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耻之徒

第7章 无耻之徒

有胡商途经北邙山,为讨好晋王,献上胡姬,晋王整夜作乐,第二日清晨才回府。

回府时经过花园,卿卿已经在那里修剪花草,他先是视而不见,又返回道:“可是我王府寒酸亏待了你?来来回回就两件破衣服。”

卿卿跪下,垂首回答:“回王爷,这两件都是卿卿的新衣,能在王府有一份差事,又有新衣服穿,是福气。”

“本王可不喜欢说谎的姑娘。”

卿卿只说了一句谎,那就是这并不是她的福气。

可她的的确确喜欢自己身上的新衣,喜欢住在这里的软榻上。

“卿卿没有撒谎。”她辩解,声音有些急迫。但她生就一段好嗓,听在晋王耳里,有点娇嗔的意味。

晋王俯下身来,拍拍她的脸颊,“你若再这般勾引本王,本王可忍不住将你吃了。”

卿卿哪里知道他说的吃是什么意思,她不怎的明白他的话,却怕他真的要将自己一片片肉割下来,烹煮了吃。

晋王书房里的窗正对着花园的方向,卿卿在花园劳作时的模样都落在了他眼底。

那段身影远远瞧去,越发娉婷。

晋王拆了从永安府太子寄来的信,扫了几行字,扔向一旁。

郑永下午过来时,那小女奴已经不在了。

晋王负手立在窗前,望向远方池塘,荷花已经枯了,但荷叶繁郁。

“兄长信上斥我无慈悲心……郑永,你倒说说看,本王如何要对这些牲畜一般的奴隶有慈悲心?”

郑永沉默,晋王便静静等他答复。

晌久之后,郑永道:“七爷,属下亦是前朝祁人,北邙山的囚奴皆是属下同胞。属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晋王冷笑一声:“是啊,你们都是祁人……都是受害者,都有慈悲心,只本王一个恶人。”

“王爷,属下绝非此意……”

“你若有别的意思,本王还会留你至今?下去吧,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

郑永走了约半个时辰过去了,晌午的太阳落下了,那道素净的身影又出现在花园里。

晋王双目冷冽,盯着那个身影,伸出食指在半空中徐徐描绘那个身影。

卿卿因将花草照理的好,得了半天假,她兴致勃勃地将自己在王府里攒下的好玩意儿都拿出来——小木锹、华伶不要的一对琉璃珠子,还有潘姐赏的点心……她包裹好这些,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拦了去。

她童年时从未将这些东西放在眼里,但蓝蓝却连认识这些东西的机会都没有。

她与掌院人支会过后,怀着归家的喜悦,踏上前往战俘营的路。

可还未过前院,就被拦住。

拦着她的是两个侍卫,她见过他,是晋王身边的人。

她道:“侍卫大哥,今日我是得了假的……是王爷准许过的。”

一个侍卫将她的行囊抢到一旁,无情地说:“王爷要下棋,缺个对手。”

而另一个侍卫,直接把她推押解到晋王书房里。

晋王闲适地倚在榻上,中间的小案摆着一盘残局,他问道:“会下棋吗?”

卿卿咬着唇,摇头。

“不能陪本王下棋,留着这双手做何?不如砍了去。”

卿卿一听,改口道:“卿卿棋艺拙劣,怕入不了王爷的眼。”

“那就是会下。过来,清理棋盘。”

卿卿心有不甘:“今日王爷准了我假的……”

“你听错了。”

她一时愤恨,直勾勾看着晋王:“王爷,您耍赖。”

她有时忍不住,也求个痛快,若晋王此时一刀砍死她,她也不悔的。

“唔,本王是耍赖,你能如何?”

卿卿知道,自己不能如何。

她认了命,前去收拾棋盘。她躬身将黑子一枚枚收起,装进棋盒。随她身子的晃动,她脖子后面的蝴蝶胎记若隐若现。

晋王凝目以视。

终于将棋盘归于初始,卿卿跪坐在晋王对面,执白子。

晋王道:“你执黑,本王让你九子。”

卿卿的下棋是和佟伯学的,她的棋艺倒也不是自己说的那样差。佟伯棋艺高明,她都胜过几回。

晋王棋术刁钻,卿卿却不甘示弱,一盏茶凉,胜负难分。

晋王下棋不过打发时间,不想陷入死局当中,他堵她逃,局势乱了起来。

“不下了。”晋王突然拂手打乱棋盘,棋子不分黑白,蹦起溅落到卿卿身上。

“你会骑马?”晋王又问。

卿卿点头。

“随本王去北邙山。”

晋王想一出是一出,叫人给卿卿选了匹马,命她随自己骑马去北邙山的山底。她正疑惑晋王心思,却听他说:“你骑马若能赢本王,本王就放你与你弟弟团聚。”

卿卿苦笑,自己不过是会骑马,而晋王分明是马背上长大的,自己怎么比得过他?

“若我输了呢?”

晋王骑在马背上,身形劲挺。他在断崖前勒马,竟有孤松独立的气质。

“小女奴,本王领兵打仗,即便是必败的情况下也未曾做过会输的假设。你既然决定要加入赌局,便要不遗余力去赢。”

“那我……奴婢不和王爷赌了。”

卿卿知道无论输赢,自己都是任人宰割的这一方。

晋王今日便是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了,她进与退,都逃不过。

晋王调转马头,见卿卿仍旧一席素衣,模样看起来是低眉顺目,可一个人身上的反叛与执拗,往往是掩饰不了的。

他能从她的身上看到害怕和恨意,像每个战俘营的奴隶一样。

可比起别的奴隶,她身上有种不同的气质。也许是她不大像这北邙山长大的姑娘,再美的女子在这荒芜之地生活七年,也会失了灵气。她不但没有失去灵气,还如妖精一般,鲜活又诡异地出现。

晋王骑马上了山顶,卿卿在后面跟着,他们在山顶勒马时,已经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日落于西,霞光撒在北邙山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景色颇为壮观。

晋王下马,卿卿犹豫要不要也下马,之间晋王走到她身边,朝她伸出手。

卿卿下意识地向后瑟缩。

晋王皱眉,拽着她的脚腕把她拽下马,卿卿无法站稳,而晋王已经将她压制于自己和马匹之间。

他一只腿挤进卿卿双腿间,将她稳住。

卿卿躲避不及,被他再次含住的唇,肆意啃咬。

她有了初次不愉快的经验,这时紧闭牙关不叫他的舌入内。

晋王不是没有遇到过这般倔强的女子,这种状况他应付了太多便,已是老手,恩威并施,很快叫卿卿打开了牙关。

卿卿无力承担他的暴虐,身体若被抽走全部的力气。她不断瘫软向下,晋王一掌捧着她的后脑勺,逼她送上嫣唇。

她最后几乎认命,顺从地任他吻着。

晋王睁开眼,夕阳撒在她的睫毛上,如金色发光的蝶翼。

晋王吻尽兴,捏了一把她胸上的软嫩,“战俘营的女子各个骨瘦如柴,你这处这般丰腴,可是偷吃了?”

卿卿懵懵懂懂,眼泪婆娑地看着他:“我没有。”

年初有人为讨好他献上漂亮的女奴,脸还看得过去,但身材太过干枯,抱在怀里硌得慌,再加上他厌恶祁女,当场把那祁女赐给了旁人。后来大家也都知道这位王爷是不碰女奴的,再未曾敬献过女人。

晋王讨厌祁女,由来已久。

祁朝时祁人没少侵略过边境的部落,后来几个部落融合,渐渐强大了起来,而祁朝积弱,许多祁人被掳掠去,在他们看来祁人就和牲畜一般,可以买卖,可以交换,可以残杀。

祁朝末年天下割裂百年,最后竟有一支游牧民族演变来的军队平定乱世,一统天下。

虽讽刺,但江山已定。

为稳定民心,当今皇帝推行仁德之治,宽恕那些自动归降的祁人。而那些未曾投降的,要么被集中残杀,要么与其亲眷被压至战俘营。

卿卿的伯父孟尚是前朝大将,孟家上下被关至不同的战俘营,而许许多多的家庭和孟家一样,即便骨肉血亲都存活于世,却断了一切音讯,此生未必能再见上一面。

卿卿不自觉地流泪了,晋王用手掌拂去她脸颊上的泪,问道:“你恨我吗?”

卿卿正想摇头,晋王又说:“你不必揣测本王爱听什么话,本王只爱听实话。”

“我恨您,王爷杀我家人,辱我同胞,如何不恨。”

晋王注视着她颤动的睫毛,静静的,万物屏息而无声。

寂静片刻后,晋王突然捏住她的脖子,“既然你恨本王杀了你们祁人,那本王便要你睁眼看清楚,本王是如何杀了剩余的祁人。”

战俘营方向升起浓浓黑烟,卿卿无助地看向晋王,晋王只是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焦灼的气味甚至在山顶都闻得见。

“果然是低贱之命,焚烧后的气味都这么恶心。”

晋王拿着帕子,掩住口鼻。

卿卿脑海一片空白,随即跪倒在山顶,大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和佟伯是否在那里,可这漫天黑烟里,一定有她认识的人,有照顾过她的人。

从最初的震惊,到接受后的悲伤,再到愤怒,卿卿的心绞痛了起来,呼吸都困难。

“霍遇,你不是人!”

她握起地上一把土,砸向晋王身上。

晋王虽是行军之人,但平日却极爱干净,衣服被这小女奴弄脏,他忍了又忍,却见她发疯一般跑下山,晋王飞身上马追上她,将她甩到马背上。

卿卿被他桎梏怀中,她痛苦挣扎,晋王实在忍不住,一掌劈下去打晕了这不听话的小女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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