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话 地宫被锁
上一次开启,是为了求生,而这一次,是为了印证。云翎站在跷跷板机关上,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再也开启不了那个机关。那机关此刻就像被锁住一样,任人怎样施压都毫无反应。
云翎眉头跳了跳,一个糟糕的疑问出现在她脑海。她来不及多想,快步冲出大厅,踏上最初的长廊。她不会忘记,走出那长廊,再经过一个转弯,便是地陵的出口。
长廊里的光线比来的时候要暗的多,她涌起不好的预感,难道……不,她很快摇摇头,对自己道,不会的,不会的,或许现在是晚上,所以光线很暗。
后面小皇帝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虽然没明白她的话,但仍是实事求是的道:“现在不是晚上,而是上午。方才那石室里,有个漏壶,漏壶里显示的是刚过辰时。”
云翎扭头飞快地看他一眼,像是听到了一个不能接受噩耗一般,立刻反驳道:“那漏壶肯定坏了!现在一定是晚上!”
话落她加快了脚步,转折点的那边的大门已经隐约看到一个边角,她迫不及待的连踏几步,终于踏上长廊转折地带,然而,她的目光在那刹那定住!
长廊那端,地宫大门紧紧合上!
原来这一路光线问题,不是因为外面世界的白昼或者黑夜,而是因为大门全部合上,再浓烈的光线也传不进来!而她还居然心存侥幸,安慰自己说是夜晚来临所以阴暗!
云翎死死盯着大门,震惊地道:“不可能,这还没过三天时间呢!门怎么关了?!不可能啊!”她放下云舒,抱着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态度将那门推了又推,然而巨大的石门纹丝不动。
她赶紧拿出云舒衣襟里的令牌,在石门附近搜索着一切有可能适宜的开门机关,然而,什么都没有。
她静默了良久,突然起身,在那门上连连狠踢狠踹,用暴力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发泄完后,她焦灼的表情归于平静,向着身后瞧她瞧得莫名其妙的小皇帝道:“皇上,大门锁死了。”
小皇帝还没有领悟她的话意,道:“怎么,你没有钥匙可以开门吗?”
云翎道:“有的话,我还要那么用力踹它干嘛?难道我的脚不痛吗?”
小皇帝眨眨眼,将云翎的话咀嚼了半天后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出不去了?”
“是,在没有想到其他的办法之前,我们会被困在这里。”云翎思索了片刻,又道:“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墓穴的机关,全部锁住了。”
“什么?全部锁住啦?”小皇帝嚷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云翎重新背起云舒,道:“还能怎么办?这门不通,我便去找其它能够出去的门。总之坐以待毙的蠢事,我是决计不会做的。”
她话落,背起云舒又往回走,小皇帝只好跟上。
她身子本就纤瘦,又背着一个高出她一个头的成年男子,顿时衬托得更加羸弱,她一路负重走来,一边照顾背上的云舒,一边还要顾及身后的小皇帝,地陵里的一天一夜里,她几乎时时遇险处处受难,神经紧绷得片刻也不敢松弛下来,她身上受了多处伤,鲜血斑斑却没有得到积极的治疗,也不曾好好休息,更没有吃过任何食物。她深受心理及肉体上的双重折腾,明明应该体力不支,而眼下却连大气都没喘一个,那些有关怠倦、疲惫、退缩、沉重等等之类的消极状态,似乎在她身上从来都看不到,她薄唇紧抿,神色一如既往的坚定,脚步很快,快的小皇帝都快跟不上。
在某个刹那,年少的皇帝看着眼前的那个清瘦少女,恍惚的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这少女已不再是个普通人,而是一株盛开在漫天风雪里的奇特花朵,任再呼号的狂风,再凌冽的暴雪,再酷寒的气温,都不能将她压垮摧折。
他仰起头,忽然觉得那削瘦少女的背影有些耀眼,她的周身像晕上了一轮柔柔的光晕似的,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是怎样的的一个女子啊,他带着尚显稚嫩的口气,在心里感叹。
三人又在地陵里兜兜转转寻找了近两个时辰,一无所获。
这期间,云舒的伤势一直在恶化,昏迷中的他,不断的咳嗽,吐出大口的血。鲜血染过跌撞走过的石阶,留下大片胭脂般的残红,云翎强自镇定的心愈发焦躁起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两人重新兜转到回了石室,那黄衫男子居然还在那里,他一见云翎,奇道:“你们怎么还没出去?”
云翎放下云舒,道:“整个地陵的机关都锁上了,包括地陵的大门。”
林道易诧异地站起身,道:“什么?地陵的机关全部锁上啦?”他似是不敢相信,说完这句快步跑出去,没多久他又回来,脸色有些慌张,道:“大事不好。”
云翎眉一掀,道:“到底怎么了?”
林道易道:“地陵的总机关被嗜心银河冲垮了!”
“总机关?”云翎一听到“总”这个字眼,脸色霎时凝重起来:“照你的意思,岂不是这地陵里所有的机关都……”
“不错,总机关就像整个地宫里的大脑枢纽,负责运转控制这里所有的大小机关,”林道易道:“而现在总机关被冲垮了,那么,这就意味着地陵里的所有机关都已经全部摧毁作废!听清楚,是报废,不是锁住!”
云翎呆了半晌,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方才我一路走回大门,所有机关都消失,地宫大门还未到三天便提前关闭的原因?”
林道易点头,神色凝重。
小皇帝插口道:“那么,我们出不去了?朕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林道易摇摇头,小皇帝脸上登时爆出惊喜:“难道你知道有别的路可以逃出去?”
“我摇头,不是说我们不会困死,”林道易沉痛的道:“而是,我们不仅会被困死,还会死的很惨!”
小皇帝双目圆睁,道:“你什么意思,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这墓穴主人,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林道易道:“他深知一旦总开关被摧毁,那么这个地宫就等同于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废墓,以后便可任人凌掠,所以他便做了最后一步设计,即总开关一旦失守,十个时辰后,地宫便自动炸毁,片瓦不留!”
“你说什么!”小皇帝嚷嚷起来:“炸……炸毁!!”
林道易道:“对啊,炸毁,他在主墓那里埋存了千斤火药,只待十个时辰一到,便自动引爆,从此世上再无绝情冢,这群山荒野中,除了十里废墟百年苍凉,什么都没有。”
小皇帝毕竟还是半大的孩子,平日里再怎样心思深沉,可到了生死关头,还是忍不住惶恐起来,他不安地在屋里转来转去,末了把目光落到云翎身上,像看着最后一丝希翼:“那我们该怎么办?”
云翎蹙起眉,没有答他,只是把脸转向黄衫男子,道:“距离十个时辰还有多久?”
“总开关应该就是昨日里银河冲出地面的一瞬间被冲垮的,如果按照那个时辰点来算,如今已经过了九个多时辰,还剩下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了。”
云翎默了默,突然扯住林道易,道:“你当初进来的那个洞呢?就是那个盗墓高手帮你挖的那个洞啊!”
林道易一拍脑袋,道:“对!对!我怎么忘了呢!走,跟我来!”说罢转身向外奔去,云翎背起云舒迅速跟上。
片刻后,几人站在一块地势凸起的大石块上面面相觑,石块不远处,是一片闪闪发亮的水光,似是群星陨落,九重天银河落下人间,璀璨的光芒让人挪不开眼。
——嗜心银河。
林道易瞬间面如死灰,呐呐的讲不出话来。
云翎来不及问他更多的话,一看这是嗜心之河,立马喊道:“都转过身去,别看那水面!”
林道易没听见一般,怔在那里,绝望地道:“怎么会……怎么会……”
云翎赶紧将他和小皇帝都拉下石块,不让他再看那河流。
“那水流好生奇怪,”小皇帝纳闷地道:“你为什么不许朕看?”
云翎道:“那是嗜心之河,可怕的很,常人多看两眼,便会失去心智迷失自我,轻者走火入魔,后者发疯自残跳进河自尽都有可能。”
小皇帝咂咂舌,似不敢相信地道:“这么恐怖?”
云翎哪里还有心思跟他磨叽,已经将眸光落到林道易身上,语速极快的问:“怎么了?你怎么那个表情,莫非你当初的那个洞口,已经被那冲出来的银河淹没了?”
林道易用沉默无语来默认。
云翎一怔。
小皇帝插嘴道:“那我们把那水排开不就好了?或者,我们跳下去,潜水进那个洞?”
“别异想天开了!”林道易道:“即便那河水没有嗜心的功能,我们也是碰不得的,更别说潜进去了!”说完,他随手摸出一块布巾,揉成一团往河里丢去,只见布巾沾上了水,竟诡异般的腐蚀起来,伴随着嘶嘶的声响,腾起焚烧的烟雾,眨眼之间,那布条便再也不见踪迹。
“看到没?”林道易指着那河:“这河里也不知道加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仅具有噬心的鬼魅力量,还具有腐蚀物体的霸道力量!想要潜进去,绝对是自寻死路!”
小皇帝嘴巴半张,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云翎道:“那您的意思是,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