱着血狐,小手就按它心口处的伤口上,转身走得很急很急。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救小狐狸,只知道一定要这么做。
370遇险(上)
正是日落时分,夕阳的余晖撒满了整片山林,而重重密林掩映着的溪流却早已昏暗了。
船依旧缓缓前行着,这一道曲折的河道也不知道有多长,几个船夫皆不敢懈怠,小心行驶着,生怕触了暗礁,而随行的侍卫亦是谨慎而小心,河道两侧的林子越的茂密,甚至白日里都有好些个地方是看不到光的。
此时,唐梦就坐船舱外,看着前方的船夫那小心翼翼地模样,眉头紧紧蹙,也不知道思着些什么,一脸的复杂神色。
良久,终于是站了起来,朝岸旁的随行侍卫招了招手。
侍卫急急翻身跃上穿,恭敬道:“娘娘有何吩咐?”
“前面带路,本宫也想去打猎。”唐梦淡淡说到,凌司夜今日兴致大起,同侍卫一起出去打猎,只是,这都好几盏茶的时间了,还不见任何人影回来,这可不似他打猎的风格。
“是。”侍卫领命而去,下了穿便带着几名手下朝右侧密林寻了去。
唐梦朝那方向看了良久,心下早就有股莫名的不安,这一回就怕又失散了,不敢轻易追了去。
为的老船夫见唐梦走来,心下一喜,终于是寻到了一个同这女主子说话的机会了,平日那冷脸太子殿下都,这船上可没人敢放肆,这女主子面善地很,该是个容易亲近的主子。
然而,这老船夫还未开口,唐梦也是冷冷道:“还有几日到孤城?”
依旧是一身男装,只是长随意地挽着,素颜朝天,此时,没了那七分柔,只有那三分硬,问地认真而严肃。
“禀娘娘,还有两日的行程,后天午时左右便可抵达。”老船长恭敬答到,心下有些感慨,这娘娘还真不是一般的女子,身上藏着一股魄力,并不输男子丝毫。
“怎么给宁洛报信的?”唐梦又问到,这一批侍卫可是宁洛差来失踪他俩的,这一路上自然是要给宁洛报消息的。
“就差了一日的时间,大后天到”老船夫如实答到。
唐梦蹙眉,思了须臾,道:“今夜若不走,明早赶路快何时会达到?”
“快的话,也得后天夜里。”老船夫说到,心下纳闷了起来,这主子想做什么?这儿可是险滩,只能上,不能停!
“前面右侧抛锚。”唐梦冷冷下令。
此话一出,几个船夫都回头看了过来,一脸惊讶。
“娘娘,这是为何?”老船夫不解地问到。
“本宫也想去打猎,你们就地等待,免得我和殿下回来的时候寻不到人。”唐梦淡淡说到,对这一批人她可依旧是戒备着,就像凌司夜所说的,这么容易便背叛了宁洛,不是宁洛这主子教养不力,便是这批侍卫大有问题。
若是凌司夜出了事,她可不能保证这批人不倒戈!她对付不了那么多人的。
以她对凌司夜的了解,他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否则不回来也会差人来告知她。
她得亲自去寻,却不能让这批人知晓出了什么事,唯有留这么一句话,凌司夜回来了听这话他自然明白。
“娘娘,这儿是险滩可不好抛锚,要不这样,我们走慢点,就沿着这河道,到时候你和殿下追上来便可。”老船夫可没唐梦这么复杂。
唐梦眸一沉,根本就当作没听到老船夫这话,冷冷重复到:“前面右侧抛锚,免得我和殿下回来寻不到人!”
“是。”老船夫可没敢再多说什么了。
唐梦这才松了口气,足尖轻点朝右侧密林方向飞了去。
这么长时间了,若是以前,凌司夜早该把烤的香脆欲滴的野味递到她手上了,这一次,究竟出了什么事?!
很快便追上了原本那几名侍卫,已经是离河道很远很远了,却依旧不见凌司夜的身影,也不见他带来的任何侍卫的身影。
唐梦慌了。
“娘娘,该往哪个方向?”侍卫低声问到,见唐梦一脸沉色,只当是这太子殿下贪玩不归,这娘娘不高兴了。
这有两个路口,也不知道该往哪一个走。
“本宫让你们来探路何用?”唐梦不悦问到。
几个侍卫相视一眼,皆不知道如何回答。
终究是为的一人站了出来,怯怯道:“娘娘莫急,这林子虽密,亦不是轻易能逮到野味的,太子殿下定还附近,属下分两头找,娘娘还是回船上,万一迷了路属下可不好同殿下交待。”
唐梦冷眼环视着四方,方才至今眉头都是紧紧地蹙着的。
良久,才开了口,冷冷道:“你们两个往那边去,寻到人立马来报。”
“是。”侍卫无奈领命而去,方才说的话这主子根本就没有听。
剩下的两名侍卫则是跟唐梦往左侧小道上去,唐梦走得快,后性使起了轻功,密林里穿枝拂叶,任由那枝叶狠狠迎面扫打身上,清秀的眉头微臣松开过。
两名侍卫紧追不放,这才觉到这主子的异样,似乎出了什么事。
“娘娘……”
“娘娘,你慢点……是不是殿下出事了?”
边追着边大喊,只是唐梦并没有回答,速依旧很快,前方,透过枝叶,隐隐可见一片较为开阔的小空地。
然而,当唐梦走到小道的头,这空地上落了下来,却是没站稳,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两名侍卫急急追上,大胆搀扶,见了眼前场景,亦是惊了!
只见空地上,一片横尸,正是跟着太子殿下出来打猎的几名侍卫,一个个死相极惨,身虽没异处,身体却是支离破碎,五脏碎,暴露外,仿佛被开膛剖腹一般。
唐梦捂着嘴,视线却不离这一片尸,蹙着眉头一一寻过去,认认真真,只是有几具尸体被掩下方,根本看不清楚。
“这……”
“不会是遇到什么妖兽了?”
两名侍卫皆是惊恐,先前他们可是见过林若雪和玉邪遇到过的妖兽的,若非林若雪用毒高明,怕是要有一番极大的损失了。
“过去把那两具尸体翻开。”唐梦冷冷说到,一脸的肃然,从未有过这般严肃的神情,她只盼凌司夜遇到的不是毒兽,毒,可是他很大的弱点!
“是!”两侍卫应声,便是快步上前,看着这一地尸体,手都一些颤抖,却是暗暗佩服唐梦的冷静和镇定,一个女子见了这场景,竟没有多大的慌张,这似乎不太像个女子。
此时的唐梦是慌张的,只是她总是这样,越是慌张便越是能冷静得了,越是难受便越是能笑得出。
现可不是慌的时候,或许,这一切过去了,她会回过头来心慌个几个夜晚,做个几个夜晚的噩梦。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自小就养成的习惯。
有些情绪反映,总会慢一拍,等一切都处理妥当了,都过去了,她才会独自后怕。
手是攥紧着的,心亦是都快跳出了心口,视线却固执地盯着那尸,不曾移开。
两名侍卫将那尸翻看,地下压着的依旧是侍卫,请点了人数,正要一人不差,独独没有凌司夜。
唐梦心下一咯,呼吸终于是顺畅了。
“娘娘,这样子看来殿下定是遇到什么巨型的妖兽了,看这样子应该是被踩踏了。”侍卫恭敬禀到。
唐梦可是当了好几年的廷尉了,一看这尸体心下早有了自从的猜测,正要开口,而林子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音,似乎是一种液体喷射的声音。
两名侍卫顿时警觉,护了唐梦身前,道:“娘娘,还是先回去,属下立马差人来。”
唐梦没有说话,细细地听着,而此时,伴随着那诡异的声音而来的竟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动静越来越多。
“是蛇!”唐梦脱口而出,眸显然有惊色。
“蛇!”两名侍卫齐声,却是比唐梦还惶恐,若是蛇,从这声响听来,怕是但但是巨蟒这般简单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都可以看到前方的那片树林一片片狼藉倒下。
两名侍卫都不自觉地后退了,然而,唐梦却冷不防翻身而起,直直朝前方而去。
若是蛇,定是毒兽!
凌司夜很危险!
这万重大山里的蛇兽可比空山的灵蛇野多了!
上一回,她看得清楚,他握剑的手鲜血直流的。
“娘娘!”两名侍卫大喊,却也顾不上什么紧跟着追了过去。
跟着唐梦离那蛇兽很近很近的高树上落了下来,终于是将一切看得清楚了。
低下是一头爬行着的巨大蛇兽,通身都有鳞甲,腰以下有条巨大的尾巴,拖着爬走,竟是出了犹如铁器碰撞之声。
“这是什么妖兽,从未听过的!”侍卫低声。
“尾蛇!”唐梦亦是低声,站高高的树干上,扫视着下方的一切,寻得只会是某个人的身影。
“尾蛇?”另一个侍卫亦是不解。
“是头毒兽,因尾而得名,它那尾每一尾的末端皆有小孔,毒液便是从那小孔喷射而出,有如枪弹,者经常是未毒便死便伤了。”
唐梦淡淡说到,依旧低头寻着,这尾蛇似乎一直往前方赶,而四周根本没有任何人影,凌司夜到底哪里?
尾蛇已经越来越接近了,这颗大树怕是也不能幸免,三人只得后退,然而,就唐梦纵身跃起之际,尾蛇却是突然抬起了那巨大而厚扁的蛇头来。
371遇险(下)
湍急的溪流旁,一艘不算大的楼船靠岸而停,几个船夫船头甲板上盘坐着,抽着旱烟,闲谈着。
“你们说这太子妃未必太过任性了!”
“可不是,总之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儿。”
船夫们私下抱怨的,可是不好容易才把船给停稳了。
老船夫一声不吭,静静地臭着旱烟,时不时船头朝右侧密林看了过去。
而河道两侧的随行侍卫皆停下来休息了。
“不会出什么事?都去了大半日了!”老船夫突然开了口。
“能出什么事,这一路上,先是玉邪和林姑娘走过了,算是开了道了,以殿下的武功就算遇到年难遇的妖兽,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另一个船夫说到,对凌司夜似乎信心满满。
“就怕遇到毒兽,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否谙熟毒道。”老船夫说到。
“听说那娘娘出身天下第一毒门空山,可是真的?”坐后的船夫好奇的问到。
这话题一下子又扯到了唐梦身上。
“是有这么听说过,她是天朝唐大将军的七女儿,自小女扮男装,后来还入朝为官,就天帧帝身旁办事的。”
“难怪不像个女的,倒还真是同影少主长得极像!”说话的是年轻的船夫。
“你说话留点口德成不,这话好是让太子殿下听了去,小心你的舌头。”老船夫连忙训斥。
“指不定两人就林子里耍完呢!我看太子殿下就栽这女人手上了,还是第一回听过堂堂太子殿下亲自给太子妃寻野味的!”年轻的船夫并无顾忌,心想着凌司夜和唐梦定是很晚才会回来。
然而,就他话音落下之时,终于是注意到对面的几个同伴的脸都青了。
“怎么了?蹙眉,狐疑问到。
只是,没有人回答他,众人皆是齐齐起身,退到一旁,低头闭嘴,什么都敢再多说。
凌司夜就站这年轻的船夫身后,一脸阴沉,双眸冷厉。
那年轻的船夫急急转过身来,吓得险些屁滚尿流,颤抖着跪了下来,低着头,什么都不敢说了。
“唐梦呢?”凌司夜负手而立,冷冷问到,只是,额上却冒着冷汗。
“娘娘说她也想打猎去,让我们再此抛锚,免得她和殿下回来寻不到人!”老船夫将唐梦说的话如实禀告。
凌司夜一听便明白唐梦的意思,只是,正要开口,却终于是站不住,手捂着胸口,重重跌跪了下去,一口黑血随即喷口而出。
显然,毒不浅。
“殿下!”
“太子殿下!”
不仅是老船夫,就连两侧的侍卫亦是急了,纷纷到了船上来。
凌司夜也不知道这批人的可信究竟有多高,不知道他倒下后,他们会不会倒戈,知道,背上和手臂上的伤已经令他再无力挥剑,而身上的毒正一点一滴渗入血脉。
他只能赌一了!
“是蛇毒……快……把唐梦找回来!”说罢咬着牙想站起来,只是,被搀扶着刚刚站起来,却又是冷不防跌下。
这一次,整个人终于是无力地颓倒了,双唇是黑紫色的,而背后,数个如弹丸一眼的伤口,双臂上亦不少。
“快,先扶到船舱里去!”老船夫急急说到,似乎这才缓过神来。
所有的人,亦是这时才完全回过神来,皆是大惊。
“一定是遇到毒兽,这太子殿下若是死了,我们就没靠山了,背叛宁洛可是只有思路一条的了!”说话的是那年轻的船夫。
“就是,咱们逃,本来还想趁着机会早点跟着太子殿下,以后也好谋个好位置,看样子,咱是到不了孤城了!”附和的亦是个船夫,一脸的惊慌,只想逃。
只是,根本没有人理睬他们,两侧的侍卫只留下了十人船上,所有人的都往右侧密林而去,其他船夫跟老船夫进了船舱。
“喂,你们傻啊,这是毒兽的毒,一入心脉必死无意,这林子里根本没人有这本事短时间内寻到解药!”年轻的船夫跟了上去,大喊着。
“我劝大伙还是走,别白费力气了,太子一死,还不知道宁洛会做出什么来呢!”另一个船夫跟着煽动。
只是,话音方落,只见两道血迹接连溅起,二人根本没有机会明白过来,便接连轰然倒地,剑正是从背部劈下去的,一剑毙命。
或许,凌司夜和唐梦但担忧并不是多余的,只是这真正叛徒毕竟是少数。
数十名训练有素的侍卫皆是认真而谨慎,虽这些日子跟着这两个主子,比起先前来得算是轻松,只是一旦出事,他们绝不会退缩!
宁洛世子差他们来,原本也是有护卫的命令内的。
不一会儿便听得前方极大的动静,为一人一挥手,众人便分两列,高高凌空而上。
前方,唐梦携两名侍卫正同那尾蛇恶战。
三人亦是高高凌空,身影急速侧闪,躲着尾蛇那巨大的尾喷射而上的毒液。
想逃,想躲,方才至今,却根本没能离开半步,就这么被困此地。
这尾蛇一声猩红而犹如巨大的宝石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上空的人看,长长的信子一吐一吐着,从嘴里冒出的白气一样同这尾部的毒液一样含有剧毒!
唐梦是毒经上认识这畜生的。
之所以被纪录毒经上,并非这尾毒蛇之毒难配出,而是难以取得,这是很奇特的一种蛇毒,解药便是这尾蛇的胆!
被哪一直尾蛇伤了,就必须是同一只尾蛇的蛇胆方为解药。
“凌妃娘娘那!”侍卫终于现了唐梦他们。
为一人一挥手,众人齐齐朝唐梦而去,她前方铸成了一道人墙。
“凌妃娘娘,殿下回船上去了,让属下来寻你回去,殿下受了重伤,怕是的就是这蛇毒!”为一人连忙禀告。
唐梦大惊,原本正设法撤退,听了这话,才稍稍松开的眉头又紧锁了。
而地下那尾蛇兽亦是觉了这一批侍卫的到来,受了这刺激,原本还是俯地上,只是抬头,此时却是完全地直立了起来,身长之高,可触及凌空而立的众侍卫。
“退开,它口的毒凶!”唐梦大喊,却是一个翻身,越过前方人墙,朝对面而去。
这一下子吸引了尾蛇兽的注意,只是,这蛇兽十足的狡猾,仍旧是吐着信子威胁着前方的侍卫,而尾部,四尾却是齐齐勾起,骤然,毒液犹如四条水龙一般,朝唐梦直直袭击而去。
唐梦却是比这尾蛇还聪明了那么一点点,她不往上逃,而是往下躲,而尾蛇另五条蛇尾早已紧接着将毒液朝上方喷射了去。
唐梦的手是颤抖着的,她怕蛇,很怕,只是强行压抑着,告诉自己,等等再怕,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把这尾蛇兽杀了,抽了它筋,扒了它皮,挖了它的胆,再害怕!
随身携带的是有五把金色小飞刀了,对付这畜生只能远攻,不能近袭,她没有尝试的机会,没有浪费的机会。
对面那一批侍卫一边躲着尾蛇口出随着一吐一吐的信子喷出的毒液,一边替唐梦扭着一把冷汗。
“凌妃娘娘,小心上面!”为的侍卫大喊,而此时,尾蛇根本不给人任何休息的机会,条巨大的蛇尾一边喷射地毒液,一边接二连三狠狠朝唐梦扫来。
唐梦只有后退,持着小飞刀的右手依旧颤着,不得不用左手紧紧按住!
直直后退,还好前方的侍卫多少将尾蛇牵制住了,给了她不少的时间。
只是,这么一直退下去,根本就不是办法。
正蹙眉想着办法,那尾蛇却突然不追了,体型这般巨大,尾却十分的灵巧,冷不防转身,竟是狠狠朝前方的那批侍卫扫了去!
根本没来及逃,一大批侍卫一下子便折了大半,皆是纷纷掉落,有几个仿佛被腰斩了一般,尸体支离破碎,几个却如不远处唐梦刚刚看到的尸体一般,五张腑都被震出。
而尾蛇却早已转过身来,硕大的蛇头就直直向着唐梦,它似乎知道这个女子才是领。
“保护凌妃娘娘!”为的侍卫却是眨都不眨眼,一声令下,余下的人皆是翻身而起,再次落到唐梦身前。
“娘娘,你快走!殿下等着你回去。”为一人急急说到。
唐梦心下一惊,并没有预料到这一批侍卫会如此忠诚!
“只要它的蛇胆能解殿下的毒,两个时辰内再拿不到蛇胆,我也没有必要回去了!”唐梦冷冷说到,左手拼命地握着右手,握得很紧很紧,手上青筋都全暴露了出来。
“蛇胆是解药?”侍卫领大惊。
“正是,你们牵制住它,我想办法寻了它的弱点。”唐梦说到,左手终于是缓缓松开来了。
每一天尾蛇的弱点都尾上,只是,倒是是哪一尾,没有人知道。
唐梦说罢,再一次腾空,几个翻身又到尾蛇的后面。
只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尾蛇条尾齐齐重重往下扫的同时,身体却是同时朝后方仰卧而下,随即侧头,就这么瞬间将唐梦完全困住,血盆之口大张。
这么近的距离,唐梦看得清清楚楚,那大嘴里,牙缝间,就刺着一把金色小飞刀,还有一块黑色的碎布料。
脑海里,那个男子蛇口下命悬一线的场景就这么浮现了。
此时脑海里什么都不想,只想看看他,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这尾蛇却似乎没打算就这么让唐梦丧命,合起大嘴,吐着信子,渐渐挨近。
只是,还未它完全挨近,唐梦却是蹙眉闭眼,怒呵一声“滚开!”
骤然一道紫光就这么从唐梦身上爆而出,顿时光芒四射,竟是有这般的威力,将整条巨大的尾蛇弹地老远老远,横扫了一大片树林。
372十世,千年梦(前五百年)
紫光大放,刹那间震颤了整片万重山林!
四周一大片一大片的树林就这么瞬间排山倒海倒去。
那巨大的尾蛇兽被重重地落地之后还滑了好一段距离才停止,地上都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一干侍卫亦皆被远远震开,肝胆俱裂,毫无生存的可能,唯有那侥幸凌空而起,躲过这紫色光芒的侍卫领。
唐梦根本不知道方才是怎么了,只知道自己心急,不想死,不想凌司夜死。
仿佛瞬间被抽光了所有的气力,方才自己眼前是一黑黑暗的,只有耳畔隐隐有一声声呼唤,仿佛就这山林深处,她听不清楚那声音究竟呼唤什么。
侍卫领看了一旁已经动弹不得的尾蛇一眼,急急唐梦身旁落了下来,道:“凌妃娘娘!你没事?”
他也不知道方才究竟是怎么了,根本没来得及看得清楚,只隐隐看到了一阵紫光从凌妃娘娘身上迸而出。
原来,这凌妃娘娘就这么强大,竟隐藏地如此深!
唐梦没有一丝力气,本是直直支地上的手亦是控制不住折了下来,就这么瘫地上。
“娘娘……”侍卫领这才怕了起来,只见唐梦一脸苍白地骇人,双眸都开始涣散了。
“取蛇胆……救太子殿下……”唐梦艰难地交待,视线始终都盯着那已经断了气的尾蛇,只是,眼前究竟是黑了,整个人就这么无力的昏迷了过去。
那侍卫领不敢多耽搁,正拔剑要朝那尾蛇兽而去,只突然止步了,只见尾蛇兽那庞大的身体竟是一寸一寸从蛇尾处开始消失,越来越快,后竟是只留下了一颗弹丸大的元丹,闪过一丝妖红的光,随即暗淡了下来,直直掉落。
侍卫领连忙快步上前,只是刚刚才拾起那弹丸大的元丹,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元丹亦是同方才尾蛇的身体一眼,一点一滴地开始涣散。
侍卫领只知道妖兽的元丹都不能离开体内太久了,其他的并不明白,只得小心翼翼收起那元丹,背起唐梦便急急往船只那边赶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蛇性属凉,这元丹藏他心里,消融涣散的速便快了。
唐梦就这么被这侍卫领背着,密林急速穿梭着,双眸紧紧闭着,意识似乎有些清醒,却像是做梦。
这一幕似乎很熟悉很熟悉,似乎曾经也有这么一个男子背着他,就夜里,这万重大山里漫山遍野地跑。
耳畔,那呼唤声再一次传来了。
叫的正是白素的名字。
“素儿……”
“白素……”
听得出来这声音的主人没有多少的耐性,第一声还是好声好气的“素儿”,第二声便是连名带姓了,隐隐有着不悦。
随即,是一阵女声,乐呵呵地笑着,似乎玩得很开心。
只是,她听不清楚她说些什么,不知道她笑着什么。
只觉得脑袋很沉很沉,越是努力想听清楚,头便是疼得越厉害。
眉头都紧紧蹙了起来来,却依旧紧闭着双眸,根本没有醒,醒不来。
这应该是一场梦!
梦里,她到了一个有些熟悉却有陌生的地方。
她仿佛是一缕孤魂,连站都站不稳定,风一吹便飘了起来。
这是一出繁华的街道,同天朝帝都的南街有些相似。
她就这么看着一个同她原本的相貌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二十岁出头,一身衣着打扮可见出身不凡,就这么朝她迎面走来,只是,那女子似乎看不到她,竟是穿过了她的身体走了过去。
她急急转身,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她知道这个女子一定是她,只是,她并不知道这是魔道覆灭之后,她的第一回来。
没有魔道,没有魔者,没有司夜,她什么都认不出来,想不起来。
头骤然又疼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她双手捂着脑袋,直直摇头,不想去想,不想去回忆,只是却是控制不住。
然而,当这场疼痛过去了,她缓缓睁开双眸之时。
眼前,却是另一旁场景了。
这里,是一片山林。
这一回,她认得清楚了,这是万重大山脚下的孤村,虽然屋舍少了一点,但她可以肯定一定是孤城。
她一脸的疑惑,满腹的不解,走孤城那一间一间茅舍之间。
突然,一阵清脆的孩童笑声吸引了她。
沿着笑着,走到了一间破旧茅舍后头去,竟是吓了她一跳。
是一群玩着捉迷藏的孩子,那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娃娃笑得欢了。
这孩子,一副相貌,不正是她吗?
是她五岁的时候,只是,怎么会出现这里,这个年纪的时候,她应该维也纳背厚厚的琴谱的!
“素儿……白素……”
“白素……你娘寻你呢!”
是一个小男孩一路寻了过来。
唐梦又惊,竟也是同样的名字!
她伸手,想去抱抱那孩子,只是,手就这么穿过了她的身子,什么都抓不住碰不到。
女娃娃就这么被小男子牵着远去了,走了老远还回过头来,朝着这边伙伴笑。
唐梦也想对她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脑袋再次抽疼了起来,无数支离破碎的回忆片段脑海里急速闪回着,很多很多的记忆碎片。
一千年的记忆有多长,有多少?
应该有这么多。
她只觉得那支离破碎的片段如潮水一般不断地朝她汹涌而来,一次又一次淹没了她,而脑袋疼得呼吸都生疼。
她知道这个女娃娃一定是她,只是,她并不知道这是魔道覆灭之后,她的第二次回来。
仍旧是魔道,没有魔者,没有司夜,她什么都认不出来,想不起来。
耳畔稚嫩的孩童欢笑渐渐地消失了,她被见汹涌而来的记忆碎片逼着闭紧了双眸,什么都看不清楚,性什么都看了。
四周一片寂静,隐隐地,终于有了鸟叫,有了虫鸣。
唐梦那秀眉紧蹙,疼痛终于过去了,她这才敢睁开双眸来。
这才现自己深处一个峡谷,前方是倾泄而下的瀑布,瀑布下是一潭清泉,泉水溢潭而出,流成了一条小溪流。
空谷不仅幽静,有幽兰。
只是,怪异的是,这溪流两畔的兰花都是白色的,干干净净,洁而无暇,悠然自得。
唐梦心下一喜,什么都顾不上,连忙快步奔入那一大片的白兰花里。
春兰白素。
这是兰花里极为名贵的一种,玉白素!
她的名字正是这么来的。
伸手,小心翼翼想触碰那纯白的花瓣,然而,终究是怎么都触碰不到,只是,有种熟悉感,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这里正是万重大山里,她不知道这个峡谷里的白素兰花开了三生三世,她不知道这是魔道覆灭之后,她的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回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整个峡谷的白素花,嗅着那若有若无的幽香。
她站了好久好久,终于没有那难以忍受的疼痛了,懒懒的春风拂面,吹着她昏昏欲睡。
或许,真的是睡着了。
待她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仿佛一个世纪。
地点和空间全然都变化了。
这里!
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天朝帝都,是唐府!
整个唐府都忙碌着,她看到唐梦!
她很清楚那是真正的唐梦,穿越之后,她并没有这么一身华贵的打扮过的。
是男子的打扮,一身官府,这是大理寺卿的官服!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原本的历史,她没有穿越过来,没有改变真正唐梦的命运。
整个唐府喜气洋洋,花园里热热闹闹,老道喜的很多官员她认得的。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一身华服的真正唐梦,原来这就是她呀,虽是借了她的身子,却仿佛这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多苦多难的女子。
正当她再次走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高声通报,“太子殿下驾到!”
她心下顿时一咯,是凌司夜!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是天帧几年了,心下却是慌了,没有她的到来,凌司夜身旁会有其他人吗?凌司夜原本的命运又该是怎样的?
他身旁没有任何多余的女子,只有云容为的几个蒙面婢女,手上捧着一盒盒贺礼。
唐夫人和唐大人就他身旁伺候着,皆是恭敬无比。
而一群官员亦都簇拥了过去,这家伙一来就夺了主角的光彩,依旧是那一身黑衣绸缎,衬得五官是俊美、冷邪,深邃的双眸隐着一丝精光,还是那一副不可一世、盛气凌人模样。
那一身华丽官服的唐梦缓缓走了过去,不卑也不亢,只是微微颔行了个礼,道:“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唐七少免礼。”凌司夜眯眼笑着,挥了挥手,正要转身,却是一个不小心将一旁一盆盆景就这么挥了下来。
砰的一声,碎了。
顿时,整个花园都寂静了,唐夫人却是朝一旁的一个婢女狠狠地使了个眼色。
那婢女慌慌张张,连忙上前下跪,战战兢兢,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惊扰了殿下!”
“又不是你打碎了。”凌司夜说得很不经意,撩起长袍蹲了下来,注意力都这折了的花枝上。
“这是什么花?”淡淡问到,似乎蛮有兴趣的。
“禀殿下,这是白素花,春兰的一种。”唐夫人连忙禀到。
凌司夜笑了笑,这一回倒是没有怪罪到谁头上,起身来,拍了拍手便朝大殿里走了去。
……
373十世,千年梦(天朝)
唐府的热闹依旧,众人皆跟着凌司夜往大殿而去。
唐梦就站花园里,蹙着眉头看着那躺这瓷瓶碎片里的白素花,花枝已折,花瓣都脏了。
她依旧不知道,这还是她,依旧是她。
这是第世,同凌司夜就只有这么一次交集。
怎么会舍得不回来?只是,什么都记不住,没有任何的交集,即便是千次,即便就不是这无情无记忆的花,而是活生生的人儿,又如何能想起了自己回来做什么?
一滴的零碎很快便被婢女们打扫了去。
唐梦愣愣地看着,心口处越的生疼,脑海里似乎有什么被封印着,沉甸甸的,压着每一根神经。
疼,越来越越疼,一阵阵的抽痛。
疼得她不得不捂住脑袋,转身朝大殿内看了去,那儿觥筹交错,那儿灯红酒绿,凌司夜慵懒地倚着主座上,眯着眼欣赏着殿下的歌舞升平,而那真正的唐梦却是同这一切格格不入,仿佛身处淤泥而不染一般。
她蹙眉,对真正的唐梦根本不熟悉,也没有熟悉的机会,只是,对前方那一身华丽官服之人却是越看越熟悉!
“唐影!”
她脱口而出,明白过来,那不是真正的唐梦,那是唐影!
这究竟是天帧几年,宁洛那边开始行动了吗?
没有她穿越而来,真正的唐梦是丧命于西界门口的呀!
她连忙走了过去,不过一抹没有躯体的孤魂,根本无人能看到她。
就她靠近唐影的时候,惜爱却是一脸慌张地走了过来。
只见唐夫人眸是凌厉之色,似乎警告她什么。
只是,惜爱却是无所畏惧,然而,正要开口,门外却直直射入了数把飞镖,不是什么金属利器,而是千丝纸所制成的飞镖。
唐影眸一沉,不过一挥袖便轻易替惜爱挡去了那千丝纸飞镖。
顿时,一室惶恐了起来。
“来人啊,保护太子殿下!”唐大将军是冷静镇定,一声令下,数十名挽弓的侍卫便护到了凌司夜面前。
而凌司夜那俊美无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张,依旧是慵懒地倚着,似乎想当个旁观者一眼。
唐梦却是大惊,什么都顾不上,穿过了那挽弓的侍卫,伸手想拉凌司夜,却怎么都触碰不了她。
“笨蛋,还不走!”她只能喊,只是,依旧是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凌司夜依旧是那份慵懒神色,端着茶盏轻抿着,看着大门外接连射入的千丝飞镖!
如唐梦所料一样,他把这场偷袭当成了唐府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那飞镖却依旧是对准着惜爱,奈何唐影护着,根本伤不了她。
唐夫人就退一旁,一个佩剑婢女她耳畔窃窃私语。
“夫人,惜爱姐硬是闯到暗室里去,看到了一切!”婢女低声,说的正是方才生的一切。
惜爱闯入暗室,见到了七小姐的灵位。
“这个臭丫头,我白养她了!”唐夫人眸是凌厉,唐梦的死一个月前,她瞒下了一切,还没做任何打算,只能暂时慌称唐梦回空山去了。
“夫人,要是拦不住,这消息一走漏,影少爷可就难管了,怕是朝廷这里和空山那都不好交待。”婢女低声提醒。
“本夫人还用得着你来提醒!”唐夫人显然是一腔的怒火,视线至始至终都停留混乱的人群里的惜爱身上。
她这个位置,若是出手,唐影根本来不及顾得上!
眸一沉,唇畔冷笑起,一枚根本令人觉察不到的细毒针就这么飞射而去。
“唐影,唐梦死了!她死了!”
一个哭腔很浓很浓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就这么硬生生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就脸门外一直隐着的宁洛都停止了所有的行动。
铿……
当两枚毒银针相碰撞,齐齐惜爱背后掉落而下之时,众人才注意到了那银针的存。
“唐影,唐梦她早死了,顾朝云她骗了大家!”
“唐梦的灵位就留梦阁后的暗室里!我和惜爱都看到了的!她没有去空山,我去空山找她,根本就没找到!”
哭腔越来越浓,后只剩下了哭声。
这时候,人儿才从垂帘后走了出来,一脸满满的都是泪水,眼睛都哭红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混乱抹着,不是别人,正是林若雪。
大多数人都听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明明唐梦好好的就这里,她这胡说些什么呢?而唐影又是谁?
“来人啊,把这疯子拉出去,哪里的疯子竟敢太子殿下面前放肆!”唐夫人终于是缓过神来,连忙厉声开口。
而唐大将军却是同唐影一样,愣着,完全的愣了。
凌司夜紧锁着眉头,似乎也觉察到了异样,视线不离唐影。
而白素那一抹孤魂就站他身旁,终于是明白了一切,原来,这是真正唐梦死后的一个月,原来,没有她的出现,历史是这样的啊!
“影少主,你醒醒,惜爱不想骗你,不想你继续等下去,七小姐却是走了,灵位就留梦阁的暗室里,属下怀疑很久了,今日才同林姑娘寻到的。”惜爱说着轻轻扯着唐影的衣袖,不想骗他,却又生怕他从此就这么傻了。
那一双一贯温软如水的眸子,竟是空洞地如何骇人。
侍卫已经朝惜爱和林若雪逼近了,唐影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还不把这两个疯丫头带走!”唐夫人厉声。
“且慢。”凌司夜终于缓缓开了口。
“太子殿下,是臣妾教导……”
唐夫人话未说完,唐影却是猛地转身,就这么直直将她撞开,径自朝通往留梦阁方向的侧门走去,那双眸却是猩红地骇人!
唐夫人惊了,彻底地惊了,这猩红的眸子比前多年前空山顶的还要可怕!
凌司夜眸玩味渐渐重,只是,还未开口,一道白影却急急朝门外飞来,是宁洛。
一般千丝纸软件直指唐影。
他亦没有料到,事态会如此严重,没料到惜爱会违背命令,那一股渐浓的血腥气息让他慌了,不得不提前动手,不能逼他醒!必须加重封印!
血魔的弱点便是痴,是傻,魔尊尚没有任何消息,不好容易有了一个唐梦,她什么都可以,也可以不爱他,却独独不可以死!
唐影的身影极快,一瞬间便消失门口了,宁洛心下一惊,急急追了去,留大殿内的众人是一头雾水!
凌司夜冷冷扫了唐夫人一眼,亦起身追了上去,而他身后那一抹孤魂却是比他还要急。
她心满满的都是不好的预感,这个时候只想拉住唐影,却如何努力都是徒劳。
她所知道魔刹帝国历史里,并没有天朝的存,千年帝国,前五年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传说,而后五年的也并不多,她知晓的是后五年的。
似乎,今日就是转折了。
因为,她面前,众人追上来之时,唐影已经从留梦阁里走了出来。
手捧着的正是唐梦的灵位牌,一步一步踩着很重很重,低着头,却难掩那猩红嗜血的眸子,原本俊雅的眉头隐隐可见一道血红的光闪过,一身华丽的大理寺卿官府竟是一寸一寸,仿佛被腐蚀了一样,支离破碎,渐渐化作粉末。
纤尘不染的白衣渐渐清晰,风吹过,依旧如谪仙一样的飘逸,只是,连她都惊了,不由得后退。
一只只透着阴森气息的黑色千丝纸鸢凭空出现,他身旁萦绕着,而他那捧着灵位牌的双手,却不再温润。
黑甲一寸一寸生长,原本修长温润的手却渐渐变得瘦骨嶙嶙。
宁洛亦是止步,却是果决地展臂拦下了追上来的人,厉声,“走!”
如今,只能逃了!
连空气里的气息都是血的味道,这一切无比显示着血魔的觉醒,彻底的觉醒!
“白狄魔道!”开口的是凌司夜,显然早已一身戒备。
“不止!”宁洛厉声,正转身要走,只是,根本就来不及。
唐影速极快,不过眨眼睛就站他面前了,扬起头,猩红的双眸里没有任何一丝理智与情感,两个白森森的獠牙尖厉无比。
丝毫就没有商量的余地,按宁洛肩上的利爪早已刺入,鲜血就这么喷涌而出。
手落下,宁洛亦是应声倒下,都还未来得及感慨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司夜,走!”她大喊,她拦了凌司夜身前。
只是,这两人谁都没有看见她。
亦是一模一样的瞬间,凌司夜不过勉强可以退那一步,只是,即便是退步都是徒劳。
一样的手起手落,一样凌厉狠绝,一眼的血染白衣。
“不要!”她大哭出声,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曾经的历史,都因她穿越而来而改变了。
这不过是一场梦,或许是一场有幸偶得的回忆。
只是,她还是疼了,还是慌了。
就这么看着凌司夜自己面前倒下,一身的鲜血瞬间流,死都不瞑目!
哭,什么都不顾地哭。
哭得眼睛生疼,而头疼再次袭来,那些记忆碎片再次袭来,她只知道那是同她所看到的这一切全然不同的记忆,似乎是龙脉,是万重大山。
再一次的天旋地转袭来,站都站不住脚,只觉得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卷入了一场旋窝,那旋窝里有着接连不断涌来的是血腥的味道,是一幕一幕血腥的场面,是血族屠戮的场面,是血族重建魔刹帝国的场面,是七魔回归血魔手下的场面,还有夕儿,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竟为七魔之。
原本,若没有她的穿越,历史是这样的!
是不是她穿越了,这一切就改变了,她听闻的那些悲凉的故事,也不会生了呢?
眼前越来越黑,知道什么都看不到,她也彻底昏迷了过去。
374十世,千年梦(后五百年)
这并不算大的楼船溪流的右侧已经停了不止一日一夜了。
随行的侍卫死伤了不少,留下的就只有船上的五名,还有几个船夫了。
甲板上,那俊朗的男子一脸苍白,仿佛大病初愈一般,黑眸低沉着,十分认真地看着小火炉上煎的药汤。
没了平日里的盛气凌人,没有平日里的高高上,亦没有那一贯的凌厉精明。
他就这么赤足盘腿坐甲板上,手持着一把蒲扇,认认真真,旁若无人地轻轻煽着火,额上都出了薄汗,俊美的脸上不知何时抹了一把黑。
远处,老船夫走了过来,见了这场景便愣了,险些没认出来这便是他们的太子殿下。
“怎么让太子爷亲自煎药了,他身上的伤可没好呢。”老船夫低声问到一旁亦是远远站的侍卫领。
“殿下不让其他人插手,我也没办法。”侍卫领无奈说到。
“他会熬药?”老船夫又问到。
“勉强,其实那火候可以再大一点的。”侍卫领低声。
“这船上的退烧草药可不多了,万一给浪费了,那可没有人手去采了。”老船夫蹙眉,显然对凌司夜很不信任。
“我劝过几回了,没用。”侍卫领之所以退到这边来,亦是被凌司夜给吼回来的。
“我去劝。”老船夫说着便要上前,只是侍卫领却是一把将他拉住了,道:“你若过去,我保准你会被扔河里去!”
老船夫迟疑了,而侍卫领连忙转移了话题,道:“凌妃娘娘这高烧怎么就退不下来呢?”
“其实,也不太像高烧……”老船夫蹙着眉头,船上,除了太子殿下,就他懂医术了。
凌妃娘娘前日被带回来后,就一直昏迷到现,殿***内的蛇毒都解了,她却还没醒,额上的温可高了,而身体却是冰冷的,也不能算是风寒,着实诡异。
“若是了蛇毒,或是哪里伤了这说得过去,就是没伤没痛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内力消耗太甚,走火入魔了。”侍卫领亦是思着。
“这万一要是醒不来了,那可怎么办啊!”思及此,老船夫又担忧了,这船着实不能这险滩停太久。
“要不,先启程,前面的河道都宽了,颠簸不了的。”侍卫领提议。
“你去问问。”老船夫这下子学乖了,没想自己过去。
“你去,这行船可是你的事,殿下问起来,你也行啊。”侍卫领可不想再过去烦那太子殿下了。
那个男人,打从一醒来见到凌妃娘娘昏迷不醒,就一直沉着脸,话都不应几句的。
老船夫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是深深吸了口气,大步朝凌司夜走了去。
而凌司夜此时,正趴船板上,眯眼看着小炉子里那似乎渐渐要灭掉的火焰,俊朗的眉头紧紧锁着,一丝不苟。
“殿下……”老船夫已经走近,怯怯问到。
凌司夜没有回答,依旧专注那火焰上。
“殿下,这险滩可不能停太久,这穿船底经不起折腾,前面都是深水区了,行船不会颠簸的,还是先启程?”老船夫请示到。
凌司夜仍旧没有回答,却是坐了起来,重重吐了口气,终于把这火给搞定了,再过一会儿,这药应该能好了。
“殿下?”老船夫退了一步,又试探到。
凌司夜终于是抬起头来看他了,那黑眸却是凌厉,脸上是那被打扰了的不悦,冷冷道:“等唐梦醒了再走。”
“是。”老船夫不敢反驳,心理准备了好多劝说的理由就这么硬生生压下去了。
这太子殿下,真真复杂,方才远远看着他这幅模样,着实像个大男孩,只是,走近了才知道不管对年纪多大的人来说,他都可能还是个孩子!
也不知道见了淑太后,这对主子会有什么反映。
老船夫就这么退了回去,同那侍卫领一起看着凌司夜独自一人将那汤药熬好,又是亲自端进了船舱去。
船舱内,唐梦静静地躺竹塌上,额头始终冒着冷汗,眉头时不时紧蹙起来,似乎做什么噩梦一般。
凌司夜将那热呼呼的汤药搁一旁,俊朗的眉头始终都没有松开,唐梦身旁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替她察汗。
见她这幅沉浸噩梦的模样,几回都试图摇醒她,只是却任由他怎么打扰,她都不醒,双眸紧紧闭着,完全不知晓周遭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这痛苦和惊慌的神态却不一会儿便会被欢喜,惊诧,欣慰,种种表情所取代。
她若是做梦,定是一个十分复杂的梦!
这梦太长了,都两个日夜了,仍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而高烧亦是不退,凌司夜自是差人去寻大夫来了,却失踪不肯让这船走半步。
他宁可相信唐梦很快就会醒来的!
“白素,我警告你,不许回去。”冷冷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温柔无比,看着她这一脸苍白,他等!
而此时,她的梦确是依旧继续着。
这么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梦境,一场一场熟悉而又陌生场景,仿佛穿越了一个千年,路过了好几个世界。
这一回,她出现了一个魔刹帝国的皇宫里。
依旧是以一抹孤魂的形式存着,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深宫里飘荡着。
直到前方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孩子朝这边快步走来,那孩子是夕儿。
一身鲜红的衣裙,稚嫩的小脸上却是空空洞洞的神情,比起她来,或许,夕儿像是一抹孤魂,一抹没有任何思想的孤魂,真正的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她不知道这又是那一世,只知道这已经是魔刹帝国了。
血影不生不灭,永为魔刹大帝。
她突然蹙眉了,好奇起这后五年的历史究竟是怎么结束的!
她跟夕儿直直朝前而去,前方是魔刹大殿,是唐影住的地方了。
一侧几名侍卫架着一个个颤抖着的人往这边而来。
他们是魔刹每日的食物,鲜的血液,魔刹只有夕儿这么个直系的血奴,其他人皆是必死无疑。
夕儿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一个个人高壮的男子被送入大殿。
而唐梦亦是停了下来,是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根本不敢去看现的唐影,他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突然,夕儿身影一闪,却是将那几个高壮的男子拦了下来。
“血魔大人,你做什么?”一旁侍卫连忙厉声呵斥,是魔刹的身侍卫,从不给任何魔者面子的,何况是夕儿这么个小娃娃。
“把这些人带走,他该戒掉这坏习惯了。”夕儿终于开了口,声音仿佛从地狱里传来一眼,低沉地可怕。
“还请血魔大人不要为难属下。”侍卫的语气亦是不善,冷冷说到。
夕儿却是没有再多话,身影一闪,不过转了一圈很快就回到了原地,然而,就她落脚之时,那几个高大强壮的男子却瞬间到底,而血就这么从他们的七窍流了出来!
“血魔大人!”侍卫领亦是惊,亦是怒。
“你可以下去了。”夕儿冷冷说到,这才一步一步朝大殿走了上去。
侍卫领蹙眉,转身便要进殿禀告,只是,还未踏入大殿之时,只见一个白影从殿内飞出,落了夕儿身后。
唐梦就这么远远看着,眸早已噙满了泪。
是他,依旧是这一身纤尘不染,依旧是戴着银白蝶形面具,依旧是负手而立,身姿颀长,墨飘飞,犹如谪仙。
然而,那一贯温软如水的双眸却是冰冰冷冷的!
“来人啊,把血魔带下去,杖责千杖。”语气亦是冰冷,看都不看夕儿一眼。
“师父,你还不如杀了夕儿。”夕儿转过身来,亦是一样冰冷的语气。
唐影却是笑了,唇畔泛起一丝冷邪的,道:“你何时也管起本尊的事来了?”
“还是喜欢师父以前的样子,至少以前师父还会唤唐梦这个名字,现的师父只会终日以血为伴。”夕儿亦是笑了。
“来人,还不带下去。”唐影依旧笑着,却是转过身,缓缓朝大殿走去,挥手示意方才那侍卫领继续寻人来。
他那话音一落,几名侍卫便包围了上来,夕儿一动不动,似乎不打算挣扎了。
然而,就方才那侍卫领要退下去之时,她却冷不防身影一幻,便是落他面前了,魔爪不过一扫,轻易要了这侍卫的命,根本来不及令人缓过神来,别说是防备了。
唐影心下顿时大惊,不好的预感越的明显,那个三生三世的传说一下子浮现出脑海。
“唐影!不要,她才是唐梦!”
话喊出了,联系只见夜光树下所见的夕儿,终于明白了过来。
她是唐梦,她才是真正的唐梦!
那是魔刹大帝和十三王妃三生三世的第一世!
然后,话喊出了,却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这是历史,已经生过的历史,她不过是一个路人看客,这个世界里并没有自己的位置,无力改变什么。
话音未落之时,唐影的手已经落下了,夕儿就这么笑着倾倒而下,鲜血飞溅而出,唐影那白衣上染出了几朵鲜红的花儿,犹如夕儿的笑靥一样,那么美。
“以此警告七魔,再有违逆者,下场当如此。”唐影冷冷说到,双眸依旧是冰冷,转过身,继续朝大殿走了去。
这究竟是彻底觉醒的他,还是根本就是彻底了封闭自己的他呀!
谁都不知道,或许,连他也不知道了!
“唐梦……唐梦……”
他喃喃自语着,唇畔却是泛起了一丝冷笑。
白素都这么走了,而上天既然让他遇到了唐梦,为何还要这般带走她?
她就站他身旁,看着他这幅冷血模样,心一阵一阵疼着,连连摇头。
还有四年,他究竟怎么傲过来的?
十三王妃会出现哪一世?
这一世,她没有看到自己,也再没有看到白素花了。
连连摇头,连连后退,而眼前顿时又是急速的场景转幻着。
又仿佛是地动山摇,天旋地转了一般。
当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她先看到的是一个青楼女子,就站楼顶,望着下方人来人往。
她惊了,这是她自己,她终于又看到了自己!
这是她第七次回到了这里,魔刹帝国,血族统治着的世界。
“素儿,有什么想不开的和妈妈说,你先下来啊,今日可是魔刹大帝立十三王妃为后的日子,帝都可不能出现血光的!”
楼道口的人未到,声音已经先到了,是老鸨。
“我管他什么魔刹大帝,管她什么十三王妃,妈妈要是不把我那十两私房钱给我,我现就跳下去!”女子说着,转过头来,一脸的气定神闲,哪里有寻死的神态啊!
她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亦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知道这是她自己的,却不知道这是她第七次回到这片大地上来了。
“臭丫头,你这是威胁老娘!”老鸨显然现才明白这是威胁。
“是!”女子说罢,竟然是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跳了下去。
而就是她这么一跳,一阵阵下坠感直直朝唐梦袭来,仿佛她也下坠一般,不一会儿,果然,她是下坠!
已经很熟悉周遭不断变幻着的场景了,她默默记着,这还是魔刹,是十三王妃出现的时代,是三生三世的后一世。
原来,没有她的***,故事就是这样子的了。
魔刹大帝和十三王妃的三生三世就是这样子了。
只是,她穿越来了,似乎没有改变多少,真正的唐梦确是神秘失踪的,而夕儿亦已经入了魔,故事究竟会不会改变呢?
下方似乎是一个无底洞,和上一回一样的,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一幕一幕眼前转过。
她看得清楚的却只是自己,第一次是一个龙脉宫的婢女,第二次是酒店的酒酿,第三次竟是个尼姑!
那一幕,她看得并不清楚,只依稀看见那尼姑一脸愤慨地刺了前来上香的魔刹一刀,然后,整个人世界便天翻地覆了,然后,所有的场景便都破碎了。
好一会儿,一切才又平静了下来。
只是,此时,眼前闪过的一幕一幕便都是她十分熟悉的了。
是她,是现代的她,维也纳,纽约,拉斯维加斯……每一个地点都再也无关魔刹!
她愣愣地看着,任由周遭陷入了无的黑暗。
这已经是第十一世了。
十世的轮回,没有遇到命定的那个人,记忆永久被尘封,她离开了!
当她进入跟那探险的伙伴进入万重大山,踏入那片山林的场景迎面扑来之时,她似乎完全明白过来了,一口鲜血就这么喷出,而眼前,彻底黑了。
375遇
立秋早就过去了,然而天气依旧是炎热无比,只有深夜里才偶尔出来凉凉的风。
天朝帝都西郊,无论是盛夏还是寒冬,依旧都是那么阴森恐怖,仿佛这里就是一片地狱,永远都是阴森森冰凉凉的。
西界那巨大墓碑便是永远都是这种触觉,冰冷!
顾朝云独自一人就站西界这墓碑旁,她等着要一个人的到来。
先前是他千方计找她,而这时是她等他!
寻到血影之前,复兴魔道之前,这一世的仇她必定是要报得彻底的!
先便是天帧帝!
其次便是空上!
“太后,你等的那人是人族的皇帝,听长老们说,那人可不好惹。”
只听得说话声,是羲雨的声音,一身红衣就躲顾朝云背后的黑暗里,看不到身影。
“好不少惹了,不是他们说得算的,本宫惹了才知道。”顾朝云冷冷说到,眸是阴鸷。
“羲风不过来可以吗?要不我把羲风寻来?”羲雨又说到,他们这是去往空山的路上,就为太后这事耽搁下来,每每都是她同太后出来的。
“怎么,你觉得本宫会败给人族?”太后冷冷问到,显然是自信慢慢,魔性的觉醒,加之空上的毒术,现的顾朝云可不是之前的一直默默隐忍两边防备的唐夫人了。
“羲雨不敢,羲雨就是担心太后娘娘刚刚恢复魔性,要是伤了元气不好。”羲雨这些日子跟太后身旁,可是比起以前来会说话多了,一心想得太后的宠,骨子里却依旧是畏惧着的。
“你哥哥可有同你说过什么?”顾朝云问到,对羲风,对那三位长老总是提防着的。
“说什么?”羲雨显然听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顾朝云退了一步,看了她一眼,唇畔泛起一丝冷笑的,道:“没什么。”
轻轻拍着羲雨的肩膀,心下冷笑着,这么个单纯的孩子将会是她好用的一枚棋子了。
羲雨心下纳闷着,也不敢多问,就静静地陪着顾朝云等着,等着一个杀机!
而天帧帝近往西界走得也甚至勤快,有时候是独自一人来,有时候只是带着李公公,就只有一两次是有侍卫随从的。
今夜,此时,就正往这乱坟岗的路上。
这一回,李公公跟来了。
是那一如继往的朴质马车,李公公亲自驾着马车,就像一般往来的商旅,走得并不快,刚刚从四周的军营里巡视过来,天帧帝正眯眼小憩来。
突然,一直黑鸟展翅直直朝这边飞来,似乎就硬生生要撞上车帘闯入车里去似的。
李公公心下一惊,手马鞭急急朝那飞鸟甩去,只是,就这么一瞬间,车轮压过了路上的石子,一下子颠了起来。
李公公连忙拉住缰绳,而那黑色飞鸟亦是侥幸逃过了一劫,就这么从马车旁擦过,消失黑暗里了。
“怎么回事?”
天帧帝的声音传来了,透着丝丝疲倦,随即车帘便会掀起了。
“主子,奴才大意了,方才撞上了一只飞鸟。”李公公连忙即使,这条路十分的难走,坎坷崎岖,总是需要小心翼翼地。
“这么晚了,还有未归的鸟吗?”天帧帝淡淡问到,就坐李公公身旁,亦是拉起了一边缰绳。
“回皇上,是……”李公公话未说完,心突然惊了。
“是什么?”天帧帝环视着周遭,问得很不经意。
“是……”李公公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方才那黑色的飞鸟是极其不吉祥的乌鸦,这墓地上撞上了乌鸦,可不是什么兆头。
见李公公这般支支吾吾,天帧帝这才回过头,认真了起来,道:“怎么了,究竟遇上了什么了?”
“回皇上,是乌鸦,这墓地的乌鸦特别多也特别怪,都是夜里才出来的,就跟蝙蝠一个习性。”李公公终于回答了,只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解释了。
“乌鸦……”天帧帝一脸若有所思,鹰一般犀利的双眸明显有了沉色。
“皇上,先前差遣往西陲的大军如今已经有三分之二陆续归来了,就这么守着西界,会不会太过冒险了?”李公公连忙转移了话题,今夜天帧帝本没有打算入西界的,就是来巡逻驻军的。
“这个险值得冒,既然这西界是白狄所用,若是一旦战起,这里定会是主战场!”天帧帝低声说到,至今依旧没办法查出西界里的机密来,他只隐隐感觉,白狄也打西界底的主意,他只当天朝不主动起兵,白狄就不那么容易动兵。
而若非要说有大战,那么争夺这西界底下的那一大笔财富便会是一场大战了!
他明,但上,西界暗,但是下,他人多势众,西界人寡无兵,他就不相信他敌不过!
“万重大山那边可有消息了?”天帧帝问到,亦是没有多纠结方才那黑鸟的问题了。
“楚忍明日应该会到了,那边仍旧没有消息,不过那大将军请求留孤村协助山里的将士。”李公公答到,对与楚忍,他知道的也很少很少。
“留哪里?”天帧帝蹙眉。
“嗯,皇上,这未尝不可,若是真能攻破了万重大山,狄胡和白狄可都再山脚下的!”李公公试探地问到,他是越来越猜不透天帧帝的心思了。
“他手现还剩多少人?”天帧帝问到。
“留这孤村的也就只要三万多人了。”李公公如实回答,除了唐,四大将军都是镇守四方,这次调军,四方都惊动了,却是没有惊动朝野任何人,乃至天朝姓都无人知晓,偶尔动作大的,也只被当作平常的小调动罢了。
三大将军可都是这次大调军的主力,只是,皆没有人敢开口问原因,跟没有人敢劝谏什么,唐大将军的前车之鉴。
太子殿下被唐七少刺杀,这样的借口,明白人自然看得明白。
此事之后,何人还敢轻易触怒天帧帝。
“朕再给他两万人,让退回来的林大将军留两万人孤村!”天帧帝说到,对于万重大山,他自然也是想吞下的。
“是,奴才今夜回去便差人去报林大将军!”李公公连忙应答。
而手缰绳一拉,西界到了。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天帧帝先跳下车,面前便是通往西界墓碑的崎岖小路了。
他越的想不明白,究竟白狄能西界里藏着什么,究竟什么时候开始西界成了白狄的地盘的。
“皇上,走。”李公公提着灯笼前面引路。
天帧帝点了点头,走得有些慢,似乎就当作散步一般。
然而,还未到墓碑前,这主仆二人便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了,皆是习武之人,且武艺修为高深,单单是气息就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皇上,墓碑后,看样子是个强敌,来者不善。”李公公低声,他亦是看得出来,那人根本没有多少隐藏和防备,否则他和天帧帝定然是没有那么快现的。
“朕这辈子得罪的强敌也就那么几个。”天帧帝感慨到,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李公公连忙护他身前,天帧帝的武功极限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天帧帝近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若不是紫阁的丹药维持着,怕是这夜深深早该疲倦地一睡不起了。
“皇上,小心。”李公公低声,一身的戒备,不得不承认,他确是个衷心的奴才。
只是,这话音方落,隐黑暗里的人却是从天帧帝的背后袭击而来。
不是别人,正是顾朝云,而前面但诱饵的,正是羲雨。
顾朝云手下根本毫不留情,利爪带毒,只是,天帧帝可不是好对付的主儿,身影一幻,一下子便消失夜色里,根本就没让顾朝云的利爪挨到丝毫。
“他那里!”羲雨突然大叫,指着那高高的墓碑之上,天帧帝正是躲到了上面。
顾朝云眸一冷,翻身凌空而起,追了上去。
“呵呵,原来是唐夫人。”天帧帝冷冷笑着,双臂抱胸前,退了下来。
他显然是低估了唐夫人了。
“大胆顾朝云,难不成你想刺杀皇上?”李公公厉声,连忙上前,却是护天帧帝背后了,他注意到羲雨了,这个年轻女子的身上似乎隐隐有股诡异的邪气。
她是什么人呢?
“暂时还不想杀他,只要他把唐还给我。”顾朝云冷冷说到,骤然加速,这一回竟是出乎了天帧帝的意料,利爪早已抓住了天帧帝肩。
天帧帝随即狠狠一侧肩,而侧肩的瞬间,另一掌冷不防击打而出。
顾朝云只得退,利爪上是血迹,显然是伤了天帧帝的肩,而她自己亦是全身而去不了,她擅于用毒,这一回却是大意了,天帧帝打出来的并不是掌,而是毒,运气将藏于袖的毒粉,沿着手掌逼出,接着掌心的温,这毒粉一下子便挥成了无色无味气,逼的唐夫人根本不知道要防备。
“太后!”羲雨大叫出声,两个尖尖的獠牙亦是瞬间露出,她并不知晓方才是毒,只听得顾朝云大叫一声,急急后退,双手捂着双眸,双手似乎隐隐渗出了血迹!
太后?
李公公和天帧帝显然被羲雨这幅模样惊到了。
竟是吸血魔鬼!
草原上曾经的传说,竟然真的存!
两人皆是大怔,迟迟没有回过神来,而羲雨的速极快,仿若闪电一般,瞬间就落到了离她近的李公公身旁,双手掐住了他便要下口。
李公公急急缓过神,运气一震,只是,虽是逃过了羲雨那獠牙,却并没有将羲雨完全震开!
而天帧帝亦是缓过神来,虽有折来一根枯枝为剑,直指羲雨而来。
羲雨显然是被激惹了,出了嗷嗷低吼,死死盯着天帧帝,她不知道太后娘娘伤得怎么样,她知道,若是这样回去了定是要被哥哥和长老处罚的。
“皇上,小心!是吸血魔鬼!”李公公大喊,而天帧帝却已经被掠到身旁的羲雨死死抓住了手臂。
天帧帝狠狠甩开,而羲雨身影极快,就这么消失黑暗里了。
李公公连忙上前,大胆地同天帧帝着背,只能这般防备了。
两人不再言语,周遭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之声都消失了。
骤然!一道红影却是从天而降,无声无息,一双利爪直直朝下方二人抓来。
待天帧帝和李公公觉之时,已经晚了,羲雨的利爪已经狠狠刺入了二人的肩膀,天帧帝是被刺入了旧伤,只有一臂能动弹,同李公公怎么都耍不掉倒立他们肩上的羲雨。
血就这么从肩膀上不停地流着,即便不被这吸血魔鬼咬死,这么一直下去,亦会血而亡的!
李公公心一狠,正要运气断掉自己的一肩,却被天帧帝厉声拦住了。
“皇上,奴才只能这么做!”李公公认真说到,羲雨正是利用了天帧帝臂上被顾朝云伤了的伤口,和两个人的平衡力牵制住了他们。
“再给朕一会儿,待臂上的力气恢复了,朕再慢慢收拾这臭丫头!”天帧帝低声,一脸冷得骇人,他亦是大意了!
李公公正要开了,突然,一道剑气闪过,只见一个白色身影掠过,带着一阵清脆的叮叮当当之声。
随即,只听得一声凄凉的惨叫,天帧帝和李公公肩上的重量便完全消失了。
而羲雨却是重重地跌落了下来,瘫坐地上。
“太后娘娘,救我!”她大喊着,不知道眼前站的那白衣丫头是谁,只知道她方才那一剑很厉害很厉害,虽没刺到她,那剑气却是伤得她一身没有力气。
“太后?你是那一国家的人?”白衣丫头蹙眉问到,这声音很是甜美清脆。
“你是谁,你敢伤我,我……”羲雨根本不敢再说下去,只那白衣小丫头没有理睬她,而是径自取出了一把雕刻着奇异图腾的匕来。
天帧帝和李公公皆负伤很重,就一旁看着,他们认得这白衣小丫头,正是那夜遇到的小道士!
难不成她就是为了这吸血魔鬼而来的吗?
376涟俏&醒
羲雨从来没有想过“死”这个概念。
只是,这一刻,她突然感觉到死亡的临近,那白衣小丫头手的匕正朝她眉心处刺来。
她惊得忘记了逃,只觉得对这匕上奇异的图腾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和臣服感。
骤然,一道冷光出黑暗处疾疾朝这白衣小丫头射来,而与此同时,两个冷光亦是齐齐朝她身后不远处的天帧帝和李公公直直飞射而来,看不清楚倒是是什么利器。
白衣小丫头想都没想,挥过手匕挡下了那道冷光,而就这瞬间,只觉得一阵疾风从身旁呼啸而过,待她缓过神来,羲雨已经被救走了。
天帧帝和李公公亦躲过那冷光,只是李公公右臂明显有擦伤的痕迹。
白衣小丫头蹙着清秀的眉头,看着那冷光射来的方向,不知再思着什么。
天帧帝同李公公相视一眼,走了过来,甚至有礼,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白衣小丫头这才回过头来,挑眉打量了天帧帝一眼,道:“五两银子,不用谢。”
天帧帝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道:“难不成我俩的命就值五两?”
“我估算看来,就这么多。”白衣小姑娘甚是认真说到。
“呵呵,不知姑娘是如何估算的,可有什么评估标准?”天帧帝问到,眸隐隐透着一丝玩味,这女子小小年纪,似乎道行不浅,看样子吸血魔鬼之事她是很清楚的了。
“本姑娘的心情。”白衣小姑娘说着便伸出了手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不愿意深谈了。
天帧帝示意了李公公一眼,李公公连忙取出了银票来,甚是恭敬递给了白衣女子,而他心下亦是狐疑不已,关于这小道士,关于那吸血魔鬼,关于唐夫人!
“姑娘,方才那两人好生的厉害,其一人还是下昔日的好友,不知怎么的,竟是一见面二话不说就动手了。”天帧帝试探地问到。
白衣小姑娘却是蹙眉看了他一眼,反问到:“你方才不是都看到了?那两个是人吗?”
天帧帝脸上掠过一抹尴尬,没想到这小丫头会这么伶俐而直接。
李公公见状连忙开口,到:“我北方草原听过吸血魔鬼的传说,当时还不信,难不成今日遇到的就是吸血魔鬼?”
白衣女子看了李公公一眼,视线又转移到了天帧帝身上,问到:“其有一只是你昔日好友?”
“一只?”天帧帝蹙眉。
“那就是吸血鬼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白衣小姑娘沉眸说到。
“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就当起了道士了?”天帧帝问到。
“道士?”白衣小姑娘似乎很是不屑,又道:“我可不是那炼丹骗人的臭道士,我是驱魔师,名唤涟俏,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
天帧帝蹙眉,显然对涟俏这话很不认同,道:“姑娘似乎对炼丹术士颇有误解。”
涟俏看了天帧帝一眼,心下暗笑,这人如此意,想必是信了那炼丹之术了,这两人看起来非富即贵,似乎武艺也不差,不知道是何人有那么大的本事能骗得了他们了。
她也不多解释,不想破了别人好事,笑了笑,道:“废话不多说,若有降魔驱鬼需要大可来找我,就此告别了。”
“涟俏姑娘等等。”天帧帝连忙唤住她,道:“若是下次遇上了,不知如何寻姑娘了。”
“这种鬼地方还是少来为妙,有生意找我,到城北城隍庙里便可,这半年我都会帝都。”涟俏说着转身边走。
天帧帝看着涟俏渐渐消失黑暗里的背影,冷眸藏着一丝好奇,却是不动声色。
“皇上,这小丫头太放肆了。”李公公终于开了口。
“城北城隍庙……”天帧帝淡淡说到。
“皇上放心,属下明白。”李公公自是会意,那吸血魔鬼之事,还有顾朝云为何会变成这样,想弄清楚这一切可都得从这丫头下手。
天帧帝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再多说,便上前敲了西界的门……
已经是深夜了,远离州郡的万重大山,可以看到漫天密布的星辰,还有偶尔划过天际的流星。
都说一颗星星陨落了,代表着这世上有人离开了。
凌司夜就独自一人坐船头,手随意搭支起的一腿上,看着那流星闪过,从背后看倒是很闲适,然而他那俊脸是冷的,那深邃的双眸亦是冷的。
固执地不让船夫开船,就非要等到唐梦醒来同她一起到孤城。
而唐梦此时依旧安安静静躺船舱里,高烧已经退了,只是人还未清醒。
“太子殿下,不早了,该休息了。”
背后,一个恭敬的声音传来。
“滚。”凌司夜脱口而出,这几日船上可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好。”背后的人淡淡说到,转身便走。
然而,凌司夜却是骤然转身头来,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一脸震惊,就这么看着唐梦头也不回地往船舱内走。
走到了船舱门口,唐梦终于是回过头来了,冷冷道:“不想睡觉,就一晚上都外头待着,别来打扰我。”说罢便大步踏入船舱,根本不再理睬凌司夜。
然而,当她踏入船舱内没多久之时,便被身后追来的人狠狠拉入了怀,还未开口,颈脖上便传来了一阵疼痛。
凌司夜就这么死死地咬着她,双臂紧紧地将她拥怀里,那力道足以让唐梦明白他的怒意,还有,慌张。
“疼,放开。”唐梦终于开口了,刚刚才醒来,一出船舱就见他独自一人坐船头了。
凌司夜不放,揽她腰上的手反倒是加重了力道。
“你身上的毒都解了?”唐梦问到,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起自己昏迷前那尾蛇已经死了。
凌司夜这下才放开了她,唇流连她脸颊旁,淡淡道:“你才是我真正的毒,你若再不醒,我迟早毒身亡。”
“我才刚醒呢,就给我灌这花言巧语……”唐梦笑了,想推开他紧紧揽腰上的大手,只是,双手反倒被他缚了去,他的唇就这么覆了上来,不吻,只是轻轻撕咬着,似乎是惩罚。
“疼……”唐梦挣扎地别过头,蹙眉说到。
凌司夜仿佛全然没有听到一般,不言不语,力道却是大得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碎了。
“头疼,我睡了多久了……”唐梦眉头蹙得紧了,刚刚才醒,只知道自己做什么很长很长的梦,似梦又非梦。
凌司夜这下子终于是放开了她,俊朗的侧脸着她额头,试探着温,高烧确是已经退了,依旧是不说话,将她拦腰抱起便往垂帘内走去。
唐梦无奈,***着他的脖颈,而心下却是骤然一惊,她触碰到了伤疤,他脖颈上两道明显的伤疤!
凌司夜小心翼翼地将她放竹塌上,看了她良久,才开了口,道:“饿吗?”
这下子是唐梦不语了,听都没认真听,心思全他脖颈上伤疤上,紧蹙着眉头,将他的脑袋拢了过来,终于是看得清楚了!
是巨大牙痕,显然是那尾蛇!
“想吃什么,我去做。”凌司夜淡淡说着,不着痕迹地推开她。
唐梦却是狠狠打开了他的手,低垂着眼,眉头锁得越的紧了,不由分说便伸手解开他的衣带。
凌司夜无奈,拦住她的手的,道:“还真不知道羞。”
唐梦可什么都不管,依旧是狠狠打开了他的手,急急解开了他的衣裳,她方才见他这么坐船头,本以为应该伤得不重的,只是,他脖颈上的那两个伤疤却是让她慌了。
果然,凌司夜那精炼的背部皆是伤,有好几次尚未结疤,都是咬痕,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不想吃饭?我给你倒水去。”凌司夜淡淡说着,穿起衣裳来。
唐梦摇了摇头,却终于是忍不住,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那我陪你再睡一会儿?”凌司夜眸是宠溺,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泪。
“早知道我就陪你去了,真不该嘴刁,吃什么野味。”唐梦终于开口了,满满的哭腔。
凌司夜轻轻地替她***着太阳穴,问到:“哪里还不舒服吗?你睡了好几日了,等着我都没耐心了。”
“背上的伤还疼吗?我哪里?我替你上药。”唐梦问到,根本就没回答他的问题。
凌司夜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抚拍着她的手,道:“还真有那么点担心你会一走了之。”
“还好是尾蛇,毒经上有记载,万一遇到了其他毒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唐梦说到,两人依旧都是各说各的,不回答对方的问题。
“多休息几日我们再走,这回那么大胆,不怕那蛇了?”凌司夜淡淡说到。
“怕。”唐梦终于是回答了,伸手紧紧圈住他,现可以害怕了,怎么会不害怕呢?
凌司夜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怕,却还不逃,那侍卫领可是将一切都说了的。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有你,有唐影,还有我自己,还有很多很多人。”唐梦终于是提起了这个梦来。
她记得并不清楚,但是,她知道,这应该不单单是场梦!
377师父&缘分
闷了好几日,今夜雷声隆隆,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场大雨即将降临了。
这是一座废弃的庙宇,一人多高的荒草被狂风吹着左右不定,屋顶的茅草亦是纷飞而下。
神殿的大门虚掩着,透出了昏暗的光来,应该是有路人借宿于此了。
风持续地吹着,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便开始接连地落了下来,越来越大,不过须臾便是雨帘重重了。
黑暗里,只见一道冷光从雨帘里闪出,落了大殿虚掩地的门前。
一身红衣劲装,苍白的脸,血红的眸,不是别人,正是羲风!
咿呀一声,门便被推开了,大殿里,瘫倒的神像下昏迷不醒着的正是羲雨,而顾朝云就坐一旁,闭眼休憩,脸上蒙着面纱。
“找到那臭丫头了吗?”顾朝云并没有睁开双眸,却是知道来者何人。
“没有。”羲风淡淡答到,羲雨身旁坐了下来。
“没想到竟有这样的驱魔师存。”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随即从凌乱的垂帘后走出了三个老者,正是血族的三大长老。
“若非本宫大意,岂能让她轻易伤了?”顾朝云冷冷说到,终于睁开了双眸。
“太后娘娘,你这私人恩怨似乎不适合把羲雨带过去。”羲风看向了顾朝云,眸隐着不悦之色。
“是那丫头非得跟我前去的,她都那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是本宫教唆得了的?”顾朝云冷冷问到,已经习惯了羲风这样突然的质问。
“看样子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教养不当了。”羲风笑了笑,同这太后较量,他向来懂得把握一个的。
“你也被太担心,这丫头估计也快醒了,伤得也不重,就是受了惊吓,呵呵,也难得有人能这么吓着她的。”幻长老上前来,笑着说到,算是缓解写尴尬场面了。身后两个长老皆是不语,心下冷笑。
“不知道太后娘娘这私事何时能了,或者,我同几个长老可以先行到空山。”羲风问到,可没想这么快转移话题。
“救了我夫婿,杀了天帧帝。”顾朝云冷冷说到。
“那我等就先行一步,不多耽搁太后您的好事了。”羲风说到,脸上还是有该有的恭敬的。
“如果,本宫命令你杀了天帧帝呢?”顾朝云可是不会给羲风客气。
“太后娘娘,还未寻到血魔之前,亦未寻到任何魔者之前就同人族起冲突,这似乎并不妥当,再说今日那驱魔师什么来头还未知晓,这会不会太过冒险了?”幻长老开了口,显然也不想插足顾朝云的私事。
“是呀,太后娘娘,属下斗胆,还请太后娘娘先回空山,以谋血族、魔道光复之大事,至于人族,待我血族兴,还有什么仇是报不了的呢?”另一个长老随即附和,这话显然是说得急了。
羲风冷冷扫了他一眼,便是负手朝门外走了出去,这事还是得幻长老同太后商议。
门外的雨仍旧哗啦啦地下个不停,也不知晓现是什么时曾了。
羲风独自一人站屋檐下,任由风吹着,负手而立,沉着双眸,眉头微微蹙着,回想着前夜救下羲雨的那一幕。
他亦是注意到了那一把雕刻着奇异图腾的匕,救下了羲雨他并没有走,仍旧一旁躲了许久。
那白衣女子名唤涟俏,这年纪轻轻的,修为倒是不低。
今日去了一趟城北的城隍庙,却没有寻到她,难不成是出门了,亦或者她同天帧帝说笑的呢?
身后,顾朝云尖锐的厉声传来,羲风却没有多理睬,幻长老总是比他有办法堵地这老女人一句话都反驳不了的。
目前的形势看来,人族还是不能轻易冒犯,那皇帝可不是省油的灯,现必定追查吸血魔鬼之事了!
不由得伸出了修长的手,任由雨水打落手心上,不知为何,那白衣女子的干净的笑突然控制不住浮现他脑海里,唇畔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浅笑,他喜欢那样干净的笑。
或许,可以同顾朝云再多等几日,再去趟城北城隍庙的……
不仅是羲风寻不到涟俏,就连天帧帝差李公公去守了一日,都没有见人涟俏的人影。
离开西界之后,她接了两场大的法事,都还没得闲回城隍庙去呢!
本是今夜要赶回城隍庙的,只是途遇大雨,就这么被困紫阁外了。
方圆里就这么一个屋檐勉强能挡去一点风雨,而她早已一身湿透了,此时正整理着随身携带的一些道符和法器。
大部分湿透了,不得不狠心丢掉,锊起垂落下来的丝,抹去一脸的水迹,这雨再这么下下去,这屋檐怕是也庇护不了她多久了。
蹙了蹙清秀的眉头,再一次转身,重重地敲门,她已经敲了三回了,都没人来开门,这院子里明明还有灯火的!
紫阁的大名她当然知道,亦是听过这紫阁已经成了天帧帝的别院了,一直都认为紫阁同大街上摆摊算命的假道士没两样,不过是规模大了点罢了,亦是从来不屑亲自来瞧一瞧的,无奈今日就给困这里了。
“有人吗?救命啊!”
“快来人啊,救命啊!”
……
不喊开门了,只喊救命。
然而,喊了良久,仍旧是没有人应答。
涟俏迟疑了须臾,终于是狠下决心了,翻墙就翻墙,虽然翻紫阁的墙罪同翻皇宫的墙,但是她真的不舍得仅存的几张道符也废掉,这道符可是得来不易的!
然而,跃上紫阁的高墙之时,却是冷不防惊叫出声,根本就没想到这墙上竟然是倒插了密密麻麻的琉璃碎片,刺得她双脚皆是伤,一个不小心就这么硬生生从高墙上重重跌落了下来。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缺德!?
“谁想出这么缺德的法子来的!”低低怒骂一声,就这么瘫坐地上,手里还是护着怀里仅存的几张道符。
骤然,身子一直,警觉了,猛地抬起头来,却见一个老者不知何时已经举着伞提着灯笼,站她面前了。
“小姑娘,你好好的干嘛做贼呢?”太虚道长一脸惺忪,打着哈欠问到。
涟俏没有回答,护着道符的手却是突然松了,愣愣地盯着太虚看。
太虚蹙眉,微微俯下来,这才认真打量了涟俏一眼,道:“你是个驱魔师?”
涟俏连忙点头,拼命地点头。
然而,太虚道长却是无奈摇了摇头,道:“小小年纪,还是女娃娃,什么不好学,非要学人家坑蒙拐骗呢?这世上哪里什么魔什么鬼?”
涟俏却是摇头,拼命地摇头,没有说话。
“你是个哑巴?”太虚道长又打了个呵欠,似乎很累,三半夜的,本是起来上茅厕的,若不是刚巧被他撞见了,怕是这小姑娘早就死侍卫的乱箭之下了,这侍卫可是萧老布下的。
涟俏再次摇头,却是取出了随时携带的那把匕来,古老的青铜上,古老的图腾,一眼便可以认得出来的。
见了这青铜匕,太虚道长显然一愣,只是随即确有恢复了那副迷糊惺忪模样,道:“小丫头,赶紧走,这儿可不是避雨的地方。”说罢转身便要走。
只是涟俏却终于是开了口,道:“师父,你不认得俏俏,也得认得这把匕?”
太虚道长没有回头,脚步却是较快了。
“师父,你要敢不认我,去就把你当年坑蒙拐骗的每一桩事都抖出来!”涟俏突然大喊。
“嘘!”太虚道长急急回头,示意她小声。
涟俏这下子乐了,却是大声,道:“师父,你说过的,若是有缘再遇到,你就一辈子当我的师父!还有,你得教……”
涟俏的话还未说完,嘴巴早就被捂地结结实实的了。
“臭丫头,长这么大了,性子还一点都没变!”太虚道长不悦地说到。
涟俏睁地大眼睛,仰望他,眨巴眨巴着双眸,眸是得意的笑意。
“我可警告你,小声点,我好不容易才寻了这么个好地方,你可别砸了我的形象!”太虚道长认真交待到。
涟俏连忙点头,太虚道长又是不放心,再次交待,“还有,要多少银两你管开口,马上就走,爱去哪就去哪,离帝都远点。”
涟俏想都没想,再次连连点头答应。
“你可说话算话!”太虚道长似乎同他现的主子一样,骗人太多,也不轻易相信别人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确是不能轻易相信别人,或者,不可以轻易相信涟俏这丫头。
手一放开,涟俏身影一闪,便是飞身跃上紫阁二楼,从那敞开的窗户跳入,根本不理睬太虚身后吹胡子瞪眼睛。
当太虚道长追上来之时,涟俏早就围着他那炼丹火炉转了,清秀的眉头越笼越紧,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臭丫头,说话不算话!”太虚道长怒声骂到,却不忘关上窗户。
“师父,我可没有说话,哪里算是说话不算话?”涟俏挑眉问到,很是镇定。
“你到底走不走?”太虚道长似乎没打算多纠缠下去。
“师父,你快十年没见徒儿了,我都长这么大了,你还嫌弃我小,会碍你事呀?”涟俏问到,她可是师父一手带大的,自小就教她好些法术,自然,教多的却是坑蒙拐骗之术,比如算命,比如测字,再比如卖丹药。八岁那年师父就走了,留她一人狄胡自生自灭,幸好她谈钱,偷偷藏了一大笔钱,否则早就饿死街头了。
“你认错人了,谁是你师父?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太虚道长认真说到,根本就不认这徒儿。
“我西郊遇到了吸血魔鬼了,他们似乎还真害怕这匕。”涟俏亦是认真说到,当年师父走时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就是这匕了,只交待她若是真的草原上遇到吸血魔鬼,就用这匕保命。
“你走不走?”太虚道长却是看都不看那匕一眼,沉下了双眸。
“不走,你炼制这丹药作甚,这气息若是一般人长期闻了,都会毒而亡,何况是服用丹药!”涟俏亦是沉了眼,厉声问到。
然而,还不待太虚道长开口,敲门声却传来了,敲得甚急!
两人皆是一愣,相视一眼,太虚道长狠狠瞪眼,涟俏却是无所畏惧地回了他一眼,却也是很配合地躲到垂帘后去了。
“来啦来啦,大半夜的敲什么敲?”太虚道长依旧是那副刚睡醒的样子,懒懒说着,朝门边走了去。
门一打开,进来的却是萧老和定如师太。
“你俩做什么呢?三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啊!?”太虚道长懒懒问到,身子无力地依靠门上。
“方才是怎么回事,何人擅闯紫阁了?”萧老蹙眉问到,方才那声惊叫他可是听到了,如今帝都就紫阁和无泪地宫两处是安全的地方,太子殿下和凌妃娘娘回来之前,他可不允许任何一处出事,尤其是紫阁。
“就是个想避雨的小丫头,早轰走了。”太虚道长说着看向了定如师太,问到:“你怎么也起了,今夜睡得倒是不像猪。”
定如师太早已习惯了太虚道长这幅不正经模样,只是白了他一眼,便将手密函交给了他。
“这是什么?”太虚道长不解地问到。
“刚刚送到的密函,主子有话问你呢!”定如师太说到。
“有什么话好问我的,问你不也一样,女人就是麻烦,还是等着太子殿下趁早回来,他手下办事定比唐梦那丫头手下来得好。”太虚道长边嘀咕着,边打开了那密函,只是,脸色却是骤变。
“你自己回函,还有明日皇上还会来,顺道给把把脉,主子可是要明确的日子。”定如师太说着转身就走,显然睡意正浓。
萧老却是狐疑地打量了这大殿一眼,道:“你可别藏人,再怎么说也是清净之地,藏着女人不好,装出来的道长也该有点样子,小心破了你这一身道骨仙风的气质。”说罢亦是转身就走,显然是知道太虚这殿内有人,却是想歪了。
“哈哈哈………”
门一关上,涟俏的笑声便传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师父,你何时成了花道士了?”涟俏说着从帘后走了出来,方才的一切她可都听得清楚,这事情似乎很有趣。
太虚道长却是没有理睬她,看着手的密函,一脸的纠结。
唐梦这丫头果然不简单,居然要他把配制丹药的方子写一份给她,还要解释这方子怎么来得。
“怎么了?你的老板出了什么难题了?”涟俏走了过来,瞄了那密函一眼,却是一惊,终于是知晓了太虚道长这炼丹炉里炼制的是什么丹药了。
“师父,你还真下得了手啊,这未免打过冒险了!”涟俏惊诧地问到,那密函里要求把天帧帝具体的死亡时间写明,显然这丹药是命丹!可以完全按照需求配制,控制死亡的时间!
只是,据她所知,当年师父可没有成功过的。
“都十年了,为师有那么笨吗?”太虚道长不满地说到。
“嘿嘿,承认是我师父啦!”俏俏眯眼笑到,一下子又转移了话题。
太虚道长却依旧是蹙着眉头,思着如何回答唐梦,她这么问,自然是怀疑他了,当初还真就不应该擅自篡改了药方,真真是小看这主子了。
思了良久,终于是抬起了头来,老眸里掠过一丝精光,满是阴谋地看向了涟俏。
“先谈好价格,再把真相都告诉我,否则您老休想把事情推我身上。”涟俏一本正经地说到。
“方才还口口声声叫师父叫得那么亲,怎么转眼就要银子了?”太虚道长不满地问到。
“这都是师父您老教的嘛!”涟俏笑着说到。
太虚道长无奈,只得要事情的经过详细地都给告诉了涟俏,而涟俏听得一惊一乍地,突然很想见识见识紫阁的幕后老板,她本以为没有女人会比她还会赚钱存钱的,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唐梦!
“师父,要不咱别骗她了,就直说这药方就是你研制出来的,省得被她识破了到时候又解释不清楚,这越是聪明的女人疑心越重。”涟俏劝说到。
“先这么着,就说是你家传秘方,当年你拜师学艺教时没银子教学费,就送了这药方。”太虚道长说到。
“万一她要是怀疑了,你可休想再把我推出去!”涟俏认真说到。
“若是说了这秘方是我研制出来的,唐梦是要怀疑!”这话是太虚心里说的,当初唐梦找到他的时候就单单是把他当作个假道士,有一张能言善辩的嘴罢了。
师徒二人就这么讨论着这紫阁的主子,包括她的其他产业,白宫,红楼,绿坊等,包括她的身份,唐府的七少爷,天帧帝的御前侍卫,东宫的凌妃,刺杀太子殿下的钦犯!
而唐梦此时正同凌司夜坐船头,不安分的双脚踢起一阵阵水花。
“就是这么个奇怪的梦,好像过了好几辈子,不过就见过你一次,唐府,摔碎了一个盆白素花。”唐梦依靠凌司夜肩上,终于将完了她那长长的梦。
船只往前行,明显感觉到河道的开阔,已经隐隐可以看见隐藏着树林之后的那一片平湖了。
“白素花?”凌司夜蹙眉,还是第一次听过这种花的名字。
“春兰的一种,我白素这个名字的名字就是取自这个花名的。”唐梦解释到。
“等回东宫了,就把院子里所有的花都换了。”凌司夜若有所思地说到。
“还想回东宫啊?”唐梦问到,还真不知道这家伙长远的计划是什么。
“当然是要回去的,帝都是个宝地,就出于这片大陆央。”凌司夜淡淡说到。
“嗯,那就回去。”唐梦明白了过来,或许,他们回去的时候,那里就已经不再是天朝所有了。
“如果,没有你那日的多管闲事,我还真就会错过你了。”凌司夜说到,显然,如果唐梦方才那梦境是她吗没有穿越所生的历史,那么这段千年历史里,他早死于唐影手,这片大陆早就成了魔刹帝国了。
唐梦想了想,轻轻抚着凌司夜的脸,认真地看他良久,看得凌司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什么?”蹙眉问到,还真真被她看得有些难为情。
“这就叫做缘分,躲也躲不掉,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那***先走一步,或许我慢走一步,我们就遇不上了。”唐梦微微锁着眉头,认真说到。
凌司夜笑了,大手覆她的手,只是笑着,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如果那真的是历史,我所知道的魔刹帝国后五年的历史便都不存了,而我现生的一切也都会有所改变。”唐梦说到。
凌司夜却是骤然大惊,想起了她龙脉里玩过的那个魔术!
如果她现所生的一切都有所改变,那么为何她还能拿到那把金步摇,这是不是说明,将来她还是会回现代,还是会步入龙脉寻宝的呢?!
“想什么呢?”唐梦显然把那事情给忘了。
“没什么,既然都改变了,那么你的历史就由本太子来撰写了!”凌司夜说着冷不防倾身,将唐梦欺身下。
“宁洛不单单是白狄世子那么简单了。”唐梦仍旧是认真地看着凌司夜。
“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何他对白狄的王位没有任何的觊觎,这么多年,这么苦心的安排,却只为寻我回去。”凌司夜说到。
“难不成你就是他们的主子?”唐梦笑了。
凌司夜没有回答,他也不确定,但是他是魔道的一员这似乎可以完全的确定了。
唐梦亦是没说话,侧过身去,缓缓闭上双眸,这一场梦里,还有她想不明白,也看不清楚的地方,早的时候,那些记忆碎片,似乎是龙脉顶,到底生了什么事情呢?
那么长的梦,那么长的历史,失踪同自己同魔道都脱不了干系,她却偏偏还不知道自己竟是谁!
凌司夜却看向了前方,月光下,前方的湖面泛起了一层层的波光,前面是一个大湖,那湖畔就是孤城了!
378秘密&抵达
山林小道上,一匹骏马疾驰着。
马上一男一女,男子带着一顶银白假面,却是难掩深邃的五官轮廓,身材很是高大,将那娇小的女子完全拥怀里,炯炯有神的双眸直视前方,谨慎而小心。
曲折的山路上这般疾驰,一不留神便很有可能马失前蹄了。
纵使颠簸,女子却是睡得很深,小脸上是疲惫,已经奔波了好几日了,都不见一处人家可以留宿的。
本打算得好好的,借着唐梦的名义能寻到一大批人伺候,谁知道凌司夜和唐梦留山这边的人却是数被天帧帝的人马给收了。
玉邪终究是不放心,还是想亲自将林若雪送到西界。
终于,马蹄声渐落,前方山脚下出现了一座村落了。
怀里的人似乎醒了,他胸口上磨蹭着,双臂很是自然地伸出***住了他的脖颈。
“醒了?”玉邪低头,笑着问到。
“到了?”林若雪双眸惺忪不已,懒懒问到。
“山脚下有村落,咱休息几日再走。”玉邪说到。
林若雪看了他一眼,直起身子来伸了伸懒腰,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找我爹爹去。”
“这里离帝都也不远了,不差一两日。”玉邪解释到。
“就是嘛,也不差这一两日,这村子我知道的,专门留宿路人的,过了这村子就能进帝都了。”林若雪说着,朝山脚下看了去,如果她没记错,淑妃陵也附近了。
“你都送了好几封密函了,你爹爹一封都未回,怕是忙着调兵遣将了,天帧帝这回的动静这么大,又要瞒着,这几大将军定然是要忙得不可开交的。”玉邪说到,一路上他特意留意了一下,还真就没有现什么军队的痕迹了,真是揣测不出天帧帝此次调兵究竟是何目的,这军队都藏哪里去了!
“我爹爹再忙都回给我回信的,除非他不西陲一带!”林若雪若有所思,爹爹镇守西陲,总是西疆一线从未离开过的,天帧帝亦是不会轻易让他离开,看来这一次天朝的动静确实是大了。
“定是离开西陲了,幸好没有把你送到西陲去,咱从西北一路走来,也好长一段时日了,若是调军也该差不多了。”玉邪猜测到。
“你可同孤城联系上了?”林若雪突然问到。
“还没有,等这唐梦给消息呢。”玉邪说到,如今他俩算是完全偏向唐梦这边了,只有确定唐梦和凌司夜到孤城,他才有办法把这调军之事报过去。
“不谈他们了,说说你自己,如今天帧帝同凌司夜关系未定,得了那册封印章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林若雪叹息到,本还想着依靠了凌司夜,便可得天帧帝信任,稳坐了狄胡之王的位置,到时候兵权握,天帧帝后悔也莫及了,只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真傻,天帧帝即便同太子殿下决裂,又如何会公开此事,这册封印章依旧有效。”玉邪笑着说到。
林若雪却是白了他一眼,道:“你可别忘记了,如今天下人皆以后太子殿下仍旧失踪,生死未卜,若是你拿出这册封印章来,天帧帝还不反咬你一口说你杀了太子!”
“那就要看谁动作快了!”玉邪冷冷一笑,眸掠过一丝精光。
“怎么说?”林若雪不解地问到。
“下山,天黑之前让你吃上一顿热食!”玉邪笑着说到,并不打算多解释。
林若雪睨了他一眼,也不多追问,相信他自有主意,道:“下马,想多走走,老是窝马上,肚子也难受。”
玉邪一蹙眉,随即翻身下马,将林若雪抱了下来,却犹犹豫豫地,似乎想做什么又不敢。
“干嘛呢?还不走?”林若雪说着牵着他的手便要走。
玉邪抿了抿嘴,一手牵着马儿,一手牵着林若雪,眼睛却忍不住朝她小腹瞄了过去。
林若雪大大咧咧地,哪里现到他的紧张,朝山下望去,正寻找着淑妃陵的方向。
玉邪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是放开了缰绳,大手小心翼翼朝林若雪那已经有些明显的小腹轻轻覆了过去。
孩子,他的孩子,其实这一路上他还真就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呢!
林若雪倒是没有意什么,小手自然而然覆他大手上,注意力依旧山下。
玉邪却是紧张着,手都有些僵了。
两人就这么走着,缓缓朝山脚下而去,偶尔聊一聊唐梦和凌司夜,偶尔又说起了唐影。
到了这留宿村其实就是进入了帝都的范围之内了。
他们并不知道,天朝四方大军,其实皆是朝这帝都而来的,虽然今夜的帝都依旧是一派繁华和平。
东宫已经许久不见灯火了,这几日却是如先前一样,每每到掌灯时分,便是一宫灿烂的灯火。
云容回来了,即便是独守着空空荡荡的宫殿,亦是每日都固执地要亲自点燃每一盏灯火,等待着有朝一日主人能归来。
天帧帝允许云容和哭笑二人离开淑妃陵却是将他们软禁了宫里,这一举一动皆是有人监视,逃不了,亦是同外界联系不了。
紧闭的朱红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争吵,似乎是把守的侍卫同什么人争吵了起来。
“呵呵,今日倒是有点人声了!”
“去看看不?”
“懒得管,能进来的自然进得来,咱还是安分点,少给容王殿下填麻烦。”
说话的正是哭笑二人,此时正院子里把酒闲聊,虽是软禁,日子还是得照过的,他俩有的是大时间的办法。
然而,门外的争吵声音却是越来越大。
“还是看看去,免得吵着云容姐。”苦哭说到。
而就这时,争吵声却骤然停了,随即大门咿呀一声开了。
走进了的是无情,一身合身的宫装,眉目凌厉,而把守的侍卫们皆没了平日里的气焰,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再多吭声。
跟无情走进来的是一个老嬷嬷,手里提着食盒,小心翼翼地走着。
哭笑二人连忙上前来,皆是不解,从未见过这老嬷嬷呀!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容王殿下,这是?”苦哭问到。
“恰巧被我遇上的,来找云姨的。”无情说着便径自朝大殿走去。
云容就大殿里眯眼小憩,自是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只是不想理会罢了。
“云姨,这么大的声音都吵不着你?”无情笑着说到,已经到云容面前了。
云容这才睁开双眸来,心下微微一惊,这孩子的轻功进了一层了,看样子义父是全心教他了。
“怎么又过来了,不是说了少到这里来的吗?”云容淡淡说到。
“皇上又去紫阁了,李公公也去了,我就趁着这空闲偷溜过来,要不是太久不来,皇上那老狐狸反倒会怀疑呢!”无情说着,云容身旁坐了下来。
只有这大殿是能说话的地方,她可有好些事要说呢!
云容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却见哭笑二人正带着一个老嬷嬷就站门口,不由得蹙眉,道:“这位是?”
“我门口遇到的,说是非要见见你,报答个恩情。”无情随意地说着,心下想着这老嬷嬷定是东宫受过云姨什么恩惠的。
然而,老嬷嬷却是快步走了进来,看着云容,老眸里闪出了泪光,一下子便跪了下去。
“那个宫里当差的?来找我有何要事?”云容冷冷问到,如今的皇宫可不比从前,每一句话她都必须再三考虑再说出,皇上至今没有寻到太子谋反的任何证据呢!单单一个假凝红珠,并说明不了什么的。
“云姑娘,老奴以前就御膳房当的差,后来因打碎了皇上的一道御膳被贬到了浣衣宫里去了,那会儿就是因为云姑娘和晴姑娘,老奴才免于一死啊!”老嬷嬷似乎很是激动。
“怎么今日才想着来谢我呢?”云容问到,心下是怀疑不已。
“云姑娘,老奴被罚浣衣宫里年不得出宫门半步,前几日才期满,一出来就想办法寻姑娘您了!当年晴儿姑娘入了浣衣宫都是老奴伺候的,这恩情老奴算还了,这几年心里头就惦记着哪一日能见见您了!”老嬷嬷说着,打开了食盘来,竟不是什么膳食,而是一整盒的珠宝饰!
嘭……
是无情手的茶盏掉落了,晴儿,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亦是知晓为何太子殿下赐名他“无情”二字。
老嬷嬷看了无情一眼,眸掠过一丝迟疑,却还是大胆地上前来,俯云容耳畔,不知道耳语些什么。
只见云容的脸色一变再变!
无情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小手却是紧紧交扣着,心下的紧张一览无余。
老嬷嬷说完又退了回去,跪地上。
云容却是眉头紧蹙,不知思着什么。
“云姨……”无情终于是忍不住了。
“无情,这老嬷嬷可是做得一手好菜,能不能求皇上让她留东宫伺候呢?”云容开了口。
“为什么?”无情立马问到,他知道,云姨可不是这么一盒珠宝饰能收买得了的,要从浣衣宫调离并不能,但是调到东宫,可就是难事了。
老嬷嬷亦是开了口,却也是直接,道:“云容姑娘,老奴就想离开浣衣宫,图个清闲的差事,不想到东宫来。”
交易说了出来,方才那什么恩情亦不过都是借口罢了。
“要么到东宫来,要么你就把这食盒收回去。”云容亦是不客气。
“云容姑娘,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去。”老嬷嬷威胁到,她知道的秘密可是能让云容再次回淑妃陵去的!浣衣宫是什么地方?宫里的大事小事可都那里传说着,她自然很清楚云容现的处境。
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不过就想老了有个清闲的差事罢了,她的要求也不高。
“不怕死的话,你就去。”云容说着起身便要走。
“成,我不到东宫,也不出浣衣宫了!”老嬷嬷显然是急了。
云容却是转过身来,眸一冷,身影一掠,不过从老嬷嬷身旁擦过,待她站定,老嬷嬷却是应声倒地,不见任何血光,就这么丧命了。
“收拾干净!”云容看了哭笑二人一眼,转身便朝门外而去。
无情急急追上,问到:“云姨,你告诉我,我娘到底是不是晴儿,那老嬷嬷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云容不语,脚步很快,无情却是紧紧跟着,道:“云姨,你就告诉我!”
“无情,该回去休息了,皇上也该回来,别让他寻不到人。”云容驻足,轻轻抚了抚无情的脑袋。
“云姨,你告诉我!”无情倔强了起来。
“怎么,不听话了?”云容却是骤然冷了声音,“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若不相信我,以后就都别来了。”
无情强忍着眸的泪,终于是点了点头,道:“无情告退,改日再来看云姨!”说罢转身就走,或许,他真的不该再问了,云姨不说,他何必勉强?!
哭笑二人处理了那老嬷嬷的尸体后,忍不住寻云容去了。
他俩的好奇心可是比谁都足。
云容早已入了云烟谷,几乎是每一日都要将太子殿下常住的几个地方走一遍了。
这么大的宫殿和山谷,若是久不主人,总会透出物是人非,人去楼空的荒凉气息来。
这种气息不该属于东宫的!
她就坐那天然的温泉池边,静静地看着水的倒影,回忆起了过去的种种。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现究竟什么地方,萧老的消息一直就没办法传进来,而惜爱那丫头已经很久很久没来了。
唐梦如何会照顾人呢?有她跟着,还不是得太子殿下伺候她,甚至是端茶倒水指不定都要殿下来做!
当初,她真该固执地跟他出行的!
“云容姐,方才那老嬷嬷哪里惹你生气了呀?”苦哭先开了口,兄弟俩已经一旁站了许久了。
“是呀,云容姐,她不会是知道什么事?”肖笑试探地问到。
云容这才转过身来,蹙眉道:“人都死了,你俩还问这么多作甚?还不到外头守着,这云烟谷若是被现了,当心殿下回过要了你俩的命!”
“是!”哭笑二人齐声,相视一眼,耸了耸肩便走,他们看得出来,这云容姐姐心情似乎很不好的样子……
夜越来越深了,东宫里的人等待着主子的归来,而另一边,孤城里,众人亦是等着凌司夜和唐梦的抵达。
八月十五很近很近了!
孤城里,只有一人等的不是凌司夜和唐梦,他等的是宁亲王的药,等待着上天还给他一张真正属于他的脸。
他都记不得到底是他喜欢静静坐高高的屋顶上,还是唐梦喜欢,他就陪着养成了这习惯。
天已经完全暗了,天上的星辰渐渐出现,一弯勾月就挂前方那片平静的湖水旁,他坐高的楼台上,双臂枕脑后,仰躺着,银白蝶形假面之下,那一双眸比高湖的水还要平静。
远远望去,只见一个白衣身影宛若游龙一般绕着这高耸入云霄的楼台而上,翩翩身影缓缓唐影身旁落了下来。
不是别人,正是凤舞女王。
“影,我就知道你这里!”凤舞笑着坐了下来。
唐影却是起身来,淡淡道:“女王殿下,夜了,你该休息了。”
“我说过多少回别同我来这套了,等太子哥哥回来了,我就解放了!”凤舞很是不满唐影对她的称呼。
“他们什么时候会到?”唐影问到,如果宁亲王还未配出解药,他宁愿到白狄宫里等的。
“想见唐梦了对不!”凤舞哪里知晓他心下那千般的复杂和苦涩,笑了笑,又道:“我也想见她,还有太后娘娘,她可比任何人都想见唐梦呢,时不时就旁敲侧击地问宁洛关于唐梦的好些事儿。梦姐姐一定是聪明的女人!”
唐影看着凤舞这笑颜,却是突然笑了,突然想起了若雪那丫头,她们本该对唐梦满是敌意的,然而,他却从来就没有听过这两个丫头任何人面前,说过唐梦一句不是,纵使他面前,亦是一样。
嫉妒,并非每个女子都会有的。
“笑了,把面具脱下来嘛,老是戴着面具,我都记不住你长什么样子了,趁着易容术还没解开之前多让我看几眼!”凤舞笑着说到。
“若是想我,就看看唐梦。”唐影淡淡说到,易容术一解,这世上,或许就再也没有唐影这个人了!
“那可不一样,你是你,她是她,男子和女子终究是有差别的,宁洛也说了,唐梦已为人妇,再女扮男装装不出那种味道来的,很容易露馅的!”凤舞说是,伸手想取下唐影的面具来。
唐影竟是不阻拦,任由凤舞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银白的蝶形面具。
他五官清俊,他温尔雅,他唇畔噙着浅笑,他眸透着温软,七分刚,三分柔,他墨高束,他白衣翩然,他就是那天上的谪仙,就只这楼台上停留须臾罢了。
凤舞突然就有了这么的错觉,看着唐影,双眸都湿了,她也知道,再过不久,他就要走了,或许,永远都不会出现他们面前了。
然而,唐影却是脸色骤然变,唇畔的浅笑僵住了,他看见了那平静的高湖上渐渐清晰的船只,宁洛不是说他们明日才会到吗?怎么今夜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