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步步逼近梨花院落。
二虎被关在铁笼子里。它从小跟着唐果长大,自由自在惯了,被宠着惯着活到这么快两岁,突然之间进了牢笼,烦躁苦恼可想而知。反复用牙齿、爪子抓咬笼子的铁栏杆,不时的低啸。
大虎在笼子外面转来转去,试图把兄弟救出来,无果,便随着低啸。
“这样不行,千万别再出事。”苏全道。请了袁团儿来,两人商量着,轮番照看二虎,好歹把它暂时稳住了。大虎和开心、欢喜趴在笼子外头陪着它。
苏于他们焦急万分,唐果一无所知。皇帝的正事差不多干完了,开始陪着唐果到处游览。他们此次来的不太是时候,节气还早。五台山在夏天是最美丽的。如今,不少地方的雪都没化,景致不突出。
望海峰观日、挂月峰赏月,唐果最有兴趣。对于她这样从不知登名山观胜景为何物的人来说,天气寒冷可以无视。
凌晨起床,穿上厚衣服,唐果随着皇帝去登那东台望海峰。四周还是黑的,点着火把,在寒风中爬山,于唐果是新奇又有些刺激的体验。
“脚下小心。”皇帝叮嘱道。
“嗯。”唐果随在他身后,感觉很奇妙。或明或暗中,有人同行,心里踏实。
红日冲破云层,在东方升起的时候,唐果心中突然想起小时候迎着朝阳去上学的情景。想不到,我生命中会有这样的一天。站在此处看日出,身边站着我的男朋友……“果儿,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估计你又饿又冷了吧?”皇帝携了她手,说道。
“不冷,饿倒是有一点儿。”唐果回握他的手,笑道。
两人携手下峰,兴尽而返。
五台山上寺庙众多,苏可休和刘氏到处的拜佛烧香许愿。大家都去上香,唐果却没有。她并不信仰佛教,前世的教育是一回事。再者,她觉得自己的思想,即使硬往宗教上靠,也与道教更相似些。
不过,她和那位踢毽子的老和尚很谈得来,老和尚从不说佛法,说的都是凡尘俗事,其中自有简单朴实的道理,见解远高于世人,言语又风趣。唐果佩服得五体投地,有机会就去和他唠唠,终于知道老和尚法名叫慈净。他一年到头在外行医济世,像是个永不收费的大夫,很少念经。老和尚说,每日都会念阿弥陀佛的,念佛就行了。唐果大为赞同,说老和尚独树一帜,造福人间。老和尚大笑。
和男朋友转战于各个景点,抽空跟老和尚扯闲篇儿,唐果自学五台山之行十分圆满。
回程的日子到了,老和尚先行一步,接着治病救人去了。唐果和他告了别,跟着皇帝回京。
下了五台山之后,并没沿原路返回,皇帝要接着视察,换了个路线。
唐果坐在御辇里看黛玉的来信。看来大侄女十分苦恼,信里除了问安、说说家里的事情之外,就是那首著名的,《桃花行》。黛玉说是游戏之作,请小姑姑指证。
我又不会作诗,请我指证啥呀?请你二叔指证多好?
唐果心里嘀咕几句,不得不佩服大侄女的心思。唉!十二周岁、十三虚岁,心眼这么多,心事这么重,难怪在书里林妹妹要早逝了。太早恋、太早熟了!早熟容易早衰的!
俺这姑姑还当得挺得人缘,那就更称职点儿吧!
没想到环境变了,这首悲诗仍然出现了,是因为林黛玉和贾宝玉之间情意犹在、心境已改吗?
真心爱一个人,估计很难一下子抛开。慧剑斩情丝,那是大智慧的人才能做到的,不容易啊!何况一个十二周岁的小女孩儿?
话说,我十二周岁时最在意的是啥?
……唐果脸红。
吃饭……果然,我这种饭桶和疑似不食人间烟火的林妹妹不在一个层级上。
唐果拧半天眉毛,想着咋给大侄女回复。翻腾遍头脑的各个角落,好不容易翻出些贴切的词来,唐果提笔开始回信。她真不习惯这没标点的竖行写法。
前面写了些应用文套话,后面进入正题:
小姑姑于诗词一道实在是门外汉指证是做不来的日前关于花卉听了一番高论写出来给贤侄女瞧瞧也算是附庸一回风雅四时花卉应时而开本是自身的喜好不同蕊寒枝瘦凛冰霜与红杏枝头春意闹各有各的意趣何来高下种种寓意皆是人为强加以花喻人花若有灵未必喜欢借用了十二皇子胤裪的《论红梅与红杏》,唐果又在后面加上自己的见解:
愚以为尚要加上几句四时花卉应时而开亦要应时而落方有来年之鲜妍当落而不落今年占尽明年之底气明年如何花知天时当落则落何须人为之感叹伤悲花与人皆为上天灵秀所钟花可再发安知人非如此写完了,唐果再琢磨半天,后面加了几句诸如自己不懂诗词、牛嚼牡丹、煞风景之类的话,再加上应用文套话,终于完成了给林大才女回信的重任。
跟文人,尤其是太聪明的文人说话,忒费劲!唐果在心里抹了把汗。
把信封好,唐果喝了两口茶,瞧瞧表,给男朋友敲响了下课铃声,接着帮男朋友按摩,忙啊!
唐果忙活,京城里的人也都不闲着。
二虎伤人之事,多方明里暗里在查。有人是为了查明真相,有人是为了洗清自己,有人是为了浑水摸鱼。
佟佳贵妃负责管着宫务,责无旁贷。她派人查遍了皇帝要她留意的那些人和地方,盯着的人回报说,皆无异动。说白了,人家都有不在场证明。这事跟人家应该没啥关系。
至于那只逃跑的竹鸡,踪迹不见。佟佳贵妃也知想找是难了。最简单的灭迹法子,随便往哪个火炉里一塞,哪找去啊?畅春园里的火炉多了,出事地点附近好几个膳房呢。都查问过了,没线索。
可能会做这事的人物,也都挨个儿查一遍,无果。
佟佳贵妃太闹心了。这事儿做得这么干净,又这么大胆,那就是说,人家的能为很大了。
正没头绪,董长顺带来一封信。“主子,这是雍郡王那里传来的。”
佟佳贵妃抽出信来看了,脸色更加沉了,半天不说话。
“主子?”
过了半天,董长顺唤了一声。
佟佳贵妃抬起头来,看看董长顺,又瞧瞧身边的海嬷嬷和连嬷嬷,苦笑了一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眼下老虎的事还没着落,先查出个可疑的人,是个叫苏全的太监。他被那位唐佳淑仪看做亲兄弟一样,管着梨花院落的内务。前些天,他放假出宫去了,跟一个姓周的人在一起盘桓将近十日。这个姓周的,和前明余孽有关。几年前,那位和苏全还在那拉氏的小院里当差的时候,他们就有来往。前天在直隶,姓周的跟一群反贼一起,被当场格杀了。就不知这姓周的是才和反贼搭上的,还是早就在一处。偏偏这个时候,出了这事,又是个踩跷的。”
“主子,这事儿咱们可不能出头。”海嬷嬷说道。
“嬷嬷,你说得轻巧,我也不想出头,可是,我推得了吗?怎么做,都险得很。”佟佳贵妃觉得头都有点儿疼。
“主子,咱们把这些事原原本本禀告皇上不就行了吗?请皇上定夺。”
“之前已经发出信了,这个自然也得如实禀告。我最担心的是,这事儿不知要走到哪一步儿?皇上要多走走看看,说是四月上旬到京,还得将近十天呢。宫里若再出事……”
“主子也别太担忧了。雍郡王负责畅春园的卫戍,不是正查呢吗?未必有谁能翻得起大浪来。”连嬷嬷道。
“希望如此吧。雍郡王管不了后宫的事,长顺,你去吩咐一下,让人盯紧梨花院落,注意那个苏全的动静。再有,各处都紧着点儿。”
“是。奴才这就去。”
苏全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就像唐果不知道自己已有了通匪的嫌疑一样。
她正研究太平花呢。
这是驻地边上的一处山地,唐果出来透气的时候,闻到花香,被引过来的。太平瑞圣花,据说是宋仁宗给取的名。现在太平花还不是河北的省花,不过,不妨碍人家自己开得热闹活泼。唐果带了人在灌木之中徘徊,颇为得趣儿。
一错眼瞥见什么东西一晃而过,仔细凝目看过去,已钻进不远处的草丛里了。唐果来了兴趣,啥东西?
抬脚就往那边去,果然草丛里又悉悉索索的有了动静,呵呵!是只刺猬!
蹑手蹑脚的靠近,倒没想抓,就是想要仔细瞧瞧,这种在电视上见过,那时已濒危的小家伙到底啥样。
“淑仪小心!莫要往前去的好。前面草丛太密,估计得有草爬子和蛇虫之类的。”有人出声提醒。
草爬子、蛇虫……唐果打个冷战,这两样哪样俺也惹不起,算了!不看刺猬了。
郁闷的往回走,想起还没向人家道谢呢,笑道:“是哪位提醒我的?多谢了!”
“是那边的一位侍卫。”小悦低声道,向远处一指。
唐果看过去,外围离着唐果七、八米远的地方,负责守卫的侍卫群里有一人正望过来,外表瞧着不到二十岁的一个少年,丰神俊朗,英挺不凡,似曾相识。
唐果看他,他行了一礼。
唐果点头还礼,想着:谁呢?我肯定见过……把记忆里这辈子见过的男性人类从头到尾排查一遍,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看到一位,唐果恍然大悟:那拉玉成!(over)
..第九十一章:庶妃刘氏只在两年前见过一面,唐果早把那拉玉成忘到脑后了,今儿冷不丁见着了,也有些故交重逢的意思。而且是人家好意提醒在先,于情于理,唐果都想问问那拉玉成的近况。
考虑了一下,身为女官,还是皇帝的女朋友,我可不可以见侍卫、和人家聊天呢?唉!宫规啊!
没答案,唐果决定去问皇帝。他说的总没错的。
下午上路之后,唐果趁着皇帝休息的时候,问道:“陛下,我可不可以见那拉玉成啊?”
“那拉氏的弟弟?果儿看着他了?”皇帝问道。
“嗯。中午我去看花,人家提醒我小心蛇虫来着。陛下,他现在是宫里的侍卫了?”
“年前提上来了。果儿想见就召他来见吧。”
“噢……合适吗?”似乎不大合适,也许皇帝可以当冷凝剂用,唐果大脑突然降温了,有点儿后悔,这个事莽撞了。宫里的主子见外男都基本没戏,何况我一个女官。以前很多事想不到就算了,现在还是想周全些的好。而且和那拉玉成本来就没深交。乍然相见,把对那拉氏的怀念和对小院的回忆都加到他身上去了。
想到这里,不等皇帝说话,唐果道:“算了吧。我也没要紧的事问,知道他安好就行了。”
皇帝笑了,道:“果儿越来越小心了呢。这样吧,明儿上午,咱们到新林镇。我要召见官员,果儿带人出去逛逛吧。新林镇的小吃不错的。让那拉玉成也跟着去护从不就行了?果儿的故人本就极少,他算是一个,说说话也好。”
唐果喜出望外,笑着应了。
当晚住的地方是个自古以来的军事要塞。
要塞的城墙高有十多米,用土夯实的,特厚。城墙围着整个要塞,看起来像个古堡。唐果来了兴趣。因为是军事重地,没有闲杂人等,安全问题无须顾虑的。打听知道皇帝没事,便拉着他去考察城墙。
皇帝自然奉陪。
两人换了便装,带人秘密的从住处离开。
唐果到处摸这儿看那儿,皇帝在一边儿给她讲着来历、材料、制作工艺,整个考察过程十分让人满意。
唐果对男朋友的博知广闻大加赞扬了一番,男朋友龙颜大悦。
两人站在城墙上观了半天山景,唐果想起那句“我正在城楼观山景”的戏词来,端详了一下男朋友,很遗憾没拿个鹅毛扇来。
踏着星光回到驻地,十分意外的发现,夜游的人不止他们两个。
唐果的住处离皇帝的住处最近。两人住同一个大院子。皇帝住正院正房,唐果住在月亮门过去的小楼里。
往皇帝住处去,路两旁有丁香树。
丁香树丛里传出来的婉转歌声吸引了唐果。
这是古代歌曲,歌词唐果一句听不懂,不知哪儿的方言。调子软软绵绵,带着股神秘幽婉的深闺气息。唐果品度了一下,觉得和黛玉那句“桃花帘内晨妆懒”的意境略有相似。
由于从不参加皇宫里的集体活动,这种江南小调唐果此时是头回听到。唱曲儿的人又唱得极好,唐果不由听住了。心里随着曲调想象着曲中人的情状:美人早起懒懒的梳妆,无聊的看着窗外柳絮纷飞,春花吐蕊。午后微风轻轻的吹,闺中安静得只有风声。等到夕阳西下,等到月上中天,情郎仍然没有来……有人握住唐果的手,是皇帝。唐果心里微笑一下,往他身边靠近了一些。
曲子停了。
唐果微笑,看向皇帝:相思啊!
皇帝只望着唐果笑。
唐果用另一只手比着自己的脸,划了两下:叫你娶这么多!丢丢……皇帝抓了唐果两只手在手心里握着,贴近她耳边低低的说道:“这个不是我要的!是人家一定要送到我身边的。”
“管人家怎么来的。大晚上的,还是让人家回吧。你应该没啥别的想法吧?”唐果低笑道,把耳朵移开。
“胡说。”皇帝小声说了一句,提高了声音:“谁在那边?”
树丛里出来的人让唐果意外了,除了苏可休之外,还有庶妃刘氏。
唐果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唱歌儿引情郎,也能两人一块儿?还是俺们的心思太猥琐了,人家根本没那意思,就是喜欢夜半歌声。
可是这小歌儿唱得好缠绵呢!充满了爱意和思念,可比那“你快回来”的意境高百倍。俺是女的尚且被吸引……难道约好各凭运气?总不会想要两个一起……停!
唐果,你心灵太不纯洁了……唐果脸上发烧,拿笤帚扫扫心里的桃色想法,收了扔掉,专心看皇帝咋打发美人回去。
那两位和侍女已经请过安了,正在请罪:“奴婢打扰陛下,万望恕罪。”
“罢了。夜深露重的,怎么跑到树丛里唱歌去了?”
“回陛下的话,今儿是苏答应的生日。苏答应想起江南老家来了,她原来住的地方栽了不少的丁香。奴婢正好在这儿瞧见了,就引她过来赏鉴赏鉴,也算是回了趟家乡的意思。”刘氏回话。
唐果看看这位,以前很没存在感的一个人,非常安静。明明在你身边,可是你很多时候都察觉不到。今儿与以往大为不同,简直就像换了个人。灯光下,眼波流转,顾盼生姿,可以说是……喜容满面,自信满满。
再看那位苏可休。柳眉微蹙,眼泪待流不流,欲语还休。面上少些血色,衬着杨柳般摇曳的身姿,“我见犹怜”四字差可形容二三。
这是啥阵势?摆明了是邀请……不过,好难得的两位风姿美人哪!
难怪人人抢着当皇帝……福利太好了!
“哦?今儿是苏答应的生日?小德子,回头补一份赏赐送到苏答应那儿去。太晚了,都回吧。若是着了凉,就不好了。”皇帝的裁决将唐果从遐想中拉回来。
这就解决啦?还以为有啥戏可以看呢。
“恭送皇上。”美人们退到一边,皇帝拉着唐果先走了。
“果儿”,皇帝叫了一声,唐果扭头看他,“陛下?”
“刚才有一阵儿,果儿的手烫得很,脸也红通通的……能不能说说,想什么来着?”皇帝低笑道。
……喂!你不是忙着发落美人吗?触觉还挺灵敏!想啥当然不能告诉你了!太破坏我形象!况且那想法太暧昧!打死我也不说!
“陛下啊,奴婢是想起一件事——原来当皇帝真的很好。坐拥天下美女,环肥燕瘦、热情含蓄、春兰秋菊、夏荷冬梅……总之吧,天南海北、哪个类型的都能划拉到宫里去。好得意啊!”
她声音压得很低,原本偏清甜的声音就显得娇柔。声调从开始的郑重其事到之后的娓娓道来,到最后的明捧暗贬;表情也从一本正经到眉飞色舞到眼含取笑,自己不觉得什么,情人听着、看着,便感到说不出的可爱诱人。
皇帝呆了一呆,加力握了唐果的手,笑道:“果儿是在吃醋吗?”
吃醋?我这是在偷梁换柱好不好?
“呵呵呵!”唐果加重语气笑了三声,凶巴巴的说道:“是啊!山西醋、镇江醋一起吃,再把陈醋和香醋混在一起。风味独特!陛下要不要来点儿?”
“好啊!果儿做的醋想来是好吃的。”皇帝大笑道。
哎!那么大声做什么?谁吃醋啦?真是的!转移话题么?俺还看得出来,不过懒得和你计较。你那一紫禁城的大中小老婆,要真个个吃起醋来,嘿嘿!醋能把你漂起来!
“果儿。”
“嗯?”
“给我唱个歌儿吧。”
“啊?我会唱的歌儿不多,那首《心事有谁知》是唱得最好的了,别的还真没什么好听的。”唐果道。她学的歌儿大部分都是学校里教的,不适合在这里唱,曲调什么的,差得太远,不像《心事有谁知》有古风。
“陛下,你会不会唱歌啊?”唐果决定反客为主。
“会。”
“唱给我听好不好?”
“以后咱们俩人的时候再唱。”
“好啊。我记住了啊。”
别人在晚上有啥想法、做了啥唐果不管,睡眠最重要!她睡得好好的。就是梦里老是有皇帝的笑脸出现,他在唱歌,可是唐果总听不清楚,算是一点小苦恼。
新林镇。
皇帝忙着召见各方人物。唐果换了男装,带了人出来逛街兼收集小吃。
那拉玉成也跟着。
“那拉公子一向可好?”唐果问道。
“还算顺遂。”那拉玉成道。昨儿孙九去通知他的时候,已转达了唐果的意思。既然是在外面便装见面,也就不用那些繁文缛节。只按照原来的称呼即可。
唐果问了这一句,得了答复,反而不知道要说啥了。知道人家一切都好就行了呗!
“姑娘可还好?家姐临终之前,神智完全清醒过来,想起刺伤姑娘的事,悔恨交加。当年没有及时施治,她担心会留下暗伤。”那拉玉成问道。
“我没事。公子不用放在心上。”唐果答道。想起那拉氏,伤感了一下,忙转念想别的,问道:“以前公子不是在九门提督衙门吗?现在调到宫里当差,怎么样啊?”
“去年调进宫里当侍卫的。也是我那位族叔帮的忙。还好,做得挺安稳的。”
唐果和那拉玉成一边聊着,一边瞧着街上的景象,找有特色的小吃。逛街的时间一般过得比较快,唐果觉得没多大一会儿呢,就中午了。刚要进一家当地有名的饭庄吃饭,唐果在对面忽然发现个熟人。
是她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唐果直接朝对面的济世堂医馆走了过去,进去一看,可不正是于三丫头于山吗?忙着抓药呢。
有小伙计过来招呼:“这位公子,您是看病还是抓药啊?”
“劳驾,我找那位于姑娘。”唐果指指柜台后面。
小伙计笑道:“请您稍等。”走过去叫于山。
于山听说有人找,抬头往这边看,一眼就认出来了,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就要磕头。唐果赶紧拦着,“千万别!我看着像你,过来瞧瞧,于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和古大夫学医呢吗?”
于山还是福身行礼,笑道:“姑娘,咱们里边说话吧。”
唐果点头,跟着她进了里边儿。
于山请她坐了,端上茶来,笑道:“姑娘,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着你!听说皇上驾临这里,我也只能对着东北那边儿磕头,到不了跟前儿的。您这是……”
“我出来逛街的。于姑娘,你都好利索了?现在在这里学医了?”唐果问道。
“早好了。我原和师父学医来着。外面那位老大夫是我师伯,今年缺人手,我过来帮帮忙,连着跟师伯学学。”
唐果看她脸色很好,言语、气度都有个从容自信的意思,很为她高兴。(over)
..第九十二章:有喜有忧正赶上饭时,于山一定要留唐果吃饭。她相留之意甚诚,唐果想了想,如果自己是于山,肯定也想做点儿什么表达谢意,就答应了。于山很高兴,自己下厨做了菜,又到对面酒楼买来酒席,请唐果一行人。
于山自己陪了唐果和小悦,于山的师伯范瑜范大夫陪着孙九和侍卫们。
吃了饭,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唐果便提出告辞。于山知道留不得,和师伯一起爽快的送唐果出来。唐果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赶上两个小童子抬了一大筐药材进来,看样子是新采的。
唐果一行人站在一边,等他们先过。唐果笑问:“附近有很多药材吗?”
于山叹口气:“这附近有座山,大家伙叫药王山,山不大,山上药材极多,我们常去采。穷人来看病,师伯一向施医赠药,不收钱的。方圆百里的人,都到这儿来,不少人实在拿不出钱来。师伯这济世堂里,一大半药都是白送出去的。自己采的,加上外地进来的药材,将将巴巴供得上。药王山原来的主人是镇上的陆员外,他好心,爱行善,谁去采药都行。前些日子,老员外寿终,陆公子眼下正往外卖这座山和周围的田地。虽说还没谈成,也不离十了。买主是京城来的一个姓赖的,是什么大官儿家里的总管。人家放话出来,以后不准别人采药。要自己留着卖。这不?我们趁这山还没易手,紧着采呢!只是时气还早,采不来多少的。过些日子,山换了主子,师伯这济世堂怕是不能像以前一样,总是送药了。师伯这些年没攒下多少家当,送不起。只一件祖上传下来的古董值点钱。根本不够买下那山。老人家没有家室,一辈子行医救人,要是能买下药王山,不但能接着行善,老来也算有靠。这些天只能干着急,没法子。”
唐果看向那位不大爱讲话的老大夫,肃然起敬。这老人家,该是和那位慈净大师一样的,尘世中的佛。
唐果考虑一会儿,不忙着走了,对于山说道:“于姑娘,你说那姓赖的和陆公子还没谈成,是吧?价钱是多少啊?”
“不清楚……山药,你知道吗?”于山问负责接待的那位小伙计。
“连山上带山下,一共三千六百多亩,听说开价三万五千两,还价到两万两。我三哥在陆公子身边做跟班,他说少三万两陆公子不会卖的。”山药说道。
三万两?唐果发蒙,我没有那么多钱。不知道范大夫有多少……地价好像很便宜啊!一亩不到十两……我可以借呀!我的钱除了很少部分是工资之外,大都是别人给的。这钱还是拿来干点儿好事吧!
想明白,唐果笑道:“范大夫、于姑娘,如果我与范大夫合伙买下药王山,你们觉得怎么样?麻烦你们先给那位陆公子透个话儿,请他别忙着卖给那姓赖的。”
于山大喜,道:“若是姑娘和我师伯买了,方圆百里的穷人可真是走运了!师伯,您老人家和陆家熟,给他们个信儿吧。”
范大夫脸上露出喜悦之色,点头答应,又道:“姑娘,老朽这里历年的积攒,加上一件祖上的古董,大概能凑个一万一千多两银子。”
唐果笑道:“老人家祖上的古董还是不动的好。我回去问问,先筹到钱要紧。这就走了。范大夫、于姑娘,回见。”
唐果着急忙慌的回到驻地。
嗯?气氛似乎……很喜悦啊!有啥大喜事发生了吗?好些个人脸上都笑呵呵的……没时间深究这些,唐果直接去找皇帝。路上就想好了,借钱这个事,还是找他好。他最有钱嘛!
路上遇到苏可休。
苏美人一脸似喜似愁的表情,看唐果过来,退到一边请安问好:“奴婢给淑仪请安。”
“起吧。”唐果叫了起就过去了。
咋觉得这苏可休有点儿怜悯的表情呢?唐果皱眉,不管她,药王山最要紧!
先找来小德子一问,皇帝才见完人,正喝下午茶呢。
唐果很高兴,好极了,不耽误事!她是不用通报的,知道里面没别人,唐果站在外间问了一句:“陛下,可以进来吗?”
“果儿来吧。”皇帝笑道,又说:“什么时候有这个毛病了?”
“这不是在外面吗?到底和宫里不一样,问一声保险。”唐果说着,进了里屋。
“逛得怎么样?一脸着急的样子……有什么事啊?”
“逛得开心着呢!呵呵,陛下啊,我……那个……嗯……想借钱!”分段完成!她这是第一回借钱,不知道咋说才好,直来直去了。
“哈哈……”皇帝笑了起来,“果儿,看你的架势像收账。不过,你和我之间,本来谈不到‘借’字,收账就收账吧。”
唐果脸一红,“见谅,见谅。咱以前没借过钱,经验不足。陛下,是这么回事……”唐果把遇见于山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道:“我的那些银子放着也是白放着,拿出来既能做点儿好事,还能有点儿产业,不是挺好吗?只是,我没带在身边,想请陛下帮忙先垫着。跟别人也没这么大的交情啊!”
皇帝听了笑道:“看来果儿和我交情不小了?既如此,我自然得出钱出力。就按果儿说的做。这事你也不好自己去谈,我派人出面,好不好?”
“那太好了!谢谢。”差不多办成了!唐果心里欢呼,把那点儿特别的迹象给忘了。
唐果再次当了撒手掌柜。皇帝先出钱垫着、皇帝派人洽谈,效率那叫一个高!唐果离开新林镇两天之后,契约啥的就拿到手了。
药王山和山下的土地最后以三万两银子成交。唐果出一万九千两。范大夫终是把祖传的古董卖了,说那是身外物,不足挂心。正值春耕时节,山下的土地按唐果和范大夫的意思,先给无地的穷人免费种了,看年景收点儿粮食给范大夫做口粮啥的,以后再分成。山上的林木之类的,收益归唐果。药材大家采着用。其实都只是粗略说说,整座山和山下的土地绝大部分成了公益性质。范大夫又请唐果派人来一起管,大家弄出个章程来。唐果暂时想不出能派谁去,回京以后再说。
办这事儿的人回来说起,开始时还有些周折。先头的买主,仗着自己是豪门奴才,想玩横的。他把价钱压得极低,原是想占陆家的便宜。民不与官斗,陆家不也惹,几乎就要应下了。谁知唐果横空出世,中间插了一杠子。耍横踢到铁板,这边儿把身份透露到宫中太监一级,姓赖的就蔫了,灰溜溜走人。
唐果问是谁家的奴才,回说是荣国府的管家,叫赖大。
呵呵呵……又和他们家的人邂逅了。这是啥孽缘啊!这个赖大还真是豪门刁奴。挺会过日子啊!也是,书里那位贾探春不就从他家学到法子,兴利除弊的么!
赖大的手伸得挺长的。荣国府这么有势力吗?不是说遭逢末世运偏消?也不对,薛蟠的人命案子都能料理……唐果琢磨半天,无果,丢一边不理了。
她过得闲适,畅春园里可是紧张得很。通过一系列的审讯和侦查,周安是反贼已被确认无疑。他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加入了反清组织,是个中级头目。跟他联系最紧密的两人一个死了,一个下落不明。故而,周安和苏全的来往是知恩图报还是另有所图,或是勾结密谋,什么性质难以确定。苏全为高度可疑分子是肯定的了。
这样的人居然进了乾清宫?不少人心里都在掂量其中的奥妙。
皇帝看到奏报的时候,批复两个字:不动。
西巡队伍离京城渐渐近了。
天气越来越暖,初夏时节,适合外出郊游。
唐果这些日子常常和皇帝在晚上出去逛街。
软软的晚风吹着,古朴的青石路上走着,或繁华或闲淡的街景瞧着,身边还有善解人意的男朋友陪着,当真是幸福时光。
剩余两日路程到京。
皇帝把二虎作案的事情告知了唐果。强调没谁受重伤。
唐果发了半天呆,还是皇帝叫了两声,她才回过神儿。
“陛下……”唐果欲言又止。这事怎么说也是她错。老虎毕竟是猛兽,养在人烟稠密的地方,是她考虑不周了。自己把老虎当小猫养着,老虎和别人都不这样认为。幸好没有惨祸发生。唐果心里后怕得很。
“果儿不用担心。这事儿背后有别人,才开始冒头儿。咱们以不变应万变。”皇帝安慰道。
唐果摇摇头,叹息了一声。看来是时候重新安置大虎、二虎了。
“做什么叹气?”皇帝问道。
“分别总是让人难受的。”唐果低声道。
“分别?”
“嗯。既然没有人受重伤,那二虎的性命应该无碍吧?”唐果问道。
“放心。果儿,不要这样。这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会弄清楚的。”皇帝柔声安慰。
“可我毕竟要给人家一个交待啊。总不能自己的老虎害人家吓到、伤到,我什么表示都没有吧?那就太不通人情了。”唉!这和前世养猛犬伤人的案例差不多吧?道歉赔偿,再者,还得保证以后不会有类似事件发生。刑事责任估计我能逃得掉……唐果伤感、伤脑筋的时候,宫里的女人们心里也闹着呢。
康熙三十七年四月上旬,一个大消息如炸弹一般,在畅春园、紫禁城乃至于整个贵族圈子炸响:将近十年没有皇子皇女降生的后宫,即将迎来一个新的小生命。……随驾西巡的庶妃刘氏有喜一个月了!(over)
..第九十三章:归山前夕无论丈夫的共有程度达到多高,作为女人来说,多数还是不愿见到其他女人和公共丈夫生出孩子的。对自己是个打击,对自己的孩子多少也会有影响。
宫里的女人亦是如此。尤其是在将近十年没人能怀孕这样的大背景下。
最聪明的女人是那些不以物喜不以已悲的,极少数几个。
聪明的女人持观望态度,采取了和皇帝一样的态度:不变应万变。暂不出手。
一般的女人忙着分析这代表了什么风向,隐藏着什么信息,寻找着有利于自己的机会。
高兴、憋气又窝火之最,是新上任的贾贤妃。作为庶妃刘氏的部门经理、一宫主位,贾贤妃先得做出喜悦的样子。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她是这个孩子的养母。亲自养不可能,挂个名也算是荣誉了。这么些年,多少人想挂这样的名儿还挂不上呢!
心里不能说一点儿喜悦没有。毕竟,若是刘氏争气生个皇子出来,她占着地利,可以一跃变成有儿子的人,终身有靠。
憋气的是未必靠得住。贾贤妃和刘氏一向不睦,属于正儿八经的情敌。别看刘氏出身一般,人家在宫里向来不红不黑,一年总能被翻到几次牌子。奇妙之处在于,次数保证比她这个一宫主位多个一两回。贾氏意欲给人家下绊子,试了几次,失败。将来靠人家的儿子,难度太大。
窝火之处,刘氏长相在贾氏之下,年龄在贾氏之上,大她一岁,出身、地位矮贾氏一大截。偏偏人家成了那个“十年结一果”的幸运儿,她的宫殿里白白栽了许多盆儿石榴树,结子好些回了,她这儿一点动静也没有。怎能不大郁闷而特郁闷?
贾贤妃忙着调整行动方针,又传话回家,当务之急,求个灵验的送子观音送进宫来。刘氏不就是西巡怀上的么!日期地点啥的无视。菩萨是灵验滴!
和贾贤妃一样看法的人不在少数。别人能怀孕,咱也能!背地里说句诛心的话,既然皇上没那不可言语的毛病,能让女人怀上孩子,姐姐妹妹们就有希望!能不能生出来看个人的本事。宫里本来争的就是这个。那代表很多东西的。大家伙儿进宫为的是啥呀?
一时间,京城附近的寺院香火旺盛,高品质送子观音有供不应求的趋势。
先前十年见不着皇帝在这方面的成果,从后宫女人圈到大清贵族圈,种种猜测在桌子底下接二连三的产生。这回答案出来了,谁知猜得更火了。中心思想从“咋回事”变成“咋办到”,当然还是在暗地里进行。这也是皇帝的用处之一了:时时刻刻为大众娱乐事业做出贡献。
有人兴奋就有人郁闷。
唐果郁闷了一天,决定把两只老虎送到自己新买的不动产——药王山上去。对老虎来说,有更大的生活空间,对别人也是个交待。
具体安置方案,得想周全些。唐果在心里筹划着。
到点儿不见有人拉下课铃,皇帝也开始郁闷,“果儿琢磨什么呢?这么专心。”
“养鹅场。”唐果随口答了一句,习惯性起身走到皇帝身后,给他按摩。
皇帝心里奸笑了一下,表示满意。刚才的郁闷直接踢飞。
“什么养鹅场?”
“哦,我打算把大虎、二虎送走。就送到药王山那儿吧。本是买来帮别人的,想不到最先帮到的是我自己。药王山南坡那边有个大泡子,我想在那儿建个养鹅场。连带着养鸡鸭,呵呵……我以前很喜欢吃鹅肉的。这样呢,大虎、二虎有地方撒欢,有食物来源,估计能过得开心。看范大夫给捎来的地图,药王山南坡的南面是山涧,西边儿是老林子,都没人烟。南坡药材不多,种的是果树,东面是自己的田地,只要把东边圈起来,老虎养在那里应该不碍谁的事了。我只是没想好谁能去做这个事。”
“为什么非要送走?我早说过,果儿的事情轮不到别人管。即使送走,我也能帮你安排呀。果儿一整天皱着眉,想的就是这件事?”皇帝问道。
“是啊。老虎大了,送走比较好。开心、欢喜再大些,也一样。离人群远些,对它们是好事。出事我才想明白这个,幸好还不晚。你一天有那么多事要做,我也不能啥事都麻烦你,那你得多累啊!”
“果儿顾虑太多了,我可没觉得累。”皇帝说了这一句,想了想,笑道:“也好。果儿有了自己的产业,自当用心打理。果儿喜欢吃鹅肉?怎么没见你做过呢?”
“很久以前吃过几次。我做的煎鹅肉很好吃的。有机会做给你吃。”上辈子吃过,邻居送的。我喜欢也买不起。对呀!这辈子看见好几回了,咋没想起来做呢?浪费!
“今儿做给我吃吧。好久没吃果儿做的饭了。”
“行。”
“果儿,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不是没有派到药王山的人选吗?苏全,你觉得如何?”
……“陛下,出什么事了?”
“的确有事牵连到他。周安这个人果儿知道吧?”
“知道。他是苏全父亲的朋友。对苏全挺好的。他……有问题?”
“嗯。他十六年前已加入了白莲教。”
唐果大惊!白莲教,她是知道的。这可不是武侠电影电视剧里的名词,是反清复明的秘//密组//织。苏全和这样的人有联系,太糟了。
唐果认为苏全绝不是白莲教徒。她心知别人未必这样想,倘若有人刑讯逼供……“陛下,苏全……他没事吧?”
“暂时没事。”
“陛下,您当初放他进乾清宫,应该调查过他的底细了吧?为什么?”冷汗消了些,情急智生,唐果突然抓到重点。这个“为什么”有点突兀,唐果相信皇帝是明白的。
皇帝微笑,“看来果儿很冷静啊。放心,苏全并不知情。周安找他仅是为了报恩。周安身边的人三番两次想要从苏全身上下手,都被周安拦住了。只不过,有了这样的瓜葛,苏全以后继续留在宫里的话,恐怕是不得安宁了。他不惹是非,是非却会惹他。各方都不会放过他的。必然连累果儿。这事儿过去,安排苏全离宫是最好的法子。果儿恰好要建个养鹅场,苏全不是正合适吗?他和两只老虎还熟悉。”
“……陛下,苏全才是被连累的人吧?被我连累。”唐果黯然。
“果儿,”皇帝拉着唐果的手,把她拉到身前,让她坐下,道:“这次的事,定然不是全冲着你,咱们回宫再看。我估计,后续还会有动作。人家费力设计,哪能这样算了?目前为止这些事,也就是个试探。苏全么,周安第一次来找他的时候,就注定他不得安生了。他若不是跟在你身边,你当他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的呆在梨花院落吗?”皇帝拍拍唐果的手,“果儿千万别放在心上,万事有我,相信我。”
唐果考虑半晌,点点头。
四月初九,皇帝驾返畅春园。
N双眼睛等着看,皇帝咋处理老虎伤人事件及其牵连出来的人和事。结果眼珠子瞪得快飞出来了,皇帝没反应。跟没这事一样。
唐果一回来,二虎就被从笼子里放出来了。跟着唐果撒了好几天的娇,主人出门不带着它去,又被关在笼子里,太委屈了!大虎、开心、欢喜跟着凑热闹。
唐果天天给它们梳毛喂食,把送走它们的事说给它们听,大虎、二虎不知听懂没有,表情十分幸福。
唐果的梨花院落仍旧赏赐不断,唐果照常上下班,只在皇帝身边活动,谁想探查、找茬都不得其门。人家一点儿失宠、被疑的迹象也没有。
畅春园里另一处赏赐不断的地方,当然是庶妃刘氏的住所了。佟佳贵妃特意重新安排过,在适合养胎的地段,拨了个安静的院子给刘氏。身边又给加派了人手。总之一句话,以前是大猫的待遇,如今是大熊猫的待遇。十年结一果,不易呀!母以子贵的好处第一时间显现。
畅春园里的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中慢慢的过了半个月,唐果决定再过两日便把大虎、二虎送走。
和苏全说明白了,苏全起先大惊,神伤之后,反而劝说唐果:“果儿,不用难过。我这确是托了果儿的福了。不然,我和周叔叔来往那么多年,就算之前不被拷问,这回的事发作出来,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沾上造反的事,高官大宦都得脱层皮,弄不好得掉脑袋,别说我就是一个小太监。出宫过平静日子,咱们不是一直求之不得的吗?这是好事。只是,把果儿一个人留在宫里,我不放心……也是没法子的事。我会把果儿说的养鹅场管好,到啥时候,果儿都能有个去处。大虎、二虎和我挺亲近的,出去对它俩有好处。果儿宽宽心吧。”
唐果思前想后,是这个理,心里的难受去了些,拉着苏全给他看自己的养鹅场规划图。
二虎伤人的事情眼看着就要在皇帝的视而不见中,以放虎归山为结局掀过去了。
四月二十四,梨花院落晚上要举办一个小型的送行宴,送别苏全和大虎、二虎。明儿一人两虎就要奔赴药王山了。
下午,唐果带着四只猫科动物去梨树林散步,算是让大虎、二虎和畅春园告别。
十三皇女也在,她心里更不好受。自责很长时间了。明知有人设计,可要不是自己那天非要带老虎出去,兴许这个事就没机会出。
夕阳斜照,唐果往回走了。大虎、开心、欢喜都跟着,二虎却再次躁动起来。旁边的袁团儿大叫“二虎!”去拉二虎时,已飞奔出去了。(over)
..第九十四章:离别之伤“二虎!回来!二虎!”唐果大喊,跟着追出去。边追边叫。
二虎听到唐果的声音,速度慢了下来,唐果一见,提高声音又叫,“二虎!快回来!哪儿也别去!”
二虎停在当地,回头瞧瞧唐果,晃晃大脑袋,转过身来,往唐果这边走。
唐果心一松,招手:“二虎,乖!回来。”二虎开心了,颠儿颠儿的跑回唐果身边,贴着她腿来回转圈。
唐果蹲下身,拍拍它的脸,“二虎,怎么突然跑出去了?”
二虎低低的回应一声,蹭着唐果的手撒娇。
十三皇女他们也赶到了,一起安抚二虎。
侍卫们在附近搜寻,只见到几个路过的太监,没什么可疑的。
“十三皇女、淑仪,陛下过来了。”孙九提醒道。
大家连忙退到一边,待皇帝走近,大家行礼。
“起吧。安儿也在啊。果儿做什么呢?”
唐果刚要回答,敏锐的察觉到身边的二虎有些不对劲儿,她把这两只老虎从小带到大,对它们太熟悉了。回头一看,二虎的眼睛直直盯在皇帝身上。唐果的心剧烈翻腾起来,“二虎!趴下!不准动!”
她从未如此声色俱厉,大家俱是一惊。
二虎吓一大跳,眼神转移到唐果身上,委委屈屈的看着唐果,低叫着,趴在唐果脚下。脑袋放在爪子上,眼睛还偷偷瞄着唐果。
唐果大为不忍,半跪在它身边,轻轻抚摸它的毛。“乖乖,不要动。一会儿拿好吃的给你吃。”
“果儿,怎么了?”皇帝问道。
他一靠近,唐果感觉二虎又有些躁动,忙道:“陛下,不要靠近。似乎……二虎对您有恶意。”
皇帝退开,侍卫们上前几步。唐果按着二虎,给它捋毛,二虎没啥反应了。
“果儿带二虎回去。”皇帝道。
唐果施礼告退,和十三皇女告别,带着二虎走了。
皇帝让十三皇女也先回去,又命人:“到附近搜一搜。”
一会儿,侍卫回报:没发现可疑物件。只有几个当值的太监在。跟着唐果的侍卫留下了两个,禀报之前的事。
皇帝思索一下,回清溪了。
传来太医,让他们将皇帝换下的衣服仔细检查。又传兽医官来。
太医们反复检查了半日,没发现啥异常。报给皇帝,皇帝想了想,让人通知唐果带二虎来。
唐果领着二虎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高度戒备。唐果的心怦怦跳个不停,拉紧了二虎的链子。她以前从不给两只老虎带锁链的。这次她心里不好受,二虎更委屈了。老是偷偷瞧唐果。
“果儿免礼吧。”皇帝道,说着,走近唐果和二虎,大家吓一跳,“陛下!”唐果和侍卫同时出声,皇帝笑笑,“不用大惊小怪的!”
二虎没动作,蹲坐在唐果脚边,继续委屈着呢。
皇帝已站在它身边了,侍卫们蓄势待发,二虎都懒得看他们,低头舔毛。
皇帝轻轻拍了二虎两下,二虎回他个眼神,算是打了招呼,跟以前一样。
大家惊奇不已。
皇帝道:“果儿,你带着二虎到那边屋里去,看看它有什么不同。”
“是。”唐果应了,随小德子往旁边的房子去。一进屋,唐果就发觉二虎开始紧张,眼睛盯着皇帝换下的一件内袍。
皇帝的衣服分开放着,二虎只盯着那件内袍。
唐果领了二虎到那件内袍跟前,二虎闻了一会儿,没了兴趣。唐果便拉着它出来。
小德子拿了皇帝的袍服,和唐果一起回来向皇帝禀报。
旁听的多了两人,其中一位是唐果和二虎的老相识,二虎当年的主治医生,胡医官。
二虎认识他,他过来拍拍二虎的头,二虎同样回个眼神。
胡医官查看了内袍半天,回道:“回陛下,微臣猜测,袍子上当是染了人的血迹。”他指着内袍的后领下面一处,“这件袍服颜色较深,洗过之后,人眼很难看得出,人的鼻子不仔细闻,闻不到。老虎的嗅觉远比人灵敏,它闻着了。老虎不但能闻到血腥味,而且能从血腥味中分辨出可否进食。陛下请恕微臣大不敬……”
胡医官磕头请罪,皇帝道:“直说无妨。”
“是。袍服穿在陛下身上,老虎闻着血腥味和生人气息,这个……很难不凶性大发。”他看看二虎,又道:“二虎在唐佳淑仪身边从小长到大,对唐佳淑仪的感情非同一般,因此,它今儿才能听唐佳淑仪的话。须知,这两只老虎,幼遭抛弃,由人教养长大,与人的关系十分亲近。日常喂食,都是宰杀分割好的生肉,从未拿活禽、活畜喂养过。往日玩耍,也没让它们见血腥。目的就是避免引出它们的野性。野外的老虎,通常情况下,若不感觉到危险,也不会主动袭击人的。何况是二虎这样的。上回的事情,当是有人故意引发老虎的凶性。微臣大胆推测,竹鸡身上洒的是人血,用来诱导二虎伤人。”
皇帝点头,打发胡医官和太医们下去了。
唐果心里油煎一般的难受。大虎、二虎招谁惹谁了?每日天真烂漫,单纯得很。从没有过妨碍谁的举动。人啊!心比毒蛇还毒!要是今天真的闹出什么事来……唐果把锁链解开,搂着二虎拍拍。二虎一下子高兴了,先前的委屈立时飞走,兴奋的围着唐果撒欢。
唐果更加伤心。
“果儿”,皇帝拍拍唐果肩头,道:“你不用将它们送走。就让它们留在你身边吧。别难过。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唐果摇头,“还是送走吧。天大地大,少些拘束,它们在药王山也许过得更好呢!”
唉!我只说大虎、二虎被母亲抛弃,和我一样可怜,我要照顾它们一辈子。可是,人和老虎之间,却不只我们三个这么简单。老虎能容得下人,人却容不下老虎。那么,大家还是保持距离的好。趁着现在还走得了,赶紧走。免得夜长梦多。
以前是朝夕相处的伙伴,以后……就做两地分隔的朋友吧!希望过段日子,它们熟悉了新环境,能继续开开心心的生活。
皇帝见她心意坚决,不好再说,微微叹息。
唐果领着二虎回梨花院落。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大家心里怎能好受?送行宴就在强颜欢笑中过了。
唐果想着长痛不好短痛,开心和欢喜也将近一岁了,留在这里难保不成为下一个二虎,一起送走好了。
多了开心和欢喜,要多做些安排。第二日下午,苏全一行才启程。四只猫科动物很不理解为何把它们全关在笼子里,又搬上车。一个个眼巴巴的瞧着唐果。唐果挨个再安慰抚摸一遍。狠狠心,让他们走了。好在有苏全同行,四个小家伙跟他极熟,可以说,除了唐果,苏全是它们最亲近的人类了,总算相安无事。
唐果转身先走,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离别,她经历得再多,也还是一样伤痛。
身后两声虎啸相继响起,继而夹杂着开心、欢喜显得有点儿奇怪的叫声。唐果心头大震,回头看时,车已去的远了。
唐果难过了好些天。开头几天,有事总是找苏全。到了四只猫科动物的饭点儿,唐果就会习惯性的叫它们去吃饭,每次都是立刻反应过来,接着便沉默不语。
每晚睡觉,都会醒个几次,看看大虎、二虎常常趴卧的地方,又叹息睡去。
日间常常发呆,想着苏全现在怎样了,大虎、二虎、开心、欢喜到了哪里,好不好……又想整件事情的前前后后,疑点颇多:究竟是谁,要做什么?利用二虎刺杀皇帝的话,之前做什么弄竹鸡那一出?秘密进行不是更好?而且,对二虎如此了解,对梨花院落众人的习惯、遛老虎的路线掌握得这样明白,肯定是十分接近的人了。谁呢?日常接触的人想了个遍,谁都不像。
皇帝的衣服是由专人负责保管、收拾的。外衣只穿一次,不洗的。内袍虽然洗,可要弄上人血……得多少个人联合起来做这个事啊?皇宫里居然有这样的力量……暴露出来不会就为了这次刺杀皇帝吧?
根据唐果对皇帝的了解,这么大一股势力,他肯定早有所察觉,那他……唐果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太错综复杂,她想不清楚。
用工作转移抑郁吧。唐果在皇帝的书房里进行了一次大扫除、大整顿,反正这是她的地盘,爱怎么整怎么整。几日忙碌下来,心中的伤感少了些,并且接到了苏全的来信。
苏全他们已安顿好了。四只猫科动物的领地比原来预想的大很多。——中间出了别的事。
药王山南坡东面,原来有属于唐果的田地不到两百亩,田地过去是另一座山,当地人叫野鸡岭。顾名思义,山上野生禽畜特多。野鸡岭之前的主子是个在职的官员,皇帝命人买下这座山,负责办事的人去找他谈,没亮身份,结果被赶出来了,对方态度极其嚣张。
办事的人一查,这位姓关的太原同知是个满人,大家族瓜尔佳氏出来的。在官场混了十来年,嫌同知官小,正忙着疏通。皇帝想买野鸡岭?人家还想把药王山弄到手呢!(over)
..第九十五章:脉脉温情俗话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此话未必放之四海而皆准,在关永庆也就是瓜尔付佳。永庆的身上却应验了。
关永庆早年从当地一名乡绅的手里名买实抢,得到了野鸡岭及其附近的田地,人家不像唐果,拿出大半的财产才买了三千多亩土地,还是跟别人合伙的,野鸡岭大着呢,关永庆用跟唐果他们买药王山差不多的价格,买下两千多顷的山地、田地。野鸡岭物产丰富、土地肥沃,关永庆这此年赚了大把银子,要不是为了升官,他真不会不得把这块儿大肥肉送人,关永庆怕只有野鸡怜,分量不够重,眼睛又睚在药王山上了。
姓关的自有盘算,野鸡岭、药王山,再加上周边的田地,想个法子分别送给朝早的一个大员和山西巡抚,之前拉关系拉得差不多了,只要送得隐秘适当,自己这同知就能升一升了,打好主意,命人去买药王山,实际上仍旧是抢,可惜晚了一步,碍于药王山的新主子之一据说是宫里太监,范大夫他们被要求保密,唐果的事没外人知道,关同知不知哪位,暂且罢手,调杳着呢,要是只有范大夫,早不客气了。
关永庆尚未调杳明白,罢职的令下来了,他历年来的种种恶迹悉被揭出,下狱,押往京城待审,这赃官绞尽脑汁的想,事情怎么败露的,到底没想明白,山西巡抚沾上这事,紧着抖搂呢,心里快恨死关永庆了,朝中那位大员亦是如此。
关永庆自己家里人忙着上下打点,又请族人出面,但家族中的几个大人物政治灵敏度比较高,虽然皇帝的人自始自终没露出身份,他们还是隐隐觉出这事和上层有关,一个个坚决远离,关永庆处境糟糕透顶。
野鸡岭作为强抢来的赃物发还原主,皇帝的人从那乡绅手里买了过来,乡绅十分的不肯收钱,说把关永庆弄倒了,他出了这些年的恶气,野鸡岭就送给买主当答报了,买主再三不允,双方最后按比市价低三成的价格成交,之前关永庆给的那三万两多银子,官底并未追回,算起来乡绅并没吃亏。
皇帝派人买野鸡岭,是在唐果决定把两只老虎送去药王山的当天,前后不到一个月,出了这许多事,无形中造福了不少人。
苏全在信中除了说明这事,还告诉唐果,已按照唐果的规划图开始建养鹅场了,不过地点改在野鸡岭北坡一侧,那儿有个湖,带去的银子目前够用,唐果无需追加,人手很充足,有范大夫帮忙在当地找来的,也有苏全推荐、唐果认可的,皇帝又派了些,苏全走之前,和唐果两人商量好了,苏全是要参与投资的,将来也好有份产业,有个栖身之地。
唐果看苏全信里流露出很有干劲儿的样子,把心又放宽些。
至于四只猫科动物,路上闹腾了几回,都被苏全哄好了,唐果和胡医官探讨过,大虎,二虎、开心、欢喜这样的,完全放归野外是不行的,半野生、半家养最好,所以先派人在药王山南坡靠近老林子的地方,给它们几个建了庇护所,有人定时给送食物,野鸡岭一直往东,到头是悬崖,没有人烟,买下来之后,有悬崖这边又建了个庇护所,四个家伙的活动空间一下子广阔不少,药王山、野鸡岭南线全归它们了,将来这几只大了,也能分得开。
到了新环境,几个家伙开始很害怕,皆因为有苏全在身边,慢慢好了,苏全信里说,经过几日,大虎它们已慢慢习惯发,终究是山林的吸引力大些,如今这几只都很欢实,不再天天闹着找唐果,只是,几个家伙常常站在高处往京城的方向遥望。
唐果看到这鼻子一酸,又落下泪来,哭了半天。
外间的紫芝听见了,想要进里屋劝劝,被灵芝拉住了,摇摇头,低声叹道:“主子哭一哭,心里兴许好受些。”紫芝只得罢了,恨声道:“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盯着个不会说话的老虎算什么本事?这些天好像没动静了。。。”紫芝道:“你忙什么!这事肯定得了的,千万别在主子面前胡说,省得主子心烦。”紫芝点答应不提。
倒是皇帝,暗中做了这么多事,一句话都没透露,唐果寻思寻思,这些天先忙着闹心,后忙着转移抑郁每日来来去去,没顾得上注意男朋友,对男朋友关心太少,男朋友也是受害者,差点儿就被二虎咬了。。。。。
说起来,皇帝最近很忙的样子,下午和晚上很少时间在书房里看书,大家见了面说几句话,就又在事要处理了,皇帝陛下在什么?算了!皇帝的事情不能问的,做些好菜慰劳一下他吧。
唐果振作精神,让人帮着洗菜,自己忙着切切、拌拌的,十分用心的做了六菜一汤,连饭一起装好了,赶在皇帝晚饭前去找他。
皇帝仍然在工作,外边伺候的是梁九功,看唐果来了,上前施礼,唐果免了他的礼,问道:“梁公公,陛下吃晚饭了没有?”
“还没呢,主子一直忙,没倒出功夫儿,淑仪您来的正好,这就进去劝劝主子吧,大长天儿的,怎么也得休息休息啊,您放心,屋里没别人。”
唐果点头,从小太监手里拿过食盒,进屋。
皇帝写字呢,唐果进来了,他也抬头了,“果儿?觉着是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外边儿正大热呢。”说着走过来,接过食盒,放在案上。
“来看看你呗,好几天没顾得上。。。陛下,能抽出时间的话,还是先吃点儿东西吧。”唐果道。
“果儿做的?好啊。”皇帝笑道。
唐果自己把食物拿出来摆放好,命人进来试毒,皇帝含笑在一边瞧着。
弄好了,唐果请皇帝洗手、坐下吃饭,天气热,唐果做的菜偏清爽,只一凉菜和一荤菜做咸一些,补充一下盐分。
皇帝拉唐果一起坐了,陪着他吃饭,唐果坐在一边,先帮皇帝盛了碗苦瓜汤,接着便是帮皇帝夹菜为主,她吃饭的点儿和皇帝的不一致,当下只是偶尔吃几快子应景。
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唐果做菜都是照着食客的饭量来的,皇帝吃她做的饭,从来没有那三筷子的规矩,不然他肯定得饿肚子。
果然很准,一顿饭下来,皇帝基本把饭菜全都吃完,皇帝吃得开心香甜,唐果看得高兴。
有人进来收拾下去,皇帝濑了口,和唐果坐在一起闲疾消食。
唐果提起野鸡岭的事,皇帝笑道:“野鸡岭北坡的湖,比那个水泡子大多了,养鹅场放在那里挺好的,南边的地方都给那几只老虎、豹子吧,毕竟在不是宫里的这些烂事,它们不用跑出那么远,果儿这回可安心了?前些日子看果儿的样子,实是让人心里不好受。”
唐果拿起皇帝的手来,轻轻拍打他的手背,玩“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一边说道:“是我疏忽了,光顾着自己难过,让你跟着担心了,现在没事了,陛下不用挂心,陛下这些日子好忙啊,眼下能闲下来了吗?”
“再两日吧。”皇帝把唐果的手合在掌心里,低声道:“再过两日,这次的事就可告一段落了,果儿,我不能瞒着你,这次抛出来的只会是外围的几个,他们都参与了,却也都不是主谋,真正隐在幕后的人,有的我已知晓,一时不能动他,有的我还没掌握,说起来,这次的事,不是为了杳隐藏在深处的那些人,我有决放纵,可能不会闹到这个地步,果儿也许不用把老虎送走。。。。。”
皇帝叹口气:“我还是没做到自己说的那样,让你做的,都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
“做什么这样说?养老虎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本身就有危险的,我自己考虑不周,太任性了,是我让你为难才对,害你差点被老虎咬。。。要道歉也是我道歉,再说,二虎吓到娘娘们那次之后,我说决定把它们送走的,即使后面的事情不发生,也是一样,如今这样挺好,大虎、二虎和开心、欢喜在药王山那里过得多自在,以后有机会,让我去看它们就好了。”唐果道。
“果儿”,皇帝把唐果的额发往两边撩一撩,道:“你不用这么懂事,任性点儿好,我自会宠着你,我喜欢。”
唐果笑嘻嘻的道:“好吧,我尽量。”又问:“陛下刚才这样说。。。。就是对别人害你的事,事先有防范了?那我就放心了。”
“不完全知晓,而且他们的目的不止如此,一箭双雕还多,他们的计划中间出了岔头儿,那只竹鸡是个意外。”
看唐果疑惑的表情,皇帝笑道:“是天意也说不定,本来那伙子人打算在背地里训练二虎来着,果儿可知道是谁做这个事?是张树。”
“张树?”那个看着傻乎乎的小太监?
第九十六章:更加上心第九十七章:感觉问题《红楼梦》里的黛玉财产之谜,读书人猜了几百年,唐果是持“贾家侵占论”的。
看到义兄的来信,唐果很满意。
有钱干点儿啥不好,填在贾家的园子里做甚?也许将来别人不抄,他们自己先抄呢!
而且……唐果微微皱眉,贾氏这个妃位估计不是好来的。册封礼到现在还没举行,贾家这么得瑟,太没眼色了。
看红楼的时候,就很疑惑,贾家的人似乎都看不清楚形式,一个“中等人家”,做什么那么嚣张?略去《红楼梦》的反封建思想,贾家倒霉完全是自作自受,让人同情不起来。现在眼看着,贾家的作风还真是那样。这个节骨眼上,皇帝他外祖父家尚且小心做人,你家就出个妃子,修哪门子园子啊?
园子修不上最好。免得真整出大观园来,贾家接黛玉去住那水汽很大的潇湘馆。唐果一直不明白,潇湘馆狭窄又阴湿,黛玉住在那里咋能说上相配?就为了让她泪洒斑竹?
进了大观园之后,和薛宝钗来往多了,黛玉不但认了干娘,还喝了人家的半碗剩茶,想起来就让人难以理解。黛玉不是有洁癖的吗?聪明绝顶的林黛玉真的很好拉拢呢!
唐果甩甩头,把书里的情节甩掉,如今大侄女多见些人情世故,应该不会那么好骗吧?不是说薛宝钗有多坏,只是书中那朵冷牡丹,如何会有许多的温暖给风中芙蓉?
放下这个,接着看信。
因永定河之事,皇帝决定在京师设立农学院,主要培养水利、农业方面的人才。天下青年,无论士农工商,皆可报考。农学院以后还要继续扩大,学生通过考核,毕业之后直接授官。
学院的筹建工作林岳有份参加,以后会是副院长一级的人物。
他如此炙手可热,又是单身,家庭人口还简单,且未婚妻亡故后十来年未娶,重情重义,已成为若干预备老丈人的择婿首选。不少大家族瞄上他,忙着找人在中间牵线。黛玉尚未出孝,谈婚论嫁是不行的,却不妨碍联络感情,小姐们来来往往的,未尝没有别的意思。
贾家出了位贾贤妃,自觉与皇帝关系进了一步,腰杆硬了许多,史太君与林家联姻的话虽然尚未重提,不过接黛玉的频率高多了。
阴魂不散……唐果心里冒出这个词来,决定过段日子找个机会接黛玉来住一段时间。
当下,唐果自己写了回信。让灵芝她们帮着挑了首饰、小玩意、布料之类的,再加上最新进贡来的水果吃食,作为给黛玉的端午节礼送过去。给义兄的简单些,除了字画之外,便是几本外文数学著作,外国传教士带来的。唐果问准了皇帝,叫人印了,送给林岳。反正他会N种外语,自己研究去吧。
送礼的事情搞定,唐果没啥大事要干,每天做些个好菜、好饭的,去和男朋友一起用餐。兼被吃吃脸蛋儿上的豆腐。唐果十分不解,何以男朋友对自己的脸如此爱不释手。当初看电视的时候就很疑惑,大家的脸摸来摸去的,真的会有啥特殊感觉?
唐果努力回想了一下,皇帝第一次强牵自己手的情景:自己开始时浑身发烧,然后便是酝酿发飙,再后来被转移注意力,把手的问题忘记了。等到回过味儿来,反正牵都牵了,正月里大冷天,牵着手、皇帝的手在外面,唐果挺暖和的,又有安全感,也就默认了。
他摸我的脸,我每次都觉得有点儿痒……难道我的痒痒肉长在脸上?
唐果甩头,乱想!谁的痒痒肉长脸上啊?白痴!
好像还发烧来着……烦恼了一天多,唐果终于决定化疑惑为行动。
五月初二下午,当皇帝的手即将再次和唐果的脸发生接触的时候,唐果撒么一圈,周围没别人,闪电般果断出手,先掐了皇帝的脸一把。掐完了,撒腿就跑。
唐果没太用劲儿,皇帝被她掐得一愣:“果儿?”
随即明白过来,看着唐果的背影哈哈大笑。
掐一把也没怎么样嘛!书上说的“触电般的感觉”都是骗人的!
这是唐果逃跑时第一个想法。
你那是啥表情?好象我是色狼一样!还有,笑那么大声干啥?
这是唐果对皇帝的怨念。
情侣之间似乎经常有这个动作,很柔情蜜意的样子……不过俺刚才掐得太急,只觉得有点儿像做贼……这是唐果在后悔,自己准备不充分、行动太仓促。
皇帝有啥后续反应唐果不知道,她自己倒是脸红了一个晚上,梦中老是被人家掐脸。
五月初三,二虎伤人事件“真相大白”:因罪被黜的答应钮钴禄氏及其家人,对皇帝处死钮钴禄-保平、罢了他们的官以至他家败落怀恨在心,宫里宫外联手,策划了这起谋逆大案。钮钴禄氏畏罪自杀,她的家人也都自行了断。其余涉案人等要么自尽,要么被抓。
谋逆之罪株连九族。钮钴禄这个姓氏太大,算在他家九族里的人海了去了。一时间姓这个姓的人人自危,各自忙着保命,中间产生若干交易暂且不提。
只说说内外人等的疑惑。钮钴禄氏一家仅仅是棋子、替罪羊,大家心知肚明。张树、刘贵那群人,是最近三个月被指令、收买、胁迫的。他们各做各的,彼此不统属,不知对方的存在。了解内情极少。对方对这些人的弱点了如指掌,一击而中。出面的人是钮钴禄氏家里的,但他们没有这么大能力,和白莲教也并无联系。真正的主使人是谁呢?
钮钴禄氏事发时不在畅春园,作为一个完全失宠的后宫女人,当时她幽居在紫禁城翊坤宫的一处角落里。帮她传信的两个奴才出于宜妃的翊坤宫。
在皇帝衣服上动手脚的,是内务府专门负责清洗皇帝衣服的宫女之一,姓石,全家性命被钮钴禄-保宁捏在手里。向她下达指令的人是她当年的管教嬷嬷,姓李。这个李嬷嬷无亲无故,跟德妃跟前的张嬷嬷走得最近,事发之前频繁碰头儿。张嬷嬷供称只是闲聊。
刘贵是十三皇女身边的太监不假,可是刘贵的师父,在毓庆宫当差,是太子身边的一个副总管。刘贵自尽之前,最后一个见他的就是他师父。
无独有偶,张树的大上司,庆丰司郎中董立勋也是太子的人。
张树的同伙邵太监,却是凭借和荣妃身边的红人邹太监的关系进的宫,两人一直来往密切。
于是,除了惠妃和新上任的贤妃,五妃里的三位都和这案子扯上了关系。唐果想起皇帝的话,难怪说她们自己摘不清楚呢,确实够抖擞一阵了。
惠妃一点儿边儿没沾上,可是嫌疑半点儿不少。太子和那三妃沾上这事,得利最多的是惠妃母子。何况惠妃跟在此次事件中损失不小的唐果还有旧怨。
各种推测分析接二连三的出炉,真相究竟怎样,没人知道。
皇帝悠闲自得,样子仿佛真的破了这个大案。一边儿慢慢敲打着钮钴禄家族、小老婆娘家以及所有被卷进来的势力集团,政治游戏玩得炉火纯青;另一边儿对内务府的整顿亦轰轰烈烈的展开。
别人闹闹哄哄,唐果只不理会。她不管自己会不会被卷入将来的阴谋之中,也不管现在这个结果会让各方势力怎么看自己。那都是不能控制的事,唐果不愿白费脑筋。一如既往的过自己的日子,不问外界纷扰,这是她的原则。
被牵连的人也处置了。唐果想起袁团儿来,忙打发孙九去问。
袁团儿得到了最轻的处理。不过对于他来说,已是很重了。他一生无家无业,只在宫里得到过温暖,早把畅春园当成了家。袁团儿不像其他人那样揩油,积蓄很少。一旦被逐出宫,两眼一抹黑,无处可去。好在他人缘好,没结过啥仇,暂时还没被踩得太厉害,上边儿给了些时间让他收拾东西。
袁团儿要到城外的太监寺院出家,他只能找到这么个归处了。
唐果之前有过设想,便让孙九去问袁团儿,愿不愿意到药王山和苏全一起。袁团儿照顾四只猫科动物,唐果分些田地给他,管他衣食住行用。如果他有兴趣,自己做些买卖也可以。这样他有熟人在身边,以后还能有个养老的地方。
孙九大喜,先替袁团儿谢过了,便飞风儿一般的跑去告诉他这个消息。没多大功夫孙九又回来了,说袁团儿千肯万肯,已给唐果磕了无数的头。
袁团儿愿意,唐果放下心。她正要派人往药王山去,给苏全送端午节礼物,恰好可以顺路把袁团儿带过去。轻车前往,不像皇帝西巡那么慢,初三走,初四就能到。袁团儿今儿出了畅春园,明儿就有了新家,算是没落了地儿。孙九、灵芝他们也都为他高兴。
下午要到皇帝的书房上班,唐果觉得压力比较大。在屋里转悠了一中午,做了N多心理建设之后,唐果下定了决心:有啥了不起?不就是掐一下吗?他以前连掐带摸的,在我脸上练过那么多次呢!
自觉有了底气,唐果雄赳赳气昂昂上班去了。(over)
有了义史,附赠一个侄女,唐果如今也算是有家的人了。——唐果对法律上的父亲唐英轩,敬重有余却是亲近不足。在感情上,和前世每年逢清明节,学校组织学生瞻仰烈士陵园类似,只是多了感谢。和名义上的弟弟唐敬面也没见过,更别提亲近了。
她对林岳原本就有好感,认作了兄长就更不用说了,一下子亲切不少。林岳非凡俗之辈,对唐果是真心关怀。虽然时间不长,两人都觉融洽。
唐果对林黛玉除了好奇之外,还有一层感情,就是所谓“同病相怜”了。
如今听说她已经二入荣国府,和林岳打听了一番之后,辞别了他,便在心里琢磨起来。
情报显示:贾家目前还没到那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时候,秦可卿还活着呢。贤嫔这回没升到妃位……林黛玉似乎、好象也还没和那贾宝玉恋上……应该是处于初级阶段吧?‘红楼梦’这样显示的,不知道现实啥样……这个不好问二哥……哎!大侄女啊……贾宝玉不是一好男人啦……充其量是个男孩子吧?不知道“责任”二字咋写的家伙……你姑姑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可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咳咳,一个人先要自立,才能谈别的。书里的那个“你”,到最后要不是没银子了,估计也不会下场那么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不是俗,这是生活!
唐果在屋里转圈,想着咋把新认的大侄女叫出来瞧瞧,最好离了那个“千红一哭”的地方。
悲剧在书上看看还受得了,在眼前发生就不美了。
琢磨一整天,没想出太好的办法。黛玉虽然在孝中,但百日早过了,出来没问题。主要是自己目前住的这个地方,不太适合招待人家。而且自己那小院,自己住着挺美,林妹妹来了就挤了,而且想来她必是习惯了很多人服侍的。
不好办!不好办!
“果儿!果儿!……”
“啊?陛下!陛下有何吩咐?”糟糕,忘了留二分精力注意皇帝了……“果儿这是想什么这么入神呢?呵呵……果儿以前溜号可都是只溜七、八分的。”
皇帝……有些事不用说出来滴!也给俺留点儿面子……弄得我像透明人……啥秘密都没有……“回陛下的话,奴婢想新认的侄女呢。没听到陛下召唤,请陛下恕罪。您有什么吩咐?”
“哈哈……没什么吩咐,只是想带你去看看你在畅春园的新官邸,趁这功夫闲着。果儿跟着来吧。”皇帝笑道,前面走了。
“新官邸?”果儿重复了一遍,话说,我还有官邸呢?俺那小院不是啊?
“果儿现在论品铁是二品了,自然不能再住在那小院子。之前,因为你喜欢那里幽静,所以便没动。现在,果儿在京城有了亲属,自然要往来走动的,没有官邸怎么招待人家呀!”皇帝说道。
呵呵呵呵……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太好了!皇帝这样说,就是我可以接林妹妹……I不是,是黛玉侄女,嘿嘿……来畅春园小住了……看来,做高官的福利很好啊!
“谢陛下!”唐果很有诚意地谢恩。
跟着皇帝一路走来,在清溪书屋后不远,有一处梨树掩映的精雅院落,皇帝道:“就是这里了。”
哇!!风景画!哈时候有的?没注意……“呵呵,看果儿的样子是喜欢了?”皇帝笑问。
“啊?回陛下的话……这里很美呀!就像一幅形容不出来有多开卷有美的画……奴婢……可以住在这里吗?住着有点儿可惜……这么美的景色……”唐果又兴奋,又有点儿不敢相信。
“再美的地方没人住也就没意义了。有习俗说,住处不栽梨树,忌讳什么的。朕想果儿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进去看看吧。”
“奴婢没这样的想法……也不觉得分梨吃就会真的分离……梨树很好的!梨也很好!陛下啊,这些树是从哪里来的?以前没见过啊?房子奴婢也没印象……”唐果问道。已经很久没见过现实里的梨树了……I之前也时常到清溪书屋的,怎么没见到呢?
“呵呵……树是前些时移栽过来的,还是春天的时候呢。没直接种在这里,匠人们养活了才运过来的。估计要是把梨树栽死了,果儿心里该不舒服了。房子以前就有,被外园的竹林掩住了,你不走这条路看不到的,如今重新修饰过了。”皇帝笑道。
噢……I皇帝,你说讳字!
梨树林疏密适中,林中一条小径。沿着小径,唐果跟着皇帝进了院子。
院子倒是疏朗大方,两进。
前庭是个小花园,正中一座三层小楼,左右各有厢房。
往后去二进院正房三间,东厢房三间。院子西侧是株古树,不高,但是枝条遒劲,很有气势。树下有木桌、木凳,一派自然景致。
后院出乎唐果意料,是个小菜园,已种好了的,甚合唐果心意。屋子里大件都有,其余的还没怎么布置。皇帝说唐果自己会收拾屋子,给她三天假,看书看怎么装饰。
唐果喜喜欢欢的应了,开始了新房装修。
唐果的六位宫女也到位了,除了苏全、孙九之外,尚有另外四个粗使的小太监。外围还有侍卫。
唐果不理会这些,一门心思布置房子。
皇帝送来很多古玩奇珍,名花异卉、竹编、草编之类的,可以摆在屋里。床帐、小设施什么的让唐果自己去选。唐果自己又弄些有野趣的,人多好办事,很快布置好了。
小楼唐果自己住,所以弄得别致有趣。那后面的三间正房留着给黛玉住,唐果弄成了自然、开朗的风格。
这年头没有装修污染,布置好唐果就搬过去了。
唐果决定,当晚大家坐在一起吃顿“燎灶”的饭,这里就算是新家了。
院子里有厨房,唐果自己喜欢做就做,不喜欢有厨师当值的。
第一顿饭,唐果是要自己做的。估计是这些宫女太监们早知道唐果的作风,只在一边打下手,也不劝阻。
唐果很用心的做了一大桌子菜,刚要招呼大家吃饭,皇帝来了。
行礼请安之后,当然请皇帝上座了。
皇帝笑道:“果儿新居入住,腾送了礼来呢!”便有人拿东西过来,好多。
唐果忙谢了恩,道:“陛下,您已经赐下很多东西给奴婢了,怎么还要送礼呀?呵呵……奴婢都不好意思要了……”
“呵呵……果儿还是收下吧!这是你一定用得着的。你不是要接林家姑娘来么?难道不准备见面礼吗?人家可是晚辈呢!”
啥?啊……对!好象是有这么回事。我都没想到……“谢陛下……奴婢都不太懂……嘿嘿……幸好……不然太失礼了。”
“现在准备好了,也不晚。坐下吃饭吧。”皇帝道。
这个……不好吧?虽然刚才饭菜试过毒了,不过,咱俩坐一桌……“来者是客!主人不陪吗?”皇帝笑问道。
也是!这是礼貌。唐果想明白,自然的坐下了,皇帝微笑。
皇帝没摆那“三筷子”的谱,也没用人布菜,和唐果吃了一顿正常的晚饭。
两人吃得都满意,饭后坐在外面乘凉聊天。
“果儿这院子取什么名字了?”皇帝问。
“还要取名字吗?奴婢可不太会……”唐果想了想,道。
“这有什么会不会的?自己的住处,取个自己喜欢的名字就行了呗!果儿想一个吧。”
唐果寻思了一下,不知怎的,想起前世一个中秋节,自己坐在老梨树下吃梨,和老梨树聊天的情景。那时的温柔月色,如今已是隔世。
“梨花院落溶溶月……”唐果低低的念道,“就叫做梨花院落吧。”看皇帝正瞧着她,唐果不好意思地笑道:“呵呵……奴婢突然想起这句来了……好像给院子取名字不是这样取的,什么斋呀、堂的……奴婢实在不会……”
“……朕倒觉得很好啊,什么能比‘心头好’更贴切呢……”皇帝沉吟了一下,道。
第二日,小院有了皇帝亲书的门牌:梨花院落。
万事俱备。唐果跟皇帝报备,得了允准,接林大侄女去!
唐果事先让人通知了林岳,好让那边有个准备。出去林府传话的孙九回来说,林小姐早已知道有了个姑姑,一直想拜见的,如今林大人传信过去了,说是近些日子都方便。
唐果很开心,预备第二日就派人去接。
第二日,皇帝派了两个资历极高的嬷嬷带着宫女太监,代表唐果到贾府接人。
派去的人后来说,贾府很是人仰马翻了一顿——没想到来的人这么有身份。
唐果不管这个,一心想见这位名满前世华人世界的大侄女。
跑到梨树林子外面去接,待人家走近了一看:哇!果然是病态美的极致!!而且气质真的很脱俗啊。不过还没开始发育,瘦弱是有的,袅娜……不大算得上……I唐果!摆正思想!这是你大侄女!理智!理智!注意形象!
唐果好不容易端正了态度,初见面的周旋还真没出什么大错,将黛玉迎进了屋。
第一次见面,黛玉自然是要正式拜见的。据说要受礼的,不然是不尊重还是不承认来着?唐果没记住。
受了礼,收了大侄女孝敬的见面礼——几色针线,最突出的是一幅江南山水图,是大侄女亲手绣的,唐果很喜欢。又暗自感激一把皇帝,幸亏呀!不然真下不了台了。
唐果从皇帝给的好东西里面挑了几样,又配上自己移栽的一株新的“百草”——之前还送了林岳一盆的,一起送给大侄女做见面礼了第九十八章:触电之后今天是大热天儿,唐果到了工作地点一睢,很好,级别最高的人是她,皇帝还没到。
踱到书房,到最里面一个书架上找本小说,这个书架的书是专门给唐果准备的,唐果坐在窗前的桌边开始看。
《包孝肃公百家公案演义》,挺有趣儿,就是有点儿迷信色彩,唐果沉迷于包公案,窗外的小风吹着,心里那点儿压力已经无影无踪。
看了几页,感觉周边温度升高,抬头一看,皇帝不知啥时候站身边了。
唐果心里翻个白眼:您老人家给个动静好不?
“给陛下请安。”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俺是很有职业操守滴。
“果儿免了吧。”皇帝拉着唐果没用她请安,靠近她低笑道:“果儿今天打算掐哪儿啊?先透**儿,我也好有信准备。”
不就掐一把吗?小心眼,我被掐的次数更多。
“陛下啊!”唐果努力做出狞笑的表清,可惜,看着像笑拧了,类似岔气儿。
皇帝两手握住她脸,大笑道:“果儿莫要折腾自己的脸,我理解,果儿在狞笑,是有得要问题要问我,对吧?”
嗯,很识相,不揉我的脸会更好些。
“没错,陛下,奴婢不明白,刘庶妃是咋怀孕的?您老人家能给奴婢解惑否?”
哼,这个问题留了好些天了。
“别,果儿还是好好说话吧,果儿是怎么才想来问呢?我以为果儿早就该问了。”皇帝微笑。
“你先回答。”唐果道。
“这个么。。。。”皇帝拉长音儿,唐果直接给个白眼,皇帝笑:“我没出线。其中的内情果儿不知道的好,果儿不擅作为,露出端倪就不好了。”
唐果不说话,看了皇帝半天,伸手抬起皇帝下巴,扒拉扒拉他的脸,像是在挑选土豆或者番茄,她左看右看,终于发展为上下其手,把之前在自己脸上被吃的豆腐一把都吃了回来。
“果儿?”皇帝低唤一声,“虽然果儿对我的脸感兴趣我很高兴,嗯。。。。也很享受,不过,果儿啊,你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陛下不是一向猜得很准吗?自己猜吧。”唐果回他一奸笑。
“这次一点儿都没猜到,果儿还是自己告诉我吧。”皇帝握住唐果的手,大概他有点儿受不住,唐果正拉扯他的两撇小胡子。
“你干嘛留胡子?”唐果答非所问。
“男子四十之后可以蓄须的。”
“可以?那就不是一定要了?”
“嗯,随个人喜好,再就是父母健在的,不蓄须。”
“你喜欢?”
“谈不到喜欢,果儿不喜欢?”
“不喜欢,趁着不太长,刮了吧,我还以为现在时兴呢?”
“好啊,满人本来也不讲究蓄须,我就是懒得天天刮,要不,果儿帮我刮?”
“不要,我不会,你还是找专业干这个的刮吧,要是我动手,估计就不能看了,指不定会有啥危险状况呢。”
“好吧,果儿,你还没说你刚才究竟在想什么呢?”
“我刚才啥也想。。。哈哈哈!”唐果大笑三声,“所以你才猜不到。”自己居然骗过皇帝一次,唐果非常有成就感,笑得眼睛又变成月牙了。
“果儿怎么忍发这么多天才来问我?”皇帝拉着唐果坐了,笑问道。
“就知道逃不过你的眼睛。”唐果道。
西巡归来,抵京前一天。
晚上驻跸的时候,唐果心烦二虎伤人的事情,带了人出来闲走散心,十分巧的碰上苏可休带人拿着东西走过来。
苏可休一行行礼问安,唐果叫了起,自顾的往前去了,身后再次传来说话身:“嬷嬷,孕妇吃这个真的很好吗?你查仔细了?”
“答应放心,这都是老奴仔细挑的,检查过好几回了,准保无事。”
“嗯,那我就放心了,刘姐姐害喜吃不下东西,试了那么些都不成,看看这个行不行,嬷嬷,咱们快些过去吧。”
“是。”
所以说,有些事,你不知道,人家也一定会让你知道滴!
唐果回忆完毕,扫一眼皇帝,笑道:“陛下,苏可休和刘庶妃到底啥关系啊?能透露不?”据唐果所知,后宫女人极少称姐妹的,倒是宫女之间样叫的多些。
“她们?各为其主。”皇帝淡淡道,又问:“果儿,你似乎。。。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谁说的?当时我就想问你来着。”唐果鼓着脸道,立刻又眉开眼笑,“不过么,我突然想起上次你要我搬去和你一起住的事了,宫里稀奇古怪的事情会越来越多,你把话说得那么白了,我再不好好想想,那我也太笨了,我猜其中另有隐情,尤其是苏可休,费好大力气告诉我这事儿,谁知道她等着看啥戏呢?我才不要傻乎乎的演给她瞧,那段时间我的闹心事太多,没时间打听,就扔一边儿了,今儿才想起来。怎么样?我很有智慧吧?一点儿没上当!”
皇帝笑而不语。
唐果觉得他笑得古里古怪,疑惑的看了皇帝几眼,这家伙在笑会么?
我说错话了?
回想一遍,没有啊!
哦。。。。
坏蛋,肯定在想我那天关于洞房的口误呢。
唐果发了一下烧,暗叫:淡定,拿起书来接着看,不理皇帝了。
“果儿?”
“嗯?”
“果儿会骑马吗?”
“不会,前年在塞外别人牵马还骑得很不舒服呢。”
“七月要巡视塞外,到时候我教果儿骑马好不好?”
“好啊,咱也体会一把纵马驰骋的感觉。”
五月端阳。
插菖蒲棒、贴五毒符、挂天师像、钟馗画。。。。宫中的建筑物换点儿新装饰,把之前紧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头戴艾草,腰挂五毒荷包,宫里的人戴上新饰物,显出些许喜气。
今天皇帝一人膳桌上就摆了一千来个粽子,皇帝自己肯定是吃不了的,主要拿来赏人。
往年也许只是个彩头,今年的意义大不同了,宫里宫外很多人眼巴巴的盯着、等着,盼望皇帝膳桌上的粽子能有自己一份。
在这敏感时期,一个小粽子兴许就能代表自己是否被皇帝视为可信任的人,以后的道儿是宽平还是窄险。
与他们相比,唐果过于幸福了,天南地北、各式各样的粽子她这儿都有,御膳房特别做好了送来的,比皇帝桌上那一堆做得还仔细,唐果左品尝、右品尝,吃得真不少,结果中午饭都没吃下去,她人吃这了这些,给院子里的人分分,又挑些让人送给义兄和大侄女送去。
她今儿的重头戏在于晚上出游,心里长草了,坐不住。
皇帝十分善解人意,下午四、五点钟,皇帝结束了一天的节日政治秀,派人接唐果出去逛。
天太热,皇帝说不用做男子打扮了,灵芝她们帮唐果换上平常人家女子的装扮,文雅清爽型的,看不出多富贵,唐果穿上却是灵气逼人。
唐果开开心心去找男朋友。
跟着男朋友坐上马车,一路出了紫禁城,车窗很奇特,是玻璃的而且是半透明的冰花玻璃,在这个年代太少见了。
“陛下,这个玻璃很少见啊,和咱们现在窗子上安的那种不样。”上辈子就知道清朝皇室的玻璃器皿很独特、很精美,据说收藏在欧美博物馆里的那些很珍贵、工艺非常精湛,这回见识到了。
“嗯,玻璃厂今年新出的样式,从外面看,看不清楚里面的。”皇帝道。
这辆车太扎眼了吧?俺们出来应该低调吧?
“果儿觉得这车扎眼?那就多虑了。”皇帝笑道,又淡淡道:“这种玻璃在京城已经很普遍了,虽然价钱不菲,还是卖得供不上货。”
哦,你的属下大多特有钱,明白,贾家修个园子就出60万两呢。
车窗半开,是那种翻转窗,打开正好透气,不过看不到太多外面的景物,只能看见靠近地面的一部分,唐果瞧了几眼就没了兴趣,皇帝笑道:“这一段路没什么热闹,过一会儿我们吃了饭,去逛夜市,听底下的人说,人多东西多,有些意思。”
“好啊,陛下,你今天吃了几顿饭啦?”吃太多不大好吧?
“除了早上那顿,其它的也就是应景,今儿的宴会,没谁真吃得下东西,醉翁之意不在酒么。”皇帝笑道。
也对。
敏感时期。。。
“陛下,那你饿不饿啊?”我可是一顿不吃就饿得要命。
“还好,果儿。。。。”
“嗯?”
皇帝拉起唐果的手,微笑道:“没什么,有果儿在身边,听果儿问我饱还是饿,心里觉得舒坦。”他拿了唐果的手到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她手背。
哇,触电。
唐果甩了一下子,没甩开。
哗,唐果出了一身汗,脸红、脖子红,这个热。
书上确实没骗人。
唐果第一感觉。
谁说很美好的?太热天出一身汗,一点儿都不美好。
唐果的怨念。
还好灵芝给带了衣服,说是走热了可以换,灵芝太周到了。
唐果的发散性感慨。
唐果的表情瞬间变了N变,皇帝没忍住,放声大笑,“果儿。。。。”
唐果怒目而视,还敢得了便宜卖乖?
“我是想说。。。果儿。。。为啥果儿总能把表情。。。变得有趣呢?”皇帝压低笑声断断续续的说道..第九十九章:端午奇遇(一)为啥唐果总能把有情变成有趣?无解。
不过唐果出了一身汗、觉得不舒服是有解决办法的。
这次皇帝又换了一家酒楼,望月轩。地点僻静、清幽大方。
唐果心中点点头。
当皇帝真好啊!有这么多家酒楼,吃遍天下无敌手!
进了酒楼,酒楼老板娘引着,女侍卫陈小妹她们跟着,唐果先到后宅换了身干衣服。
车里放着冰盆,皇帝基本没出汗,为啥唐佳淑仪会汗透衣衫?这个问题没人敢问,估计连猜想也未必有人猜想。只有唐果自己,无聊的做贼心虚。幸好换衣服的时候把别人都赶出去了,没人看到她面红耳赤又咬牙握拳的呆样。
收拾好出来,皇帝早在楼上雅间就坐了。酒楼并没歇业,只把三楼封了,说是包出去了。
望月轩主要做鲁菜,唐果这一桌却是一个海鲜菜都没有的。唐果和皇帝两人慢慢的吃着晚饭,唐果再点头,每家酒楼都这么有特色,手艺都特好,管这一摊儿的是个能人啊!
夏天天长,两人吃完晚饭,外面刚刚日落。
俩人坐在窗边吹风聊天,忽然听到楼下嘈杂的声音。皇帝让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声音没了。有人来回报:安郡王府的几位小公子陪着九皇子和郭络罗-明尚和硕额驸家的格格来吃饭,打算上三楼。酒楼伙计拦阻,双方起了口角,酒楼老板出面,事情已了了。
皇帝“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今天过节,皇帝准了分府的几个皇子接弟弟们出去住一天,唐果估计大家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放风,都跑出来玩了。
两人休息够了,离开酒楼去逛夜市。
这功夫外面尚算明亮,晚风微拂,走在大街上,岂是一个爽字了得!
夜市那儿街道很宽,各楼摊子摆了长长的四列。因为正值端午的关系,应节的食品、饮品居多。不少小玩意做得极好,材质普通,样式、韵味却很独特。
想着要给灵芝她们带回去点儿,唐果看得仔细了些。唐果走的这一列卖的都是小玩意,她各个摊子都流连一会儿。
夜市上的人已很多了,皇帝走在唐果外侧,周围是侍卫。唐果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便挑的比较投入。
有几个刻花的小葫芦十分可爱,唐果一个个拿起来端详,觉得哪个都好。卖葫芦的老婆婆笑着介绍,又从摊子底下拿出一个小筐,唐果一看,个个刻得精致。数了数,一共21个葫芦,唐果笑道:“老人家,这葫芦怎么卖啊?”
“一文钱三个。姑娘若是喜欢,都拿去的话,给五文钱行了。”
“我很喜欢,都要了。老人家,您把这个筐也卖给我吧,不然没法拿。”
“呵呵……这个筐就送给姑娘吧。自己编的不值钱。姑娘别提买不买的。”
唐果见这老婆婆不似一般小贩那样计较,心里有了几分喜欢,站在摊子前和老婆婆多说了几句。
老婆婆道:“姑娘,若是你稀罕这样的东西,俺这里还有两件儿,你备不住也能看上眼。”说着,从摊子底下又拿出个盒子来,打开了,送到唐果跟前,“姑娘瞧瞧吧。”
唐果一看,大喜。
两个蛋雕。
上灯了。
唐果借着灯光观摩半天,好巧啊!人家的手怎么长的呢?
拿起来给皇帝看,“好看吧?雕得多好!”
皇帝刚刚不知在瞧什么,眼光看别处来着,这时见唐果问,接过来细瞅,笑道:“嗯,能在蛋壳上雕出嫦娥奔月和寒月芙蓉来,手艺确是不俗。”
唐果点头。她记得她前世那个世界,蛋雕是近现代工艺品来着。唐果在初中老师家里,见过一个。来这里之后,一直没见,眼下遇上了,有点儿“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老人家,这两个我都要了,多少钱啊?”
“呦!那可好了!姑娘,这是俺替隔壁的三娃子代卖的。这孩子双腿残了,家里没个正经亲人,全指着手上的这点儿能为挣口饭吃。这是他花了一个月功夫弄出来的,说是费了大把的心血,不能贱卖了,每个要5两银子。就因为价钱贵,俺之前赶的集上没人买。三娃子又不愿降价,眼看着他就没米下锅了。可巧赶上今儿京城里的大集……姑娘肯买,真是救了急了。”
有这样的人才!?处境窘迫的样子……俺那养鹅场应该用得上……“老婆婆,我一共给您十一两银子,这些帮我放在一处吧。唐果道。老婆婆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她整个摊子上的东西也不值十一两银子。
唐果笑着说了声“不用客气”,心念一转,低声问皇帝:“陛下,现在对外通商,卖出去很多工艺品是不是?”好像听皇帝和人说起过,政事,唐果没注意。
“嗯。果儿有什么想法?”
“呵呵……我不是有个养鹅场嘛。请人做个蛋雕,卖给洋人应该卖得出去。实际上,咱们这里的有钱人也会很喜欢的。你不就挺欣赏的吗?”
“蛋雕?很贴切。果儿说得不错,既然有兴趣就做吧。”
两人一边说着,唐果一只手里拿着嫦娥奔月的蛋雕,寒月芙蓉的那个放在了摊子上。
“老婆子!那个蛋爷我要了!给我装上!”一个男子的声音吵吵起来。
唐果正说得高兴,被吓一跳,愠怒的看过去,隔着老婆婆的摊子站了一位,长得挺高、穿得花花溜溜一男的,三十岁左右。
这家伙一撒么唐果,眼睛就黏上了。唐果瞪他,他更直眼儿,盯着唐果的脸,张着嘴,快要流口水了。
唐果两辈子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主儿。
原来真有盯着别人流口水的家伙……唐果心里涌上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皇帝男朋友在生气。
唐果的第二个感觉。
回身一看,灯光下,皇帝嘴唇微抿,眉毛微垂,眼中的光芒冷冷的,可不是生气了么!而且唐果知道是很生气。
拉起他手来拍拍,皇帝的气势一缓,看着唐果一笑。唐果微笑一下,把手放下了。大街上不好拉手,有风化问题要顾虑。
懒得搭理那个流口水的,唐果问老婆婆,“老人家,您的那位邻居既然谋生不易,他愿不愿意找份工做着呢?就用他的手艺,他只负责雕,其它不用管。按月付钱,还可以抽成。”
“有这样的好事三娃子还能不愿意?不瞒姑娘,三娃子平时想找个鸡蛋难着呢!乡下人,鸡蛋自己都不舍得吃中,留着换钱。哪有那些给他糟蹋的哟!姑娘的意思是?”老婆婆很高兴,又有些忐忑。
“老婆婆,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您留个地址,我派人去找您。要不这样吧,您这摊子上的东西……瞅着也没啥了,我都要了,派个人跟您回去行吗?”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只是有一样,我如今住在亲戚家,就为了赶这个集进城的。明儿才能出城去呢。”老婆婆大喜。
“没关系。”
唐果这儿说着,就有一个跟着的人过来,帮着老婆婆收拾东西。老婆婆早看出这两位不是一般人,并不多问,领着侍卫回去了。
唐果看向皇帝:还逛吗?
皇帝拉着唐果往前走,“理会那些东西做什么?果儿逛自己的就是。”
“我不是不想你生气嘛。散心散心,不开心的话,还不如不散呢。”
“有果儿在,我有什么不开心?就算有,也没了。”
“呵呵……奴婢深感荣幸。”
“淘气。”
两人聊着,接着逛。谁也没看花花溜溜那位一眼。
那位想要炸刺儿,被身边的人拦住了:“贝勒爷哎!您老消停消停吧!看那两位的做派,不是一般人儿。这天子脚下,可不光是看穿戴。王公贵胄多得很!谁知人家是啥身份呢?跟咱们关外不一样。您千万别惹祸!”好说歹说拦住了。那位花贝勒兀自转着花花肠子不提。
灯光下逛街,另有一番趣味。皇帝和唐果两人逛到头儿转过来,这一列卖得都是食品了,除了端午的粽子,大部分是现做的小吃。
“果儿可有什么想吃的?”
唐果看看,似乎都是京味儿小吃。她刚吃完晚饭没多久,吃得还挺饱,暂时没食欲,算了!浏览一下就行了。
看人家做美食也是享受!
“没有。咱们还是走走看看得了。”
食物、吃食物的声音、人们的笑语,组成了烟火气浓郁的街景,很生活。
“表哥,你说八阿哥现在做什么呢?他们今儿能休息一下不?”
食物这一列刚走到头儿,唐果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说着这样的话。
因她提到八阿哥,唐果便多瞄了几眼,斜对角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生,玫瑰花一样的女孩儿,正和九皇子说话呢。看样子,他们正要离七,边说边走。
“未必。听五哥回来说,他们那会儿只加了菜,训练一点儿没少。”九皇子道。
这俩人说的是汉语,唐果小讶异一下。他们说话间已走出一段了,没发现皇帝一行人。
唐果忍不住一笑。
“果儿笑什么?”皇帝问道。
唐果笑而不答。
“果儿?”皇帝捏捏唐果的手。
“说就说啦!我是想,陛下带着您的情侣我来逛夜市,您儿子也带着人家的小情侣来逛,要是迎头遇见,不是很有趣儿吗?”
呵呵!也算是奇遇了。你们怎么互相介绍啊?
“胡思乱想!理他们做什么?再者,那两人跟咱们不一样。果儿没发现吗?”
啥?发现啥?有啥俺错过了?唐果看皇帝。
皇帝淡淡的笑:“人家想的不是老九。”
..第一百章:端午奇遇(二)玫瑰小美人想的不是老九,那是谁呢?唐果好奇了一下子,哦,也许是老八。
也就一下子,转瞬不理会了。小美人喜欢谁不关她的事,还是逛街吧。唐果瞄瞄,这一列是卖饰物的,她没啥兴趣。皇帝男朋友第一时间提供了另外的选择:“果儿想看马戏吗?”
马戏?!
唐果两眼放光,现场版的还没看过呢!
“哪儿有啊?”
“东城。今晚不禁夜,那边儿有马戏夜场。”
“咱们可以去吗?”安全问题是要考虑滴!
“放心,安排好了。只看你喜不喜欢。”皇帝笑道。
“好啊,我还没看马戏呢。”唐果很有兴致。
“估计也是。每次让你参加宫里的宴会,你都不肯。”
“呵呵……这个多自在啊。宫里的宴会虽然有表演,不过应该很繁琐吧?小声问一句,陛下啊,你一说话、一举杯,大家就跪,你们到底吃下啥东西?看了啥戏啦?”唐果笑着看皇帝。
“这个啊……”皇帝做认真思考状,“通常,我能吃进些东西去,别人不一定。看戏的时候,我一般不说话,偶尔举个杯,赐个菜。别人拜谢的时候,肯定没看着戏。没得着的人呢,大概看戏也看不大进去了。”皇帝笑嘻嘻的回道。
唐果回了男朋友一个崇拜的眼神。您老人家能吃着,能同时看好几场戏,客串演员全是高级别大人物,厉害!
男朋友笑容扩大,把唐果扶上车,自己跟着坐进去。
车里点了灯,唐果看看,烛台镶在车厢内壁上,结实又美观,不占空间,还做了防火隔离。嗯!很奇特,很漂亮啊!本身就是工艺品,马车动起来,蜡烛稳稳的。
车上的小桌子也是类似的设计,杯子啥的可以嵌在桌上。
“下午出来的时候,没细看,这个烛台设计得真好。”唐果道。
“这是工匠们想出来的。已经吩咐了,以后这样新奇实用的设想,工匠可以从中获利的。”皇帝道。
“奖励发明创造啊!很好啊。”唐果笑道,凑近了接着研究,心里赞美一番工匠们的高超手艺。
“果儿。”
“嗯?”
“走了这么久,你不累啊?这么有精神!每次出去逛,似乎都是这样,体力好得很!”皇帝说道,递了一小杯茶过来,“喝点儿水吧。”
“谢谢。这是女孩子的天性啦!而且多走走对身体好,总是呆着不动,会气凝血滞的!”唐果接了茶,煞有其事的道。
唉!这里的女子还真是像《红楼梦》里薛宝钗说的那样,以贞静为主。即使是皇帝的女儿,放松了管制之后,除了十三皇女和老虎豹子一起跑得多了些,别人很少外出。大家都不会闷吗?对健康很不利的!这个是社会风气如此?还是领导者的问题呢?
“陛下啊,你癖好静弱美人,是吗?”唐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咳咳……”皇帝一口茶将咽未咽,呛到了。
唐果赶紧把茶放在桌上,过去拍拍人家的背,我也没说啥呀……“果儿下次要说这一类的话,先通知我一声,我不喝茶。”皇帝缓过气,失笑,说道。
“人家没说什么特殊的啊……”唐果在皇帝背后委委屈屈的道。
皇帝把唐果拉到身前,“果儿,怎么想起说这个?”
“啊?我就是想起句诗来,‘楚王好细腰,宫中尽饿殍’。结合陛下后宫的结构态势,这个……据说近年来招你喜欢的,以江南汉女居多。我见着的几个都像风摆杨柳似的,要是没风,人家就能像仕女图一样,相当安静!所以顺嘴问一句么。”唐果答得理所当然。
“癖好么?兴许吧。弱点儿看着没那些心思……未必。”皇帝眯了下眼睛,道。
“而且江南美女确实很美嘛!”唐果摸着下巴,贼笑道。
皇帝微笑。
凑近唐果,抬起她下巴,端详半晌,模样和唐果吃人家豆腐时如出一辙。
唐果装作很有气势的看向皇帝:喂!差不多啦!
皇帝大笑出声:“我倒觉得,果儿……”他声音降低,“果儿美得多了……”
唐果迅速后退,太靠近了!大热天的,保持距离!
“谢谢夸奖!”唐果道,想想,笑眯了眼睛,嘿嘿!咱现在也算美女了!
看唐果一副沾沾自喜的德性,皇帝笑容更深,靠在车厢上,道:“十年之前,我绝对想不到,十年之后,自己心里会放进一个淘气包儿。”
啥?淘气包儿?胡说!
人家明明大部分时间很淑女的!
唐果控诉的看了眼皇帝,学他的做派也靠在车厢上,“十年之前,我绝对想不到,十年之后,会和一个喜欢‘淘气包儿’的帝王做情侣。”
“呵呵……果儿……有你在真好!让我永远开心欢喜。”皇帝轻笑道,眼中温情脉脉,凝神着唐果。
呃……不要乱放电!
唐果拿起茶来,喝了一口。看一眼皇帝,把他的茶续上水,递过去,“陛下,喝茶吧。”
皇帝接了茶杯,看唐果又喝一口茶,皇帝低笑道:“我的眼神……果儿该不会是吃不消吧?”
“咳咳咳……”唐果大咳。
小心眼!
轻拍唐果后背,皇帝大笑。
真有趣!
东城。
人真是多啊!比夜市里的人多N倍。马车没走正街,转进了僻巷。
皇帝和唐果下车的地方,是一所宅子的后门。
周围没什么人,唐果认为这里十分适合搞地下活动。暗暗猜测这又是啥间谍机构。
从后门进去,过了三进院子,再往前,是个二层楼。
唐果进楼里一瞧,是个书店。在屋里就听见外面人声鼎沸。
有人伺候着,上了二楼。
二楼上原本都是书柜,如今把书柜挪开,窗前空出一块宽敞的地方,摆着桌椅。桌上茶水、点心、水果、零食俱全。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
待皇帝和唐果坐了,随从把窗子打开。唐果往外看,嚯!这位置太妙了!
书店临街,街道能有两米来宽,对面是个大空场,不知怎么弄的照明,场中分外明亮,可以看得很清楚。有人在空场上练着跑马。再往前是条河。空场四周坐不少人了。
书店门前这儿是看马戏最好的地段。灯火通明,已用帐篷隔出不少包间之类的,可能是留给贵客用的。
“陛下,这个地方您怎么找的啊?”唐果问。
“不是找的。那片空地属于这书肆。跟前儿别的空场都没这儿大,要的银子都挺多。这儿没要钱。”皇帝道。
哦……因为要带我来看么?唐果心里想着,低低的顺口问了。
“呵呵……我想找个好玩的地方带你去。他们说这一带有马戏夜场,我寻思你会喜欢,就让他们办了。”
唐果心里甜丝丝的。银子可以忽略,这份心让人感动。男朋想得多周到啊……底下敲头遍锣,快开场了。
唐果看下面人来人往、闹闹哄哄的,反而觉得有意思。生活气息,和皇宫里的秩序井然截然不同。
她熟悉这个氛围多些。
耶?熟人!
唐果一眼看见贾宝玉了。周围一群人,看样子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唐果觉得奇怪:这位不是素来娇养深闺的么?今儿这里这么乱,他家大人咋还让他出来了呢?况且,这里是平民来的场所吧?他们来凑啥热闹?
贾宝玉那一群人进了中间那个特大的帐篷。
唐果收回目光,刚要和皇帝说话,有侍卫进来禀报皇帝:太子、诚郡王、雍郡王、五贝勒领着皇子们进了隔壁的酒楼。那里被他们包下了。
皇帝点点头。
看唐果有些疑惑,皇帝笑道:“这家马戏班子是南边儿来的,头一回进京,传言说他们技艺最好。”
“难怪人这么多……人山人海的。开场有点晚呢。”唐果道。快十点了吧?
“太早的话,附近的买卖没关张,腾不出地方来。再就是今儿晚上不宵禁,他们不用顾虑这个。现在是亥时一刻多些,不算晚。”皇帝道。
哦,没到九点半呢,确实不算晚。
二遍锣响,算是请大家肃静,各自归坐,人家马上开场了。挺管用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了。
三遍锣响,开场。
别说,这家马戏团的节目果然精彩。
大鼓、琴书、皮影、马技……演员演得用心,观众看得入迷。
唐果觉得这跟在电视上看一点儿也不一样,她看得津津有味。
表演马技的,是两位姑娘和两位少年,十五、六岁,在飞驰的马上来回互换位置,博得满堂彩。
他们表演完了,观众给的赏钱极多,司仪喊得兴高采烈。唐果正瞧得有趣儿,听司仪喊道:“布穆巴贝勒赏飞玉白银50两!飞玉谢赏、领赏!”
人群大哗。这是今晚目前为止最大一笔赏银。唐果也很意外,50两啊!官员们没涨工资之前,这是七品官一年的收入。这位名字怪怪的贝勒出手真大方。不过……这位咋直接喊名儿呢?想不通,唐果往场中观看。
飞玉是表演马术的几人中,身手最好的那位,男生女相,模样阴柔、气质阳光。就他赏钱得的最多,不停的谢赏。
听了这个数目,他先是大吃一惊,随即继之以喜,先冲着书肆门前的帐篷施礼谢过,接着走过去领赏。
他离书肆离的帐篷越来越近,唐果看得更清楚些了,超级小美男一个。
帐篷里走出好几个人来,看样子都是主子,有人捧着银子躬身站在一边。
中间那位估计是布穆巴贝勒了,唐果对他没啥兴趣,唐果注意的是他旁边的人,也是熟人——花花溜溜的那位口水男。(ov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