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身世

悲惨身世

二十年前,令狐谦七岁。

令狐谦的父亲令狐长征是南楚皇帝的亲弟弟,位居显赫,官拜一品护国侯。

除了战场上的勇猛之外,令狐长征的风流之名也是举国皆知。

据称护国侯府上,舞娘歌姬不计其数,光是王妃之外的夫人就有七个之多,这还不算青楼等风月场所处处留下的一夜风流。

但是令狐家再荣光无限,却是一贯的子嗣单薄,只有王妃产下一子取名谦字。

七个夫人明争暗夺的,就差打得头破血流,偏偏一个个肚子都没动静,死活怀不上。

三夫人入府第四年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了动静,生下来是个女儿不说,还在不到五岁的时候不小心失足落下花园里的水池夭折了。

护国侯令狐长征极其郁闷,当时恰好没有战事,索性抛下家里的一切,乔装跑去宁月城喝花酒。

就在那里,令狐长征遇到了当时名噪一时的百花楼花魁杜丽笙,也就是后来的镇远将军沭威的王妃,沭淇澜的亲生母亲。

当年的杜丽笙貌美如花,清丽脱俗,虽然人在青楼,却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对其着迷不已的大有人在,其中不乏达官显贵巨富商贾。

风流倜傥的护国侯自然一头栽了下去,而且这一下栽的还很深。

足足滞留在宁月城将近一个月,各种珍宝首饰华服胭脂的送了个遍,连钱场带人场场场不落,却是连美人的笑容都没见着一个。

直到沙陵传来消息,要护国侯回去领兵镇乱。令狐长征迫不得已露出自己身份,提出要迎娶杜丽笙过门。

杜丽笙当时虽然不屑一顾,却又有着欢场女子的小虚荣。随口就说出要想娶自己过门,先回去休妻再说。

令狐长征却当了真,被杜丽笙迷得神魂颠倒,回府之后就果断的大笔一挥,连写八封休书,将王妃及七个夫人一起休掉。当时府中乱成一团,哭号哀求等等不一而足。

总而言之,连威逼带利诱,七个夫人虽然哭哭啼啼依依不舍,却最终难逃被休结果。只有正王妃徐氏是当朝皇上指的婚,真正说起来又没犯七出之罪,无缘无故的休掉确实很棘手。而且徐氏为人又很耿直,受此羞辱一时想不开,当天夜里就悬了梁。

被人发现救下来的时候,徐氏就剩下一口气,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捱了十八年,在令狐谦坐上帝位三个月后,于楚月宫悄然离世。

回头再说护国侯令狐长征。

休妻未果,他又偏生不死心。猫抓似的忍了两个月,再去宁月城的时候却不曾想花魁杜丽笙风光大嫁了。嫁的还是威名赫赫的天泽名将镇远大将军沭威。

令狐长征忍不下这口气,居然一天夜里借着酒意摸进了将军府,找去沭王妃房间想要问个明白。

结果倒好,杜丽笙已经把他忘了,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号人物,淡淡的一句开玩笑差点把堂堂的护国侯气吐血。

为了这个女人闹到家里鸡飞狗跳,妻子悬梁,儿子反目,人家非但不领情,干脆都不记得缘故,这让一向自负的护国侯令狐长征情何以堪?

事情至此还没完。

令狐谦十二岁的时候,天泽国大军压境,令狐长征奉命出兵,却在宁月城以南的伏虚谷中了天泽国的埋伏,所带二十万南楚士兵被乱箭所射,接着乘胜追击死伤过半,队伍大乱而四处狼狈逃窜了无章法,作为执掌帅印的令狐长征当场被斩于马下,魂断沙场。那是震惊天下的伏虚之战。

天泽国领兵的将帅是镇远大将军沭威——令狐长征恨到咬牙切齿的情敌。

一夜之间,令狐谦成了半个孤儿。父亲战亡,母亲虽然还在,却等于是活死人。

家门横遭这样的惨祸,任是谁都承受不了,何况还是自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金贵世子令狐谦?

对于父亲,令狐谦虽厌恶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是自己不可选择的生身之父。

母亲这些年,面对父亲的花天酒地一再忍气吞声,不曾想却落得这样惨烈被休的地步。令狐谦憎恨令狐长征,更多的,却是恨上了那个素未谋面的杜丽笙。

待到父亲死于沭威刀下,这种恨意就疯狂增长,攫住了他全部的心神和灵魂。

他发誓要沭家家破人亡,以最惨烈的形式,毁在自己手里!

他几乎就成功了。

碰到沭淇澜,却成了他生命中的劫数。色若仙子却不止是空泛的外表,引着他一步步,不自觉的沉溺其中,待到惊醒已是无力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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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点点的变至浓黑如墨,有月如钩,惨淡无光。

令狐谦静静的讲述,如同别人家的故事。

淇澜依旧背对着他躺在那里,身子不曾动过,泪水却不知什么时候止住了。

那些过往的爱恨情仇,惨烈情-事,一幅幅,生动如画面般展现在眼前。

她几乎能看到那个小小的令狐谦,不过才七岁,那么无助的抓着母亲的衣角,衣着华贵却孤苦无依,任是怎么哭喊哀求都唤不回沉睡不醒的母亲。

父王健在却被乱花迷了眼,看不到他们母子的凄凉,一心沉浸在如何获得美人青睐的思绪里……

恨吗?能不恨吗?

换成是她沭淇澜,或者说是前世的小七,她怕是会更恨吧。

恨那个随口许诺却害人不浅的杜丽笙,恨那个冷漠无情却处处留情的护国侯,恨那个一心求死却抛下自己的徐王妃,恨这个畸形怪异的皇宫世家,成就了帝王却也毁的彻底。

楚月宫很安静,连树叶都仿佛睡着了,只有蛐蛐儿在某个角落不知疲倦的欢唱着,一曲又一曲,生命之歌。

岁月倒退着,回到三年前令狐谦初登帝位的仲夏。

同样是楚月宫,有安详倾听他的娘亲。

是的,他一直渴望着,像普通老百姓那样,亲亲热热的喊一声娘亲,带着些许娇憨,还有那么一点点男子汉不为人知的羞涩。

就像今天这个夜晚一样温暖。有宁静的月色,有呱噪的蟋蟀叫,有他在诉说着烦恼与痛苦,有心爱的人在静静聆听。

那么温暖那么温暖的楚月宫。

从明天起,再也不复存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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