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浴室行凶
卿卿方才收拾桌子时不慎弄洒了蓝蓝的石子儿,光又不好,找起来费劲。石子儿还没看到,却看到一双黑色软缎面的靴子。
卿卿站起身来行礼,晋王哂笑道:“看来你也同本王一样寂寞。”
他见卿卿恭顺的低着小脸,这次倒不生气了,反而有些无奈:“这么怕我?”
“蛇窝你也不怕,夜路你也不怕,把你送给别的男人你也不怕,本王有什么好怕的?”
外面的热闹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晋王声音阴寒,卿卿觉得如同地狱的修罗来讨她的命。
“卿卿…谁给你起了这么缠绵的名字,你却又如此不解风情?嗯?”
晋王识遍美女,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卿卿虽然模样稚嫩些,却是个美人儿。
她是灵动有生气的,如同干枯大地上突然绽放的春花。
晋王的手臂搂住卿卿不堪一折的腰肢,使她向自己贴近。这又如何够?他吻过这前祁汉女的眼皮鼻尖,吸吮她颤抖的唇瓣,一手揉捏着她的臀部,而外面的欢呼声越来越响亮,那些声音刺激着他的大脑---在这样热闹的的时候干一个小小的汉女……
“王爷!”卿卿察觉晋王想要做什么,将他推开:“我年纪还小,放过我吧!”
“穆潇能碰,本王怎就碰不得?”
“穆大哥……他没有碰我的,您放过我吧。”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如被屠刀逼到角落的小动物,晋王突然心生不舍,但见她的眼始低垂,他愠怒道:“既然你要藏着这双眼睛,不如本王剜下来替你藏着。抬头!”
卿卿一听就更是不肯了,她分明是想听晋王的命令,但骨子里的一股执拗劲作祟,让她不甘。
“你是不是也和徐白康之流一般,恨不得杀死本王?”
卿卿更不能回答了,她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答案显而易见——这营里的人都盼望着晋王死。
晋王折起她的腰肢,把她扔向木板搭起的床上,卿卿被摔在床上,脊柱似乎都要断裂,晋王直接欺身而来,骑在她的身上,撕扯开她单薄的衣物。
外面的婚礼也不知进行到哪一步了,众人齐唱祝歌,响彻北邙山,卿卿许久未觉得凄凉,这一刻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晋王扯开她的衣领,埋头在她锁骨的凹陷里舔舐,仿佛那里藏了蜂蜜。
一双绵软的手臂攀上晋王的肩,身下人儿颤抖道:“王爷……去王府……不要在这……”
她竟然主动了,晋王竟然欢喜的不得了。但他是个王爷,是个男人,更是个沙场的将军,他不需要这种虚无的喜悦。
不过是克制一种感情,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拾起放在被自己仍在木板床里侧的大氅,盖住卿卿的凌乱衣衫,将她打横抱起,走出帐篷,走过喧闹的人群,走过耀眼的火堆。
明明和来的时候走得是同一条路,途经的是同一群热闹的人,但似乎有什么不同——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却是两个人。
策马疾行,回到王府二人都惹了一身寒气,晋王并未直接把卿卿带去屋里,而是先把她扔到汤池里去,
卿卿的衣物被池水浸透,紧紧粘在身上,她难受地贴住池壁,晋王在岸上斜挑着嘴角笑道:“穿衣服泡澡不难受?”
卿卿虽然已再三被晋王辱没过了,但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的事。她背过脸,表示抗拒,上方又传来声音:“本王不介意帮你动手。”
一般情况下这只是威胁的字眼,无非给对方一个最后的决定机会罢了。
见这小女奴实在呆的要命,晋王再也忍不了,他也不顾身上的衣物,直接下了水去捉卿卿,卿卿惊慌逃窜,竟成了一场水中追逐的游戏。
只是男女体力差异实在太大,更何况一个是久经沙场的壮年男子,一个是才值豆蔻年华的纤弱姑娘。
卿卿方才是做出了逃的动作,犯了晋王大忌,晋王怎会再放过她?
他由后方将卿卿捉住,浸湿贴身的衣物仿若一道若有似无的屏障,阻隔强弱分明的两具躯体,他们对比如此鲜明——
不论是力量还是种族,或是身份地位。
晋王血气方刚,而卿卿玉体娇弱,水雾似一堵墙围住他们,将他们化作一体。
卿卿不知入侵自己身体的湿热是水汽还是其它,她有一种欲仙欲死的极乐快感——或许是死前的绚烂。
顷刻,鲜红色替代清澈的浴池水弥散开来,血味鲜浓,这已经不是卿卿第一次闻到这么浓的血腥了。
这是战俘营惯有的味道。
晋王胸口插着一支断箭,他的笑意却渐扩散开,愈发邪魅。
天底下哪有不疼的伤口?无非强忍着痛苦。卿卿刺得位置很准,可是他心脏的位置异于旁人,若非如此,他自己也觉得这样刺下去是必死无疑了。
卿卿的身体也被血水染成红色,面色异常璀璨,如桃花一朵,叫人忍不住去摘采。
“果真遗传了孟将军的英勇,敢近身行刺本王的,你是头一人。”
卿卿只见一刀未让他死绝,匕首挥下,便要再刺他一次。
晋王及时闪开,趁她刺空时抓起她后脑勺的发,这一次卿卿再也没躲避他的目光:“你早知道我是孟尚的女儿。”
“你们孟家人前仆后继,终究还是本王的手下败将。”
那终日木头般恭顺的少女终于有了笑意:“没了孟家人,还有赵家、李家,王爷仇家遍天下,总有人替天行道。”
饶是没伤到心脉,方才卿卿刺得那一下也够狠,晋王甩开卿卿,她身子随水波像池壁的方向倒去,额头磕上壁沿,不予片刻,血水模糊了眼。
被抓到的刺客向来没有好的下场,因此行刺晋王霍遇之人只有两种下场,要么功成,要么死。
卿卿被关押在刑房里,不知世事,郑永来看过她一次。
此番郑永道出了一个她从未听闻过的事实,原来那日晋王攻城,她的父亲孟尚将军并非死在晋王的剑下,而是因守城失败,自觉愧对于百姓江山,自刎于城门之前。
晋王对卿卿与对以往那些女子有所不同的,郑永其实看在眼里。
话说难听点,就算是个玩物,卿卿也是与众不同的。
他劝道:“胜败是兵家常事,就算不是晋王,还是会有其他人带兵攻城。”
“郑大哥不必做他说客,即便霍遇没有亲手杀死我阿爹,但却是他放出消息,说我阿爹死于他手上……我全家百口人因此自刎身亡……郑大哥与其在此劝我,不如去求他能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
“卿卿,即便是深仇大恨,也不该由你一个孩子来承担!”
“孟家只剩我一人了。”
郑永被她说得话给震慑住了。
是他想的太简单,要一个七岁大的孩子亲眼目睹家人自尽,还如何能叫她放下仇恨?她太自责了,自责自己偷生这么多年,对晋王的恨,是她身为未亡人的使命。
反观晋王那边,却并未因此有要杀卿卿的念头。他因失血昏迷了半夜,第二天清晨醒过来,身下床单都湿了一遭。
换过药,他吩咐身边人:“谁也不准动那丫头,更不许把消息传出去。”
他伤过一回后,反倒对向晚疼爱了起来。忠贞烈女逃得过强取豪夺,逃不过柔情蜜蜜,向晚见晋王身上有伤,于心不忍,亦是怕惹怒了他害了牢里的卿卿,夜里对他顺从了些。
晋王觉得无味极了,夜完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衣出门,周遭寂静,只有天际一轮细细的弯月在北邙山妖风下仍然镇定。
白天收到探子的密函,匈奴人有了动静,战争或许一触即发。
打完这场仗,他就要回永安府,这辈子再不来这破地方了。
前些日子永安传来消息,说是太子纳了一个汉家女奴做妾,皇帝执拗不过,最后还是被太后给压了下来。
他的妹妹,他的兄长,都和汉人成了家,他不知自己在固执些什么,他每次心烦意乱时,想到那个小女奴,却又不认为祁人可恶了。
尽管祁人曾经抢占他们的土地,破坏他们的家庭,在战场上,杀死他的手足们,可祁人还有她那般刚直勇敢的女子。
倒也谈不上多喜欢,但那日她第一次踏入王府,他远远就瞧见了那一双好奇的眼睛,充满朝气,与充满死亡气息的北邙山格格不入,因为她有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如漫漫黑夜里的星辰,如萧瑟大地上的春意,叫人惊喜,叫人注目,所以他格外注意那个小女奴。
真想驯服一个人,只需要最简单的手段。
人所赖以生存的不过是每日三餐口粮,再有点气节的人,所恃不过那点尊严。
晋王见过许多为了那一口饭而放弃尊严的所谓“义士”,断水断粮这一招对于男人适用,对生来柔弱的女人更适用。
普通人撑不过七天,当他第四天去看卿卿的时候,见她手腕细得跟竹竿似的,一折就断的样子,他突然不想这么折磨她了。
他蹲下身,弯起的食指弯勾起她的下颌:“小东西,还想杀本王吗?”
“想不想是一回事,杀不杀的成是另一回事。”
她眼下一片死寂——行刺本来就是孤注一掷的一件事,她错失了唯一的机会。
“本王再给你个机会。”
晋王吮住她干涩的唇瓣,用舌尖去润她的唇,卿卿不肯张口,晋王便发狠去咬,用淋淋的鲜血昭示他的胜利。
“本王倒像看看孟家的女儿是何等气节。对了,你不是还有个弟弟么?可要让他陪你一起饿着?”
卿卿怔了一阵,晋王见她人偶一般,没了兴致,正要走,卿卿拉住他的衣袖:“你可查过蓝蓝的身世?”
她这么一说晋王觉察出不对,回去后立马叫人去查她“弟弟”的身份,结果果然令人吃惊。
他叫人把那个孩子带到王府来。
蓝蓝长得比同龄孩子结实憨厚些,可是五官利落分明,你若细看,并不全像个汉人模样。
想要从小胖子嘴里套出话,按理说不是个难题,用食物玩具诱惑,总能达成目的。但蓝蓝紧紧闭嘴,脸蛋鼓成河豚,模样又有些像卿卿。
晋王问道:“还记得你母亲的样子吗?”
蓝蓝摇头。
晋王见一问三不知,来了气,提起蓝蓝衣领。
在蓝蓝的印象里,卿卿有时很凶,战俘营的士兵也很凶,但眼前这个大叔比战俘营里的士兵和卿卿都要凶,他控制不住自己,“哇”的哭出声,见晋王铁青着脸,又用胖手捂住嘴巴。
晋王原本就讨厌小孩,这么不识时务的小胖子更令人心烦,他把蓝蓝扔向一旁郑永的怀里自己前往天牢。
卿卿饿了五日,人已经昏了过去,她小小一团瑟缩在墙角,若是大意一些,压根看不到她的身影。
晋王想到被这样年幼的一个丫头玩弄,心中来气,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他的手刚覆上她冰凉的脖子,掌下的女孩儿突然紧蹙眉头,不知是否做了噩梦。
晋王收回了手,他突然想深究她是做了什么梦。
夜里清凉,月色彻底隐没,晋王的手指流连在卿卿后颈的蝴蝶上。
卿卿醒来见自己是趴在榻上的,脖子上不知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条蛇,她感到恐惧,不敢呼声。
晋王见她醒过,爱抚的动作戛然而止。
“一个下贱的狗东西也敢玩弄本王。”
卿卿既已表明目的,也再不必遮掩对他的厌恶。
“您不还活着吗?”
晋王想来都觉得可笑,想他霍遇这辈子躲过了多少明枪暗箭,竟被一个毛没长齐的丫头给得手,传到朝廷上只怕会成伴随他一生的笑话。
“你们祁人也就嘴上这点套路了。那么多男人都是废物,竟叫你一个女孩儿来行刺。你说你,”霍遇手指点上卿卿脊椎的凹进去的地方,“若此次遇到的不是本王,只怕那后果你是承担不起的。”
霍遇消了气,就想通了,既然她选择了烈性,那他便温柔些。既然是女人,用粗暴的手段得到也无新意。
卿卿哪会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后果,年前有个女刺客行刺失败,晋王叫人当众把她轮奸。卿卿当时还不知是做什么,后来才明白。
杀不了狗贼霍遇,她还杀不了自己么?
“你小瞧我是女儿身?王爷没有亡国过,定然不知亡国的仇可以把手无寸铁的人变成烈士。”
“这话你我关上门再房里说就行了,若传出去,你贸然咒新朝廷灭亡,可是诛九族的罪。”
“我的九族……早没了。”
“本王的长姐既然生了你孟家的长孙,那本王就是你的九族。”
卿卿嫌恶地瞪他一眼,心想哪有这样攀关系的?
她饿得两眼发昏,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出声,卿卿尴尬地埋头在软枕里,霍遇哂笑道:“你的身体倒比你诚实。”
说罢,叫人端来白米粥和几道清淡小菜。说来也巧,这几日他嘴刁,想吃江南菜,于是招了个江南来的厨子,谁知叫这小东西赶上了趟。
他舀一勺粥,喂到卿卿嘴前,坏心眼地说:“你想法子让那小胖子叫我一声舅舅,我就喂你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