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话 爱侣
一侧的颜惜也挪过一张椅子,与云舒排在一起,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各有所思的沉默着。
床上的云翎很快在安静的氛围中睡过去,窗外雨声愈发密集,有沁凉的雨滴透过轩窗溅进屋里,云翎的床正対着窗户,云舒怕风雨会吹到自家妹子,迅速起身,伸手去关窗户,不料另一只手亦同时伸过来,两只手齐齐搭上了窗沿。
云舒扭头,便见颜惜将手退了回去,做了个优雅而谦让的姿势,说:“还是你关吧。”
云舒颔首,动作轻柔地将窗子合上,生怕将那侧熟睡中的少女扰醒。
须臾,窗子那畔的越潮岛少主道:“此番多谢云兄。若不是你鼎力相助,庆亲王的事情定不会这么顺利。”
云舒眸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中,声音飘渺的似那漫天飘洒的雨丝:“毋须言谢,我只为莲生。其他的,皆不值一提。”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没过多久,小书童蹑手蹑脚进了门,附在颜惜耳畔耳语了几句,颜惜沉思片刻后转身,同云舒告了个别,又看了云翎一眼,踏出房间。
这场秋雨真是绵长,自颜惜走后,连连续续下了十来天才停。
天空放晴的那天,久违多日的阳光终于露面,驱散了前些日子秋雨连绵的萧瑟之感,金灿灿的光辉撒下来,为整个云霄阁镀上了一层粲然的金色光晕。
晌午的时候,一位意外的来客出现在云霄阁——越潮岛主颜致远。
颜致远摆脱囹圄之灾后,一直挂念着救命恩人云家兄妹。一来便直奔云翎的栖桐苑,查看了兄妹俩的情况后这才放下心来。这一次云家兄妹的舍身相救,他感激不尽,本想激动的表达一会,可惜云翎睡着了,他只能拉着云舒的手,倾诉他的感恩之心。但还没说两句,又被云霄阁主和荆安神医请走——因为云翎的泡澡时间到了。
云翎的伤势在逐渐好转,之前她每次醒个一时半刻便会困倦,而今,醒一两个时辰也不觉得累。这种良好的状态让所有人人喜在心上,但依着之前那乞丐老道的嘱咐,即便是好很多,这澡起码也要泡三个月,后期虽可酌情递减次数,但一天两次还是得有。于是云翎现在的泡澡时间便定为了晌午及傍晚,每逢时辰一到,黛衣紫衣便会准时出现,开始清场,将房内不相干的人都撵走。当然,云舒不用提醒,他一般都会很自觉的回避。等到泡完之后,他再进来。
不过今天的泡澡却同往日有些不一样,泡完澡后的云翎正要躺回床,云舒便推门进来,直接将她打横抱走。
云翎正在疑惑中,云舒已经将她抱到了院落里,放到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软榻上,道:“这里太阳好,你在屋里闷太久了,需要晒晒太阳。”
“哦。”云翎含糊的应着,迷迷糊糊想起前几日荆安曾经说过,偶尔晒晒太阳对自己的痊愈有帮助。
“怎么样,这软榻躺的还舒服吗?”云舒摈退了下人,将一块薄毯搭在她脚上,问。
“很舒服。”云翎点头,眼神上下打量着云舒,问:“你的伤怎么样?你这些日子尽照顾我,你其实也有伤的啊。”
云舒道:“好的差不多了。你管好自己就行,莫要操心我。”
云翎笑了笑,身子软软的向后偎了偎,将头依靠软榻上。
许是这姿势过于舒服,她静默着,眼神毫无焦点呈发呆放空的状态,云舒坐到她身旁,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云翎回过神来,晃了晃右手,道:“我在想,右手再也握不了剑了。”
云舒沉吟不语,晓得再也瞒她不住,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掌向上微微摊开在云翎面前:“怎么会,你的右手在这里。”
云翎将目光投向云舒的手,阳光下,那只手手指修长如玉,五指指节分明,略显清瘦,却有着让她心安的力量。她心下的凝郁消散了些,道:“是,你的手就是我的手。你可以帮我做一切我想做的事。”
“你记得就好。”云舒笑意淡薄却格外坚定,他轻轻揽过云翎,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窝上,两人头靠头依在一起晒太阳。
十月下旬的日头是一年最舒服的时候,温而不燥,暖热的恰到好处,晒得人周身暖烘烘的,四肢百骸通体舒畅。在这宜人的阳光中,云翎懒洋洋窝在云舒身上,指着天空道:“哥,你看,大雁。”
正值金秋季节,天高气爽,蔚蓝的苍穹上可见一排排大雁向南展翅飞去,时而纵成一字型,时而交错排成人字型,向着千里之遥的远方故土,执着而去。
云舒顺着她的话道:“是啊,大雁,他们要飞向南方。”
云翎托着腮:“这些大雁们每年不辞辛苦,南来北往千里迁徙,到底南方有什么好?不就是暖和一点吗?”
云舒道:“不晓得,也许在我们看来南方来没有什么好,但它毕竟足够温暖,这北方的冬天太寒冷,他必须去温暖的南方再安置一个家,这样才能保证他跟她的爱侣后代能够好好存活下去。”
云翎眼光登时凝注,她出神的望着天际中的候鸟,近乎梦呓的呢喃道:“爱侣?”这词似有某种魔咒一般,她将它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遍,心底泛过针扎般的疼痛,脑中浮现一张如蔷薇花般温婉娇美的脸,她看向云舒,神情酸楚,道:“哥,你在说......锦若薇对吗?”
云舒莫名其妙道:“她?关她什么事?”
云翎垂下头,不让云舒看到她眸里的悲恸如许,过了好久,她的声音自低处闷闷传来:“可她是你的妻子不是吗?”
“你傻不傻?”云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凑在云翎耳边,低低耳语几句。
云翎大惊失色:“你说什么?你说你娶她是为了....为了.....”
虽然之前便对云舒突然娶妻的事觉得蹊跷,但她几番询问,他却始终不曾告诉她答案,她不想逼他,她猜想他一定有难言的苦衷,又或者,在他们分开的那两年,锦若薇真的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但却没想到是一切都是为了她。
“是啊,只是为了一日草。”云舒点点头,道:“所以只是一场交易而已。初初怕你替我难过,才向你隐瞒,却没想到越瞒越乱。”
云翎如释重负,口气却仍硬梆梆地:“这么大的事你早该告诉我的,害我着实难过了一场。”
云舒捏捏她的鼻尖,道:“所以那晚你就不声不响的走了?你知不知道你大半夜独自一人下山我有多担心?”
云翎瘪瘪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那晚上颜惜不是也在吗?”
云舒清冷的眸光荡起浅浅的涟漪,他拖长了话音,道:“是啊,你不说我倒忘了,那晚上颜少主也在呢,你们可真是默契啊,三更半夜下山都要约在一起……”
云翎道:“颜惜是自己人啊,一起走有什么不可以吗?”
云舒默了默,没答话。
云翎道:“哥,你怎么了?你好像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温煦阳光下,云舒的脸清隽如玉,长睫低垂眼眸半敛,有复杂的神色在他漆黑的瞳中变幻不休,他说:“只是你如今是大姑娘了,深夜跟其他年轻男子出去,总是有些不妥。”
云翎嗯了一声,随即反驳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他是颜惜啊,是我的哥们我的发小,那有什么不妥,他又不会害我。即便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要害我,也得看看打不打得过我!”
“我.....”云舒颇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没有说他会害你。”
云翎疑惑地道:“那你在担心什么?”
云舒叹了一口气,道:“你把他当做哥们当做好友当做发小,那他呢?他也这么想吗”
云翎答的飞快:“肯定啊,不然呢?”
“莲生,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当然的那样……”云舒摇摇头,抚了抚云翎的发丝:“反正你记好,从今往后,我不许你深更半夜跟其他男子单独出去,倘若非要出去,只能是跟我一起,知道吗?”
云翎撅起嘴,道:“真霸道,连我跟谁出去也要管,那你当年不也老跟风清一起吗?对了,她一直把你当做月隐,可喜欢的紧呢,哼!”
“我跟风清是……”云舒无可奈何的看了云翎一眼,倏然愣住:“你这个表情……可是在吃醋么?”
“当然!”云翎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她那么喜欢你,那两年你们又总呆在一起,一个风使一个月使,朝夕相对的,她人长的美,身材也好,j□j,这样的女人迷死人了的。谁知道你会不会对她动过心,我当然要吃醋啊!”
云舒风轻云淡的脸漾起笑意,看起来愉快极了,他说:“怎么会,我连她的样子都没有正儿八经的瞧过。”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云翎嘟囔及几句,心里却已释怀下来,缓了一缓后,她又换了个话题,道:“哥,那一日草的事,是真的吗?它真的可以解我的血咒吗?”
“嗯,荆安神医说可以,眼下只要我们再找出龙丹跟墨莲,你脱离苦海便指日可待,”云舒缓了一缓,又道:“对了,前些天有消息传来,说是墨莲的事有了点眉目。另外李承序也知道了这件事,他在发动所有的人脉寻找,相信我们继续努力,一定能够将这剩下的两样药材全部找出....”
“真的吗?”卒不及防的希翼云翎让心中霎时腾起无限的欢喜,她呆呆看着云舒,道:“哥,你说的是真的?一旦药材找齐,我的血咒便真的有救?”
作者有话要说:
云舒党们,明日上莲初哥哥的表白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