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话 旧情人

第二十话 旧情人

“嘿嘿,你这小子好大口气,居然问我要什么?”何洪威张狂一笑,往大厅里左右环视,待到目光落到二楼藕荷身影上的时候,眼神逐渐亮起来。云翎瞟了他一眼,慢悠悠往嘴里塞了块糕点,道:“喂,你这么目不转睛盯着本姑娘作甚?我又不是肉骨头!”

“哈哈哈!”何洪威哈哈一笑,两眼直勾勾看向云翎,眼神越发灼灼,道:“你竟敢拐着弯骂本大爷!有意思!有意思!好!你够辣!大爷我喜欢!”

大厅里,颜惜幽潭般的双眸一沉。

“哦?你说你喜欢我?”云翎夹起几粒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条斯理的道:“可我不喜欢你啊!像你这种粗鄙下作,依仗家族滥用暴力的人,本姑娘瞧不上!本姑娘喜欢有文化有素养有梦想有追求有担当有血性有情有意的男人,你明显不够格…”

“什么文化,什么梦想?”何洪威一愣,道:“你怎地知道爷没有梦想?爷的梦想是......”

“嘘,你甭说了。梦想这玩意,就像是内裤,你必须得有,但不能逢人便说你有......”云翎把弄这竹笼里的筷子:“哦,对哦,我都忘了,像你这种人渣也许是不会穿内裤的.....”她顿了顿,又道:“哦,还有,你听过那个懒蛤蟆吃天鹅肉的故事没?我觉得意义很深刻,你可以仔细的领悟一遍!若你孤陋寡闻没有听过,可以听这位颜葵小侠讲上一讲!”一旁颜葵积极点头。

云翎珠连炮般丢了一番令人难堪的话,可何洪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愈发放肆,道:“有意思!美人,你真是太有意思了!从没有人骂我骂得这般别开生面!怎么办,爷我当真越来越喜欢你了!”扭头大咧咧对颜惜喊道:“看在你小子的诚意上!收你一万两,箜篌姑娘就算爷大人有大量,放她一马。楼上这位姑娘,眼下就是我的人了!”

此言一出,在座宾客不由暗暗着急,均想,哎,可惜,可惜,如此一个如花似玉的尤物竟要被这样的魔头糟蹋,真是可惜。

颜惜眉头一挑,从从容容的问了一句:“你的人?”

何洪威道:“没错,爷我看上了她,这是她的福气!爷今晚就要跟她洞房花烛,娶她做我的第六夫人!”他话落,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向云翎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个没完,那模样仿似一匹饥饿的狼迫不及待的看着一头美味的羊。

颜惜眯起眼笑意更甚,问:“你说你今晚要干什么?”

何洪威双目淫光闪闪发亮,仍是片刻不离云翎,恨不得眼下就化眼为手,将少女剥个干干净净,听到颜惜的问话后,想也不想便眉开眼笑道:“嘿嘿,干什么?晚上还能干什么,唱唱十八摸,亲亲小脸,捏捏小腰,再搂着美人巫山云雨颠鸾倒凤…”

他还没说完,便被颜惜的笑打断。颜惜其实也没做什么,他只是优雅的抬头,在何洪威脸上轻飘飘扫了一圈,那眼光明明是含笑的,可周遭大厅的人却倏然觉得背脊上一阵凉飕飕风过。只这一霎,颜惜本来宛若春水的眸子阴郁一闪,眸光深邃如夜,料峭如深冬的北风,旋即他广袖霍然一挥,窗外几棵翠竹枝桠上忽的一个颤抖,便听一声杀猪般的惨痛,何洪威猛地翻滚在地,倒腾个不停。

众人放眼望去,却见何洪威满脸鲜血,一根细细的竹篾正端端插入右眼之中,看样子这右眼失明定是毫无疑问。惊恐之下,酒楼众人一边喊着杀了人杀人了,全数做鸟兽状跑了个干干净净。

这变故实在太快,云翎也是惊了一惊,她原想着这是何家的亲戚,略施小惩也就罢了,可万没想到颜惜会突然下如此重手,做的如此干脆,二话一说直接废了何洪威的眼睛。

客栈大厅瞬间空荡不少,何家随从瞧见主子被伤,又惊又恐,碍着颜惜却又不敢上前查看主子伤情,只能干瞪眼看着自己主子像将死的狗般在地上嚎叫不停。

大厅中央,肇事者越潮少主正闲情逸致的坐在桌畔,悠悠然品着手中的香茗,面上仍是一贯和煦的如四月春风的暖暖笑意,仿佛方才那血腥之事跟他毫无关系,他微笑的环视了一眼何家诸人,道:“各位,还打算留在这里看戏么?或者……”他的话音稍稍拖长,眉眼中的笑意更加深刻:“或者,你们都想同你们家主子一样,要把一对招子送给本少?”

他笑意朗朗,一派温文,端着杯盏微微俯倾的姿势,仿佛在做着邀请的动作,远远看去,哪里像在说什么杀人取命的话,倒更像是庄园里好客的优雅主人,正热忱的邀约着他的客人。

只不过他邀约的“客人”,还没听完他的话,便抬起仍在嗷嗷叫的主子屁滚尿流飞一般的跑了。

人走光后,云翎瞧着空旷的酒楼,翻过栏杆从二楼径直跳下大厅,立在颜惜面前说:“你这么冲动做什么?这下可好,你是来给何掌门送贺礼,可贺礼就是把她心爱的侄子弄成残废了?”

颜惜瞥了她一眼,哧哧的笑起来:“这种人死有余辜。本少便是取了他性命,又能奈我何?”

“杀自然要杀,即便你不出手,我也会出手,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云翎说了几句,眼光瞟到呆立在一旁的曲箜篌,思量了一番,心下也就释然了。料想这颜惜肯定是不能容忍此等人渣染指自己的心上人箜篌姑娘,于是爆发了,出手了,摊事了.....释然后,云翎安慰道:“没关系,此事也算我一份,好歹是我先忍不住先出手教训他的!”

颜惜没答,转身去看曲箜篌。

云翎近距离打量曲箜篌,不由暗暗称赞,觉得这姑娘明眸皓齿,气质高洁,自有一番不可冒犯的凛然之美。联想起她方才为保清白竟狠心出手自断一臂,更是觉得其品行如莲,可远观而决不可亵玩焉。

曲箜篌微微福了福身,道:“箜篌今日得颜公子和姑娘相帮,不甚感激,可惜身无长物,只等下次有机会再报恩情。”声音冷冷淡淡,丝毫没有对救命恩人的半分热情,话毕便抬起脚步,就要离去。

颜惜道:“箜篌,你要走,我不留你,但令尊病重,你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曲箜篌苦涩一笑,苍凉道:“谢颜公子费心,已经不需要了,家父前几日夜里已经撒手人寰。”

几个人愣了愣,颜惜沉声道:“如今你既失双亲,又无兄弟姊妹,以后该打算如何?”

曲箜篌道:“如不如何,都不是颜公子该多心的事了。公子保重罢,箜篌就此别过。”

曲箜篌长裙一摆,便要离去,颜惜伫立原处,竟没有挽留。下一刻,藕荷色的人影一闪,云翎拦住了箜篌。

云翎心下想着箜篌双亲均无,家产又被欺占,恐怕回去也是无家可归,不由怜悯道:“箜篌姑娘,你胳膊上有伤,不如先处理下伤口再回去也不迟。”她想着稳住箜篌,又怕伤了这孤傲姑娘的自尊,便只能扯出这个理由。

曲箜篌低下头瞧了自己一眼,眉头微皱。刚才她被那何洪威一干粗鲁流氓又是推搡又是紧拽,胳膊上早是青青紫紫的一片,衣袖上部分衣料还有擦破的裂痕,露出雪白肌肤上的鲜红擦痕,暗红的血迹将浅黄色的衣裙染成一朵朵红梅花。

云翎趁热打铁,指着伤口道:“这种天,怕是伤口要化脓,到时候留疤可就糟了。我那里恰巧有点好药,你不如随我来,我们先上楼把伤口处理了,再说你衣服都成这样了,出去也不大方便啊。”

曲箜篌不忍拂云翎的好意,正要客气的拒绝,便见颜惜走过来,道:“你便是不愿见我,也不能同自己置气,总要先把伤口处理包扎一下再说。”

曲箜篌怔怔的瞧了颜惜一会,随着云翎向楼上走去。

颜葵用敬佩的眼神看着云翎积极的身影,服道:“果然宰相肚里能撑船,正房胸怀可容妾!云小姐当真气度非凡,少主,你有福了!娶到云小姐这样的……哎呀少主,你你你那是什么表情!呀呀,别过来,您该不会又是要点我哑穴了吧……”

颜惜收回了手,白了自家书童一眼。

那书童又小心翼翼凑过头来,犹自不甘的问:“那何洪威便这么放过了?这不像你的作风啊少主。”

“今儿只是打了个招呼。”颜惜徐徐一笑,优雅清逸的容光令窗外的春花杏影黯然失色,可那温热的笑意却藏不住话里的一丝冰冷的寒意:“他迟早是要彻底消失的,不过得等到何虹玉的寿辰后。”

颜葵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道:“少主,我便猜到你不会就此罢手,您英明,这种无耻之徒就该给他点教训!小的对你的敬仰犹如越潮之海一望无垠又如朗朗长空无边无际又如夜空星子数之不尽更如炎炎沙漠…诶,少主你去哪…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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