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勾魂女奴

第6章 勾魂女奴

晋王不是爱花之人,但若园子里的杂草多了,他就会动怒。照顾花草比战俘营的那些劳力活有趣的多,卿卿其实很享受,但怕被人知道她这一点微小的喜悦,告诉晋王又惹他不悦,她表面上装得很平静。

九月初,她在修剪枯草时远远看见了华伶,她比上次在猎场见面清瘦了许多,过一阵,她和身旁的女人争执了起来,华伶动怒扇了那女子一巴掌,那女子跑开,身影渐渐不见。

华伶扶着胸口,倚在柱子上。

卿卿见一旁没别人,便上前去见华伶。

华伶模样虚弱,和她上一次相见的明艳截然不同。

卿卿向她行礼,华伶抬首,“是你?”

卿卿道:“得王爷恩赏,我如今在这里照看花草。”

“上一次你救我一命,我还没谢过呢。”

“其实美人救我更多次的,卿卿不过报答美人。”

“我兄长曾在孟府做家丁,你应当是不记得的……说来我们家也受了许多孟府恩惠,你不必谢我,就当我是在报恩。”

“家中全凭伯父做主,我也不过受伯父恩惠。”

“你不必谦逊,我后来才知道你若是误咽了毒液,自己也会有生命危险。我华伶虽是以色侍人,但绝非忘恩负义之人。你快些回去吧,今日就当没见过我。方才我打了王爷的心头肉,怕是自身难保。”

卿卿不能理解,她自幼随母亲礼佛,虽年幼,但也耳濡目染,知道众生皆有造化。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万物皆有其道,即便是帝王,行事也要有依有据。可在这北邙山,却以一人为尊,他是唯一的规矩,所有人都是为讨他欢心而生。

她不能理解这个事实,却又不得不接受。

华伶那一巴掌打的是晋王新纳的美人白思思。

白思思是个病美人,晋王偏爱她那种柔弱。但她却皆晋王娇宠对华伶耀武扬威,华伶仗着资历打她一耳光,她立马就跑去给晋王告状。

华伶被叫道晋王的书房,白思思声泪俱下,竟说不怪华伶,还前来给华伶道歉。

华伶在晋王后院见过太多阴招,却没想栽在这三流手段上。

说白了,还是晋王对她的新鲜劲过了。

晋王在北邙山的恶劣事迹被董良看在眼里,告诉了太子,太子一封密函北上传来,将晋王斥了一番。

晋王看完信函,正气上心头,又遇到后院这等事,气闷极了,便罚把华伶关去蛇窟。

华伶一朝被蛇咬,落下严重的心理阴影,哭诉冤屈,令他更为心烦。

这时,一个小厮进来,说是有人目击到今日华伶和白思思争执的全部过程。

晋王不耐烦道:“带进来。”

很快,一道素蓝的身影跟在小厮身后,疾步而来,跪在晋王面前。

屋里已有白思思和华伶两个美人,但那跪在地下的小女子却并不失色,与她相比,只觉得白思思太小家子气,华伶又太艳俗。

艳丽与青涩女奴卿卿的身上,结合的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而她虽是这屋里最低贱的身份,却是不卑不亢的。

晋王厉声问:“你不好好干活,搅和这些事做什么?”

卿卿道:“回王爷,华伶美人与这位姑娘正好在花园附近争吵,我正是在干活的时候看到的。”

“那你看到了些什么?”

“因距离远,我只是远远看到,仿佛是这位姑娘先对华伶美人不逊……甚至……推搡了美人,而后美人才动手。”

“小女奴,你可知在本王面前说谎是什么下场?”

“回王爷,卿卿没有说谎。”

她目光坚定,一双珍宝似的眸子扰得晋王心烦意乱。

晋王语气一松,“既然有人看见了,那这次错不全在华伶。你们两人都给本王好好反省!”

卿卿松一口气时,却听晋王道:“小女奴留下,本王有话问你。其他人都给我滚出去。”

卿卿眼底颤动,耳边脚步声音匆匆,很快复而寂静。

一声凌厉的鞭打声响起,卿卿只觉得自己的要被这鞭子劈成两半,但她不敢问,也不敢呼疼。

“知道为何打你?”

卿卿疼得泪湿睫毛,抬起头,执拗地摇头。

“本王打你,因为你用你肮脏的鞋弄脏了本王的书房。”

他说罢,又一鞭子落在了卿卿的胸前。她怕伤到脸,将脖颈后仰,这个姿态令她看上去像只高傲的孔雀,她分明浑身战栗。

“这一鞭子,因为你不反抗,令本王的鞭子毁了你的这身皮。”

卿卿不想再受下一鞭,她哭道:“我知错了,求王爷……放过我。”

“一个牲畜不如的罪奴也敢在本王面前自称为‘我’?你是谁?”

“我是北邙山……战俘营的奴隶。”

“你是谁?”

“我是……我是王爷府中的侍婢。”

“你是谁?”

他一遍一遍,面无表情地重复这个问题。

如同那种不知死期的恐惧,卿卿连绝望的机会都没有。

“卿卿……卿卿是王爷的奴隶,是王爷的奴隶,我是卿卿……”

“既然是本王的奴隶,莫说是这北邙山,就算放眼天下,你也只有本王一个主子。”

卿卿重复一遍他的话,“卿卿只有王爷一个主子。”

“知道了就快滚。”

卿卿的胸口很快出现两条红痕,她夜里点灯查看伤处,怕是必须得留下疤痕。没有女子不爱惜自己身体,她也是如此的。

第二天郑永一早去给王爷请安,卿卿趁无人时拦住他,问他讨了上次给他的药方,郑永见她脖子上有一道红痕,问道:“可是王爷打你了?”

卿卿道:“是我做错事。”

卿卿将自己为华伶欺骗晋王一事告诉了郑永,郑永讶异地看着她:“算你走运!竟能捡回一条命。”

郑永见她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又心疼起来,“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弄来药。”

郑永做事从不拖沓,第二天就给卿卿拿来了药。鞭痕逐渐见形,两道红痕极为刺眼。

卿卿只敢在夜里众人都睡去时上药。

王府的夜太冷了,她一个人守住一间偏院,山风似索命的恶鬼,叫她心惊胆战。

一到夜里,各种声音都格外清晰,风声、落叶声、哀怨的笛声,以及脑海里那些和杀戮有关的声音。

似有人踢她的屋门,她匆匆披上衣服,问道:“何人?”

“是我。”

是晋王的声音。

卿卿生怕自己慢了,晋王又会给她一顿鞭打,于是赤脚踩在地上,给他开门。

晋王环视了一周她住的屋子,问道:“可是你方才吹笛子了?”

卿卿退开几步说道:“卿卿没有吹笛。”

她方才正在给自己伤口上药,听到敲门声急忙披上衣服,此刻衣衫有失整洁,薄薄的一层外衣披在□□的皮肤外,并没有掩盖住她心里的羞耻。

逐渐,心口肌肤一热,她低头,晋王轻轻揭开她胸前的衣物。

“王爷……”

“你这小女奴,莫不是山间狐妖?”

他的手指在少女柔柔的乳上摩挲,卿卿如同冰封,动弹不了,也说不出话。

“还是艳鬼?本王真心挖出你这对眼珠子,它一看本王,本王就心痒。是谁叫你来勾引本王的?嗯?”

他的声音低沉,气息落在卿卿□□的脖颈上,暧昧又炽热。

“其它女奴都骨瘦如柴,你究竟是吃了什么,才长出这样一身皮囊?”

他的手覆上卿卿的右乳,突然用力一捏,比起疼痛,卿卿更觉屈辱。

“穆潇是否也碰过这个地方?”

卿卿无法跟他解释自己与穆潇没发生任何事,甚至连手都不曾碰过。

“王爷……放过卿卿吧。”

“孟家的女儿就这点骨气?”

“卿卿想活着。”

晋王的手离开她的乳儿,又带着怜惜之意去抚摸她胸前两道红痕。

“瞧,本王差点亲自毁了这副玉骨冰肌。”

晋王突然摁住她的脖子,卿卿觉得唇上一重,紧接着一个湿软温热之物撬开自己唇舌,窜进自己口中。

卿卿的唇被他含住,反反复复吸吮她口中甘甜。

她心惊胆战,如何都推搡不开他,他仿佛沉甸甸、冷冰冰一堵墙,压得她透不过气。

晋王只觉从未尝过这般甜蜜,仿佛行军沙漠时的雨露甘霖般清甜而有稀罕。和她比起来,府里那些美人只能算庸脂俗粉。

更重要是她一双眸子,他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了。

然而一想到或许这般美好的唇,也曾被别人吻过,好比冷水从头浇下,浇灭了他一身的火。

耳光落在卿卿身上,她被打偏了身子,摔倒在地上。

“下贱的祁女,生来做娼妇的命,本王险些被你勾引了去。”

卿卿兀自捂住被他煽过的脸颊,不言不语,视线落在晋王的靴子上,双眼空洞洞的。

晋王摔门而去。

卿卿在晋王走后,穿好衣物,闩好门。心想往后就算他要烧了屋,她也不会在半夜时给他开门了。

她安慰自己,或许把磨难都遭受上一遍,就是苦尽甘来的时候。

擦掉眼泪,她只怪自己无用,怪自己贪生。

可她死了,蓝蓝怎么办?

就算是苟且,还是再忍忍罢。

第二日她在花园浇水,晋王携白思思路过,压根没瞧她半眼,反倒是白思思,目光带恨看向她,转脸对晋王,又是柔弱含情的模样。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