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南征之路
霍遇被放出来的消息并不令人意外。
他许多次犯错,惹皇帝许多次生气,可最后还是会不了了之。
卿卿得知此消息时,正在皇后身边陪皇后唠嗑话家常,晋王人还没从慎行司出来,是德全身边的小太监匆匆跑来禀告消息的。
皇后明显的面色有变,手指扣着椅子把手,焦躁不安。
她道:“叫采莲夫人过来。”
采莲夫人正是初一那夜与霍遇行苟且一事之人。
卿卿明白内里关系利害,心想自己还是避开的好,皇后却牵住她道:“你听了去,无碍的。”
那采莲夫人受了刑后一直被关在冷宫之中,这几日才好不容易修养出点人形来,卿卿看了都觉得可怜。
采莲夫人一来就抹泪,抽抽搭搭不肯说话。
皇后睨着她说道:“你既然选了这路,又娇弱给谁看?”
采莲夫人这才抬起脸,两颊凹陷消瘦,一双水杏般的大眼几乎占了脸上的一半,“皇后娘娘答应过臣妾,待事成就放臣妾出宫去,都不作数了吗?”
“如今晋王要被放出来,还可算事成?”皇后冷笑一声,不怒自威。
采莲夫人是三年前被鄞州州郡献进宫的,紧扎紧打今年也才十八岁,出身也并不好,生父不过当地一个衙役,在宫里更是无依无靠,若非此次被人捉奸,皇帝可能都还不知道宫里有这号人。
“你一个女人出宫又能做什么?事已至此,贞操名节这些女子最重要的东西你都没有了,不如想方设法令你父母兄弟余生过得好一些,当初找你时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莫教本宫失望了。”
采莲夫人若说是霍遇强取豪夺,以死相迫,将所有罪责推向霍遇身上,只怕就连皇帝也没法子护住他了。
皇后暗示采莲夫人以死明志,采莲夫人自然是听懂了的。
皇后轻声道:“本宫会善待你的家人的。”
此时又是菩萨面孔,令人生敬。
采莲夫人被带了回去,皇后对着卿卿教诲:“晋王就跟那野草一般,你若不能一把火烧尽,他只会长得更茂盛。”
卿卿也是盼着霍遇早些死了的好,可若他死了,那孟束老贼就要得意,留他一命,对于他们来说到底还是利大于弊。
好巧不巧,她夜里经浮图门出宫时,遇上进宫的霍遇。
他出狱后是清洗了一番后才进宫面圣的,衣冠整洁,和一个寻常王孙一般的装扮,可卿卿远远瞧见他,就觉得他把慎行司牢狱里的阴湿气息都带了出来,煞气逼人。
她在一旁避让开,弓腰垂首给他让路。
他先是无视她阔步走开,卿卿松了口气,可肩上突如其来的压力迫她转过身,这一转头都快晕了,她还正在懵然中,双唇被他的附上,啃咬吞噬,无所不用其极地令她受辱。
他疯了!
这里是浮图门,往来宫人不断,众目睽睽下,他是要毁了她。
霍遇捧住她小小的脑袋,几乎是双手稍稍用力,她的脑骨就要被自己捏碎。
卿卿在一刹的慌乱之后,双手抗争。可他身躯是刀枪不入,她无法撼动。
宫人们也都惊得不知所措。
卿卿抓住他衣领,缓缓呼吸,顺着他的意思将檀口张开,却待他要深入时,突然屈膝撞向他裆部地方。
金刚之躯也有命门,霍遇头一次被人踹裆,痛不可自拔,卿卿却看准时机,并不就此躲开,而是紧紧拽他衣领,借力跳起来朝他额上撞去。
宫人看得更傻眼了。
卿卿惹了祸事,趁机逃出,她是山野长大的,跑得比兔子快,很快身影没入黑夜,没了踪迹。
宫人愣怔,面面相觑,怕晋王迁怒。
只见晋王揉揉脑袋,邪笑一声。
乌云衔月,阴风起。
卿卿的车辇就在浮图门外,躲进轿子里,她心还在狂跳。
霍遇入宫的时候已经宫门四落,各宫贵人都相继歇下。太掖宫里皇帝案的竹简奏折仍堆积成山。
“出来了?”
“儿臣来请兵了。”
皇帝面色没有喜怒,夜深了,只是多几分疲惫。
他从竹简底层抽出一卷,,扔在霍遇面前。
都说军令如山,可一张出征令掂在手上的确没什么重量。
霍遇得了出征令,就要离去,皇帝在身后斥道:“站住!”
“父皇还有什么吩咐?”
“朕问你,几分把握?”
“还是那句话,没有把握。”
“太子和大司马从正路出发,你走密林小道,危机重重,万事当心。”
“儿臣晓得。”
“走之前去看看你阿嬷,无事了便退下吧。”
霍遇携着出征令走出太掖宫,他的父亲已经在这太掖宫整整八年,八年里,他却还未熟悉这宫里的草木。
永安府年后最后一场雪,落在他出宫的路上。
霍骋在宫外头等他,等到他时,他肩头已落满了雪。
“王爷,坐轿子回去吧。”
霍遇着黑衣,和黑夜融为一体,雪落在他的衣上,才令他的存在明显了一点。
“不必了,雪也不大,走回去。”
霍骋跟在他身后,随他一步步走回王府。
今夜的雪对于永安府来说已是一场大雪,只是,他们习惯了伴随着猖狂北风的雪,永安的雪对他们来说过于安静。
得到出征令,集结兵力只用了一天。
江汉王早已规划好路线,为霍遇肃清南下的道路。霍遇从前带兵都是走哪儿打哪儿,他不喜欢在军中搞那些隆重的仪式,打仗靠天时地利靠策略兵马,不靠鬼神,何况他们此次是走偏道突击,不宜大张旗鼓。
临走前一夜,雪还在下。
穆琼是给霍遇备了许多厚重衣物,霍遇望着那滚圆的行囊不由笑起来,“爷是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
“天气谁也说不准,多带一点总是好的。”
他伸手揽住穆琼腰肢,轻轻一带就让她坐在了怀里。
穆琼的心跳如雷,她捂住胸口,生怕被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霍遇的手指怜爱地抚上她的眉梢,卿卿摩挲。他是习武之人,握惯刀剑,指腹的老茧脱落新茧又生,触感分明。
穆琼一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瞳孔就像修罗地狱,看一眼就引人坠落。
可今次他是这么温柔,穆琼忍不住和他对视。
“琼儿跟爷说说,这半年怨不怨爷?”
“王爷将妾救出虎口,琼儿的命是王爷的,心也是王爷的,怎会怨王爷?”
他浅笑,眉间自有一股风流韵味。
粗粝的大掌探进女儿家的薄衫,握住胸前一方温柔,“那琼儿爱不爱爷?”
穆琼被他突然一握惊呼出声,女儿娇喘是最有力的春药,霍遇手里的力道不断加重,“爱不爱?”
穆琼从没想他的口中也能说出这种话,失神了瞬间,“爱,琼儿爱王爷。”
“本王已经向陛下请了旨封琼儿做夫人,若此番本王西行遭遇不测,便和琼儿继续做一对鬼夫妻,恩爱不移。”
他的意思是,若他有不测,要她殉葬。
穆琼垂下长长的睫毛,“王爷不要说胡话,妾等王爷归来。”
霍遇冷笑一声,推开穆琼,出门去寻霍胤送来的那两雏儿。
隔日里霍胤率三千精兵先行,霍遇率骑兵步兵各五千紧随其后,郑永领三万玄甲往大坉口方向出发。郑永兵马看似是支援太子,实则掩人耳目,按计划是要在巫峡关转道与霍遇汇合。
在和匈奴一战中霍遇吃了粮草供应不足的亏,此次由霍骋亲自押粮,其余军卒辎重皆由自己亲自看押。早在狱中他就知道这场战事避免不了,于是狱中的闲暇时间,便把一切都已部署妥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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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醒来,已离永安府三百里地远了。
她记忆仍留在那天出宫,她坐上轿子,那轿子摇摇晃晃的,摇着摇着她就睡着了。
她不知这一觉睡得长久,睁开眼时,孟九湿热的舌正在舔舐她的脸颊,脸上凉凉一片,都是孟九口水。
她揉一揉眼,在看周围,是个简陋的帐篷,只支着一张简易的木床,此外再空无一物。
被子下的肌肤冰凉,腿间的不适令她惊慌起来。她全身上下只套了一件宽大的外袍,里里外外是浓郁的男人气息。
绝望的狂潮瞬间将她淹没。
“醒了?”男人浑厚的声音落入耳边,带着兽类饱腹后的满足。
卿卿无力地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一瞬间天翻地覆。
她不知永安那场雪是否还在继续。
最恨不过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雪,挡住了薛时安回程的步子。若他能早回来一日,便不会是这个地步。
帐篷搭得小,只容一人一狗,多一个人都显得挤仄。
霍遇用干净的汗巾擦干身上水珠,又拿起一旁湿濡的帕子,跨步上前,坐在床沿上,一手扯过被子,将她肩头的衣服拂去,给她擦拭着身上的粘湿。
“原本打算放过你了,谁教你去慎行司撩拨本王?”
她要张口驳斥,却只能发出喑哑的呻吟,一时间双目圆瞪,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男人。
她说不出一个字眼,发不出任何声音。
“本王对付女人的手段卿卿又不是不知的。”
她无法出声,只有胸膛因怒因恨不断起伏,霍遇伸出一掌压在其上,“到底舍不得你在身下的声音,药效一过就能说话了的。”
他拿着帕子擦到她身下,不由笑道,“本王床畔之人,还无一人有卿卿这颜色的。白虎克夫,正好本王是克妻之命,岂不与卿卿天生一对?”
没了声音,她还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从北邙山到永安,她看他的眼神从来没变过。她不会掩藏厌恶,就像她不会掩藏欢喜一样。
她怒不可遏,身子瑟瑟抖动,如秋里摇摇欲坠的叶,微弱的动静也能夺取她一线生机。
耳光落在脸上,霍遇也不躲。
“留着点儿力气,明夜再使。”
卿卿当下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她用额头去撞他,霍遇一个不防被她得逞,她借机反将他压制身下,手上章法全无,指甲拳头并用往他脸上招呼。
霍遇不还手,像完全不知痛一样。
卿卿打累了,又换个方式,双手扶在他肩上,冲他下巴咬上去,她被满口的血腥味刺激到了,明明……一觉前还是好好的模样,她还在盼着薛时安回来,怎会是现在的样子?
她四顾周围,黑洞洞一片,夜似深渊,牵住她的脚腕拉着她下沉。
霍遇摸了摸下巴,染了一手的血。他拿起一旁的干帕子捂在伤处,反身就把她困于自己和床帏之间。
他将重量全压在卿卿的身上,眼看她双唇被血染红,胸前粉端在冰冷的空气里瑟瑟发抖,在深山寒夜中,别有番妖媚。
那会看相的和尚非说什么正宫娘娘相,他心道,分明是个狐媚子转世,哪里端庄了?
等他日后做了皇帝,偏要将这小女子养在外室,让她一辈子就照狐狸精的样子活着——他还要当着薛时安那小子的面要她生死不能。
江山美人,是一个男人心中的美梦。
这两者,他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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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艰苦的行军路上,孟九是卿卿唯一的陪伴。只是孟九身担重任,每次都走在队伍最前面侦查,只有夜里停下休息时她才有机会见到孟九,给它喂食洗澡。
卿卿平日里被霍遇扮成个贴身的小厮,但霍遇手下的人都曾见过她,关于她死而复生又被皇帝认作是干女儿一事已经成为私底下的传奇了,渐渐有传闻说她其实是鬼神身份,加之那些关于孟家的传闻,她的身份被传得愈发离奇。
可那有起死回生之力的鬼神,现在也不过一个洗衣喂狗的小厮。
霍遇虽是被迫出征的,可走上这条路,就没了退路。
战场是他的天地,既然要打仗,他就得占最大的风头。
霍胤在前路突击,在霍遇指导下,已经不费兵卒就擒了几个孟束身边的将领。
孟束原本不把邺人太子和赫连昌放在眼里,谁知太子还没露首,霍遇已经除了手。他打仗之狠戾是前所未有的,在正式开战前,已经频频用过分手段挑衅。
太子和赫连昌走官道,霍遇一行人沿山路潜伏,山路易遇埋伏,故霍遇采取分散兵力的办法,将所有兵马分成一个一个小单位,走在前面的小队负责速战袭击,走在后方的小队负责粮草押送,如此一来就算遇到埋伏也能保存实力。
原本蜀地由江汉王和孟束手下大将许超共治,江汉王走在先前的部队假扮成流民夜闯蜀都,解决掉许超,占得先机。
满朝文武正等待着太子打开蜀地大门的消息,没想到城门是打开了,可进城的却是霍遇。
霍遇分明比太子出发晚,又走偏路,竟在太子之前到蜀地,与计划全然不符。
明眼人都知道这场仗是为了给太子加冕,霍遇不管不顾先占头功,实在令人气愤!
霍遇到蜀地第一件事便是关城门,不容任何人员进出。这一举动明摆着给太子难堪。
太子早晚也是要来蜀都的啊!
霍遇占了许超府邸,许超府上的女眷对他早有耳闻,晋王荒淫重欲,尤其南方女子娇小柔弱,霍遇在她们心里便是那从不毛之地来的九尺野人。
经霍胤介绍,霍遇得知许超有个小妾在蜀地闻名,据说那也是个奇女子,样貌那自是天人之姿,百年一遇的,可最妙是她阴处有滋养之效,任何药物在她阴处走一遭,功效加倍。
霍胤道:“许超算个悍将,但也一把年纪了,床榻之间就是个残废,据说得此女后雄风大振,夜夜做新郎倌儿。”
人祸当头,许家夫人率先将那女子献了出来,最先遇上这事儿的还是卿卿。
霍遇入许府后,并未及于搜刮许超家中财物美人,而是先登城门巡视,故她是最早来许家的一拨人。
哈尔日在旁边看着她,霍遇没什么不放心的。
路径花园,只见一个贵妇模样的女子耳光落在一绝世佳人脸上。
既是佳人,只窥见一个侧影都是令人心动的。
宫闱之中的女子哪个不是绝色?卿卿自以为也算见过美人的,可见了那佳人,才知何谓绝色。
当下那贵妇打完骂道,“我许家养你十年,老爷对你恩重如山,如今叫你用这卑贱身躯换我许家上下安宁,你当感恩戴德才是!”
卿卿苦涩一笑,这世上人,只要一得势,就开始颠倒黑白。
她原本想看那被打佳人的反映,却被哈尔日先一步送回屋去,“后院里女人那些腌臜,别脏了姑娘眼睛。”
卿卿疑心哈尔日便是谢衡说过的孟盅,对他多了个心眼,只是日日观察下来,他对霍遇尽忠职守,霍遇对他也是全权信任,无论他的言行举止还是对霍遇的忠诚,都不是孟家出来的人。
她打消了这个疑心,眼下听他说了“脏”这个字,眼光变冷。
这后院里的事不干净,霍遇对她所做那些事就干净了?
她口不能言,又被霍遇关在小小一方屋子里,只得又拿来本书翻来翻去。想来许超也不是个什么文化人,许多藏本摆在书房里无非做面子,除了一本被翻烂的孙膑兵法,其余的都未开封。
十年前纸张才普及开来,因其便捷性而被军中大量需要。许超是在孟束南下抵抗羌人时被提拔的,武人出身,提拔上来以后才想装作个文化人,大量收藏新拓的书籍,学着附庸风雅。
她们瑞安孟家典藏可谓可观,只不过在孟家满门自缢后,大部分都被孟束运走,剩余的则被邺人瓜分。
只可惜许超翻烂兵书,仍是不敌霍遇灵活用兵。
孟峦也说过,霍遇是个强大的对手。依祁朝当年状况,外族入侵是早晚的事,可霍遇将这个进程推进了至少五年。
可他的强大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卿卿想,也许对于后世来说,他是一个值得歌功颂德的将军,可对于她们这些从前祁过来的人,他只是一个残暴的敌人。
夜里当地官员设宴迎霍遇,当然压轴的是许超那位天赋异禀的小妾。
即便有霍胤的铺垫,霍遇仍是被惊艳到了。
人间绝色,大抵如此,不需要花枝乱坠的赞美,她站在那里,就能令世上美人皆失色。
二月末的天,蜀地正值春寒,那女儿家抹胸外面只挂了层纱,在风中起舞时若悬崖之上那摇摇欲坠的花儿,令人垂怜,也叫人垂涎。
霍胤问:“如何?”
霍遇道:“女人又不能只看相貌。叫什么名字?”
“卿鸢,巧了,和郡主是同一个字。”
那娉婷身影袅娜而来,玉润的十指和拇指捏起霍遇面前酒樽,嘴角挑起妙曼笑意,仰面将那酒水灌入口中。
那酒水有一半倒空,沿她秀美的下颌流入胸前春色里。
抹胸上的木芙蓉花被酒水浸湿,两点红润若隐若现,看得在座男儿皆口干舌燥。
“王爷,卿奴为您奉酒。”
既然是绝世名器,那气音都带着媚。
卿鸢玉腿跨开,跪于霍遇身上,浸着酒的高耸胸脯落在霍遇面前,霍遇一把抓住她脑后的发,将她与自己隔开一尺距离,却又倾身过去,舌头下流地在她胸上一舔。
卿鸢持跪姿向后折腰,将一方高耸乳尖儿送入霍遇口中。
“卿奴,真绝色也。”
他大手一挥,便撕扯掉美人胸前可怜的遮掩。
旁人连连赞叹,晋王,真男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