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端午奇遇(三)今天晚上净遇熟人了!
看着布穆巴贝贝勒过分热情的在楼下给飞玉小哥儿发赏银,再瞧瞧口水男看着飞玉又快流口水的样子,唐果在心里郁闷了一下。想起那句了:“他乡遇故知——仇敌”。虽然她并没达到人生四大悲的地步,不过就算要遇,遇一下义史、大侄女多好。老看着这些让人讨厌的,多少会影响心情。
往对面皇帝那儿看一眼,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是在伤感,还有愤怒。
感受到唐果的注视,皇帝松弛了一下面部肌肉,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古人诚不我欺。”
就是说,那位布穆巴贝勒也是一路货色?
哦……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唐果恍然大悟。
现在好男风!
嗯,这些个人长得都不错。难怪那位讨厌官场的贾宝玉能和他们来往呢!
摇摇头,唐果问:“陛下,还有多久结束啊?要是没什么看的,咱们就回吧。”
“怎么了?果儿不是看得很入迷吗?因为外面那些个东西?果儿不用理这个,我没生气,只是想起了一些事。”皇帝道,拍拍唐果的手,示意她安坐。又道:“听下边儿的人说,后面的变戏法儿挺好看,果儿等着瞧瞧吧。”
想起一些事?唐果回想了一下皇帝的表情,明白了,应该是梦里的事。拿起皇帝的手同样拍拍,道:“那就等着看戏法儿吧。活在当下最好。想那么多做什么?”
皇帝微笑,是那种很温暖的笑意,“果儿果然明白的……”
唐果笑嘻嘻的道:“我可不是白做人家情侣的。怎么也能算是善解人意吧?”
“大概算吧。”
“说得这么勉强?!好吧,我承认差点儿。”
“呵呵……果儿总能让我开心。”
一点负面情绪在笑声中消于无形。
戏法儿变得确实挺好看的。古色古香,跟高科技的完全两回事,唐果喝彩好几回。
一散场,皇帝便带着唐果从后巷离开。
暗夜之中,坐在马车里前行,于唐果是新奇的体验。
望望外面黑暗中的民居、街道,再看看对面的皇帝,唐果又一次感叹境遇的奇妙。
当年下晚自习一个人回家的时候,也走过夜路的,光顾着防卫了,从未仔细看看夜景。
那时的自己,内心恐惧、表面镇定,一路煎熬着,只盼早到家。
现在却是心里安宁,自在悠闲。
你永远不知道,命运的河水将会冲你到何处。
心头浮现这句话,唐果感慨良多,微微一笑。
“果儿感慨什么呢?”皇帝笑问。
“就是觉得坐在车里看夜景,很自在。不像以前,晚上出去的话,心里害怕还强装无所畏惧。”唐果道。
“以后常常带果儿出来,果儿可以看个够。果儿以前在那拉氏那里,晚上一个人值夜,一定吓坏了吧?”
“啊?还好啦。多数时候是倒头就睡。那拉小主没多少吩咐的。”
“果儿”,皇帝把唐果的双手握在掌中,温柔的看着她:“我常常想,若是果儿开始的时候,到景仁宫去,我们便可早几年见面。那样,我们就能多在一起几年了。”皇帝突然又有些伤感。
这个可不一定哦!在景仁宫的话,我不知道能不能自保,说不定会在争斗中早早的over呢。景仁宫和那小院可不一样……再说,你也未必会像现在一样对我啊?
想是这样想,唐果看皇帝的表情,没忍心说出来,笑道:“现在又有什么晚的?陛下怎么也多愁善感起来了呢?春恨秋悲,现在是夏天呢!”
皇帝一笑,“什么愁到了果儿这里,也消了。”拉了唐果坐在自己身边,皇帝又道:“多一天是一天。果儿,我……终究大了你二十多岁……我心里却总盼望着,一直和你在一起……想不到我爱新觉罗-玄烨会有这样的想法……”
皇帝今天怪怪的!唉!大概是想起梦里的事情,留下的后遗症。
“陛下,今日不知明日事,我不信佛,倒是喜欢这句话。或许我们将来永远在一起呢?到时候,你再想起今天的感伤,可能只会笑一笑,觉得自己当年有点儿傻。呵呵……我经常这样。”
今日不知明日事,这是俺自我安慰时常用的,如今拿来安慰你了。
“休烦恼,莫悲伤,世间万物有无常。不错,济公是禅宗第五十祖,他说的话总是对的。”皇帝苦笑道,“我今天是作茧自缚了。”
皇帝到底想起梦里的啥事啦?受了很大刺激的样子……“休烦恼,莫悲伤,世间万物有无常,倒是和我以前听过的一句话意思有相同的地方。嗯……具体的原话忘记了,大概意思是说,人这一辈子,很大一部分的忧虑是不会发生的。‘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会很累的确所以还是那句话,活在当下最好!”唐果斟酌了一下,劝道。
“鬼灵精儿!”
“说起佛,陛下,我想起件事来。”唐果转移话题,皇帝望过来,“什么事?”
“今年陛下过生日的时候,有位美人绣了一部佛经给你做礼物,人家绣得那么好,又上香又供奉的,怎么没见你拿出来瞧瞧呢?暴殄天物了吧?”
“小丫头!偏说这个!今年我过生日,果儿就只煮面给我吃!别的什么礼物都没有……连件衣服都没做!你的生日,我可都是深思熟虑之后才送礼物的!”皇帝翻后账了。
“人家不大会做……”唐果心虚,当时刚到五台山,她光顾着到处跑着玩了。“而且你穿的衣服做得都太精良了!上面的花那么复杂,我不会绣!”
“不会绣还这么大声……果儿,我可是第一次看到女红不好还理直气壮的人呢!我们果儿就是与众不同。”皇帝大笑道。
不会就是不会嘛!还有,我可不是故意忘记你生日的,就是没太记住……笨蛋唐果!转移话题转移到哪儿不好?非得说这个!多嘴!唐果低头,大眼睛偷瞄了两眼皇帝,模样倒和二虎委屈的时候相似。
皇帝笑得更欢畅了。忍不住环住唐果,来了个小小的拥抱。
耶!这个动作俺不大习惯!唐果挣扎。
突然间皇帝手一紧,唐果没来得及表示抗议,只听外面人喊马嘶,车厢几乎侧翻,又奇迹般摆正。唐果坐不住,身体往一边倒过去,又被甩回来。混乱中,只觉皇帝紧紧护住自己,自己的头部在他胸前撞了一下,同时“咚”的一声响,皇帝后背似乎是撞上了车厢。
瞬息之间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情,唐要有点儿发蒙,一稳下来,赶紧去扶皇帝,“陛下!陛下!你没事吧?”唐果大急,刚才的声音很大啊。
“没事,果儿不用担心。车厢是处理过的。”皇帝道。
“哦,那快起来。”
“咳咳!果儿,你先从我身上下去,我才起得来。”皇帝低笑道。
轰!
“对不住!对不住!”唐果手忙脚乱的想爬起来,可是,现在这个位置好象是在斜角里,实在起不来。这是啥地方啊?刚才车上没有啊!自己的手老是按回到人家身上,唐果急得快冒烟了。
“主子可安好?奴才们请罪。”外面有人说话。
“嗯。无大事。外面怎么了?”皇帝若无其事的问一句。
唐果更着急,你倒是叫人帮忙啊!
皇帝低低的声音笑道:“果儿急什么?”
唐果恨得要给他来个“穷摇”!你不急,我急!
“回主子的话,有人当街纵马,刚才差点儿冲撞主子的车架。奴才们护驾不周,请主子降罪!”外面人回禀道。
“知道了。”皇帝双手枕着头,一副睡在芳草地、闲看白云飘的做派,望着唐果微笑。
唐果这个气!
色狼!占我便宜!
唐果的眼神即将从羞臊转为恼怒,皇帝非常有眼色的道:“果儿莫急,机关在你身后,开启方法有点儿复杂,果儿过来,让我来开。”
确定?没骗我?
唐果怀疑的看皇帝一眼,判断他的眼神不似作伪,往他身边靠过去。皇帝一笑,伸手在唐果身后的车厢壁上按了几下,空间立时宽大起来了。
唐果大感惊奇,爬起来向四周一看,可不就是原来的车厢吗?
借着灯光,把皇帝仔细检查一遍,确认他没事,往一边一推。唐果四处研究起来,不理会皇帝了。
皇帝看着唐果的身影微笑,笑了一会儿转过头去,问道:“何人纵马?”
“回主子,已抓住了人,是马戏班子里,艺名叫飞玉的。后面还跟着人,是……宗室和勋贵家的子弟,不过没冲到跟前儿,就都被拦住了。再有,启禀主子得知,太子、诚郡王、雍郡王、五贝勒和诸皇子也到了附近。”
“他们来做什么?”
“回主子的话,太子一行是回宫经过此处,诚郡王、雍郡王、五贝勒的府邸在这附近,正打算带着小皇子们回府。”
“嗯。走吧。”
马车继续前行。唐果研究半日,没发现啥机关,后来想起那烛台来,便要伸手去拉。
“果儿别动。”皇帝忙叫道。
见唐果停了手,皇帝笑道:“没紧急情况,还是不启用的好。果儿……不是要再体会一次吧?”
唐果咬牙,哼!
不过好奇心占了上风,唐果问道:“陛下,这个怎么弄的啊?”
“果儿对这个有兴趣?那是防备突发情况的,回去画图给你看,你一瞧就明白了。就是保护车里的人不被撞伤,不被外面来的暗箭刺伤。”
厉害!防弹车!(over)
..第一百零二章:纨绔子弟虽然端午节宫外之行发生了N多巧遇和意外,但总体而言,唐果还是非常开心滴!
回了皇宫,跟皇帝告别,唐果自去洗漱睡大觉,一夜酣眠。
皇帝这一天做了N件大事、达到N多目的姑且不说。和小女朋友进展颇为顺利,小女朋友纯真可爱又有趣儿,对自己日渐体贴、亲近,最让他心怀喜悦。回到寝宫,前后思索一番,把明儿的事情安排安排,洗漱、上床。从枕边的盒子里翻出小女朋友洗过还回来的那块帕子,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不时笑一声,后来倦了睡着,亦是好梦沉酣,一觉到天亮。
同样的夜晚,睡不着的人可真不少。谁让他们运气糟糕透顶呢,在大街上骑马得瑟,得瑟到皇帝头上去了呢?这些人并没被抓,他们没冲撞着圣驾。
不过这要看皇帝怎么认为。
众纨绔被一一记了名儿,然后勒令各回各家,听候处置。
好比人家要宰鸡,偏偏不利索的一刀切,反而按着鸡,一直拿刀比划鸡脖子。这群平常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今晚上都成了呛毛的鸡,吱吱喳喳的回家想办法。
首当其冲的,是那位顺承郡王府的五贝勒布穆巴。他一向和伶人、倡优走得近,没办法,好这个。
今儿纠合了一帮同好者去看马戏,主要就是为了看那马戏班里,冰玉霜雪四大台柱子。
他早就听说冰玉霜雪四位难得的技艺高超,更难得的是色艺双全。尤其是飞玉,当真是“此人只得天上有”,万万不能错过。
耳听不如见面,见面便成孽缘。布穆巴见了飞玉的真人,身上立马酥了。眼睛盯着人家在马上的身影,当真是相见恨晚,一见倾心。
给赏钱给得超多不说,还是亲自送到人家手上。当然,趁机摸了好几下人家的手。
那飞玉原本是穷人家的孩子,姓石,叫石文山,今年方才十五岁。
实在是他家里太穷,孩子多养不起,父母狠狠心,把这个长得最得人意的儿子卖进了马戏班。也是万般无奈的事。
石文山自觉人穷命贱,除了拼命练功、力争上游没别的出路。十年过去,功夫不负苦心人,他终于成了班子里的头一号。飞玉这个艺名除了表明艺高人美,还暗含着他的姓氏。他一心指望着多得些赏钱,将来给自己赎身,重新做回石文山。谁知来趟京城,遇上这个灾星。
布穆巴这种人石文山见得不少了,他素来自有主张,绝对不肯的。班子里怕没了摇钱树,有意加以保护,侥幸平安无事。
布穆巴跟以往的那些人不同,有权有势不说,班子又在人家的地面上。石文山看事不好,趁着没散场,偷偷牵出匹马来,绕到僻静处,打算先走,找个地方躲躲。哪知道被堵了个正着。
布穆巴撇了他那一群朋友,自个儿偷跑出来的,幽会心上人这种事哪能集体行动?
他一直在后面偷偷跟着石文山。石文山刚要上马,这位冷不丁从黑影里冲过去,在人家身后来了个无尾熊抱树,差点儿把石文山吓死。
石文山的脾气挺傲。受了这个侮辱,头脑一热,没管来的是谁,双臂一挣,胳膊肘向后一撞,他那胳膊可是练过的,把布穆巴给撞得“哏”一声,跌落下去。
石文山上马就跑。
上赶着不是买卖,越得不到越有吸引力。布穆巴更喜欢了,坐在地上这个美!他进过军营,要不是刚才姿势不给力,石文山未必那么容易挣开。布穆巴没觉得多疼,反而有点儿“打是亲、骂是爱”的感觉。小美人,咱不急,等着,爷慢慢找你去!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里,今儿晚上就告一段落了。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布穆巴那群朋友悄悄在后面跟着他呢!
看是这个结果,这帮人哄堂大笑,包括那花贝勒口水男在内的几人半真半假的架秧子起哄:“布穆巴不行,咱们上吧。把那小美人追回来,谁追到算谁的。”吆喝着吩咐人带马。
布穆巴当然不肯拱手相让。这些人无法无天惯了,京城里除了皇帝家,原也没谁比他们更大。当下纷纷上马,仗着熟悉地形,分路追石文山去了。
石文山跑出去一段,看无人追来,长出一口气,知道大街上不是纵马驰骋的地方,拉住马慢慢的走。
刚有些放心,便听到后面马蹄声响,回头一看,几乎魂飞魄散,催马便跑。
他靠马术吃饭,甩这帮子人绰绰有余。吃亏在不大认识路,只好见路就猛跑,好几次差点儿被人家抄近路堵上。好在天晚,附近几条街上行人极少,他们这么闹也没出别的乱子。
石文山心里发急,紧催马,阴差阳错,冲到了皇帝车驾附近。外围的侍卫们要拦住他,他误以为侍卫和那群人是一伙的,又恨他们使用兵刃,发了性左冲右突。他马上身手超一流,居然毫发无伤的冲出了包围圈。隔着段距离,石文山只顾逃走没见着马车,冲出重围之后,恰好对着皇帝的马车狂奔过去。
发现时已晚了,石文山使出全身力气拉马,虽没全撞上,但是惊到马,造成了翻车事件。石文山被抓。
那群纨绔四面包围过来的时候,无一例外,全被皇帝的外围侍卫拦住。
石文山不认识侍卫们,纨绔们可认识。别看是外围,领头的正是皇帝身边的心腹、一等侍卫德楞泰。
纨绔们当场麻爪,明白惹下大祸。偷跑是不可能的,如今是他们被四面包围了。一个一个被记了名,得了解散领之后,垂头丧气的各自回家找爹,商量对策。
漏网之鱼仍是有的。比如那个花贝勒口水男。
口水男先头儿追得特起劲儿,谁知在一个拐弯处,眼一瞥,瞥见个女子。这女子站在一家人家的后园里,旁边有人打着灯笼。这家有段后墙塌了,外边人能看得见里面。
天黑隔得远,看不清人脸,可口水男看那女子的身材,怎么瞅,怎么像夜市上看到的灵秀美人。
口水男策马往围墙那儿奔,伸着脖子细瞅。不防这家后园有棵老杨树,树枝伸展,他光顾着看美人,不看路,碰巧被伸出来的大杨树枝挡住。
口水男马速不慢,人家老杨树树枝很粗,于是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口水男被树枝从马上撞下来,后背着地。摔得他眼前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幸好有损友在后面追来,见此情景,大大嘲笑一顿,把他弄起来。馒头落地狗造化,口水男落马造化大家,众损友因祸得福,逃过了“上记名”。
贾宝玉没被“上记名”。他今儿来,也是为了一睹冰玉霜雪的风姿。他同样深深倾慕那位飞玉的钟灵毓秀,不过贾宝玉从不行唐突佳人之事。他对布穆巴等人的行为极为反感,却不敢怒也不敢言。心里怜惜飞玉薄命,一步三回头的回家去了。好好的一场马戏,看到最后只剩下伤心忧虑。
回头再说布穆巴。他自知明日绝没好果子吃,着急忙慌跑去找他爹勒尔锦商量。
勒尔锦并非是现在的顺承郡王,他在康熙十九年被消爵,顺承郡王爵位由他的儿子袭了。
说起来他也够闹心的,从康熙二十一年到现在,袭爵的三个儿子死了两个,眼下这第三个又病重了。
现任顺承郡王充保是勒尔锦第七子,布穆巴的七弟。已病了一段时间,太医束手无策,熬日子罢了。
儿子再多架不住死的。更何况老来丧子,人生大痛,勒尔锦闹心巴拉的天天睡不着觉。今儿好不容易睡着了,没一会儿,就被近侍叫醒了。
“主子,您醒醒吧。五贝勒爷急着见您呢。”
“大半夜的,让他滚!”
“主子,出大事了!您还是见见五贝勒爷吧。”
勒尔锦听完儿子的汇报,好悬没背过气去。半天喘匀这口气,指着五儿子说不出话来。
布穆布跪在地上不敢出声。七弟病重,老爹是主事的,还得靠老爹解决问题呢。
勒尔锦心知不是生气的时候,头脑高速运转,想主意,这事可大可小。尚没琢磨出个章程,有人带着哭音儿来报:“主子,郡王薨了!”
五月初六。
天高云谈,阳光明媚,紫外线强度当在强烈一级,不宜出行。
在这样一个日子里,久不外出的前顺承郡王勒尔锦,捆着自己的五儿子来向皇帝请罪。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除了向皇帝忏悔,控诉儿子不肖,还悲叹自己命苦。好儿子都死了,偏偏剩下这么个东西。
要知道,这个儿子若是不能袭爵,顺承郡王的爵位便要落在勒尔锦三哥诺罗布头上了,关键时候出了这事,勒尔锦心里哪能不急?
皇帝事先已接到顺承郡王充保的死讯,当下安慰了勒尔锦一番,命他带布穆巴回去先处理顺承郡王的丧事。不提治罪,不提赦免,亦不提爵位之事。
“上记名”众人及其亲属,全观望着,准备见缝插针。这个结果出来,大家看不清楚了,于情来讲,理应如此。于法么,还得再看。
首犯有特殊情况,当不了挡风的墙。“上记名”一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他,肇事的蔫头耷了及,父兄跟着认倒霉,别拖着了,先请罪吧。(over)
..第一百零三章:鬼魂传说皇帝对于其他“上记名”者的处理很简单:
这群人中大部分是没进过军营的,当初的理由都是病弱。
“病弱?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个个跑马跑得多纯熟!难道诸卿欺君?”皇帝淡淡的问了句。
众人立马磕头,磕得极有诚意,指天誓日说绝无欺君之事。全赖天恩浩荡,小子们调养好了。
“既如此,本人先去服兵役,然后派到西伯利亚戍边五年。进过军营的,直接去西伯利亚戍边,也是五年。”
一众纨绔子弟如何后悔,如何缠着父兄想撤不提。
唐果睡了一大觉起来,看外面又是个大热天儿,想着下午还要上班,便让灵芝她们给自己找出几把扇子来。她这儿的扇子有的是,折扇、羽扇、绢扇、葵扇……各式各样的都有。不过因为有冰盆,唐果用不着,只告诉灵芝她们拿出来给大家用。
昨儿出去的时候,看人家的摊子上扇子不少,唐果想起自己的那些扇子,觉得白放着浪费,看图看字也好。
一会儿,灵芝给端来一堆扇子。
唐果瞧瞧,各有特色,想了想,决定挑把折扇,拿到书房去装一回潇洒。
正挑着,孙九来报,在夜市上跟着老婆婆去的侍卫回来了。唐果忙惦他正堂见面。
侍卫姓兆佳,先行了礼,交了唐果买的东西,然后报告说,给了卖东西的老婆婆十一两四吊钱,随她去了城外王庄。会蛋雕手艺的那位田三娃极愿意做这份工,盼着早点开工。还有,听说田三娃的工作是专门雕蛋壳,老婆婆的女婿王二狗也想算一份,他平时和田三娃学着,也会那样手艺。
银子啥的不用唐果出,已有皇帝吩咐人结账。唐果谢过兆佳侍卫,那人连称不敢,去了。
唐果寻思一下,她似乎应该想个章程出来。
既然要做蛋雕,就得多找些会这门手艺的人才行。要不,先做出一批,看看市场反响如何?
唐果前世,除了到银行按月领养父母汇入的生活费和买过几张彩票之外,从没和投资沾过边儿,做生意更是一窍不通。让她想这些还真是为难她。而且,这里的生意要怎么做,有啥行规、风俗,她一点儿都不明白。
琢磨了一上午,唐果再次确定了一件事——她在这里基本上属于废材。
太郁闷了!
俺前世读了十来年书呢!十年寒窗,在这里啥也做不来!
算了!硬憋是没用滴!
我只把想法说一下,其它的交给别人做就是。
呵呵……俺做不懂事的董事长吧!总比跟着瞎掺和好得多。等专业人士写出行动方案来,俺瞧瞧再说。前贡学到的知识也许用得上,给出个建议也好;用不上也没啥,跟着专业人士现学呗。
自我安慰一番,唐果拿来纸笔给苏全写信。先问候苏全和四只猫科动物,接着把做蛋雕的想法说了,又加上鹅绒被、鹅绒服。反省了一下自己想一出是一出,附上田三娃的地址,请苏全和下面办事的人商量着办。如果可行,有了章程,给唐果送一份来。若是不行,让他们速速回信,唐果这里对田三娃另作安排,总不能涮人家。信写好了,派人立刻送走。
办好了这事,记起买来的小玩意,唐果自己拿了两个蛋雕和两个小葫芦,叫来灵芝她们,让她们拿去自己挑。
女孩子对这些大都很感兴趣的,姑娘们谢了唐果,笑嘻嘻的去挑选了。
下午,唐果拎着把扇子去上班。把手里的折扇撒开又收拢,很是体验了几次风雅人物的感觉。
皇帝来的时候,唐果已体验够了,扇子扔一边,忙着看书。
发觉皇帝来了,唐果站起来行礼。
皇帝笑道:“不是说了不用果儿行礼的吗?”
“这不是当值时段嘛!”唐果答道。
“算了吧。以后除非在极正式的场合,其它场合果儿都别行礼了,我看着别扭。”
“好吧。”
“果儿今儿怎么拿扇子了?这儿太热?冰不够用?”
“没有。这儿挺凉快的。我拿着扇子装文人来着!这功夫装得没趣儿了,就把扇子扔一边了。”
“呵呵……果儿自己也能玩得高兴。”皇帝笑道。
“自得其乐呗。陛下,什么时候巡幸塞外啊?”唐果问道。
“七月中吧。过了最热的时候再起程。”
“哦,那就是还得将近两个月呢。陛下,我想接林家侄女到梨花院落,可不可以?”
“自然可以。”皇帝答道,停了一下,又道:“接进来住一段时间也好。果儿的义兄和侄女如今可是被不少人惦记着。”
“出什么事了?”唐果很意外。
“没什么大事。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呗。别人紧着找他们叔侄攀亲、结亲呢。”
唐果了然。决定下班就派人去林家送信,接大侄女。
唐果这里忙着接人的时候,还有人正忙着找她呢,自然是那位花贝勒口水男了。
花贝勒口水男是一位有多罗贝勒爵位的黄带子。穿的花花溜溜的,并不是因为品位粗俗,人家是喜欢,对花花草草的特感兴趣。衣服上、鞋上、被褥上、荷包上……举凡穿到、用到的东西,必要装饰上花草不可。这位与贾宝玉有相似之处,嗜好一切美的事物,损友们赠号“众芳之主”。可惜发展得歪了。
他家有美姬娈童N多,除了娶进来、纳进来的,就是买进来、抢进来的。外面还有不少的相好的。即使如此,一旦见到美貌的男女,他仍然是口水流不停,非要勾搭上不可。
口水男这次一到京城,先遇上唐果,后见到贾宝玉,之后再瞧见飞玉,一颗心简直要跳出胸腔,连呼后悔,没有早些进京。
昨儿追飞玉落马,情知自己今晚没戏,他也不沮丧,来日方长,反正跟前儿有另一个美人在。从地上爬起来,扒着墙头往里看,漆黑一片,啥都没有。
他还比较有理智,知道不能夜里闯进人家家里,特意绕道到这家前面,记下地址,打算第二天来拜访。他那帮损友当看西洋景了,一起跟着胡闹。
一来二去,他和损友们耽误了太多时间,便不去找飞玉,一帮人约着,花天酒地去了。
第二天,这帮人才知道昨晚出了大事,追得快的那些人都被发配西伯利亚戍边,各自暗自侥幸。又称赞口水男是福星,起哄说那美女和他必是前世有缘,助他逃过一劫。不然进京未觐见,先给皇上留个坏印象,多倒霉啊。
口水男想想还真是。不然咋能那么巧?
损友们因为“上记名”之事,被家里严厉约束。告诫他们这段时间要夹起尾巴做人,不准到处瞎得瑟惹祸。否则一旦被发配西伯利亚,没人能保他们。
可是闲呆着多无聊。到敏感的娱乐场所是不行了,找人谁管得着?大家遂撺掇着口水男去寻美人,正好也让大家伙儿瞧瞧,啥样的美女能让“众芳之主”如此上心。
口水男一时觐见不了皇帝,闲着无事中,寻花问草是必须滴!顶风作案不敢,找人确实不犯说道。
于是一群人穷极无聊,跑去那家人家,想要刺探美人的情况。
到了地儿,整条街都很僻静,古木荫荫。这家仍旧是大让紧闭。阳光下细看,这家的大门和外墙够破败的了。估计钱紧,修缮不起,难怪后墙塌了都没人修呢。
让下人敲门。敲了半天,叫了半天,无人答言。
不会家里只剩下女人吧?
再叫门,无人理。
总不能闯进去吧?这点儿道理他们还懂。正发愁呢,一位老人家领着个小孩儿从街口走过来,往隔壁去了。
“哎……老头儿!过来过来!爷们问你点儿事。”
老人一皱眉,满人素来注重个人礼节,这几位年纪轻轻的,咋这么不会说话?看穿着打扮,贵人家出来的,惹不起,过去吧。老人拉着小孙子过来了。
“几位有何吩咐?”
“老头儿,问问你,这家的人呢?怎么敲半天没人应门哪?”
“回您的话,这家没人。”
“胡说!我昨儿还看见后花园子站个美女呢!我见过两回,咋能说没人呢!”口水男第一个反驳。
果然不是好人!大男人看人家后园做什么?看见女子更应该转头……今儿还来打听!说起来,这家儿确实没人了。这几个小子不是喝酒喝迷了眼,看花了吧?
“回您的话,他家确实没人,得有十来年来了吧。他家全家搬到关外去了。房子因为横死过人,走之前没卖出去,一直空着。”
“我说老头儿,你可别编瞎话。爷昨儿在集市上瞧见他家的人了。一个比仙女儿还仙女儿的姑娘,十六七岁。穿身儿浅粉色衣服,站在那儿那个灵秀……那个……”口水男说得又要流口水了,勉强忍住,一变脸,“老头儿!你是不是骗爷们呢?”
……“这位爷!那位姑娘身边还有别人吧?”
“呦!老头儿,这你也知道?不错,有个男的,三十来岁的模样。”
废话!人家姑娘出门能一个人吗?要一人还不得让你抢了?给你点厉害,让你知道老人家不好惹!
“这位爷,那位男子必是风姿俊秀,仪表不凡吧?”
“算得上。”
“这就是了!必是喜塔拉家的六姑娘和她那未婚夫婿了!他们十年前的端午节死的,就死在这家后园。之后每年端午都出去逛逛,估摸着爷在集市上见的、在后园中看的,都是他俩的魂灵!”老大爷一拍巴掌,说道。
那一群人后脖子开始冒凉气。(over)
第一百零四章:小施薄惩口水男勉强镇定,骂道:“老头子瞎掰!你说她家姓喜塔拉,那就是满人了。这条街上住的都是些中下级官员,六姑娘必是要选秀的。我看那小姑娘的模样,断没有落选的道理,哪里来的未婚夫?”
呸!看人家小姑娘的模样……“这个您有所不知了。喜塔拉家的六姑娘长得确实仙女儿似地,可惜小时候吃错了药,说不了话,残疾了。这事老街坊都知道。姑娘她爹是做官的。他在的时候,心疼姑娘,一直养在家里。求亲的人不少,不是做继室,就是做二房,她爹不同意。姑娘到了十八九岁,遇上这个未婚夫。——小伙子也是官宦人家出身,模样为人都好。因为连着守父母之孝,误了婚事。二十多才提亲。不管姑娘能不能说话,只要人品好就行。两家很快定了亲事。谁知小伙子的祖父坏了事,全家跟着沾包,六姑娘的未婚夫被判流刑十年。小伙子不愿连累六姑娘,临行之前,让人传信退婚。喜塔拉大人问六姑娘的意思,六姑娘不肯,定要等十年。喜塔拉大人让人把话带给六姑娘的未婚夫,对方说,十年之后,定要恢复身份回来。后来喜塔拉大人夫妇先后过世,六姑娘没了依靠。她哥哥嫂嫂不务正业,家业日渐败落了。有一天,有个当大官的找上门,说是听闻六姑娘貌美,不嫌她年纪大,要内她做妾,六姑娘的哥哥们贪图人家给的钱多,忙不迭答应了,六姑娘死活不同意,可是她一个女孩儿,没法子。端午节过了,人家就要来领人。未婚夫还得一年多才回来,远水救不了近火。六姑娘就在端午节当天,在她家后花园里,拿剪刀扎脖子自尽了。哎哟!可怜好好的一个闺女……死得那个惨呦!”老人说着叹息了半天。
“可见瞎扯了!喜塔拉家的姑娘死那年得多大年纪了?我看见的那个才十六七岁!”口水男死犟,坚决不承认见鬼。
“唉!您听我说完就知道了。六姑娘去的时候,我记得有二十六、七岁了。只是人家姑娘长得面嫩。当年六姑娘自尽前几天,拙荆曾去安慰过六姑娘,回来说过,看着六姑娘还是豆蔻年华的样子。六姑娘是端午节早上自尽的。就那么巧,晚上六姑娘未婚夫找上门来了。他那些年吃了多少苦就别提了,好在得了位大人物的赏识,熬出了头,提前免了罪,得了个小官。欢欢喜喜一路奔波,寻思着来迎娶,中午到的京,一打听,姑娘死了。他不信,上门一看,真是。六姑娘死后,她嫂子们害怕,不让停屋里,尸体就放在后园。六姑娘未婚夫到了后园看着尸体,又问明白咋回事,一口血吐出来,悲愤死了。跟着来的人说,他在战场上受过重伤,虽然治好了,却留下暗伤,估计是心情太激动引得内伤发作了。后来,喜塔拉家就搬走了。”
老人偷眼瞧瞧那群人,一个个都有点儿发傻,心里“哼”了一声,叹道:“好好的一对儿,生生落了个这样的收成结果。这些年端午节,老街坊里见过六姑娘和她未婚夫的,常能看着他们出来逛。俩人说着话,恩恩爱爱的,大家伙儿都说,必是俩人在阴间团圆,成了神了。”
口水男听着,眼前浮现唐果瞪他的情景,那时候心里麻酥酥的,想着美人生气都这么好看,真是风情万种啊!如今,只觉得这一眼诡异万千,阴风阵阵。再配上这条街上的大树浓荫,越发觉得遍体生凉。
把所有的贵族气都拿出来,好不容易撑住了,说道:“既然如此,昨晚兴许是爷看错了。你说的不是爷要找的人。”交代了场面话,口水男和众损友忙忙的离开了。
老人暗笑,事情大部分是真的,魂灵么……谁见着了?
唉!六姑娘莫怪!借您和您未婚夫婿的英灵,吓唬吓唬这些个坏小子,让他们少干一件坏事。备不住能救人一命呢!
老人心里叨咕几句,领着小孙子回家。
回头说口水男。一番惊吓之后,哪还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他那一帮损友都觉得今日不宜出行,各自散了回家。
口水男在京城有府邸。他回了府邸,坐屋里喝茶,眼前老有唐果那一瞪飘来飘去。不时穿插着皇帝冷冷的眼神。当时他没注意,现在仔细想想,把皇帝的眼神也记起来了。
老头儿说的是真的?
不然夜市上那一男一女咋都让人觉着冷呢?不会真是鬼吧?
口水男激灵灵打个冷战,不可能!哪就那么邪?
不过,我昨晚上确实在那家后园看着人了。提灯笼的是男是女没看清,旁边那个肯定是个女子。身形和集市上的人很像啊,再加上重重的一摔,摔得爷疼死了!爷以前可从来没坠过马。难道……“贝勒爷……”娇滴滴一声唤,吓得口水男“噌”的弹起来,全身颤抖。仗着胆子转头看,通房丫头小九儿。
“滚滚滚!爷烦着呢!”口水男一反常态,把送上门的美人赶走了。
不管美人啥心情,口水男接着烦,一整天心思恍惚,晚上睡觉连着做噩梦,吓得醒了好几回。多少天缓不过劲儿来,口水男慢慢憔悴下去,原来的花袍子穿着都空空荡荡,撑不起来了。因此,挺长时间没去搜刮美人,飞玉啊、贾宝玉啊,全忘了。最后还是请了萨满驱鬼,方好了。
其实他纯属自己吓自己。俩保家卫国:活该!当然,他并不知道,真正的惊恐还在后面等着他呢!此是后话。
口水男有一件事说得很对,他在那家的后园里真的看见人了。当晚,的确有位姑娘住在那里。口水男落马,损友们嘲笑他,多大的动静?人家发现墙外有人,立马熄了灯笼躲起来,所以,待口水男二次扒墙的时候,啥也没看到。
这事真得感谢那位老者。不然被口水男发现,姑娘定得遭殃,难保不是另一个六姑娘。
说起来,这位姑娘会在这里出现,和唐果多少能扯上些关系。
姑娘姓张,闺名金哥,十四岁,宛平县张大财主的女儿。父母原将她许给太原一从五品守备的儿子,夫家姓吴。吴守备年前卸任,张金哥父母势利眼,便有悔婚的意思。无奈张金哥不愿意,暂时没悔成。
偏又有顺天府尹的小舅子李长富,不知在哪儿偷看到了张金哥,贪图姑娘美貌,誓要娶到手。李长富派人向张家提亲,张家二老一万上愿意,可是吴家婚约尚未解除,不好办。李长富大包大揽,扬言定要吴家退婚,一定让张金哥给自己当老婆。他这一宣扬,吴家得了信,恼羞成怒,找上张家,责其一女两聘,一状告到宛平县。
张家找上李长富,李长富又找他姐夫顺天府尹帮忙。适逢皇帝刚扔了一批渎职官员进监狱过年,他姐夫怕出事,再者,实在看不上这个风流成性的小舅子,没打扰。
李长富只好另想办法。他和京城外水月庵的尼姑一向交好,把烦恼对老尼姑静虚说了。静虚却道此事甚为轻巧,只要李长富出得起银子。
李长富才不出钱呢。被告的是张家,张家又是大财主,自然他们出钱了。和张家一说,张家当即拿了5000两银子出来。静虚老尼姑收了钱,拿出3000两银子打算去走贾府王夫人的门路。
因贾府办秦可卿的丧事,王熙凤嫌铁槛寺人多嘈杂,遣人与水月庵说了,住到了那里。静虚趁机言道:“我正有一事,要到府里求太太,先请奶奶一个示下。”
王熙凤问起何事,她便将此事说了。只说吴家无礼,想请王夫人与贾政说说,去封信与贾府交好的太原指挥同知云光,让他跟吴守备打个招呼,了了这个案子。张家愿意倾家孝敬。
王熙凤道:“事倒不大,只是太太再不管这样的事了。”
静虚顺势请王熙凤出面。
王熙凤随口推了,说没那闲工夫。
老尼姑有点失望,道:“虽这么说,可那张家,已经知道我来求府里了,如今不管这事,张家不说没工夫管,不稀罕他的谢礼,倒像是府里连这点手段也没有似的。”
若是以往,王熙凤必被激起性子,应了这事。可是这次,王熙凤没搭这个茬。
她想起来秦可卿临死之前,特意找她过去长谈的时候说的话。
秦可卿先是说了些月满则亏、登高必跌重的话,指出贾府未必能长久富贵。接着话锋一转,转到王熙凤身上,道:“我自来与婶子交好,如今将来离别,有几句真心话说与审子听听。婶子虽强,却不要忘了,最后终究是男人们做主。婶子若一味要强好胜,难免与二步失于情好,便有老太太做主,婶子又能怎样自处?况且老太太不能靠一生一世的。管家看似风光,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婶子可曾想过将来的退路?婶子,那府里瞧着富足,却是不能持久。底下那些赚钱的法子到底上不了台面。婶子要是身陷其中,一旦事发,只怕婶子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恐怕没人会替你撑腰。弄不好,一切罪责都得推到你一人身上。婶子何苦呢?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婶子只想想大妞儿,还是多行善事,积德为上..第一百零五章:余波未息王熙凤何等聪明之人,秦可卿这番话如醍醐灌顶,她一下子想起很多事。越想越觉得秦可卿说的对,回了家,与平儿私下讲论起来,平儿亦深服其言。
两人又想起黛玉来小住时,讲到的登闻鼓一案。当时此案天下皆知,贾府诸人自然知晓。但其中内情,却不及黛玉了解的那样详细。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王熙凤也不例外。再者,往深了想,钮钴禄家族那般风光,家里同样有个娘娘,又是满人大家族,可犯了事终逃不过一死。自己这样的,又算得了什么?
王熙凤思来想去,尤其是想到“为他人做嫁衣裳”、“多想想大妞”两句,心中一寒。
很久以前,娘说过的一句话在脑海中出现:养女随姑。
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王熙凤很清楚。娘说养女随姑,那自己这位姑姑、婶子婆婆王夫人……王熙凤啊王熙凤!如果你这位姑姑当真是老实木讷的木头,她如何能在此处立足?傻瓜!你没进来之前,人家是掌家的人呢!能在老太太手下掌家,还让老太太说不出别的,怎能真是个木头!?即便现在,你王熙凤不过是个管事的,掌家的还是人家!
为何自己进了贾家门之后,很多事姑姑便渐渐不做了?又慢慢推给自己?便是贾琏也多是听姑姑的话行事。这几年,坏事都是我做了,得罪人的事也都是我做了。二太太却得了个菩萨的美名。将来……王熙凤翻来覆去一夜没睡,次日起来,命人把将来做起来的高利贷业务忙忙的收了。自己日常行事分外小心,渐次收敛。跟贾琏商量着,找机会把以前做坏事留下的痕迹抹掉。贾琏从小在大家族里长大,一点就透的主儿,在这件事上夫妻俩达成了一致。
因此,静虚老尼姑说的事,王熙凤再不肯插手的。
老尼姑只好再想法子。一时想不出管用的。可要把到手的2000两银子再吐出去,她实在不愿意。
张家上下花银子,案子被暂时压了下来,可也只能拖一拖。毕竟吴守备是卸任官员了,民不与官斗,时间长了还得张家吃亏。
张家去找李长富,李长富接着催静虚。
静虚天天看着银子闹心,正没法子,王夫人找他。让她给求个灵验的送子观音。
静虚大喜。见了王夫人,先吹嘘一顿水月庵的送子观音有多灵验,之后寻缝插针,说了张家的事情。她怕王夫人想别的,先前找过王熙凤之事只字未提。
王夫人如今是要当菩萨的人了,哪能亲自做这个?不过修园子正需要钱,借钱之事又遇上些困难,张家的银子不拿白不拿。当下说了些张金哥好好的姑娘,若是嫁进崔家,只怕会被那不讲理的人家摧残的话,应许了让人帮忙给两家调解。
静虚欢天喜地的走了。
王夫人随后下派这个任务给王熙凤。王熙凤心中暗暗冷笑,回道:“太太知道的,琏二爷与云光不熟,统共没见着几次面。贸然写信去只怕人家不给这个面子。以往都是老爷和他往来的多,他又欠老爷的人情,莫不如老爷出面稳妥些。”
王夫人想想也是,贾琏确和云光不熟。只是找贾政出面?那是不可能滴!
做了那么多年夫妻,王夫人很了解自己的丈夫。
让贾政掺和这种事,想都不要想!在他面前提一句,只怕会被骂死,更何况,这些年来,夫妻关系日渐疏远了。自己要再弄这么一出,更得被冷落了。
王熙凤没嫁进来之前,这类事王夫人都是让周瑞去做。一般的事情,贾府的牌子一亮,关系网里的好友们自然帮忙,棘手些的,或是拿着贾名帖、或是以贾政的名义写信、或是求自己的哥哥王子腾,悄悄去做的。这次,也是一样。当然,张家只给三千两绝对不行,他家最后拿出三四万银子才摆平。王夫人得了两万五千两。吴守备是个御任官员,若想起复,还得靠原来的上司云光说好话,看他来了信,吴守备思之再三,认为当官更重要,面子往后靠。当下不顾儿子吴修涵的反对与苦苦哀求,撤状、退婚。
张金哥那儿早就得到风声了。得知父母一门心思把自己许给李长富,夫家已退婚,她羞愤交加。想起吴修涵来,更是肝肠寸断。二人上香的时候见过一次,一见钟情。如今被棒打鸳鸯,今生再难相见。
嫁给李长富绝无可能!不可能又如何?张金哥越想路越窄,白绫一挂,上吊了。
幸好回乡下探亲的奶娘深夜归来,救下了她。
张金哥的奶娘李氏,当初在喜塔拉府上做丫头来着,服侍的正是六姑娘。喜塔拉家老爷去世后,儿子支撑不起家业,开始卖奴仆。李氏便被卖到张家,做了张府管家的继室。后来张金哥出生,她成了张金哥的奶娘。喜塔拉家的六姑娘死后,李氏特地跑去拜祭过。
她在乡下,听从县里回来的人说,自家姑娘被退了亲,心里大急。生怕姑娘出事,拼命赶路,大半夜到了张家,终于保住张金哥性命。
原先服侍的小姐便是殉情而死,眼看从小带到大的张金哥也走上这条路,李氏心里又酸又苦。死说活说的劝住了。把喜塔拉六姑娘的事说与张金哥听,劝她暂且忍耐,或许会柳暗花明。
张金哥为喜塔拉六姑娘悲叹惋惜之余,暂息了寻死之心,盼着吴修涵不负此情,俩人想个法子。
李长富下了聘,奶娘终于联系上了吴修涵。
听说张金哥几乎上了吊,吴修涵心中大恸。既然悔婚没个活路,两人就跑吧!
吴修涵武将门里出身,文武双全,性子原本偏于大方脱略,不然也不会打听张金哥上香的时间地点,跑去相会了。如今既然张金哥宁死不嫁那姓李的,只有逃走一途。
可是逃到何处?左思右想,没个藏身的地方,最后还是奶娘提醒,若是他们不忌讳,便到喜塔拉家的旧宅暂避一时。
张吴两人仰慕喜塔拉姑娘和未婚夫的情意风骨,并无畏惧之心,遂决定逃去京城。
张金哥对父母说,自己一女二聘,死后恐怕会下地狱,被锯成两半,要在嫁人之前到庙里忏悔。她父母劝之再三,张金哥态度十分坚决,父母若不同意,她死也不嫁。
张家夫妇无法,只得让她去了。
张金哥在奶娘和管家的帮助下,伪作与吴修涵两人跳何殉情而死,尸首无踪。实则二人一起逃走,按照奶娘的指点到了喜塔拉家。
这便是口水男花贝勒后园见鬼的原因了。
自从被皇帝下旨发配到西伯利亚戍边,诸纨绔剜门盗洞的托人拉关系,指望能不去。太子、诸皇子、诸王、朝中当权派都被求到了。不过这些人精着呢,不十分触及自己的利益,绝不轻易去触皇帝的霉头。只那引起被发配者的父兄亲族上蹿下跳,他们不是贵族便是高官,一时间倒也蹦达的热闹。
再热闹,皇帝不松口也白热闹。这些人便观望对顺承郡王府的裁决。总不能打蚊子不打老虎吧?
顺承郡王的丧事一完,对布穆巴的处置便下来了。皇帝让他领着那些没服过兵役的纨绔去军营,跟他们一起训练。在一年的时间里,若是他能带个好头,自己各项考核都达到优等,就回来袭爵。若是办不到,他就和那些人一样,服完两年兵役到西伯利亚戍边,他家这铁帽子郡王的爵位易手给他三伯父。
对于进过军营的人来说,这个任务不太重。不过,对从军营出来,便把大部分时间用在吃喝玩乐上的布穆巴来说,相当有难度啊!
袭爵,还是发配?当然是袭爵了。没啥说的,咬牙上吧!不上的话,他爹会先打死他。
把难兄难弟们招集到一处,大家伙儿碰个头儿,事已至此,认倒霉吧!
布穆巴领着他们去军营了。
别人没了指望,哭着喊着跟家里人告别,反复磨叽让家里人想法子快点儿捞自己,万分不愿的到西伯利亚戍边去了。
整个事情发展到这儿,似乎该告一段落的了。谁知,又起了点儿小波澜。
口水男的损友去探望他,发现这家伙瘦得皮包骨头。口水是流不出来了,花贝勒只能勉强叫得,还是那枯萎的干花。
问了才知道,这位夜夜梦里见鬼,吓得睡不着觉。正满世界找高明的萨满呢。
晚上睡不着,白天吃不下,还有个不瘦的吗?
损友们一传十、十传百,喜塔拉家后园的鬼魂厉害,成了京城最流行的话题。
谣言就是这样,越传越邪乎,生发出若干版本,中心思想大体是六姑娘的鬼魂最恨花花公子,必要整治了他们的性命才罢。
且不说皇帝又给花贝勒记上一笔,单说即将上任的山西巡抚葛礼。
前任坏了事,下狱了。他被皇帝派去山西。二品大员,一方土皇帝,美!
他和贾赦比较亲密,贾赦给他摆了送行宴,席间高谈阔论,不知谁说起了这个鬼故事。葛礼听了“喜塔拉家六姑娘”几个字,手一颤,酒杯打翻了。勉强终席,被鬼追似的收拾东西,上任去了。在京里划拉银子的事都没顾得上。
唐果浑然不知,自己夜市上那一瞪,引出这么多事,更不知将来会有后续发展,她如今忙着和大侄女叙旧呢!
第一百零六章:皇帝表亲唐果早在五月初六就派人送信接黛玉,一直到五月十二才把人接来,自然是耽搁在贾府了。
林岳接了唐果的传信,第二日便到贾府接人。谁知贾母非要留着多住几日,说是有多年的老亲来贾府做客,论辈分是黛玉的姨姥姥,黛玉应当拜见的。
这个理由很合理,林岳虽然觉得不大对劲儿,可也没法反驳,只好应了。
黛玉这位姨姥姥姓史,与贾母是堂姐妹。来头不小,论起来,皇帝还得叫人家一声堂舅妈。
她丈夫佟**是汉军正蓝旗人。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自幼在伯父佟图赖家里养着。佟**比他的堂姐、皇帝的母亲孝康皇后小一岁,俩人一起长大。佟**娶亲的时候,旗民尚准许通婚,便由伯父佟图赖做主,娶了一门两侯的世交史家之女。
本来夫妇和美,小日子过得极为幸福。谁知好景不长,佟国何战死沙场,被追赠一等英武侯,佟史氏顶着个侯爵浩命守了寡。
英武侯的爵位由佟史氏两岁的儿子袭了。
如今佟史氏儿子儿媳亦已病故,佟史氏膝下只有一对龙凤胎孙子女,年方十三岁,与黛玉同年。
几年前,佟史氏带着孙子孙女回老家去祭奠亡者,顺便在老家亲戚家走动,今年才返回京城。
史太君存了些心思,自己第一时间上门去看望佟史氏不说,还再三的邀请佟史氏到贾府做客。
佟史氏五月初十来的贾府。史太君大排宴席自不必说,特特的把自己的孙子、孙外女连同薛宝钗一起叫来,一一请佟史氏过目。
佟史氏看了自然赞不绝口,尤其对黛玉和薛宝钗夸个不停,分别赠了表礼。
再说林岳,五月十一到贾府接了黛玉,回林家住了一日,便将黛玉交与宫中来人,送进了畅春园。
唐果与大侄女多日不见,两人各有话说,自是唠起来没完。
唐果听黛玉说起贾家的事,心下犯起嘀咕:贾母打的什么主意?
又想起日前听到的一个名字:王子腾。即将上任的江南总督,之前也是手握重兵的高级武官一名。
这么看起来,四大家族不是白叫的。贾元春的升位恐怕不止是因为出卖消息,她这位舅舅的实力才是主要原因吧?
太复杂了!唐果皱眉。这些事她理不清楚,不过有了这些外在因素,尤其是英武侯夫人、王子腾这类人物出现,黛玉的婚事只怕更为难办。
还有义兄林岳。眼下江南甄家已经透露出与林岳结亲的意思。甄家何许人也?家主甄应嘉现任江南学政,和贾家是老亲,甄家贾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甄家和林岳结亲的人选,是甄应嘉的堂妹。今年二十了。父亲生前也是做官的。她因为给父母守孝耽搁了青春年华。
据说还有贾府的门生傅试,求贾家帮忙做媒,想把她二十三岁的妹妹傅秋芳嫁给林岳。
除了这两家,朝中不少汉族官员也在打林岳、林黛玉的主意,上升期的超级潜力股嘛!
唐果拍拍额头,义兄啊!大侄女啊!你们还真是叔侄同走桃花运呢!可惜注定走得闹心!婚姻之路要混进多少利益之争啊!
和大侄女说了半天话,安顿好大侄女,唐果去上班。
拎着扇子边走边想心事,没注意周遭的情况。突然“怦”一声,好象就响在跟前儿,唐果吓一大跳,几乎反射性的要卧倒,扇子差点儿脱手。咋这么像枪声呢?
好在她做了将近一年的高官,努力告诉自己保持镇定,不能失仪,这才站稳了没动。
侍卫位各就各位,有人已搜寻了,回报说附近没什么可疑的人。唐果点头,上自己的班去。
坐在皇帝书房里,唐果有些心神不定,看不进书去。索性不看了,站起来散散步,无意识的来回抛着扇子,心思又飞到贾家去了。
嗖——啪!
扇子扔书架最上面去了。
“真是的!”唐果嘟囔一句,过去拿扇子。
书架挺高,平时都是搬梯子整理。唐果懒得叫人,看看扇柄悬空,跳起来去拿。没够着。
再跳,差点儿。
再跳,差更多。
“哎呀!我的弹跳能力下降了?我就不信……我够不着!”唐果无聊得跟自己较劲,接着跳。
……太累,歇一会儿。
唐果刚想找地方坐坐,腰间一紧,被人拦腰举起来了。
“啊!放手!谁呀?”唐果回头一看,皇帝。
可也是,除了他,谁敢呢?
皇帝笑道:“果儿还拿不拿扇子了?”
反正都举高了,不拿浪费。
唐果拿下扇子,道:“好了,放我下来吧。”
唐果终于站到地上了。
人家没放手,反而改举为抱,圈住了她腰。
唐果脸爆红。
“放开啦!你不热啊?”
“我不热。”身后的人笑道。
“我热!跳了半天……”唐果又羞又急,这种近距离接触,她非常适应不良。
皇帝只是笑。
“喂!不准摸我痒痒肉!还有,不要贴着我的耳朵笑!呵呵……好痒!”唐果又气又笑,身上发烧。
找准时机在皇帝腰间捅了几下,皇帝忍不住笑出声,手微微一松,还是没放开。
唐果这功夫镇静些了。抱一下而已,没在大不了的。惊慌失措过后,平心而论,皇帝的拥抱还让人挺有安全感的。
而且……感受一下背后男朋友的心跳,从快速到匀速,很有意思啊!
嗯!难怪小品上说“这玩意儿谁不需要啊”。拥抱,果然有其存在的合理性与必然性!
笨蛋!唐果你在想什么啊?
打开扇子扇风,唐果道:“陛下,你打算抱到啥时候啊?如果你不是老在我耳边呼吸的话,我觉得我会很喜欢你的拥抱。”
皇帝不答话,轻吻唐果的脸。
唐果本来就没消掉红色的脸更红了,心头小鹿乱撞。想要说话转移注意力,无奈找不着话题,大脑有停摆的趋向。
哎!打算亲多半天啊?!要亲也是互相亲!不然我多吃亏!
噢……我大概发50度上高烧呢……勉强冷静,唐果终于找到一话题,问道:“陛下,你受了啥刺激啊?”
“哈哈……”皇帝终于大笑出声,环着唐果的双手松了不少。唐果趁机想逃,可惜,她跟男朋友无论体力还是智力都不在一个层次上,没出包围圈,被人家一拦,又抱回去了。
皇帝笑道:“果儿说话从来这么有趣儿。”
“一般一般。”
唐果逃亡失败,懒得再做挣扎,反正男朋友抱功一流,抱就抱吧。不过……唐果抓住皇帝的手,在他手背上捏一把,道:“借光。”
皇帝一愣,唐果拿着他的手,让他抱松点儿,转过身,笑嘻嘻道:“这样才公平。”
说着,抱了皇帝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呵呵……不错的感觉啊!
脸也安全了……男朋友亲亲倒是没啥,触电而矣,又不是没触过!只是感觉太热,大热天的,算了吧。冬天进行这项活动比较适合……皇帝微笑和煦得让人以为现在是晴朗春日。轻抚着唐果后背,两人沉浸到温情之中。
半日,皇帝唤道:“果儿?”
“嗯?”
“过来的时候吓着没有?”
“吓到?哦,你说那一声‘怦’啊?是枪声吗?我听着像……太大声了!当时吓一跳,现在没事了。”
“是枪声,别怕,离得远着呢。”皇帝搂紧一些,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谁在畅春园放枪啊?”
“没在畅春园,在园子外面。”皇帝淡淡道。
唐果觉得他好象在生气,抬头一看,确实。
“怎么了?”
“鄂伦岱的一帮子侄辈在园外打鸟,枪走火了。”皇帝道。
鄂伦岱?唐果在头脑中搜索一番,满人的名字,没搜着。她对满语一窍不通,这些满大臣的名字也没用心去记。
“鄂伦岱是谁啊?”
“领侍卫内大臣,佟佳贵妃的堂兄。”
佟佳贵妃的堂兄?那就是你表兄弟兼堂大舅哥?我说,你一共有多少大小舅子、皇亲国戚啊?关系怎么这么乱啊!
嘿嘿!这下子你又有事干了!
我这是什么想法?
唐果自己雷了自己一下,抛开这个,从皇帝怀里钻出来,道:“那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呗!做什么在这气自己?”
说着,拉了皇帝的手,到窗边,按着他坐下,倒了杯茶给他。
皇帝看着她忙活,笑了。接过茶来喝几口,道:“气一下而矣。主要是心里不平。”
“不平?”唐果惊讶。您老人家还不平,这天下还能有“平”的人吗?
“嗯,明知道很多人会做出不好的事来,可是还要用他们。所以心里不平。”
“为什么啊?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用?”
“为了把形势掌握在我的手里。”皇帝微叹:“果儿,我并不是万能的。”
“神也不是万能的。陛下保持平常心就好了。”唐果笑道。
皇帝看着她温柔的笑。
“呵呵……陛下,你就是被这事刺激到了,才乱性的啊?”唐果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皇帝笑骂:“乱讲话的小丫头!什么乱性啊?”
看唐果贼贼的眼神,皇帝失笑:“我进来的时候,果儿在那跳来跳去的,要多可爱有多可爱……”(第一百零七章:尚方宝剑龙生的龙,凤选的凤,皇亲国戚裙带子绳。绳系着命,命系着绳……皇帝的亲戚忒多,处理起来忒费劲。扔打鸟那群人去军营吧?年纪小。这些人在畅春园边上打鸟,大胆之极,不过并非有意开枪。拿着枪瞎得瑟,得瑟走火的。搁一般人身上,估计能引申出阴谋弑君之罪来,放皇帝他外祖兼岳父家,大事化小了。
皇帝把纵容家人打鸟的鄂伦岱降为散佚大臣,勒令那帮小子在家木兰反省,这事就了了。
唐果估计很快皇帝又会把鄂伦岱升上来的,不然他不会“不平”了。
心里同情一下男朋友,唐果继续关注林岳和黛玉。
黛玉这次来,没带紫鹃。放她的假,让她回家和家人商量以后的归属。
唐果对这事有些兴趣,多问了两句。
黛玉自金钏之死、宝玉被揍,去贾家的次数少了许多。有时贾家来接,黛玉也会借故推辞。接两次,去一次罢了。
紫鹃一直跟着黛玉服侍她。
这次黛玉临进畅春园之前,单独叫了紫鹃到跟前,问她以后有何打算。
“打算?自然是跟着姑娘一辈子了。”紫鹃道。
“紫鹃……”黛玉欲言又止,半晌道:“紫鹃,咱们在一处几年,我拿你当个姐妹。只是……紫鹃,你可想到过将来?”
紫鹃默然。
许久方道:“姑娘……紫鹃只恨自己不是林家的人。我原和袭人鸳鸯是一伙的,老太太把我给了姑娘使唤。这几年姑娘待我极好,紫鹃一时一记得也离不开姑娘。之前,紫鹃瞧着姑娘和……紫鹃想着,难得的从小一处长大,彼此性情相投。这世间男子三妻四妾尚且人心不足,姑娘将来若是遇到那不成人的,再没人强势的娘家帮衬,姑娘如何能活得?还不如与……定下大事,也好终身有靠。再者,紫鹃也可一辈子守在姑娘身边,不至于弃了本家。”
黛玉微微红了脸,眼中泪光闪动。
紫鹃接下去道:“自从姑老爷过世,姑娘从扬州回到京城,很多事情都变了。外头的事情,紫鹃不懂得。不过,林府和贾府大不相同,姑娘住在自己家里有多舒心,紫鹃看在眼里,也替姑娘高兴。林大人和唐佳淑仪对姑娘真心疼爱,紫鹃是看得出来的。他们都不赞同,想来定是为姑娘好,看得更明白、更长远。姑娘切莫辜负他们二位的心意。紫鹃也明白,自己如今,身份有些尴尬了。”说着,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黛玉见她哭了,心中一酸,拿了帕子给她拭泪,道:“好妹妹,你一心为我,我是知道的。我只问你,若是我向外祖母要了你一家的奴籍,你可愿意?”
紫鹃惊喜的抬起头来,“姑娘!这……能行吗?”
黛玉笑道:“我问过二叔,二叔说可行。我可以向老太太去提。只是,你家里人都愿意吗?你先回去问问吧。这次不用跟着我进园子去了。”
紫鹃激动半日,回家去找父母兄长商量。
唐果听大侄女说的如此详细,知她是想让自己对紫鹃放心。细品紫鹃话中之意,唐果点点头,这样最好,是黛玉的造化,也是紫鹃的造化。
看来,大侄女对那贾宝玉开始死心了,为了金钏的事?还是有别的?
这事不能问。唐果便提起其它话题。
唐果猜得并不多。黛玉对贾宝玉疏远,的确不止因为金钏。
金钏的事,仅是一点星火。如今的黛玉,不是书中那个臆想出来、无亲无靠、只能把爱情当做精神寄托的病态美代表了。有些事见识过了,当时不一不定期往深了想,一旦对景儿,就意义不同了。
黛玉在林岳的游记里曾看过这么个事:
齐县王氏,少寡。家有二子。长子娶李氏,次子娶张氏,二妇皆有妇德。王婆甚悍恶。日责二妇,且使其二子各殴其妇。不从,则泣涕不食,骂子不孝。长子便日殴其妻,乃至遍体鳞伤,其母方才欢颜。次子心知其母不公,然不便拂其意,乃闭门殴妻,棍棒悉落墙,其妻痛叫而已。李氏生产,王婆抱走长孙,泼冷水于床,长子不敢发异言,李氏由此患风湿之病,曲腰而行。
张氏将产,二子恐其母复行不仁之事,假托上香,与妻逃归叔家。产子后,其母上门大骂,复行泼水之事,次子以身障妻。王婆痛殴次子,为小叔、乡邻所阻,乃传语族中,言次子不孝,赶出家门。
次子净身出户,携妻、子远走。
后王婆长子欧妇至死。
……黛玉看时不过长吁短叹,为那李氏悲伤、不值。
这时往深处想想,一下子想起以前贾宝玉表白时说的话来了,在我心里,除开老太太、老爷、太太,第四位就是妹妹了……黛玉心一寒。那时觉得宝玉心诚、情重,联系金钏的事情,心下不免滴咕:金钏之事,宝玉当场一声儿不敢出,过后与二舅母一如往日。金钏落得了这样的下场,别人又能怎样?若是日后……二舅母如那王婆一般,宝玉他可会护我?可能护得了我?
突然想起送宫花一事,“周瑞家的对我那般无礼,宝玉只在侧和稀泥,不为我发一言。尚要我这个小姐自己与个仆妇一般见识……周瑞家的只是二舅母陪房,宝玉尚且如此,如果二舅母本人……这些年来,二舅母对我……”
她心中越想越寒,又想起小姑姑说的,“男子纵有千般好处,倘若软弱无能,没有担当,要靠躲在家人甚至女子身后过日子,遇事他先跑,那便一文不值”的话来,心中柔肠百结,自己用被子蒙头,压低声音哭了一夜。此后对贾宝玉的心渐渐淡了下来。
与贾宝玉之事乃是她近年来的心病,一旦放开怀抱,心头如恐巨石般的沉重感立时轻了。黛玉有精力对生活、对身边人的更多的观察,体会与以往大不相同。到了梨花院落,无闲杂人等打扰,黛玉生活更加闲适。原本好了八九分的病症,眼下已是痊愈了。
唐果见大侄女心胸、见识愈加开阔,暗地里放下不少心。每日上下班、陪陪大侄女,平静又自在。
只有一件,男朋友近来动手、动嘴的频率比较高。唐果曾经建议:亲亲抱抱这种会发热的事情,留到冬天去做好不好?
男朋友装模作样的考虑半天,曰:他会记得,天气变冷之后,再多加亲亲抱抱的次数。保证果儿不会冷。
唐果默。继续在大夏天里,每日触电发热。
这一日,唐果正在书房整理书籍,皇帝来了。
仍然是袅袅悄悄的进来,在唐果身后给她来个拥抱。
“陛下,您这轻功越来越高超了啊。我一点儿都没听见声音。”唐果把收放在书架上,笑道。
“大热天的果儿弄它做什么?又没乱。”皇帝亲亲唐果的脸,问道。
“就是放得顺序不大对,我重新弄了一下。这又不是啥力气活儿……陛下,我觉得我真有先见之明……”
“什么?”
“呵呵……让你把胡子刮掉呗!你要是有胡子,打死我也不让你亲!所以,记得每天刮胡子啊!”唐果奸笑。
“原来果儿让我刮胡子是这个意思啊?我领会得太慢了。把那些天的补上。”皇帝说到做到,开始补了。
“乱讲!我才不是那意思!”唐果脸红红的。
“果儿,这个给你戴上。”皇帝补得差不多了,拿了一块儿玉佩给唐果戴在身上。
“是什么?”唐果拿起来端详,一匹马……皇帝的生肖……“这是皇额娘在的时候做的,原是两块儿。另一块儿随着皇额娘去了,这一块儿我一直放在寝宫里,有时候拿出来看看。”皇帝道。
唐果看他有伤感之色,知他是想起母亲了。拍拍他手,给了他一个拥抱,表示安慰。
皇帝轻笑,拥她在怀里,说道:“果儿记得,要一直戴在身上。”
唐果点头,“嗯。”
皇帝理理唐果的头发,道:“果儿这两日不是要带侄女去探望安儿吗?你带着这个,见到谁都不用行礼了。他们给你见礼,你受着便是。”
噢……可以当尚方宝剑用。
既然跟皇帝男朋友的关系已到了亲亲抱抱这一步,也没啥好遮掩的了。唐果对不相干者的看法素来忽略的,当下随口答应了。
皇帝温柔的笑:“果儿的性子……”没说下去,在唐果脸上又亲一下,拉着她从书架里走出去。
十三皇女知黛玉来了,已跑来会过她了。两人半年不见,一直有书信往来,处得还挺好。
两个小姑娘拿着老虎和豹子的毛绒玩具,怀念了四只猫科动物大半天,又交流半年来的生活琐事。
唐果看她们说得投契,很为她们高兴。请十三皇女常来,也好各自有伴儿。
前几天,十三皇女病了,说是轻微的心疾。
唐果让人打听着,这两日好多了,可以探视。便打算带着大侄女去看看人家。
从梨花院落到十三皇女那里,要走很长一段路,肯定得遇上后宫的人,唐果想起去看鬼节的事,小闹了下心,太烦了!如今有了这尚方宝剑,倒省事了。
感激男朋友心细周到之余,想起自己还吃着亏呢,光让人家亲了,还没亲过男朋友。笑嘻嘻靠近男朋友,在他左脸上飞速亲了一下,跑了。留男朋友一个人站在原地回味..第一百零八章:再蹚浑水关于是步行,还是乘坐交通工具去探病这个问题,唐果问了大侄女的意思。毕竟有肩舆可以坐。自己这外来的不喜欢,愿意步行,黛玉这样的土著未必情愿。
黛玉笑道:“小姑姑,咱们步行就好了。玉儿也好瞧瞧园中的景致。”
唐果微笑。大侄女怕是知道我不爱坐轿才这么说的吧?
唐果真不爱坐轿、乘辇,让人家抬着,她不习惯。除非和皇帝一起,否则无论在宫中还是园内,到哪里去她都昼步行,皇帝问起,答曰:走走更健康。
上下马车坚持让人搬凳子,绝不踩人。皇帝和她出去几次,看她这样,之后便自己扶着她上下车。
既然决定了步行,便要找个凉快点儿的时段。
这日吃过晚饭,大概七点多、将近八点的样子,问知十三皇女那里方便接待,唐果携了黛玉,后面跟着人拿了礼物,走着去敏妃的院子。十三皇女如今大部分时间跟自己亲娘住在一起,倒是最幸福的皇女了。
眼下正是六月初,天气炎热。昨日晚间虽然下了场雨,但一天的太阳晒下来,地上根本找不到雨的痕迹了。好在有风,走在路上并不太热。
唐果特意在太阳落山之后出行,免了别人给打伞,也希望少碰到些人,不过估计少不了多少。有些人不爱在自己院子里乘凉,就爱天天往外跑,谁管得了?
和黛玉走走说说,指点园中景致给她看,一路行来,颇为愉快。
沿着丁香堤往前走,将到嫔妃集体居住区的时候,人果然多了起来。亭台各处,有不少出来乘凉的女子在,当然不排除乘凉兼猎艳的人。猎的自然是皇帝那个“艳”了。
为免来来去去的行礼闹腾,更不愿和这些人虚以委蛇,唐果命人在前面开道,告诉众人不必过来行礼。
以她原来的品级俸禄,妃以上的才需要行个平礼,妃以下的人,唐果自然有权利要求她们避道。如今戴着那块儿玉佩,更没啥顾忌。况且免了她们的礼,已经很给面子了。
别人啥想法唐果不管,轻松赶路最重要。
领着大侄女径直往敏妃那儿去。
不出所料,偏偏有人要出来表演一番。
在心里翻个白眼,唐果瞧瞧“避道不及”的那位孕妇和她的好姐妹,淡淡说道:“起吧。”
黛玉及随行众人少不得行礼见过。刘氏和苏可休连称“免礼”,好像受之不起的样子。
懒得搭理她们,唐果拉了黛玉便走。
两伙人交汇而过。
刘氏不知怎么没站住,“哎哟”一声,身子向一边倒去,随护她的宫女嬷嬷和苏可休叫的叫,扶的扶,乱成一团。
苏可休惊慌失措:“姐姐这是怎么了?姐姐!姐姐!快让人传太医!”
“什么人这样大胆!这地上哪来的小珠子?”一个婆子失惊打怪的叫道。
唐果摇头,“乌尔吉嬷嬷,烦您领几个人留在这儿。有人查问说明一下情况即可。别的不关咱们的事。”
“是。”
唐果并不停留,直接走人。
看黛玉有些害怕,唐果道:“玉儿不用理会这些……”想想又道:“理会一下也好。将来兴许用得上相关知识。”
黛玉脸一红,“小姑姑,真的没事?”
唐果微笑道:“放心。我不会有事,别人不一定。”
说着回头问高嬷嬷:“高嬷嬷,她们这么大的胆子,凭的是什么啊?”
这个她真不大懂,这么蠢的手段咋好意思使出来的呢?连她都看得出……太假了!
高嬷嬷笑道:“回主子的话,人家凭的是刘庶妃腹中的胎儿。皇家看重子嗣,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不会动她的。再者,今儿的事不知冲谁去的呢?主子是一方面,想要抹黑您的名声,拉您趟浑水。肯定还有别人。估计是她们知道了别人的坏心思,先发制人。把主子扯进来,是为了让这事闹得大些,借着上边儿的力,敲打那些个心怀不轨的。让那个‘别人’被罚得更重。或许还有其它的想法,老奴一时想不到那么多。主子有兴致,就让奴才们打听打听,当看个热闹;没兴致便罢了。凭她们怎么折腾,对主子也不会怎么样。”
“呵呵……我今儿出来,带着两位嬷嬷果然是对的!我就知道,肯定会有事!咱们不用打听,终究会知道的,省点儿劲儿。大热天的,多休息,多乘凉。”
高嬷嬷笑道:“是。”
唉!还是不出来的好。
这帮女人……老是拉我下水,可恶!
皇帝弄这么些女人进来,是不是也为了没事看戏啊?恶趣味!
不多时,到了敏妃的院子。
敏妃和十三皇女带人迎了出来,跟着敏妃的老嬷嬷见到唐果身上的玉佩,脸色一变。她是在宫中呆了几十年的老人了,急忙在敏妃耳边说了几句。
敏妃拉着十三皇女要向唐果行礼。
唐果制止道:“别!敏妃娘娘,我这是戴着当护身符的!此地不是正式场合,咱们还是都免礼吧。不然光行礼就不知得多半天了。我们是来探视的,可不是折腾人的。咱们只当平常人家串门子,聊聊天儿。”
敏妃忍不住笑了:“淑仪说话果然有趣儿!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林姑娘和各位也都免礼吧。”说着便往里让。
唐果很喜欢敏妃的大方随性,笑着和她们一起进屋去了。
既是探视,自然先问病人的情况了。
“好得差不多了。原是我有这个毛病,传给她了。前些日子安儿有些中暑,引起来的。唉!当年安儿这个小名儿是我取的……她还是传上了。”敏妃道。
唐果细看敏妃的脸色,确是少些红润,看着有点儿苍白。便和她聊起素日吃药、看医之事,让黛玉和十三皇女自行说话。
气氛很好。
晚上十点左右,唐果和敏妃谈得告一段落了,那边十三皇女和黛玉仍然谈兴正浓。主要是十三皇女缠着黛玉,讲黛玉去白云观游玩之事。
今年春天,林岳领黛玉出去玩了好几回。
林岳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女孩子行万里路不大现实,却不能总是呆在家里。经常出去走走看看,才能增长见识。他有功夫便带着侄女出去逛,黛玉因此当真见了许多世面。
十三皇女以前听黛玉讲过,没听够就病了。养病养得闷死了,好不容易抓住黛玉,非要她讲完不可。黛玉怕打扰她休息,几次停下来,都被她磨着接着说了。
唐果听她们说的高兴,见十三皇女艳羡向往的表情,心中为她叹息了一下。皇家的女儿在这方面实在太不自由了。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得了皇家的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失了许多平凡人的乐趣。
下次出去玩能不能带上她呢?不太好吧?
唐果对十三皇女比较有感情。来往的多,再者十三皇女的性子随了敏妃,只更活泼些,唐果很有好感。还有就是同为女子的香火之情了。
唐果提醒自己,想着和皇帝提提,女儿最好不要养成井底之蛙,让他自己决定吧。
黛玉承诺了十三皇女,等她好了,必定把从江南来时,一路的所听所闻一并讲与她听,方才脱身。
天色已晚,唐果领人告辞。敏妃母女送到门外,在唐果再三劝说下止了步,看着她们走远了方才回屋。
唐果一行在晚风中慢慢走回去,夜深了,暑气退了些,感觉好多了。
回了梨花院落,已是将近子时了,唐果忙打发黛玉去睡觉。
黛玉道了晚安,告退去了。
唐果见乌尔吉嬷嬷在一边,笑问道:“|嬷嬷有事要说?”
乌尔吉嬷嬷笑道:“回主子的话,奴婢没什么大事要回。原打算明儿主子闲下来再回主子的,主子既问,奴婢说了便是。刘庶妃那儿太医查过了,无在碍。贵妃娘娘派人查地上的珠子呢。因见奴婢在那里,贵妃娘娘身边的海嬷嬷问起,奴婢和她把事情说了一遍,把主子的吩咐一并说了。海嬷嬷回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命人传话,让奴婢回来,奴婢便回来了。”
唐果点点头:“辛苦嬷嬷了。夜深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众人告退,唐果洗漱睡觉不提。
第二日早晨下了场小雨,天晴之后,比较凉爽。唐果估计附近有下大雨的地方,刮凉风了么。
和大侄女吃了早饭,到梨树林散步。聊起出门游玩来,黛玉突然道:“玉儿这些日子想着,女孩子果真不能老是关在家里。二叔说的真对,多见些世面很要紧的。不然,心胸和情志都容易狭隘。刻薄之人用‘头发长见识短’贬低女子,但对于很多足不出户的女子来说,却是实情。光看书是不行的。只是,限制女子外出的规矩,只怕是男子定的,说起来对女子何其不公。相比较,玉儿何其有幸。”
嚯!大侄女进步神速啊!知道从根源看问题了。不像《红楼梦》书里的那个,看不清形势,跑去认薛姨妈做干娘胎,希望得到人家支持,自己能嫁给贾宝玉。
“玉儿很喜欢出去?”
“以前不大喜欢。出去一次前呼后拥,什么都见识不到。二叔带玉儿出去那几回,自在多了,玉儿很喜欢。”
唐果突然想起一事,暗骂自己糊涂,忙问道:“玉儿,你缠足了没有?”
第一百零八章:再蹚浑水关于是步行,还是乘坐交通工具去探病这个问题,唐果问了大侄女的意思。毕竟有肩舆可以坐。自己这外来的不喜欢,愿意步行,黛玉这样的土著未必情愿。
黛玉笑道:“小姑姑,咱们步行就好了。玉儿也好瞧瞧园中的景致。”
唐果微笑。大侄女怕是知道我不爱坐轿才这么说的吧?
唐果真不爱坐轿、乘辇,让人家抬着,她不习惯。除非和皇帝一起,否则无论在宫中还是园内,到哪里去她都昼步行,皇帝问起,答曰:走走更健康。
上下马车坚持让人搬凳子,绝不踩人。皇帝和她出去几次,看她这样,之后便自己扶着她上下车。
既然决定了步行,便要找个凉快点儿的时段。
这日吃过晚饭,大概七点多、将近八点的样子,问知十三皇女那里方便接待,唐果携了黛玉,后面跟着人拿了礼物,走着去敏妃的院子。十三皇女如今大部分时间跟自己亲娘住在一起,倒是最幸福的皇女了。
眼下正是六月初,天气炎热。昨日晚间虽然下了场雨,但一天的太阳晒下来,地上根本找不到雨的痕迹了。好在有风,走在路上并不太热。
唐果特意在太阳落山之后出行,免了别人给打伞,也希望少碰到些人,不过估计少不了多少。有些人不爱在自己院子里乘凉,就爱天天往外跑,谁管得了?
和黛玉走走说说,指点园中景致给她看,一路行来,颇为愉快。
沿着丁香堤往前走,将到嫔妃集体居住区的时候,人果然多了起来。亭台各处,有不少出来乘凉的女子在,当然不排除乘凉兼猎艳的人。猎的自然是皇帝那个“艳”了。
为免来来去去的行礼闹腾,更不愿和这些人虚以委蛇,唐果命人在前面开道,告诉众人不必过来行礼。
以她原来的品级俸禄,妃以上的才需要行个平礼,妃以下的人,唐果自然有权利要求她们避道。如今戴着那块儿玉佩,更没啥顾忌。况且免了她们的礼,已经很给面子了。
别人啥想法唐果不管,轻松赶路最重要。
领着大侄女径直往敏妃那儿去。
不出所料,偏偏有人要出来表演一番。
在心里翻个白眼,唐果瞧瞧“避道不及”的那位孕妇和她的好姐妹,淡淡说道:“起吧。”
黛玉及随行众人少不得行礼见过。刘氏和苏可休连称“免礼”,好像受之不起的样子。
懒得搭理她们,唐果拉了黛玉便走。
两伙人交汇而过。
刘氏不知怎么没站住,“哎哟”一声,身子向一边倒去,随护她的宫女嬷嬷和苏可休叫的叫,扶的扶,乱成一团。
苏可休惊慌失措:“姐姐这是怎么了?姐姐!姐姐!快让人传太医!”
“什么人这样大胆!这地上哪来的小珠子?”一个婆子失惊打怪的叫道。
唐果摇头,“乌尔吉嬷嬷,烦您领几个人留在这儿。有人查问说明一下情况即可。别的不关咱们的事。”
“是。”
唐果并不停留,直接走人。
看黛玉有些害怕,唐果道:“玉儿不用理会这些……”想想又道:“理会一下也好。将来兴许用得上相关知识。”
黛玉脸一红,“小姑姑,真的没事?”
唐果微笑道:“放心。我不会有事,别人不一定。”
说着回头问高嬷嬷:“高嬷嬷,她们这么大的胆子,凭的是什么啊?”
这个她真不大懂,这么蠢的手段咋好意思使出来的呢?连她都看得出……太假了!高嬷嬷笑道:“回主子的话,人家凭的是刘庶妃腹中的胎儿。皇家看重子嗣,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不会动她的。再者,今儿的事不知冲谁去的呢?主子是一方面,想要抹黑您的名声,拉您趟浑水。肯定还有别人。估计是她们知道了别人的坏心思,先发制人。把主子扯进来,是为了让这事闹得大些,借着上边儿的力,敲打那些个心怀不轨的。让那个‘别人’被罚得更重。或许还有其它的想法,老奴一时想不到那么多。主子有兴致,就让奴才们打听打听,当看个热闹;没兴致便罢了。凭她们怎么折腾,对主子也不会怎么样。”
“呵呵……我今儿出来,带着两位嬷嬷果然是对的!我就知道,肯定会有事!咱们不用打听,终究会知道的,省点儿劲儿。大热天的,多休息,多乘凉。”
高嬷嬷笑道:“是。”
唉!还是不出来的好。
这帮女人……老是拉我下水,可恶!
皇帝弄这么些女人进来,是不是也为了没事看戏啊?恶趣味!
不多时,到了敏妃的院子。
敏妃和十三皇女带人迎了出来,跟着敏妃的老嬷嬷见到唐果身上的玉佩,脸色一变。她是在宫中呆了几十年的老人了,急忙在敏妃耳边说了几句。
敏妃拉着十三皇女要向唐果行礼。
唐果制止道:“别!敏妃娘娘,我这是戴着当护身符的!此地不是正式场合,咱们还是都免礼吧。不然光行礼就不知得多半天了。我们是来探视的,可不是折腾人的。咱们只当平常人家串门子,聊聊天儿。”
敏妃忍不住笑了:“淑仪说话果然有趣儿!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林姑娘和各位也都免礼吧。”说着便往里让。
唐果很喜欢敏妃的大方随性,笑着和她们一起进屋去了。
既是探视,自然先问病人的情况了。
“好得差不多了。原是我有这个毛病,传给她了。前些日子安儿有些中暑,引起来的。唉!当年安儿这个小名儿是我取的……她还是传上了。”敏妃道。
唐果细看敏妃的脸色,确是少些红润,看着有点儿苍白。便和她聊起素日吃药、看医之事,让黛玉和十三皇女自行说话。
气氛很好。
晚上十点左右,唐果和敏妃谈得告一段落了,那边十三皇女和黛玉仍然谈兴正浓。主要是十三皇女缠着黛玉,讲黛玉去白云观游玩之事。
今年春天,林岳领黛玉出去玩了好几回。
林岳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女孩子行万里路不大现实,却不能总是呆在家里。经常出去走走看看,才能增长见识。他有功夫便带着侄女出去逛,黛玉因此当真见了许多世面。
十三皇女以前听黛玉讲过,没听够就病了。养病养得闷死了,好不容易抓住黛玉,非要她讲完不可。黛玉怕打扰她休息,几次停下来,都被她磨着接着说了。
唐果听她们说的高兴,见十三皇女艳羡向往的表情,心中为她叹息了一下。皇家的女儿在这方面实在太不自由了。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得了皇家的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失了许多平凡人的乐趣。
下次出去玩能不能带上她呢?不太好吧?
唐果对十三皇女比较有感情。来往的多,再者十三皇女的性子随了敏妃,只更活泼些,唐果很有好感。还有就是同为女子的香火之情了。
唐果提醒自己,想着和皇帝提提,女儿最好不要养成井底之蛙,让他自己决定吧。
黛玉承诺了十三皇女,等她好了,必定把从江南来时,一路的所听所闻一并讲与她听,方才脱身。
天色已晚,唐果领人告辞。敏妃母女送到门外,在唐果再三劝说下止了步,看着她们走远了方才回屋。
唐果一行在晚风中慢慢走回去,夜深了,暑气退了些,感觉好多了。
回了梨花院落,已是将近子时了,唐果忙打发黛玉去睡觉。
黛玉道了晚安,告退去了。
唐果见乌尔吉嬷嬷在一边,笑问道:“|嬷嬷有事要说?”
乌尔吉嬷嬷笑道:“回主子的话,奴婢没什么大事要回。原打算明儿主子闲下来再回主子的,主子既问,奴婢说了便是。刘庶妃那儿太医查过了,无在碍。贵妃娘娘派人查地上的珠子呢。因见奴婢在那里,贵妃娘娘身边的海嬷嬷问起,奴婢和她把事情说了一遍,把主子的吩咐一并说了。海嬷嬷回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命人传话,让奴婢回来,奴婢便回来了。”
唐果点点头:“辛苦嬷嬷了。夜深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众人告退,唐果洗漱睡觉不提。
第二日早晨下了场小雨,天晴之后,比较凉爽。唐果估计附近有下大雨的地方,刮凉风了么。
和大侄女吃了早饭,到梨树林散步。聊起出门游玩来,黛玉突然道:“玉儿这些日子想着,女孩子果真不能老是关在家里。二叔说的真对,多见些世面很要紧的。不然,心胸和情志都容易狭隘。刻薄之人用‘头发长见识短’贬低女子,但对于很多足不出户的女子来说,却是实情。光看书是不行的。只是,限制女子外出的规矩,只怕是男子定的,说起来对女子何其不公。相比较,玉儿何其有幸。”
嚯!大侄女进步神速啊!知道从根源看问题了。不像《红楼梦》书里的那个,看不清形势,跑去认薛姨妈做干娘胎,希望得到人家支持,自己能嫁给贾宝玉。
“玉儿很喜欢出去?”
“以前不大喜欢。出去一次前呼后拥,什么都见识不到。二叔带玉儿出去那几回,自在多了,玉儿很喜欢。”
唐果突然想起一事,暗骂自己糊涂,忙问道:“玉儿,你缠足了没有?”
第一百零九章:想不明白听唐果问起缠足的是,黛玉害臊了:“小姑姑,玉儿缠过的,娘给缠的。可是缠了以后,玉儿病得更厉害。大夫说,足部经脉穴道甚多,玉儿体弱,缠足之后,血脉不通,怕是要伤及身体根本。爹爹做主,放开了。娘很担心,爹爹坚持,最后还是没缠足。外祖母假的女孩,也是到了这一辈才不缠足。”
唐果拍手:“大哥坚持的太好了。”
还好你没缠足,不然走那么远,不知得费多大劲了。那我可真罪过了。呵呵,你外祖母家的女孩子到这一辈不缠足了,大概为了入宫吧。
看黛玉脸红的样子,唐果笑道:“玉儿见过缠足那些人的脚吗?”
黛玉摇头。这个怎么见啊?女子的脚不能让外人看的!记得娘睡觉的时候,都穿睡鞋呢。
问明白了这个问题,唐果松口气。凭着前世看的图片文字资料,给黛玉描述一番缠足的痛苦,畸形不人道,说的小姑娘一阵阵冒冷汗,抚着胸口庆幸。唐果自己心里挥了把冷汗,幸好“原装”的包衣奴婢出身。
说完,唐果补充道:“若是玉儿你缠了足,可别想跑那么多地方去玩了。”
中午唐果睡起来,听灵芝说乌尔吉么么求见。唐果忙让人请他进来。
乌尔吉么么进来,自是为昨晚那一场戏。唐果说不必打听,但是眼下,这是似有若无的将糖果转进去了。
第一百零九章:想不明白听唐果问起缠足的是,黛玉害臊了:“小姑姑,玉儿缠过的,娘给缠的。可是缠了以后,玉儿病得更厉害。大夫说,足部经脉穴道甚多,玉儿体弱,缠足之后,血脉不通,怕是要伤及身体根本。爹爹做主,放开了。娘很担心,爹爹坚持,最后还是没缠足。外祖母假的女孩,也是到了这一辈才不缠足。”
唐果拍手:“大哥坚持的太好了。”
还好你没缠足,不然走那么远,不知得费多大劲了。那我可真罪过了。呵呵,你外祖母家的女孩子到这一辈不缠足了,大概为了入宫吧。
看黛玉脸红的样子,唐果笑道:“玉儿见过缠足那些人的脚吗?”
黛玉摇头。这个怎么见啊?女子的脚不能让外人看的!记得娘睡觉的时候,都穿睡鞋呢。
问明白了这个问题,唐果松口气。凭着前世看的图片文字资料,给黛玉描述一番缠足的痛苦,畸形不人道,说的小姑娘一阵阵冒冷汗,抚着胸口庆幸。唐果自己心里挥了把冷汗,幸好“原装”的包衣奴婢出身。
说完,唐果补充道:“若是玉儿你缠了足,可别想跑那么多地方去玩了。”
中午唐果睡起来,听灵芝说乌尔吉么么求见。唐果忙让人请他进来。
乌尔吉么么进来,自是为昨晚那一场戏。唐果说不必打听,但是眼下,这是似有若无的将糖果转进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一石多鸟仁孝皇后赫舍里氏,皇太子胤礽的生母,皇帝的结发妻子。她的家世贵重,本人美丽贤淑,优雅有才华。孝敬长辈,与丈夫相敬如宾,将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
从太皇太后到皇帝,对这位皇后都很满意。
这是官方的说法,也代表了绝大部分事实。地下掩盖了的东西,原本并不重要。
盖棺定论只要几句话,可是当事人一生出的心血和努力不知要有多少。
后宫从来与前朝紧密相关。康熙初年的皇帝后宫,形势本十分复杂,背后有强大家族支撑的不仅仅是皇后一人,钮钴禄家,佟家,博尔济吉特家……握有实权不可忽视的家族,几乎都有女子在宫中,平衡起来万分困难。在大体的平衡局面下,为自己、为家族取得更多利益,使自己和家族的地位更加稳固,更是难上加难。
仁孝皇后入宫,本是政治操作的结果。“惟以忠心仰报先皇帝大恩”‘康熙初年的四位辅政大臣,谁都没有遵守在顺治灵前发的这个誓言。自己家族的利益永远是他们最先考虑的,至于对皇家的忠心,仅仅是誓言而已,后来做了皇帝岳家的赫舍里氏家族亦是如此。站在皇家一边是肯定的,但忠诚度多高得掂量着办,交换着来。
康熙大婚,目的就是为了尽早亲政。
康熙四年,赫舍里氏成了皇后。可是直到康熙六年,赫舍里氏的祖父索尼,在自己死前三个月,才上书奏请皇帝亲政。原因是:“见鳌拜势力日涨,与苏克萨哈水火不相容,内心十分害怕。又想到自己年纪已经老了,多病。”
内外交困,强敌环伺。可想而直接,赫舍里氏得到太皇太后和皇帝的肯定有多么不容易,她的皇后之路走得多么艰难。
在后宫中拉拢人手、排除异己、是手段是必须的一环。端嫔董氏,原是孝仁皇后一派,但她做了背叛者。
走过了艰难岁月的孝仁皇后最终难产身亡。她难产的原因,公开的说法,是因为嫡长子承祜夭折而一病不起,虽然因为皇帝的陪伴很快痊愈,但是自此心情抑郁,体弱多病,导致生育现任太子的时候难产。
内情绝非如此简单。体弱是一方面,诸多不利的外部因素更是致命。端嫔的背叛以及因此带来的打击是其中的重要原因。
事情到底怎样,没谁说得清,毕竟事情已过去二十几年,主谋死了好几个。可是偏偏在两年前,太子无意中知道了部分真相。有谁能容忍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之一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更让人伤心的是,母亲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才年轻早逝的。于是太子对端嫔出手了。
大权在握的太子对上一个无宠的嫔,胜负无需多言。太子恨透了这个背叛自己母亲的女人,命人对她下了慢性毒药,让她长久的痛苦之后才能死。
这事是太子身边的一个嬷嬷去做的。徐氏,本是赫舍里皇后身边的宫女。
昨晚上出了唐果这件事,皇帝已经派人密查,先前虽然发现端嫔中毒,但她身边来往的人太多。一时没发现谁下的手。
唐果中毒的事情发作出来,皇帝命人严查,徐氏很快暴露,事情一下子复杂了。
徐氏指天发誓,绝没有对唐果动手。她只是替旧主报仇,对端嫔下毒是她指派张七妹所为。她下的是宫中秘传的毒药,能让人渐渐虚弱、全身疼痛、精神恍惚,最后孱弱而死。她呈上来的药粉确实如她所说,内中虽有致幻药物,却绝非毒蝇草。
不欲横生枝节,皇帝直接传了太子前来,当面问,太子当场请罪,自认指使徐嬷嬷对端嫔下毒,坚决否认谋害唐果。
目前这事下了封口令,暗中继续追查。
乌尔嬷嬷带回的消息就是这些。
唐果皱眉,她好像又被人利用了。或者说,她被害的同时被人利用,人家一石多鸟,她是其中一鸟,还客串一把石头。
张七妹``````````唐果想想那个头发不长的小宫女,留头发没多久,应该不会超过十六岁。那么小就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来,这会怕是难逃厄运了。
唐果给了自己一巴掌,白痴!还有功夫想这个!?她既然能对端嫔下毒,就不能对你下毒吗?宫里很难说谁是谁的人,双面间谍乃至于多面间谍到处都是。她现在最可疑了!
会不会是人家对我下毒,先慢慢毒死我,然后皇帝顺着这条线查,就会查到太子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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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果猜想了一会儿,太高难度,先睡觉,明天再看吧。擅于查案的人有的是,咱看结果就好。瞎参合只会坏事。
第二日下午,唐果到皇帝书房的时候,皇帝已经坐在那里翻书了。见唐果来了,笑道:“果儿今儿可落在后面了。
唐果道:“陛下,做什么来这么早?你今天不是很忙吗?中午没休息吗?““睡了一会儿,醒得早,就早来了。下午没什么事,今天上午廖文杰给果儿诊过脉,说是完第一百二十七章:皇家距离唐果忙着整理思路的时候,林黛玉正进行着一场思想斗争。
林家这几日出了好几件全府轰动的大事。
最大的一件事:大太太的陪房刘氏和她的丈夫郑春被扭送顺天府,罪名是偷窃、背主。
世界上无耻的人有很多种,郑春和刘氏属于最无耻的种类之一。
——吃着人家、喝着人家、偷着人家、卖着人家,就这样,人家还对不起他们,他们背地里还得骂着人家、贬低着人家、踩着人家,借此显示自己更有本事。
刘氏和郑春是贾府的家生子,后来随着贾敏嫁到林家。多年来在林家奴仆圈里,仗着贾敏的势混得不错。一家人吃喝不愁,颇有余财。
他们平时在底下的小动作贾敏和林如海怎会不知?
对于贾敏来说,离乡外嫁,还是自己人更可靠些。奴才哪有不捞的?她在贾府早看惯了。林如海在盐政任上已是呕心沥血,虽然知道有些家奴不妥,但后宅有夫人管着,他懒得插手,没那个时间。后来贾敏亡故,林如海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更没有精力整顿了。
一来二去,纵得这些人真以为自己有两下子、是个人物了。
林如海病故,林岳掌管林家,除了留几房林家老人儿守着老宅、祖坟之外,其他家奴原封未动。宅子里的随林岳上京,庄子、铺子里的留守原位。
郑春两口子看这个状况,更得意了,以为林岳不谙家事,林黛玉才开始管家,好糊弄,于是更加变本加厉,开始对外出卖林府的情报。好在他们接触到的都不算机密。
刘氏是内院库房的管事之一。这一日,她又故技重施,偷了对账上没有的玉镯子出来。转手就由郑春拿去卖了。
郑春从当铺出来这个骂:“他妈的!还清贵人家呢!呸!眼光都不如我!我去买肯定比这强!我就说嘛,这哪像和田玉?还好意思收库房里!害老子跑这么远来当!就值……”
话未说完,一个大耳光扇过来,打得他眼前发黑冒金星,开口刚要骂,不知啥东西塞进嘴里,接着被一脚踢倒,捆上了。
这小子定睛一瞧,四个人,为首的是林府的大管家。林清。
人家根本不听他废话,扔上车押回家了。
证据确凿,刘氏、郑春两口子这些年从林家偷出去的东西不但让他们置了五处房产、一千多亩田地,而且郑春还包了个扬州瘦马供养着。
刘氏向黛玉求情,说什么这是二老爷夺家产的阴谋,摆弄开太太留给姑娘的人,就要姑娘了。如今处置他们两口子就是为了打姑娘的脸。
黛玉看着那些证据已经心痛,听她这样说更是气愤,命人将她带出去,随二叔处置。自己坐在房里落泪。
郑春、刘氏被送顺天府之后,几日之间,林家内部进行了一场大清洗。贾敏陪嫁来的奴仆,除了两家本分的和黛玉的奶娘王嬷嬷不动之外,全都家产没收、人转卖掉了。从他们家里收上来的钱物,合计起来有将近十万两,黛玉心惊不已,因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近一年从属于她的铺子里贪得。
这些人可都是母亲留下的人啊!
黛玉先是流泪,继而沉默思索。太多的事情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她觉得迷惘。。
梨花院落。
唐果理不清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明里暗里的敌人,想得头疼,索性不想了。
回过神来发现,上班时间过了。急忙收拾一下,赶往皇帝在澹宁居后殿的书房。如今唐果迟到与否没人过问,按时上下班是她自己前世带来的习惯。
下午皇帝没什么大事,和儿子们一起研究西学,相关的书籍昨儿都弄好了。唐果到地方的时候,皇帝带着众儿子已经学习上了。讨论得还挺热烈。
唐果问了当值的梁九功,知道无事,便去了自己专用的那间屋子。
摆放书架的大屋隔壁,有个书房,中间一道门连着。这书房属于唐果专用,皇帝不见人的时候,就到那儿和她在一处。别人不经允许是不能进去的。
唐果坐在书房里看了会儿书,抬头往外看看,天上的云彩飞走了,这会儿又是艳阳高照。正遐想着在林荫下散步的美妙,一阵笑声传过来,皇帝在前,太子和诸皇子在后,走出去了,看起来大家谈得很高兴。
唐果站起来换个位置,仔细看看皇帝的笑容,嗯!是真心在笑!唐果稍微放下心了。估计在场的这些儿子没干那件事。
唐果微微笑笑,正要回座看书,皇帝的视线很有默契的飘过来,两人对望一眼,俱是欢喜一笑。
叽里呱啦一阵女子的声音,唐果顺着声音一瞧,皇女们和那位谦敏郡主前呼后拥的来了。
一阵忙乱行礼问安,两群人汇成一群,看样子打算一起逛。
不干己事,唐果回去坐下,继续看书。
谁知声音不但没有渐渐远去,反而越发的大了。
唐果也不理会。过一会儿,梁九功进来回道:“淑仪,陛下请您过去。”
唐果一愣,站起身来,顺便往外看了一眼,那一群人都在,的确像是在等人。
随着梁九功出来,走到皇帝那儿去,因为在场人很多,唐果按规矩行礼,刚要开口请安,皇帝已笑道:“免礼吧。”说着拉了唐果起来。
见唐果戴着那奔马玉佩,太子领着诸皇子、皇女向她行礼问安。
唐果急忙免了。
谦敏郡主看太子尚且施礼,大惊失色之下,有些愣怔。倒是她一个老嬷嬷眼尖,看到了玉佩,急忙上前轻轻按了她一下,趁着众人请安杂乱,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位乔嬷嬷是和硕恭悫长公证身边的旧人,因为年老不常出来走动。她听说了谦敏郡主跑去梨花院落的事,已经劝过谦敏郡主,又给她分析利弊。奈何那位钻了牛角尖,明知道自己被别人当枪使了,仍然对和陈娇兰有血缘关系的唐果甚为厌恨。乔嬷嬷无法,只好自己撑着出来,跟在她身边。
谦敏郡主确确实实就是迁怒了。陈娇兰临死摆她一道,谦敏郡主找死人报仇没本事,陈娇兰的娘荣养在她婆婆身边,陈娇兰的弟弟西林觉罗家技术性到南边儿去了,她都够不着。只有唐果在眼前,生了个和陈娇兰不知哪里像的模样不说,还抢去了皇帝的宠爱。谦敏郡主觉得皇纳克楚不像以前那么喜爱自己了,她把这笑账也记在唐果头上。
谦敏郡主情场上大输的这一局,让之前无往不利的她接受不了,心理有些变《态》了。
她身边,奶娘徐嬷嬷早亡。皇宫里陪嫁出去的几个嬷嬷,有两个不合她心意,发配到庄子上去了。一个因为劝诫触怒了她,被赶回家。如今除了乔嬷嬷和另一位蔡嬷嬷老成持重、有见识之外,剩下的几个嬷嬷都是后来的,年纪较轻,而且有人心术不正,素来随主子跋扈惯了。蔡嬷嬷失了她的信任,被排挤到边缘,只有乔嬷嬷的话她还听几句。听乔嬷嬷说那玉佩代表皇帝,她吓一跳的同时,随着众人拜了。
一番礼节过后,皇帝笑对唐果道:“瞧着天儿还好,虽然太阳大,走在阴凉处吹着风也挺好的,果儿随着走走吧,老是闷在屋子里也没意思。”
看皇帝眼中含笑,唐果点头应下,那就跟着逛呗。
感觉的确不错。
落后一些,唐果走在皇帝身边,后面跟着皇女们。另一边是太子和皇子们。同样的看似接近,实则先后分明。
唐果感叹皇家人的谨慎。
唉!我自己这不也一样谨慎?就是那位嚣张郡主,不也是不敢逾越一步?
皇家的距离啊!
因为唐果在,大家说的都是汉语。
他们从西洋学术说到诗词歌赋,天文地理,南北的风情。
皇帝偶尔说两句,点评一下,唐果并不插言,沉默跟随而已。
说来说去,说到园中的花草,因为提起贡品里的草编,皇女们赞叹说草编工匠们手巧。四皇子告诉她们,人家用这个养家糊口的,小家伙们感慨了一番。
谦敏郡主忽然说道:“唐佳淑仪编的那手链儿可真精致,瞧着就让人喜欢,比那些匠人们弄得漂亮多了。我想看都不给看,收进荷包里了,想必是我一个人的面子不够。如今人多,您拿出来大家赏鉴赏鉴吧!也让我们姐妹见识见识。”
所谓一鸟发声、百鸟哑音就是这个效果,场面立马安静。
唐果虽然不善于宫斗,也听得出她不但告刁状、拿皇子皇女们压人,还贬低了自己。——这个时代,士农工商,工匠们地位很低的。唐果本人不认为工匠有啥低人一等,可是那人言语中隐含的心机让人恶心。想想她那无聊的迁怒,唐果也生气了。
唐果算活着的年头能算到二十三周岁,和这位郡主倒是一样的年龄,实际上俩人都没那么成熟。
当下心思一转,道:“我是没什么异议的。不过那原本不是我的东西,我没权力处置,郡主问它的主人肯不肯吧。”
皇帝几乎笑出声,唐果斜他一眼,像背后有眼睛看到一样,皇帝立刻忍住,眼中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似地。
“它的主人?哪一位啊?”气氛不大对劲儿,可惜刚才没忍住,如今话已出口,谦敏郡主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陛下。”
……“淑仪真会说笑话,皇纳克楚从来不戴手链的。”谦敏郡主笑道。
唐果不答话。
戴不戴是你舅舅的事,与我无关第一百三十一章:再见虎豹“果儿,坐好。”皇帝低声提醒道。
啊?好!
调整一下坐姿,唐果有个发现,这个姿势很暧昧哦!背靠男朋友前胸,被人家圈在两臂之间。
贼眉鼠眼看看四周,周围只有皇帝的随行侍卫和太监。谁也没向这边看。个个装雕像,要么目光下垂,要么平视前方。
唐果平复一下心跳,小声问道:“陛下,现在太阳刚下山,还算是白天,大庭广众,咱们这姿势不大好吧?”
“确实有点儿。”皇帝低笑道,“不过总比你出危险好得多。咱们得走快些,要去的地方也不大安静,要是你自己骑一匹马,我可不放心。一时蹿出个什么,你拉不住马怎么办。”说着双腿一夹马腹,低喝一声,马已经跑起来了。
自己骑马,人家给牵马;跟男朋友同乘一马,哪个更舒服?
当然是后者。
两年前,唐果历险归来,两辈子第一次骑马,只觉得一点儿也没有想象中那样有趣儿,很累。
如今坐在男朋友怀前,有男朋友控马,唐果彻底感受到了驰骋旷野的豪爽和浪漫。看着两侧景物不住的后退,唐果很是心怀欢悦。
皇帝见她笑嘻嘻的东张西望,一副好奇、开心的样子,心里愉悦。微微加力,马跑得更快了。
宝马良驹果然不同凡响,唐果觉得没多大一会儿,到地方了。
瞧瞧周围,似乎是在原始森林的边上。
“那边是一个小围场,今年不在这附近狩猎。”皇帝指指前面,说道。
他翻身下马,又把唐果接下去。有人过来牵走马,皇帝拉着唐果道:“跟我来。”
从马背飞驰到脚踏实地,落差不小。唐果晕乎乎的,有点辨不清方向。暮云笼罩四野,她找不着啥参照物,跟着男朋友走就是了。
没走多远,唐果听到一声低啸,心中大震。
“二虎!”唐果顺着声音仔细看,可不是只老虎飞奔过来了?后面跟着一串。再往后,还有人往这边跑。
这么一会功夫,二虎到了跟前儿。
它高兴坏了!对着唐果就扑过来了,差点儿把唐果扑倒。好在皇帝在一边扶着,二虎也没使太大劲儿。
不过二虎这几个月长得更大、更壮了,自身体重就够唐果呛,跟小时候趴唐果怀里是两回事。
“二虎!你来了啊!”唐果蹲在地上,搂着二虎,心中百感交集。二虎的大脑袋拱来拱去,这通儿撒娇!
大虎、开心、欢喜随后就到了,围着唐果又叫又蹭,这个亲热!
唐果细看看这四个家伙,都长大、变壮了。原本唐果以为长时间不见,会和她生疏呢,现在看来,一点儿都没有。
不大符合生物学常识啊……去!谁管那些!
几个家伙来了就好!
联络了半天感情,唐果想起来往周围看看,对面的那不是苏全吗?
“苏全!你在这里太好了!”唐果更开心了。
苏全过来给皇帝和唐果行礼,笑道:“回淑仪的话,是陛下命人去接的奴才和大虎它们,说是要给淑仪一个惊喜,也是昨儿才到这儿的。”
唐果笑道:“你们如今住在哪里啊?”
苏全道:“奴才和照管这个小围场的人在一处,大虎它们也是,淑仪放心吧。”
唐果回头看皇帝:“好大一个惊喜啊!谢谢陛下。”皇帝笑道:“咱们要在这里停留好些日子呢。果儿跟他们聚聚。若是舍不得,便将大虎它们带回去,无妨的。”
“算了。看它们的样子,还是在山上过得自在,长得多快!我在这里见见就好了。”
唐果摸摸开心的头,欢喜跑过来蹭她的手,唐果接着摸它。大虎、二虎围着她和皇帝转圈,十分依恋。
过一会儿,天色更晚了,唐果想想,还是先回吧。明儿再来。
“陛下,咱们回吧。”唐果道。
“也好,明儿我抽不出功夫,让他们护送你过来。这里离营地不算太远。”皇帝道。
唐果点头。俯身拍拍四个家伙的头,“乖乖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明天我再来看你们。”
四只猫科动物不知听懂了没有,很乖顺的坐在地上看着唐果。
唐果又和苏全说了几句,转身跟皇帝走了。
二虎几个低低的叫了几声,跟在后面。
唐果心一热,又停下来安慰几句,苏全也过来安抚它们几个,一直到唐果上马,几个家伙还跟在一边。
喜乐撒开蹄子奔跑起来,二虎它们跟着跑出一段路,被苏全哄回去了。
唐果心里有些难受,回想起大虎它们健康活泼的样子,又把这些难受压下去了。
草原的夜晚很美。满天星辰,夜空十分明净。
唐果往后靠靠,贴近男朋友一些。
“冷了?”皇帝问道,马速放慢了不少。
“没有,出来时穿得不少。就是离你更近点儿。陛下,你仔细欣赏过夜空没有?”
“出去打仗的时候,看过几次。也曾经感慨过的。”皇帝低叹。
“嗯。”唐果应一声,头靠在皇帝的肩颈部位,不出声了。
喜乐走得更慢了,微凉的夜风中,二人一马似要融进无边的夜色一般。
皇帝首先要在木兰围场检验八旗兵士的训练成果。前年去服兵役的七皇子也在受考核之列。此次检验通过的,就算是合格,可以光荣退伍,进行下一步了。
皇帝到之前,准备工作已经做好,明日便是考核之期。唐果不愿占用皇帝太多时间,回到营地时尚不到九点,唐果和皇帝告别,叮嘱他早些体格上,明天才能精神头儿十足。皇帝含笑应了,看唐果走远,听话的回帐就寝不提。
唐果回到自己帐中。帐子里挺热闹。十三皇女和舒舒觉罗?霜儿都在,正商量着明儿出去玩呢。看唐果回来,各自问安行礼,十三皇女便问唐果,打算去哪里玩。
唐果便把明天去看大虎几个的事说了。
十三皇女也要跟着去。
她一直非常想念大虎、二虎它们,在心里愧疚了很长时间,认为是自己不谨慎,才弄出的事,害大虎它们被送走。
唐果琢磨了一下,二虎几个所在的围场里,全是些狐狸、鹿啥的,且是生长期的,都不大。附近基本没有大型野兽,有侍卫跟着,应该没问题。
“十三皇女要去,得先取得敏妃娘娘同意才好。”唐果道。
“好。我这就回去和额娘胎说。一会儿让人来回您。”十三皇女说走就走,跑回去找她娘了。
黛玉几个眼巴巴看着唐果,小美人的脸上都写了“想去”两个大字。唐果抵挡不住,便让舒舒觉罗?霜儿回去征求家里大人意见。舒舒觉罗?霜儿此次能够随行,名义上是因为她父亲,实际上是借了她表姨的力。庄亲王福晋察哈尔博尔济吉特氏,与霜儿的母亲是姑表姐妹。察哈尔博济吉特氏一辈子没孩子,素来喜欢霜儿。这次出行,原本没有霜儿的名额,倒是她表姨说了几句话,霜儿才能跟着出来玩的。她表姨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不然无缘无故的,一个臣下之女,她也不好在皇家营地里来往的。
听唐果松口,霜儿也忙忙的去了。
不多时两处回报,都去。
唐果笑笑,去就去吧。
也难怪,明天男人们有的是事要做,女子想找个乐子就难了。虽说女子可以找个地方打猎,不过那得大事完了之后。近几日是不行的。
第二日,秋高气爽。
唐果领了她们四个,带着皇帝加派的侍卫,去大虎它们待的围场。
霜儿会骑马,不愿坐在车里憋屈,便自己骑马走在一边。
十三皇女是初学者,骑不大好,为免出意外,再给唐果惹麻烦,只好和大家一起坐车。
一行人也算是轻车简从,走了得有一个多小时,才到地方,跟唐果前一天晚上来的速度真是不能相比。
唐果尚在感慨宝马和香车的不同,湘云已和霜儿计较着学骑马的事情了。
唐果看向黛玉,林姑娘眼里也流露出向往。唐果暗自点头,学学也好,增加些室外活动,对身体有好处。据说古代女子难产多发,死亡率高,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运动太少。咳咳,想得太远了。
大虎、二虎、开心、欢喜几个早跑过来了。除了霜儿和湘云,其余三人,唐果、黛玉和十三皇女,跟它们几个都是老相识。
虽说有日子不见,但四只猫科动物记得很清楚,跟唐果最亲热,顺便也跟黛玉、十三皇女打了招呼。两人过去摸摸它们,它们便给些回应,二人欢喜不已。
湘云开始很有些害怕,看霜儿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慢慢平静下来,好奇的问她:“你一点儿不怕?”
“我以前和哥哥们出去打过猎,也抓过小狼来养。后来放了。它们是野兽不假,可是真做了朋友,比有些人可靠多了!别怕,它们这样的,不会随便伤人的。”
听霜儿这样说,唐果立即对她刮目相看。见她二人站在一边,便领了二虎过来跟她俩认识。一番厮见,二虎很给面子,她俩伸手摸摸毛啥的,二虎表示可以接受。
苏全站在旁边的树下,唐果自己过去和他说话。既是在外面,苏全仍旧行礼见过了,两人方才聊起来。
两人刚说没几句,侍卫来报:“启禀淑仪,有队人马过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桃花朵朵唐果一行人所在的地方,是小围场外的一片草地。草地上有株大树,大家在树下正好避开阳光。
草原上没有路,宽广辽阔,走在何处都可以,所以他们算不上挡路。那群骑马的人却偏偏向着这里来的。
看他们向这边来,大家聚拢一点儿,侍卫们也加强了防卫。
那伙人尚未到跟前,已被侍卫拦阻。交涉几句,那些人下马,远远的行礼,各自牵着马绕开走了。
唐果扫了几眼,看到一熟人。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唐果不认识,女的正是两年前,意欲掌掴唐果,结果被小虫子中途拦截,手掌剧痛三日的那位“乌云”公主,科尔沁达尔罕亲王的侄女,乌云琪琪格。因为她也往这边儿看,唐果正好看到她的脸。
这位来做什么?唐果疑惑了一下。
侍卫首领来回唐果:这些人是随科尔沁达尔罕亲王来的。达尔罕亲王先到,他们路上耽搁了。本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下,如今知道贵人在此,便自行离去了。
唐果点头,侍卫退下。
哦……“乌云”公主不会是对七皇子尚未死心吧?今儿可是七皇子两年以来,第一回在军营以外的地方亮相呢。
不过即便如此,考核未完,她也见不到七皇子人的。考核期间,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只有皇帝指定的人士方可在场。
乌云琪琪格运气好的话,晚上兴许能见到七皇子。呵呵,这位公主越长越漂亮呢!
唐果心里八卦一会儿,接着和苏全说话去了。一边给蹭到身边、用大脑袋轻轻撞她腿的二虎梳毛。
唐果问起别后情形,苏全说一切都好。
他现今得了自由,大开了眼界,跟着人家学本事,自觉比以前进益许多,再过两三年,他估计自己能独挡一面。唐果为他高兴叫好,苏全笑得十分畅快。
唐果的养鹅场已经办起来了。租出去的土地,今年的收成能不错。不过因为都是租给赤贫的人,收不上什么租子来,范瑜范老大夫的口粮倒是够了。唐果原不在意地租,不然也不会都拿去做公益了。苏全顺口说说,便和她说起蛋雕、鹅绒的事。
这两样眼下做得挺火,负责人都是皇帝派来的,行家。刚刚两个多月,已赢利了。等过些日子,新一批鹅绒被啥的做好,先给唐果送来些,她也好享受享受自己产业里出的东西。
唐果、苏全说的开心,二虎也十分惬意。它趴在唐果脚边,时而打个滚儿,跟小时候一样的可爱。唐果喜欢极了,轻轻挠挠它肚皮。二虎便来蹭唐果的手。
它的爪子、牙齿,可不是当年的规模档次了,不过它自己很小心,从不对着唐果露出利爪来。唐果捏捏它的爪子——尖利的部分缩在肉垫儿里,毛茸茸,粗壮有力。
看二虎一个吸引了唐果所有的注意力,大虎和开心、欢喜不干了,抛下黛玉几个,呼啦啦全跑过来,围着唐果撒娇。
唐果便一个一个的给它们梳毛,捏捏它们的爪子,给它们挠痒痒。
大虎几个也都很乖,围在唐果身边,其乐融融。
黛玉几人坐在树下,喝茶聊天。
大家出来之前,便打算晚上才回去的。各色用具带的很齐全。
至于食物反而好办。侍卫们现去打野味就来得及。
唐果和霜儿是野餐过多次的,十三皇女和黛玉、湘云都是头一回,看啥都新鲜唐果和霜儿都会做饭,十三皇女和黛玉跟着唐果也学过一些,加上完全的生手湘云,几人一起做了些野鸡、野兔、鱼、野菜之类,唐果又让人找来蘑菇做了汤,吃了顿美美的野味。
唐果把调料的配法教给苏全,苏全、孙九、宫女和侍卫们轮换着做饭、吃饭。
唐果自己又做了些烤鸡给大虎几个。它们小时候都吃过,唐果当做零食卉给它们的。现在再做,唐果感慨万千,几个家伙却是吃得欢快得很。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唐果看大家精神都挺足,便让她们各自挑喜欢的地方走走。既然出来了,多走多看最好,免得浪费机会,只是不要走太远。
唐果自己哪儿也没去,坐在树下接着与苏全唠嗑儿。四只猫科动物似乎知道相聚不久,唐果不动,它们也不跑着玩去,乖乖的趴在唐果身边。
下午三四点钟,算算时间,大家该回去了。几位到处逛的妇生都不见回来,唐果摇摇头,看来大家体力都不错啊!打发人去找。
不一时回来了,黛玉、十三皇女一路,除了自己带出去的人之外,还跟来几个蒙古人。为首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旁边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男孩儿。
看有生人来,唐果站起身来,四只猫科动物也从地上爬起来,站在她周围。
旷野古树之下,两虎两豹威风凛凛的四面护卫,中间站着一位十六、七岁的灵秀美少女。这画面大概很有震撼力,一大一小两个蒙古男子俱是一愣,发了会呆。
十三皇女不管他们的反应,她大失面子,定要弄个明白究竟不可。
“淑仪,您看看,这是蘑菇对不对?他们非说是……什么苔的!”
旁边黛玉也是一脸的同仇敌忾。作为书香门第出身的淑女,她实在不愿意第一次出马采蘑菇,就采到……什么苔。虽然觉得蒙古人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不过还是要问问小姑姑再确认。
唐果表示非常无奈和同情。两位一居深宫,一处深闺,把狗尿苔当蘑菇采是很正常滴!狗尿苔学名叫啥来着?
“嗯……这个的确是蘑菇。”
唐果说了这句,十三皇女和黛玉同时松了口气。那年轻蒙古男子却是微微一笑。他旁边的半大男孩子看十三皇女的表情,猜到唐果的判断,正要反驳,年轻男子拉住他,示意他听下去。
“不过这是种毒蘑菇,不能吃的。似乎人们叫它毛头鬼伞来着,有的地方叫笑菌。因为人吃了这种蘑菇,肠胃虽没什么异常,却会精神错乱。往往会跳舞唱歌、狂笑,还有人昏睡、产生幻觉。”
唐果尽量用文雅的词汇,描述了一遍狗尿苔的特性。没好意思打击这两位——这玩意儿北方人通称为“狗尿苔”。
“哦……”十三皇女和黛玉点头,心里明白,这就是蒙古人说的什么苔。郁闷!回去好好洗手!
年轻蒙古人低声和那半大男孩子说了几句,半大男孩子立刻翘尾巴了,得意洋洋,叽里呱啦对着十三皇女一通翻。
十三皇女几乎恼羞成怒,皇族教育此时很好的体现出来,她压下羞恼,很是端庄大气的回了几句。
他们说的是满语,唐果听不懂,看十三皇女说了话之后,半大男孩子先是惊讶,然后不好意思,知道十三皇女搬回一局。
唐果微微一笑。
那年轻蒙古人也是目露赞许。瞧见唐果笑,他刚要说话,霜儿和湘云一行人回来了。
她们俩也采了一堆野菜蘑菇,头上都弄了个花环戴着,两个联袂而来,当真是难描难画的美景。霜儿是内行,她俩倒没闹出狗尿苔之类的笑话。
见到大家到齐,对着那几个蒙古人点点头算是告别,唐果组织全体人员撤退回营。
有了昨晚的经验,这次二虎几个好哄得多了。苏全先拢住了它们,唐果几人和它们告别,它们便坐在原地目送大家离开。
十三皇女转身要走,那半大男孩又急急忙忙说了一串话,十三皇女一愣,很有公证范儿的回了几句,走人。
唐果看这两个男孩儿、女孩儿来来往往的交锋,忍不住又是一笑。
回首之际,见那年轻蒙古人看着这边,亦是面带笑容。瞧见唐果回头,他微笑躬身,唐果点首为礼,在孙九的帮助下上了车。
马车走出很远,唐果将头伸出车窗向后看看,苏全和四只猫科动物还在大树下。离得远看不清楚,唐果却知道定是望着马车呢。他们身边那几个蒙古人也在。
十三皇女和黛玉两人受了打击,决心要仔细研究蘑菇,挽回淑女的颜面。两人缠着唐果给她们说怎样鉴别,唐果一路上又讲又比划的,颇不消停。
晚上,营地里一派喜悦景象。白天的八旗校阅总体结果令皇帝很满意。眼下八旗子北的血性还没完全消磨尽,尚有可为。少数不行的,正好当反面教材用。
七皇子成绩不错,处在第一集团的中下游。作为父亲,皇帝与有荣焉。毕竟七皇子腿上有残疾,训练的时候,要付出比旁人多两倍的努力都不止。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人人心悦诚服,赞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那些自身膘肥体壮、啥都齐全的,有多少排在后面?还有不能合格的。
相较于那些因为儿孙不争气,在如此大的场合丢脸的阿玛、玛法们,皇帝若是愿意,完全可以趾高气扬。
七皇子的声誉“蹭蹭蹭”的蹿升。今天光荣退伍。成为皇帝东巡队伍里的主要扈从人员了。他母亲成妃戴佳氏那么低调的人,脸上的笑容和自豪掩都掩不住,走路带着风儿。
七皇子经过将近两年的历练,褪去青涩少年模样,已是个英姿勃发的青年。再加上校阅场上的表现被越传越威武,若干满蒙女孩把他当做了梦中情人;若干王公贵族瞄着他,列为最佳女婿人选。难度大没关系,总得争取一把不是?
唐果善意的猜测,七皇子接下来的东巡路,必是桃花后阵催前阵,一阵更比一阵强啊第一百三十三章:大宴之夜晚上,皇帝大排筵宴,热闹非凡。女眷们有幸与会,单独排宴。
唐果不喜欢这种场合,虚伪应酬不说,是非也多。反正有她没她并无区别,她懒得去。皇帝知她向来如此,宴会也确实嘈杂,亦不勉强,只命人送来黄金烤羊腿之类的美食。
因十三皇女是要和她额娘出席宴会的,唐果问黛玉、湘云两个,有没有兴趣参加。有的话可以跟着她们去。两人不大习惯,唐果又不在身边,都没去。
待在帐篷里太无聊,唐果便领着她们两个出去看草原夜景。
在营地里找了个偏僻安静地方,有花有草,先撒好驱蚊虫的药,然后在地上铺好毡子。
熄了灯,唐果率先躺在毡子上了。看她们两个傻站着,唐果笑道:“站着做什么?侍卫们和孙九都在外围,来人他们会示警。这里黑乎乎的谁也看不见,没关系的。”
两人笑嘻嘻的不肯,她们俩自幼受的教育,决不允许她们这样躺在天幕之下。可是看唐果的样子,真的好自在啊!
唐果不理会,自顾自闭上眼睛,装作把她俩忘记了。
你看我,我看你,黛玉、湘云两人相互看了半天,湘云比较胆大些,坐到毡子上了。再瞧瞧唐果,人家闭着眼睛,沐浴着带青草味儿的晚风,闲适无比。
四面搜索了一番,除了紫芝、灵芝两人在一边已经坐下之外,真的看不着别人,湘云磨磨蹭蹭的也躺在毡子上了。
灵芝紫芝跟着唐果,玩起来差不多算是无所不至。唐果出来时事先吩咐了她们随意,俩人一商量,命里头一回别错过。轮班。灵芝先躺一会儿,不过她是侧躺,宫女的标准姿势。
只剩下黛玉站在一边,再就是紫芝坐在毡子上照应。
黛玉呆了一下,缓慢的坐到毡子上,犹豫半天,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缓缓的侧躺在毡子上。
唐果睁开眼睛微笑。
深蓝的夜空,满天星斗。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多么浪漫悠闲!
静静的享受一会儿,看着星空,唐果的思绪又回到了从前。
前世,她在院子里的梨树下,摆了几张凳子拼成个小床。
夏秋之际,经常一个人仰望星空,偶尔对着梨树说说话。不然就是拿着《自然》课本认星星。
不过,那时的星空不像现在这样洁净,城市里的灯光淹没了很多星星。如今的星空干净得让人心醉。
唐果仰望星空的时候,一点儿也没想到,她今晚没有出席这个宴会,让好些人做出了错误判断。
作为名义上的二品女官,拿着贵妃的俸禄,身上还挂着代表皇帝的玉佩,唐佳氏本是随行女人当中身份最高的。这样正式、重要的场合,却没有出现,意味着什么?
联系到唐果的新旗籍,是正黄旗而不是八旗中最尊贵的镶黄旗,有人在心里撇嘴了。这个包衣奴才里出来的狐狸精也没那么得宠嘛!上不得台面便什么也谈不上!
“飞马当空,银河斜挂”,是秋季星空最显著的特征。唐果正努力寻找头顶天空的“秋季四边形——飞马仙女大方框”,侍卫的警示声音传来,“什么人?”
“是我。”
“参见十二皇子。”
早在侍卫刚出声,黛玉、湘云和灵芝已经弹起来了。唐果也坐起身来。她没想到真会有人到这里来,今晚上的宴会十分盛大,而且意义非凡,大家应该都很忙吧?
几人从地上站起身,灵芝、紫芝忙点上灯笼。十二皇子看这边亮起灯光,才走过来。灵芝、紫芝请安,十二皇子叫了起。
走到近前,他方欲向唐果行礼,唐果已出声道:“免了吧。”
十二皇子一笑,道:“谢淑仪。两位姑娘也免礼吧。”
黛玉、湘云谢了,站在一边。她二人跟着出来些日子了,已不像开始那样,按照汉女的习惯,老想着躲在人后回避。有时候根本避不开。她二人皆不是那扭捏造作之辈,通常大方以对。一来二去的,倒颇有些满洲女儿的大气。
十二皇子笑道:“原本知道淑仪和两位姑娘在这里,胤祹不该过来打扰的。不过大家今儿都喝了不少,已有不少人出来醒酒了。难保没人走过来,这里只怕清净不了了。淑仪早做准备,免得冷不防受了惊吓。”
唐果笑道:“谢谢十二皇子提醒。我还特意找个离宴会地点远的地方呢。只是不也走出营区。没想到还是不成。”
“今儿人太多。我估计必有人像我一样走得远些,为的也是躲清净。我能走到这儿,别人……”十二皇子话没说完,他的随身小太监小杨子喊了一句:“爷!那位宝音跟上来了!”
十二皇子脸色一变,说了声“失礼、告辞。”逃命似的去了。
唐果三人一愕,他已融进夜色,看不清人影。
黛玉、湘云两人先前看十二皇子举止有礼、细腻周到,冷不丁看他惶急的样子,都是又惊又笑,不好笑出声,拼命忍着。
唐果却知道,定然又是难以消受的美人恩了。
跑得了主子跑不了跟班,小杨子被人家逮到了。
好在他不会说蒙语,那宝音说了半日,他只能摇头,宝音往这边瞧瞧,确实是几个女子。她得了警告,这里的人不是她能打扰的,不敢造次,换个方向追下去了。
待她走远,十二皇子不知从哪儿又钻出来了,唐果大为意外。转念一想,估计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那一套,也笑了。
十二皇子脸一红,道:“让淑仪见笑了。”
唐果道:“那位姑娘又是哪个部落的公主吗?”
“不是。是翁牛特一个台吉的小女儿,叫宝音。”
唐果点头。
台吉?这个台吉可不是太子的意思了。蒙古到处都是台吉,一抓一大把。折算成满人的爵位,大概是“不入分公”那一级吧?不太高……蒙古的女子自由得多。看上谁了直接追求,纵是有了一夜情也没什么,大家仍然可以各走各路。人家照旧嫁得出去。贞操观啥的跟汉人是两回事。
唐果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据说皇帝东巡,各方献给皇帝、皇子们的女人无数。即使皇帝、皇子们看上了,召了侍寝,也不需要负责任,完全可以走人当没这回事。
不过这得看对方什么身份,公主一级的另算。
唐果不禁想象了一下男朋友的艳遇频率,心里小邪恶了一下,哼!最好不要给我弄出花边新闻来!今儿喝的酒换成水没?按例应该是换了的……黛玉、湘云听得有点儿傻了。女追男,还追得这么大方,她俩接受不能。
既然此地不复安静,唐果决定回帐。时间也差不多了。
十二皇子护送、兼隐蔽在人群中,跟着她们回去。
果然,往顺去的路上有不少出来晃的与会者了。营地就那么大,人少的地方还真不好找。
唐果起了恶趣味,笑道:“今儿七皇子估计跑不出来吧?”闻弦音而知雅意,胤裪笑着说道:“我溜出来的时候,七哥又被大伙儿围着敬酒呢。他今晚可真没少喝。十哥和十三弟酒量好,帮他挡了不少,不然只怕早顶不住了。再者,乌云琪琪格又献舞又敬酒的,七哥有些招架不住。”
胤裪你真是善解人意!唐果给了十二皇子一个赞许的眼神。
十二皇子微笑道:“乌云琪琪格今天才赶到,就为了见七哥。七哥这次要脱身,也不容易。”
呵呵……跟俺猜的一样。乌云美人还挺痴情的!等了两年呢。不过为啥俺觉得胤裪你有些看好戏的意思呢?原来飘逸出尘的十二皇子也很八卦!
疑似隐性八卦分子的胤裪的脸上突然露出苦笑。唐果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小姑娘飞奔到近前了。侍卫们拦住了她,她气得要命,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唐果看看这位,听声音就是宝音了。十三四岁,典型的蒙古美人。
一道目光投注在唐果身上,胤裪在求救。
唐果心里暗笑,你不喜欢,直接拒绝就好了嘛!算了,看在你满足俺八卦恶趣味的份上,拉你一把。
唐果努力表现出非常有权力的样子,道:“十二皇子,请护送我们回营帐。”
胤裪忙不迭的答应一声。对着宝音说了几句,宝音不情不愿的退到一边。
走出一段路,小杨子低声道:“爷,宝音姑娘跟在后面。”
唐果不厚道的笑出声。
胤裪苦着脸,他其实已经拒绝过了,不过人家姑娘就是喜欢他,百折不挠。当然,认识才一天,没到百折呢。胤裪第一次随皇帝出行,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不好意思做得太过。
前面快到宫眷的居住区了,胤裪告辞,想法子躲美人去也。
对面来伙儿人,是敏妃带着十三皇女回来了,大家见了礼,一起回了。
先到唐果的帐篷,唐果邀请敏妃母女进去小坐。因在席上吃了东西,怕不消化不能早睡,又见唐果不是虚客气,且有事提醒,敏妃带了十三皇女串了把门。
十三皇女自去和黛玉、湘云聊宴会上的事,又说起她和黛玉上午见的那个蒙古半大男孩儿。原来是博尔济吉特?班第,小小年纪已是翁牛特部杜凌郡王。
就是他,在十三皇女和黛玉兴高采烈的把狗尿苔当鸡腿菇往下拔的时候喊了一句,“你们采那东西干什么?那是狗尿苔!有毒的!”
听说人家是位郡王,而且袭爵好几年了,黛玉和湘云也是惊讶半天。没见到的话真想象不到,和宝玉差不多年纪……据说人家平时很有王爷范儿的,今儿在她们跟前,不知怎么,倒像是个半大孩子。
这边敏妃和唐果喝茶聊天。敏妃说起,有人正在打听一个“养老虎的绝色美少女,姓唐的”。
唐果一愣第一百三十四章:花样雄狮敏妃知道的不多,就是听了那么一耳朵。具体是什么人,她也不知道。
唐果谢过人家,自己在心里琢磨,假如人家打听的是我,那会是什么人呢?
这个问题唐果想到睡着也没想出来。
次日,风和日丽。行围的好日子。
皇帝并没有传出花边新闻,昨晚他喝了不少酒,宴会散了就回去睡了,自己一个人睡的。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打猎将是主要活动。尤其是皇帝,每天都要狩猎。行围、宴会,皇帝政治娱乐一把抓。
唐果不会射箭,对打猎也没兴趣。女眷们虽说可以去打猎,前提是得会骑马射箭,十三皇女、黛玉、湘云皆不能去。几人便跟着唐果,到二虎它们所在的小围场附近学骑马。皇帝对此事给予了高度支持,命人挑了几匹外表好看、内在温顺的好马赐给十三皇女几人。
唐果临行前嘱咐了孙九几句,让他留守,关注一下营地里的动向,看看是谁在打听“养老虎的、姓唐的”。
到了地儿,和苏全、老虎豹子会合,大家一起去了附近的小河边。
唐果身边有女侍卫,个个是骑马的好手,教她们是小菜一碟。
唐果那匹马“平安”,一出场就获得了超级巨星的待遇。小女孩儿们都对着它冒星星眼,没办法,人家长得忒梦幻!
平安脾气好,小女孩儿们轮流爬上马背感受了一会儿,学骑马的劲头儿更浓厚了。
唐果身体素质最好,又有大虎、二虎、开心、欢喜在一边捣蛋、助威,学得最快。
她自己单独在一处。平安不愧是宝马,面对老虎和豹子戒备而不畏惧。唐果给它们做了介绍,双方互相观察试探一番之后,俱都安之若素。另外几匹马虽然也是训练有素,但见了大虎几个,还是略微打怵。大家只好拉开些距离。
二虎是四只猫科动物里的老大,半野外放养了几个月,它的地位仍旧没有动摇。大虎是它的弟弟、两只一起长大不用说了,开心、欢喜依然臣服,让唐果很是为二虎自豪了一把。
二虎长得最壮。唐果目测,它的体长多过自己的身高,一米七、八的样子,身高将近一米。二虎老是想要当唐果的上下马石。唐果怕踩伤它,躲来躲去。二虎得了趣味,偏偏缠着她,开心、欢喜和大虎在一边起哄架秧子,倒是难为了平安。
中午侍卫们照例打了野鸡、野免回来,唐果领着十三皇女几人去采来蘑菇野菜,美美的吃了一顿。之后到临时的帐篷里午休。
唐果又吩咐跟来的侍卫随从分批吃饭休息。大家各自依命去了。
主帐里,唐果问小女孩儿们下午有啥计划,几人居然都说接着学骑马。唐果瞧瞧几人的小体格,想起陈小妹说过,骑马太久,很容易磨破大腿。虽然做了防护措施,不过这几位细皮嫩肉的,还是量力而行的好。现在唐果相当于几人的临时监护人,悠着点吧。
“既然大家不愿意回去休息,咱们去采野果、蘑菇吧。一直骑马太累了。”唐果道。
黛玉三人再怎么淑女,也不过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正在兴头上,原舍不得。不过这会儿她们觉得有些不适了,听唐果这样说,应下了。
在帐篷里小睡个午觉,醒来之后,唐果了解下情况,知道侍卫随从们也都轮流休息过了,于是下午日程开始。
大家转移到小围场东面的一片草地。野花、灌木丛比较多,野果更多。几人玩得挺痛快。
大概下午三点多,来了不速之客。三女一男,都骑着马。侍卫将他们拦住,对着他们说了几句。那几人都往这边看。
四人中,骑红马的男子惊人的美丽。不到三十岁,看脸部轮廓不像蒙古人,可也不像汉人,不像满人。唐果不禁多看了几眼。
难道他是混血儿?瞧着倒有些欧洲人的意思,明明是黄种人的外表……唐果这里研究着,那男子发觉唐果看他,一如往常,飞了个魅惑眼神给唐果。他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美人们的注目,女人堆里爬过来的。通常一个眼神就能勾搭上,无论少女、少妇,所向披靡。唐果这类型的,他以前也有过几个,当时觉得那些女孩儿已是出挑之极,如今见了唐果,便觉得那时自己眼神不好了。风流性发作,抛过来的眼神加足了材料。
可惜,唐果忙着猜测“花样美男”的血统,有看没有到,他白飞了。
黛玉、湘云囿于礼法,根本没细看他长的啥样。十三皇女正努力区分蘑菇与毒蘑菇。
美男生平第一次被无视了。
他为人一向自负,狡诈狠毒,原是一方枭雄。只在男女关系方面,脑袋接近被驴踢状态。这也是多年来被女人们惯得,让他以为天下女子,俱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之辈。
刚要再接再厉,侍卫又一次出声请他们离开。这次明显不如刚才那么客气了。唐果身边的侍卫,本就身份比较高。若不是此次能来木兰围绕场的,都是有身份的蒙古王公,他们不愿惹事,早不客气了。
美男眼珠一转,笑了一笑,拉转马头便走。
又有人过来。正是那位少年郡王博尔济吉特?班第,旁边跟着唐果她们见过的年轻人。后面是一群护卫。
那年轻人见到美男,脸色微变,冷哼了一声。
班第却视而不见的从他身边催马过去。
既是熟人,而且人家是来找十三皇女的,侍卫通报一声,得十三皇女允许,放行了。
班第和年轻人下马走过来,对着唐果和十三皇女行了礼。
唐果不会说蒙语,便由十三皇女答话。
十三皇女和班第说着话,那年轻人看了唐果几次,欲言又止。
唐果一愣,问道:“公子有话要说?”
年轻人道:“在下阿拉坦,这个……有几句话,请淑仪不要怪罪。”说的是汉语,稍微有点儿生硬。
唐果道:“您有话请直说。”
阿拉坦道:“方才那男人淑仪可认识?”
“骑红马的那个?不认识。”
阿拉坦放松了一些,道:“此人名叫阿日斯兰,最是……”他皱眉半天,似乎在想词,“最是轻薄,很坏的。害了不少女人。汉人重视名节,蒙古女人还好些,可是伤心一点儿都不少。这个……这个……”
唐果看他脸憋得通红,心中感激,笑道:“谢谢你啊,阿拉坦!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们和那人没什么来往的。”
阿拉坦摇摇头,道:“不谢。我们蒙古人说话直来直去,淑仪不嫌我唐突就好。”
他为人热心直率,唐果有了几分好感,便和他多说了几句。
阿拉坦是现任杜凌郡王班第的表史,自己有个台吉的封号。这次是陪着班第来的。刚才两人恰好路过,看见阿日斯兰在这里,他们不大放心,就过来了。他言语之间对那阿日期兰甚为愤恨,唐果猜大概是有啥过节,初次见面也不好问。
毕竟男女有别,大家不好多聊。唐果看天色不早,招呼几个回去。班第和阿拉坦原本就是回营地,他们的营地与皇家营地相距不远,正好顺路同行。
回程时大家都骑在马背上,好不容易学的,咋也得实践一下。
等她们几人摆着骑马的架子到了营地,太阳都落山了。亏班第、阿拉坦有耐性,到地方才告别离开。
洗过澡,吃过饭,骑马的后遗症发作,湘云、黛玉两人躺床上说啥也不起来,淑女风范丢得无影无踪。
唐果好得多。让她们俩好好休息,自己出去找来孙九说事。
“回主子的话,奴才今儿和几个侍卫暗里查访了,奴才们无能,什么也没查到,请主子降罪。”
唐果一惊。
敏妃不会说瞎话的。孙九说的那几个侍卫,是专业间谍,啥也没查到?时间太短促的关系?也有可能。
“明天接着查就是了,有什么罪好降的?”唐果安慰了孙九几句,打发他走了。
晚上,唐果特意让人找了蒙古王公们的资料来,翻了翻。没发现有熟人。
阿日斯兰的名字自然在其中,布里雅特?阿日斯兰。阿日斯兰,雄狮的意思。他是卫拉特蒙古人。他与如今的准格尔汗策妄阿拉布坦类似,都是坐收清军、沙俄、葛尔丹争斗的渔利,发展壮大起来的。只不过他的地盘儿在西伯利亚,紧邻着喀尔喀。
唐果看着资料才发觉,自己以前打算去西伯利亚谋划生求得安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眼下西伯利亚名义上属于清廷,各重要军事据点由清军占据,各省总督也由清廷派队出任,但内部势力范围十分复杂。清廷、沙俄、蒙古人……小规模战争不断。只有清廷重兵把守的地方还算和平。移民大部分在那里。
唐果终于明白,那些发往西伯利亚戍边的纨绔为啥一个个像要死了似地。确实,他们去的,是个很有可能会丢命的地方。
阿日斯兰是个聪明人。他是个小部落首领上不得台面的儿子,凭借着自己的头脑和手段,借着战争的机会一步步发展壮大。在战争初始,他便看准了方向,站在清军一边。现在他那些兄弟默默无闻,他却是有多罗贝勒爵位、部落里最有实权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